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賀兮哭喪着臉,賀行雲怎麼還沒走。

期期艾艾磨蹭到書房的時候,賀行雲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一隻手臂懶散地搭在沙發上,身上白色的襯衣與黑色沙發組成鮮明的對比,矛盾卻又十分有衝擊力的對比,與他的氣質相配,多了些高不可攀與神祕,就連他略顯疲倦的神色都帶着致命的誘.惑。

賀兮就站在他對面,雙手擱在小腹前互捏着,腦袋垂着,認錯態度要端正才能爭取寬大處理。

“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和溫雷的女兒來往,”賀行雲斂起眉目看着她額頭前垂下來的髮絲,道:“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她是我朋友。”賀兮小聲道。

賀行雲目光如炬,好一會兒才甩手扔出一摞資料,道:“選一個。”

賀兮疑惑地拿起一看,觸及到標題上“貴族大學”四個字神經一跳,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擡高了聲音,“你改了我的志願?!”

“老爺子不想你離開K市,伯爵和名流,選一個。”面對她的質問,賀行雲神色不變,態度卻是不容置喙。

“這就是你懲罰我的方式?”賀兮有些尖銳道,把她困在原地,讓她繼續仰望他,永遠可望而不及嗎?!

賀行雲眉頭一擰,不悅之情油然而生,聲音也沉了下去,睨着她道:“這三年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要是不想讀書就待在流雲山莊。”

賀兮紅着眼眶回到臥室,把枕頭拿着出氣,賀行雲那種凌駕於人的氣勢就打得她無所遁形!

“混蛋,你養了我幾年我就得事事聽你的嗎?!”她猛把枕頭朝牆上砸去,看着枕頭在地上滾了兩圈兒又覺得沒意思極了。

是,無論她再怎麼鬧,最後妥協的還是她自己,反正再翻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就像孫悟空和如來佛……真TM是孽緣!

折騰夠了她又撥通了溫苗苗的電話,新仇舊恨一股腦倒出來,繼續禍害她。

“阿彌陀佛,觀音娘娘,小的頭都被你念痛了!”隔着電話,溫苗苗踩她尾巴。

賀兮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是在變相的虐待我!”

“得了吧您,有脾氣當着賀行雲面兒說去,”溫苗苗毫不留情戳漏她的氣,“再說了,真讓你走你也捨得。”

好吧,賀兮沉默,她沒脾氣,也捨不得。

“不過說回來你家那位也難伺候,要我的話,肯定要找個叫他向東不敢向西,叫他往前他不敢退後,叫他坐着他不敢坐着的,省得慪氣。”溫苗苗念着。

“你確定你找的是個男人,而不是……一條狗?”

聽到對面的咆哮聲,賀兮神清氣爽地掛了電話。 賀兮捏着一袋文件站在高聳入雲的大樓下,“帝行娛樂”四個金晃晃的大字刺得她眼睛發麻,看着來來往往衣冠楚楚的人,她很想打退堂鼓。但捏了捏手裏的文件,她還是走了進去。

前臺給高維打了電話,一會兒功夫,他就下來了。

“兮兮,今天怎麼想起過來了?”高維微笑道。

賀兮揚了揚手裏的紙袋,道:“他把東西落在山莊裏了。”她說着把袋子往高維手上一放,道:“功德圓滿,我回去了。”

高維連忙說道:“一會兒就是午飯時間了,吃了飯再回去吧。”

賀兮見他一臉希冀,倒不好意思拒絕了,悶悶地跟着他坐電梯上了頂層。

黑色豪門,寧負流年不負君 進去才發現氣氛不對,連同高維在內的好幾個人都哭喪着臉,在辦公室外面杵着,你推我我推你地看着門板,頗有點兒上刑場的架勢,賀兮頓時就明白了,敢情是拖她來當出頭鳥的。

扭臉就要走,高維趕忙拉住她,“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賀兮苦笑,她都自身難保好不好!

門裏摔東西的聲音傳出,門外的一干人臉都白了,愣是沒人敢進去。

賀兮有點兒怕,問道:“你做什麼壞事了?”

高維苦笑搖頭,“我能做什麼壞事,今天我們總裁反正是要把雞蛋裏的骨頭挑出來才作數!兮兮,我的下半生就指望你了!”

手裏被塞了一頓亂七八糟的東西,賀兮就被衆人推到了門前,高維還細心地敲了門,小聲補充道:“這些都是要簽字的文件。”

“進來。”裏面傳出慍怒的聲音。

賀兮頭皮發麻,擰開把手,走進去。

“拿份文件也要這麼久,想幹不想幹了……”賀行雲的話隨着擡起的眼眸戛然而止。

賀兮從沒見過這樣暴躁的賀行雲,一瞬間愣了神。

“怎麼是你?”賀行雲眼瞳微眯,口氣不好,“高維呢?”

