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宋靜書打扮的乾淨文靜,想來是寧武鎮上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可若是小姐的話,應當是有丫鬟伺候的,小姐怎會親自出來買菜?

可瞧著宋靜書這大氣的模樣,又不像是丫鬟。

也不像是什麼普通人家的姑娘或者婦人,小哥一時捉摸不透她的身份。

他抓了抓頭,有些局促的說道,「這也太多了,就算我給你找零也沒有那麼多銅板。你還是給我銅板吧,用不了這麼多。」

一邊說,小哥一邊用草繩,將兩條魚串起來遞給宋靜書。

「不必,收下吧。」

宋靜書接過魚,笑著走開了。

前兩日剛剛下過一場大雨,此時正是捕魚的好時候。

宋靜書心下盤算著,等明日就親自下河去捕魚。

萬一運氣好,還能從河裡抓到河蝦、螃蟹的話,就又是一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味了!

想到這裡,宋靜書忍不住饞得直流口水。

又買了一些素菜后,宋靜書帶著戰利品回了周家。

周友安還在書房裡對賬本,碧珠坐在廊下搖扇子,見宋靜書提著魚回來了,不由臉上一白站起來說道,「你把這玩意兒弄回來做什麼?」

「怎麼了?」

宋靜書不解。

從來到周家到現在,她從未見過周家的飯桌上出現魚。

此刻見碧珠如此緊張,宋靜書不由想著,莫非周友安對海鮮魚類什麼的過敏?

「你可是要做給少爺吃?」

碧珠板著臉問道,「我好心勸你一句,少爺不會吃魚的,你趕緊拿出去扔了吧。」

「為什麼?」

碧珠越是不說明原因,宋靜書越是心底疑惑,便充分發揮了十萬個為什麼的精神,打定主意要刨根問底。

若是周友安當真過敏,大不了她自個兒吃便是。

但若不是過敏,她便有信心,讓周友安愛上吃魚。

「我不與你多說,你最好拿出去扔掉。若是你不死心要給少爺吃的話……」

說到這裡,碧珠忍不住冷笑一聲,看好戲似的盯著她,「到時候少爺動怒,你便自己承擔後果吧。」

說完,碧珠搖著扇子,晃悠悠的走開了。

宋靜書癟了癟嘴,提著魚進了小廚房。

自從她準備將「塵封」了好幾個月的廚藝喚醒后,周友安的小廚房便成了她的用武之地。

眼瞧著太陽偏西了,宋靜書便加快了手上動作。

原還想著,這兩條魚買回來,一條清蒸、一條紅燒,但方才碧珠那一番似是而非的話,卻是讓宋靜書心裡摸不準了。

說句真心話,周友安發起火來的確可怕。

但從未對她動過怒,宋靜書心裡還是比較感激的。

想著周友安是當她是周家的客人,不便對她動怒,因此便對她以禮相待吧……在感情一事上後知後覺的宋靜書,大抵猜到了周友安的想法,卻又遲鈍的以為,周友安怎會當真看上她這個村姑?

因此,便將那點子不切實際的想法,壓進了心底。

卻不知,在她看來是不切實際的想法,其實才是周友安的真實目的。

「看來,得留下一條明兒再吃了。」

宋靜書將放在木桶里的草魚抓起一條,留下一條稍微大點的在水裡面游來游去,小點的抓起來,準備先用這一條,試試周友安到底為什麼不喜歡吃魚。

她在二十一世紀時,是個川妹子。

在家鄉,人們無辣不歡。

冷婚暖愛 對於美食,更是潛心鑽研。

宋靜書的廚藝,也都是偏川味。

在周家這段時日,瞧著這裡的人偏愛甜食,周友安胃口不怎麼好。即使廚房的婆子們換著花樣給他做,他仍是吃不了多少。

宋靜書忍不住想著,莫非周友安不喜歡甜食,也喜歡偏麻辣的?

