董明月可沒有保護他的心思,然後他被蒙戰頭也不回的一拳甩在胸前,當場就噴着血暈過去,人也倒飛出來了。

牛奔和韓家三兄弟也好不到哪去,人雖然沒暈,受傷也稍微輕一點,但也都倒地吐血起不來了。

“環哥兒,哥哥這次……真是……真是日了狗了,被你坑死了……”

牛奔一邊噴着血,一邊罵道:“你那丫頭忒……忒不仗義,怎麼……怎麼就救你一個?哥哥……慘哪!”

賈環不裝死了,沒事人似的站起來,把牛奔和韓家三兄弟扶到椅子上,確認沒有大礙後,賠笑道:“喲!哥哥們,都沒事吧?實在對不住啊!”

牛奔勉力挑起一根中指,一邊吐血一邊鄙視道:“此熬(艹)……哥……哥哥鄙視你!”

韓家三兄弟卻是不停的吐血,面色卻好看了許多。

能爲賈環做一點事,流一點血,他們心裏舒暢了很多。

一路歡歌漸輕遠 賈環來不及和牛奔鬥嘴道歉。又想起將溫博抱到椅子上,這哥們兒目前還在昏迷中……

不過好在性命還在。

大堂上先前還敢看熱鬧的人早已經無影無蹤了,場面太大,看熱鬧的人就算現在不受波及。日後清算起來一定落不到好。

都是乖覺機靈之輩,各回各家,各找各爹,通風報信去了。

一場巨大的風暴正在緩緩形成,許多兵馬。也在調動……

大堂上,董明月雖然氣息越來越弱,但眼睛卻越來越亮。

反觀蒙戰,雖然打的越來越兇悍,但幽詭之意卻已經消失,面色也越來越凝重。

賈環忽然面色怪異起來,因爲他發現,董明月的起手式,竟然是……太極。

不過,用於對拼戰鬥的。主要還是那一套小金剛拳法。

隨着時間的拖延,董明月防守的次數越來越少,進攻的次數越來越多,而且,也越來越輕鬆。

牛奔不吐血了,怪異的看着賈環,無語道:“這……這他孃的都行?這就七……七品了?”

韓家三兄弟的臉色也既怪異又驚喜,連溫博似乎都隱隱中聽到了什麼,痛苦呻.吟着醒來,虛弱的問道:“誰……誰突破七品了?”

蒙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誰都無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

董明月手中畫出的那一圈又一圈,連綿不絕的圓,猶如一條條百鍊金剛絲線一般,將他套了一圈又一圈。

他想要用暴力破開。可董明月卻非常巧妙的,用一套他從未見識過的武功,四兩撥千斤的化去了他的力量。

不僅如此,還將他纏的更緊了。

其實這套纏法倒也罷了,關鍵是,這個黃毛丫頭自身的筋骨之壯。簡直驚世駭俗。

從未聽說過有哪個人在這個年紀就擁有這般強壯有韌性的筋骨,除了……

陡然,一道亮光在蒙戰腦中閃過。

他雙眼圓睜的看着董明月,語氣極爲複雜,驚喜,驚懼,貪婪,糅合在一起,化成一道驚呼:“你……你是,你是董……”

然而,他的話並未說完,就見董明月氣勢已然升到了極點,化身成一道白影,小金剛連環奪命拳綿延不絕的展開。

從蒙戰的手臂起始,連擊十八拳,寸寸鰈擊,最終她那秀氣的拳頭,停在了蒙戰的喉骨處,在那裏,下陷出一個深坑。

七品大高手,蒙戰,隕。

賈環長長的呼出了口氣,扯了扯衣領口,回頭對牛奔等人展顏一笑,道:“奔哥,韓家哥哥,溫家哥哥,小弟去給你報仇。”

牛奔皺眉道:“喂,人死了就算了,你別乾沒品的事啊。”

賈環頭也不回回了他一根中指,腳下卻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衝向的對象是……

贏朗!

贏朗在蒙戰戰死時就已經傻眼兒了。

這可是七品大高手啊!

大秦百萬軍中,都屈指可數的絕頂高手,在整個忠順親王府中,都是可以排的上前三的。

若非他是親王世子,他也沒有這個資格享受這個級別的安保……

可是……

蒙戰居然死了。

不過,贏朗沒功夫多想,因爲他看到了賈環風一般的向他衝來。

贏朗面色大變,連忙道:“賈老三,你別衝動,衝動解決不了大事……我警告你,我是親王世子,殺了我,你全家都得賠命!”