“他去洗手間了,”賀兮走過去把東西放在桌上,道:“你有東西落在客廳了。”她拿出紙袋。

賀行雲看了一眼,是他臨時不要的文件。

“那個……”賀兮低眸不看他,猶豫着還是開了口,“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

“學校的事不行。”賀行雲直接否決。

賀兮眼色沉了沉,看吧,她就知道,還沒上訴呢就被駁回了!

“兮兮,”賀行雲突然喚她的名字,賀兮擡頭就見他朝自己走過來,她不禁一愣,賀行雲卻輕輕摸着她的頭,柔聲道:“就留在K市,我會經常回去陪你的。”

賀兮瞪大眼睛,這算是他……妥協了?

賀行雲看着她呆愣的模樣,一向冷漠的俊顏上綻開一絲笑意,“等我一會兒,中午一起吃飯吧,要乖乖的。”

賀兮心底的甜冒出來:他們回到從前了! 賀兮剛出門,迎頭就撞進一具結實的胸膛,活生生震得她鼻子生疼臉發麻。

捂着臉退後一步,才發現頭髮勾在了對方的鈕釦上,幾次扯不開,她又急又惱,也不管旁邊手忙腳亂找剪刀的人了,抓着頭髮,連着他的鈕釦一起用力一扯,釦子掉了,她解脫了。

她站直身體還沒說話,對方就已經先發制人,“女士,我的衣服一定得罪過你!”

賀兮擡起頭,直直看入一雙湛藍色的眼瞳,好清澈的眼睛!

仔細打量了一下,賀兮悲哀地發現人間又多了一個禍害,濃眉鳳目,高鼻薄脣,頭髮雖然是黑色的,但五官帶着十分明顯的混血跡象,好吧,得天獨厚的人她見多了。

察覺到他話裏的玩笑意味,她一點兒也不客氣地回道:“衣服沒有,人有。”

“誰帥就吐誰……你撞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爲……”殷翡笑意深遠,藍色瞳孔裏興味盎然,從沒見過人撒酒瘋也能說出這樣可愛的話來!

事後溫苗苗給她說過大概的一些經過,這人當時應該也在酒吧裏吧。

賀兮臉上一熱,不自覺地反駁道:“太自戀了,我說過你帥嗎?”

男子朗聲大笑,突然越過她看向後面,道:“賀總,不介紹一下?”

賀兮回頭看,原來賀行雲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臉色恢復到一貫的面無表情。

賀行雲一手攬過她的肩頭,道:“賀兮,這是殷翡殷先生。”

賀兮牽了牽嘴角,道:“你好。”

殷翡揚起一抹絢爛耀眼的笑,道:“你好,賀小姐,第二次見面,一如既往的印象深刻。”

賀兮抿了抿嘴,不說話。

殷翡的一雙桃花眼圍繞着她轉,賀行雲的手不由多了分力道,賀兮納悶看過去,卻見他的目光停留在殷翡身上。

“殷先生,裏面請吧。”賀行雲鬆開她,回頭吩咐高維:“帶小姐去休息室。”

門“嘭”地關上,賀兮盯着門板比了個鬼臉,又衝高維道:“高大哥,休息室在哪兒?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伴君吧!”

高維苦哈哈地說道:“頂樓。他可比老虎還兇。”

賀兮揮了揮手跑向樓梯。

賀兮咂舌,整個六十八層居然都是休息室,而且臥室、健身房、酒室、小花廳一應俱全,小花廳的落地窗外還有一個小花園,種植了不少綠色植物。

她靠在黑色的布藝沙發上打量着整個屋子的裝潢,佈置與格局採用流水型,簡約大方,顏色多爲黑白色,有點兒冷清。

桌上還放着前天的報紙,賀兮隨手撿了一本時裝雜誌,心裏舒服了不少,原來他不迴流雲山莊的時候就睡在這裏。

脫了鞋子縮到沙發上,她仰躺着翻着雜誌,不知不覺地竟然睡了過去。 010 他是我……叔叔!

等到賀行雲記得有她這麼個人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了,本來還擔心她餓了,卻沒想到她睡的正香。

賀行雲輕輕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雜誌放好,轉眸深深看着睡熟的人兒,神色不自覺地暖了幾分。

睡夢中的人砸了砸嘴,呢喃道:“行雲……”

賀行雲身體微震,伸手撥開她睫毛上的長髮,目光滑過她的眉眼,落在殷紅如櫻桃的紅脣上,像是被磁石吸住般,挪不開了。

賀兮猛地翻了個身,手臂朝他臉上打去,賀行雲不由仰頭,但還是被指甲刮到,細細疼癢的感覺,他不覺勾起脣角,這小妮子,連他也敢打了。

賀兮迷迷糊糊的,睜眼就看到蹲自己面前的賀行雲,直接嚇醒了,刷地就坐起來,“對不起,我睡着了!”