小廚房裡目前也只有廚具,還有她剛剛買回來的菜。

大廚房裡倒是食材不少,但偏偏沒有宋靜書需要的。

她將魚剖洗乾淨后,便用大蒜片、薑片、醬油、以及一點白酒攪拌,均勻的塗抹在魚身上。

沒有料酒,也只得用白酒代替了,否則魚腥味無法祛除。

隨後,宋靜書開始切辣椒。

她買了青紅兩種辣椒,全部切成小塊后,又切了姜蒜,準備了花椒、鹽巴,大致的調味料就是這些了。

至於什麼雞精之類的,眼下更是還沒有發明出來。

宋靜書忍不住想到,若是她將現在還沒有的一些調味料、以及菜式研究出來,會不會受到大家的喜愛?!

「紅燒魚,再來個魚香茄子,涼拌青筍,土豆泥小餅,應該夠吃了。」

宋靜書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著面前的食材想著該怎麼做。

似水流年一朝深情 突然,她拍了拍額頭,「我怎麼把蒸飯給忘記了!」

說著,又手忙腳亂的開始燒火,淘米、蒸米飯。

在二十一世紀,都有了電飯煲之類的鍋,將米和水混合在一起按下電源便可以了。眼下不但要燒火,還要燒水,完了要將米打撈上來過濾,將米湯盛起來最後才能將米二次下鍋。

用她家鄉話來說,這叫「控乾飯」。 將水和淘好的米下鍋后,宋靜書用菜刀將土豆皮削掉,放進蒸屜里一併架在鍋里蒸了起來。

隨後,開始處理食材。

將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后,鍋里的水已經煮開了。

宋靜書拿走蒸屜,看著米粒在裡面翻騰著,她用勺子攪了一圈預防粘鍋,將蒸屜重新放了上去。

好在小廚房裡有兩隻鍋。

一邊煮著米飯、蒸著土豆,一邊用來炒菜。

媚眼傾城:王妃休想逃! 鍋已經燒好了,宋靜書倒了菜籽油下去,等油燒熱、將方才的腌制好的魚放進去炸。

等炸到兩面金黃,將魚打撈起來,把花椒、辣椒、姜蒜倒下去一併炒出香味,再重新將魚放進去,加了一點清水,蓋上蓋子燜煮。

魚燜的差不多了,宋靜書揭開鍋蓋。

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廚房裡散開,宋靜書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果然,辣椒才是所有美味的靈魂啊!」

聞著這股子熟悉至極的辣香味,宋靜書滿意的嘗了一口,手腳麻利的將魚盛起來,把鍋里的湯汁澆在了魚身上。

可惜,沒有豆粉不能勾芡,也沒有豆瓣醬提香。

否則,這道紅燒魚能好吃的咬掉舌頭!

將魚燒好后,土豆也蒸好了。

宋靜書拿開蒸屜,見鍋里的米已經七分熟,便打撈起來。

將鍋涮洗乾淨,將米飯倒下去,堆成小堆用筷子插了幾個氣眼,又蓋上了鍋蓋繼續燜飯。

她一邊炒魚香茄子,一邊用勺子將土豆壓成泥。

撒上辣椒粉、花椒粉與鹽巴后,將土豆泥攪拌均勻,鍋里的魚香茄子差不多也出鍋了。

隨後,宋靜書將兩邊的木柴都退了一些,小火燜飯、小火煎土豆餅。

她將土豆捏成圓球,鍋里熱油后,將土豆球放下去,用木鏟壓成了餅狀,又開始涼拌青筍。

作為赫赫有名的大廚,同時進行好幾道菜,宋靜書都已經習慣了。

鍋里的土豆餅被煎的兩面金黃,宋靜書盛起來后,撒上了細碎的蔥花。

見周友安還沒出來,便又打了兩隻雞蛋,切了一根黃瓜與兩隻番茄,做了一小盆黃瓜番茄蛋花湯。

雞蛋鮮嫩,番茄酸溜溜,黃瓜清新。

就連這道湯,都散發出濃郁的香味,勾得人垂涎欲滴。

宋靜書回來時便已經給大廚房傳話,說今晚不給周友安這邊準備飯菜,她已經在小廚房準備好了。

見天色已經擦黑,周友安居然還在忙碌。

宋靜書眼瞧著就快涼掉的飯菜,直接進了書房,一把奪過周友安手裡的賬本,皺眉說道,「你從午時吃過午飯後,到現在就沒起身。不管有多忙碌,總得先把飯吃了。」

在宋靜書看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要是身子垮掉了,還怎麼做事?