賈環獰笑道:“老子不殺你,老子打殘你!”

贏朗雖然也會功夫,也開完了筋,可也就如此了。

他爹就是管宗室考封的,他又不是二比,還下那個苦功夫做什麼?

況且他一向都認爲,只有粗莽武夫才只能靠武功吃飯,像他這樣絕世聰慧的人,是靠腦子吃飯的。

所以……

“啊!”

“哎喲!”

“啊!”

“噢喲!”

“嗚嗚!”

贏朗被打哭了……

然而,賈環卻沒有住手……

“住手!”

一聲爆喝從酒樓門外傳來,無數的腳步聲,兵器碰撞鎧甲聲,馬蹄聲,嘶鳴聲,似乎一瞬間忽然響起般。

賈環回頭看了眼來人後。嘿嘿一笑,卻並不停手,依舊照已經死狗一般的贏朗身上招呼着。

來人他也認識,正是景田侯之孫。五城兵馬司的主事,裘良。

“三公子,住手!”

見賈環還不停手,裘良臉色極爲難看,再次大聲道。

賈環冷笑了聲。道:“怎麼着,替你家主子張目來了?我就不住手,要不你也來動動我試試,也算替你家主子報了仇?”

四十多歲的裘良聞言,面色一陣青紅。

他祖父裘峯,當年是第一代榮國黑雲旗下的戰將,戰功彪炳,得封開國景田侯。

只是,其父不肖,不僅沒有守住爵位。還因爲戰場上貪生怕死,擅自退兵的緣故,被二代榮國公革去了爵位。

裘良則是走了忠順親王的門路,纔得到了這個職位。

他日益夢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恢復祖宗的爵位,所以就成了忠順親王的門下走狗……

然而,他卻並不敢對賈環做什麼。

沒在軍中待過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賈家那面黑雲旗所具有的影響力的。

裘良甚至不敢保證,他下達緝拿賈環的命令後。他的隊伍會不會聽他的命令,還是……倒戈一擊。

就在這時,門外又是一陣響動,相比方纔的嘈雜和無序。這陣聲音卻極爲整齊,也更有力度。

門外走進一身材矮小,甚至瘦小的中年人,面色黝黑。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乾瘦的四十多的半老頭子,氣勢卻極爲驚人。

他進屋後。先是看了眼依舊在那裏毆打贏朗的賈環一眼,便沒有再多理會。

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出,贏朗受的不過多是皮外傷罷了,了不起斷了幾根骨頭,死不了人,也廢不了,頂多半廢……

不過,沒死就不是大事。

這乾瘦男人的眼神掃到董明月時,眸子微微一凝,然後再看到地上已然沒有氣息的蒙戰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過,也就是如此了。

略過蒙戰,目光左移,待看到癱軟在椅子裏,垂着腦袋不敢擡頭,還小口吐血的溫博時。

中年人卻勃然大怒,緊咬的牙關中吐出兩個字:“畜生!”

顯然,他基本上已經知道了事情的起因。

自然,他的身份也就清楚了。

大秦軍方最高統帥部,軍機閣五大臣之一,前東北方面軍,黑龍軍團的軍團長,奮武侯府,現襲一等伯之溫嚴正。

賈環終於捨得將死狗一般的贏朗丟下了,不過走路的時候可能沒看路,一腳從贏朗的襠.下踩過。

饒是贏朗此刻已經處於昏迷狀態,可還是細眼忽然圓睜,口中發出了一道纖細的呻.吟聲……

“噢!”