賀行雲皺了皺眉頭,隨後神色平滑如水,他起身道:“去吃飯吧。”

青竹居內,賀兮垂涎地看着桌上的菜,饞蟲直叫。

賀行雲抿酒掩過笑意,道:“餓了就多吃點兒。”

賀兮先盛了湯放到他面前,道:“先喝點湯吧。”

賀行雲低垂眼眸,不說話,但還是放下酒杯,端起了湯碗。

賀兮見他並不排斥,興奮地夾了好多菜放進他碗裏,雙眼希冀地看着他,一點一點細細描摹,樂不可支地想着,她喜歡的男人真是連吃飯都好看得不得了!

賀行雲有絲不自然,放下筷子道:“看着我做什麼,吃飯。”

賀兮剛舉起的筷子只好打折放進自己碗裏。

“喲,這不是賀總嗎?”嬌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賀兮還沒回頭,一股濃重的香水味就鑽進了鼻孔,薰得她差點兒窒息,擡頭看去,一個吊帶短裙的女人已經貼着賀行雲坐下了。

“湘水的慈善晚會上我們見過,賀總還記得我嗎?”女人仰頭看着賀行雲,高挺的胸.部有意無意在他胳膊上摩擦着。

賀兮怒,當着她的面兒勾.引賀行雲!

再看賀行雲,稍稍偏了頭去看那女人,面色無礙,黑眸微眯,彷彿正在極力的回憶,“原來是金小姐。”

金麗莎掩脣一笑,道:“賀總真是好記性,明天黑金大廈有個慈善晚會,不知道賀總肯不肯賞臉做個伴?”

賀兮看賀行雲久久不拒絕,眼睛瞪大:這樣就勾.搭上了?!

“啪!”她一拍筷子站起來,大聲道:“你放開他!”

金麗莎詫異地看了賀兮一眼,又看向賀行雲,道:“這是賀總的妹妹?”

“誰說他是我哥哥了?!”賀兮瞪住金麗莎,道:“他是我……”

賀行雲也轉過眼眸,凝視着她,黑眸沉靜如水,就這樣,“男人”兩個字就卡在了賀兮的喉嚨裏,話出口來,愣是改成了:“叔叔!” 011 只寵不愛“你放開我叔叔!”賀兮這中氣十足的聲音讓賀行雲黑了臉。?

金麗莎張大嘴,來來回回看了兩人好幾次,道:“叔叔?”?

“小妹妹,你今年幾歲?”?

賀兮臉憋得通紅,眼見着賀行雲都能擰出狂風暴雨來,索性豁出去了,“狐狸精,不準勾.引我叔叔!”?

“賀總,你這妹妹還真可愛。”金麗莎回頭朝賀行雲道。?

賀行雲臉色莫辯,墨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賀兮,很好,果然是養了五年!?

金麗莎瞧他的臉色,自然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拋了個媚眼兒站起來,“賀總,人家等你哦!”?

龍魂戰神 說着對賀兮揚了揚下巴,還不忘挺挺胸,這才踩着七寸高跟鞋走了。?

賀兮捏緊手,咬着下脣看着賀行雲。?

賀行雲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腳步快的賀兮小跑才能跟上。?

坐在車上,賀行雲一直沒有說話,但卻是怒意昭然,刻意忽視賀兮的存在。?

“我趕走那個女人你就那麼生氣嗎?”賀兮看着他問道。?

“停車!”賀行雲眉頭一跳,對前面的人說道。?

車子“吱”聲猛地停下,賀兮往前一撲,撞到了額頭。?

“下車。”賀行雲皺眉道。?

賀兮一愣,咬牙道:“下車就下車!”?

手剛摸到車門就被賀行雲從背後截住,只聽他說道:“你下車,十分鐘以後回來。”?

司機忙不迭下了車。?

“下次不準說多餘的話。”賀行雲語氣森冷。?

賀兮猛回身,這些日子壓抑的情緒滾滾而來,“是,我壞了你的好事,既然知道我話多爲什麼還要帶我出來吃飯……嘔……”胃裏突然泛酸,她忍不住低頭乾嘔。?

“上次你沒吃藥?”賀行雲抽了紙巾給她,突然擰眉問道。?

“沒有……”?

賀行雲聞言迅速下車繞到前面,發動車子。?

賀兮自然知道他想的什麼,“我沒有懷孕。”前幾天月事纔來過,怎麼可能懷孕!?

賀行雲沉默了一下,道:“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賀兮閉上眼睛,勾了勾脣。?

在醫院折騰了好一陣,終於出了結果,她把化驗單舉到他眼前,自嘲道:“放心了?我只是涼了胃!”?

當魚愛上貓 轉身欲走,賀行雲拉住她,道:“我送你回去。”?

賀兮睜開他的手,道:“你不是還要上班嗎,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從他手上拿過胃藥,她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賀兮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暗罵自己沒出息,如果他在意自己,那天早上他就不會是那樣的態度了,他寵她而已,沒有愛。?

剛沒走出幾步,賀行雲又追了上來,皺眉道:“聽話,上車。”?

賀兮最終還是上了車,不過心裏卻是另外一番光景,她越來越覺得,自己只是他飼養的一隻寵物,生氣了只要順順毛就行了,從來沒有過多的解釋。 014 躲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