周友安看了這麼久的賬本,雙眼也有些酸澀,便也就由著她去了。

見宋靜書將賬本放在一旁,冷著臉對他說道,「我已經做好了飯菜,你去凈手,然後去飯廳等著。」

周友安看著她出了書房,這才發現外面天色漸黑。

這個丫頭向來餓得快,難為她還為了等他,陪著他一起餓肚子到現在。

方才她板著臉訓他的樣子,不禁讓周友安有了被人管束的感覺。

在周家,向來只有他管束別人的。

自從宋靜書來了后,冷不丁的他成了被管的那一個……這種滋味,是周友安從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心裡頭像是有一股暖流劃過,讓他忍不住一顆心都柔軟下來。

於是,周友安順從的去凈了手,坐在飯廳等著。

好在宋靜書將飯菜都放在灶台上,灶洞里的火使得灶台都溫熱起來。

因此,飯菜還沒有涼。

她將涼拌青筍、魚香茄子、香煎土豆餅都端上來后,又端來蛋花湯,盛了兩碗米飯。

最後,將紅燒魚擺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如此一來,就格外醒目了。

並不算豐盛的飯菜,但落在周友安眼裡,她那進進出出忙碌的身影,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飯菜散發出勾人的香味,就連一向飯量不大的周友安,都忍不住開始動筷子了。

宋靜書一邊給他解釋這是什麼菜,一邊給他往碗里夾菜。

有了她之前的牛肉米粉,醬香小籠包,眼下宋靜書這奇特的菜式,讓周友安已經沒了先前的驚訝,但還是在心裡為她稱讚。

如此新穎而又美味的菜式,真不知她是怎麼想出來的!

還有這味道……真是太美味了!

宋靜書夾起一塊魚肉放到他碗里,笑著說道,「碧珠方才警告我,說不允許我給你做魚。」

「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你嘗嘗這個味道如何?」

「魚?」

周友安神色漸漸變得有些古怪了,最後架不住宋靜書那充滿期待的眼神,還是放進了嘴裡。

只是,那緩慢咀嚼的動作、以及緊緊皺在一起的眉頭,無一不表示出他此時內心對魚肉的抗拒。

宋靜書忍不住覺得,她簡直像是逼良為娼似的。

周友安慢慢的咀嚼著,宋靜書提心弔膽的瞪著他的評價。

只見咀嚼了好幾下后,周友安從方才的眉頭緊皺,已經漸漸的舒展開來,甚至眼中還有著不可思議的神色,錯愕的看向了宋靜書。

直到將魚肉咽下去,周友安才問道,「這魚你是如何做的?怎的味道如此鮮美?」

見周友安並未過敏的現象,也沒有表現出不喜歡,宋靜書這才鬆了一口氣,笑著答道,「這還不算最鮮美,主要還差幾味調味料。否則,那才是鮮滑的你能把舌頭吃掉!」

說著,宋靜書又給他夾了一塊魚肉,「魚肉營養豐富,你多吃點。」

「你若是喜歡,趕明兒我就給你做泡椒魚、酸菜魚、清蒸魚、番茄魚等等,每一種都好吃的讓你終身難忘。」

宋靜書俏皮的笑了笑,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

看著她俏皮的模樣,周友安感覺自己的胸口處,像是被什麼給重重的擊了一下。

一陣酸痛后,便是慢慢的幸福感蔓延開來,就差從胸口處溢出來了。

這種感覺,溫馨而又幸福。

宋靜書自然而然的說起他們的以後……讓周友安不禁覺得,他們倆本就像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過著平淡的、細水長流的幸福的日子。

她總算沒有再說出離開的話,這樣便是極好! 晚飯期間,兩人再也沒有說什麼話,都是低著頭狂吃。

宋靜書是真的餓了,加之這熟悉的飯菜香味讓她停不下來,直到吃了兩大碗米飯,還吃了一片米飯鍋巴后,才開始慢吞吞的喝湯。

周友安細嚼慢咽,就連吃飯的動作看起來都十分高貴,令人賞心悅目。

軍閥老公請入局 看似他吃的慢,實則已經吃了三大碗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