然後就又昏迷過去了……

溫嚴正見狀,嘆息了聲,搖搖頭,然後頭也不回的道:“去太醫院,請御醫來給世子療傷。”

前妻太難追 賈環收拾了下凌亂的頭髮,重新束好納入冠內,然後又整理了下衣裳,才走到溫嚴正面前,躬身行禮道:“晚輩賈環,見過世叔。”

溫嚴正又嘆息了聲,聲音柔和了些,道:“起來吧,都是我家那個孽障惹的禍,你放心,這次再沒他的好了。”

賈環心中瞬間又對溫嚴正的印象好了幾分,老溫的意思很明確,這次事,就讓溫博扛了。

賈環笑道:“世叔,這是什麼話?分明是忠順王世子贏朗,欺瞞溫博哥哥初到神京,諸事不知,挑唆離間,讓溫博哥哥以爲我是在蔑視他。

我輩從武之人,血性第一。若真有人羞辱我等,哪怕血濺五步,亦當保持傲骨不衰。換做小侄是溫博哥哥,亦會如此行事。

更何況,當贏朗的把戲被我和溫博哥哥看透後,他惱羞成怒,竟然派七品高手想要狙殺我等於此。溫博哥哥顧及小侄乃是榮國子孫,便想讓人護着小侄先逃,他言道縱然一死,也要爲小侄拖延逃命時間。

世叔,溫博哥哥雖然小看了小侄,但是,這般血性,這般情義,小侄豈能罔顧?又豈有讓溫博哥哥替小侄扛事之理?

不瞞世叔,方纔小侄與溫博哥哥早已說好,此次若是大難不死,我等當義結金蘭,共書金蘭譜!

日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小侄自然更沒有讓溫博哥哥頂罪的道理了。”(未完待續。) 他瞥了眼努力昂首的溫博一眼,道:“三公子之話當真?”

溫博聞言脖頸一擰,吐了口血,卻依舊倔強道:“自然當真。”

溫嚴正點點頭,道:“那你贊同他的話,讓他去頂着?”

溫博似乎忘了溫嚴正的身份,語氣鄙夷道:“就算是結拜,也是我年長。做哥哥的,豈有讓弟弟頂罪的道理?再說了,今遭之禍,本來就是我惹出來的。我是奮武子孫,就算沒有先祖的勇烈,但也有先祖不怕死的骨氣!”

“好!”

溫嚴正一臉嚴厲的看着溫博,厲聲道:“記好你的話!”

溫博眼中閃過一抹哀色,卻一臉的無悔,道:“自然!”

賈環覺得方向有些偏了,插口道:“世叔,您這是說什麼呢?”

溫嚴正搖搖頭,嘆息了聲,然後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贏朗,道:“都散了吧,我……”

話未說完,他忽然看向門外,沒一會兒,門口處又傳來一陣動靜。

又進來一人。

此人輕眉細眼,但是,身上卻穿着一身……鬥牛服。

鬥牛服乃是公服,既,乃國公朝服。

當朝除卻開國八國外,並無第九國公。

而開國八公俱已逝去,後輩子孫最出息者,就是鎮國公府的牛繼宗,卻也不過是一等伯罷了。

不是國公,卻能身着鬥牛服的,身份就很明顯了,當朝只有一人。

那就是大秦軍機閣首席閣佬,大秦軍方太尉,義武侯,方南天!

值得一提的是,方南天並不是今上的人,而是太上皇的人。並且在太上皇的干預下,他……隱約傾向於忠順親王……

不過,此人來了後,只是和溫嚴正點了點頭。又看了賈環一眼,最後還掃了董明月一眼,就徑自走向贏朗,略微看了看後,就找了把椅子坐下。閉目……

裝x……

不過大家也理解,鬧到這個地步,該來的人,還遠遠沒到齊。

此刻裘良早早已經退出門外了,這種場合,小小一個五城兵馬司就不要在裏面丟人現眼了,弄不好最後就要拿他背鍋……

果然,沒多久,門外又是一陣動靜,而且動靜還不小。

人還沒進來。聲音就傳了進來。

“這話是怎麼說的?這話是怎麼說的?好端端的怎麼就鬧起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賈環嘴角抽了抽,溫嚴正、方南天兩人卻連眼皮都沒擡。

史鼐,保齡侯史鼐,還有,忠靖侯史鼎。

兩人都是面色焦急的進門,環視了一圈後,還沒鬆口氣,就看到了地上昏迷的贏朗。

兩人面色同時大變,急步走到贏朗跟前看了看後。面色比死了娘還難過……

忠靖侯忽然站起身,面色鐵青的走到賈環跟前,指着他道:“你這個豎子,你……你闖下大禍了!我真是……”

賈環猛然擡頭。目光凌厲的看向史鼎,一字一句道:“史鼎,你最好明白你自己的位置。開口說話前,多動動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