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的命?”

將亢向衆人臉上掃了一遍,笑道:“就憑你們?”

白世寶怒罵道:“上次在‘八仙山’沒殺了你,這次真是老天開眼,又給我了一次機會!”

將亢一愣,笑道:“這話你可說反了,應該由我來說!沒想到你們命大,丟在‘鬼井’裏都能逃出來……不過這次恐怕沒那麼幸運了,我親自操刀,宰了你們去見閻王!”

將亢話音剛落,只感覺聞到一股惡臭味。

頃刻間,四周瀰漫起濃濃的黃煙,辣着眼睛,嗆着喉嚨。卻是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一陣黃煙……

衆官兵埋在濃濃的黃煙之中,看不清周圍的情況,頓時亂了陣腳!將亢心中一急,大叫道:“都別慌!”說罷,將甩着袖子在空中急扇,將黃煙打散。待黃煙散去後,衆人急忙端着槍,去瞄着白世寶等人,卻都愣住了!

在白世寶身旁竟然多出來一人。

這人瘦得像是幹樹枝,將手搭在白世寶的肩膀上,笑道:“兄弟!我們剛纔出去‘辦事’,瞧着樣子,好像錯過了一場好戲!”

白世寶大喜道:“燕子飛兄弟!”

燕子飛用手向身後指了指,說道:“不光是我!那邊還有兩位……”

白世寶扭頭一瞧,身後不知什麼時候站着兩人!

其中一人身高不足四尺,光光的頭上燒了戒疤,穿着一件僧衣,腳上蹬着一雙草鞋,面無表情!另一位穿着件灰布衫子,腳上蹬着黑布鞋,戴着一副墨鏡,站在一旁向將亢拱了拱手,呲牙笑道:“敝人姓馬,道號:魁元!求將亢國師賣我個面子,把槍都收了吧……”

“馬魁元?”

白世寶心頭一振!

“馬魁元?”

將亢鬍子抖了一下! 一月橫空勾輪同,二有太陽並天空,三家喪門通地幽,四爲勾絞貫索同,五值官府招五鬼,六逢死符噩耗生,七見歲破聯病患,八臨暴敗天厄宮,九應飛廉白虎位,十來天狗吞弔客,神煞當頭皆爲空;此名曰:神煞歌。——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自古邊緣蕩擊中原,意在逐鹿天下!

當年將亢跟着師兄邊魁來中原時,就暗中打探、收集過各家道派的消息,對馬魁元也是早有耳聞。如今打了照面,可謂是:聞名不如見面!

將亢擡手在胸前施了個道禮,向馬魁元說道:“我對馬道長衷心仰慕,也敬重您是道派大乘之人,卻不知爲何要跟這幫亂黨混在一起?”

“亂黨?”

馬魁元愣了下,回頭用手指了指燕子飛,問道:“誰是亂黨?你是亂黨嗎?”

燕子飛剛要回答“是”……

卻見馬魁元又指了指白世寶問道:“……難不成你是亂黨?”逐個問了一圈後,馬魁元呲牙笑道:“看吧!這裏哪有什麼亂黨!將亢國師捉錯人了!”

將亢怒道:“馬道長你可不要揣着明白裝糊塗,他們是什麼人你應該很清楚!”

“嘖!”

馬魁元嘬了嘬牙花子,用手掏着耳朵說道:“將亢國師的這話,聽着可有些帶刺,扎的我耳朵疼!”

“哼!看來你是要護着他們了?”

馬魁元呲牙笑道:“這不是明擺着麼?這位燕子飛兄弟幫了我,這幾位又是燕子飛的朋友,你叫我馬某人怎麼做?”

白世寶聽到後,心中暗道:這馬魁元爲人不是挺仗義的嗎?怎麼跟‘殭屍道長’毛小芳和‘茅山宗師’林九口中說的不一樣呢?

從誅仙開始做皇帝 “好……”

將亢冷冷地說道:“既然你擺明了立場,我也實話跟你說了!臨來時,我跟皇上打了包票,立下軍令狀:不將這羣亂黨一網打盡,就送上自己的腦袋!如今你站錯了位置,可不要怪我手下無情了……”

馬魁元笑道:“呦!軍令狀可不是鬧着玩的!我看……你這腦袋有點懸!”

將亢氣的直捋鬍子,隨後將道袍一展,腰間掛了足有七八個荷包,裏面鼓鼓的,裝的都是他煉養的‘古曼童’,這些小鬼都是陰命,死後又被至陰的毒物和法術催生,其利害程度可想而知!

只聽將亢說道:“都說‘驅魔龍族’有一脈祕術,今天我倒要開開眼界!”

“祕術?不敢當!”

馬魁元笑道:“混口飯吃而已!”

齊福來見將亢亮了架勢,心知這是要動手了!隨後一聲令下,命令衆官兵將槍口向衆人的身上瞄去。

咔咔咔!

三十多杆洋槍一起拉動槍拴,子彈全部上了趟兒!

“洋槍這個東西,可不是鬧着玩的!不能讓他們先開槍……”

這時,白世寶向馬五爺遞了個眼色,馬五爺微微點頭,有幾塊大洋正在順着馬五爺的袖口,往手心裏滑落下來……

白世寶突然大叫道:“兄弟們!動手!”

白世寶話音未落,這邊馬五爺的手腕蓄力一抖,幾塊大洋猶如電光火石一般,從他掌中飛了出去!眨眼間,那邊幾個官兵應聲倒在地上,腦門上,手腕上都鑲了塊大洋!

白世寶鼓着腮幫子,施展出‘吹五煞’之法!

剎那間,黑霧瀰漫!

官兵們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生出一團黑霧,黑霧中卷着疾風,刮在他們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頓時鮮血直流……

一瞬間,官兵們亂成了一鍋粥!

啪啪啪啪啪!

重生之嫡女不乖 這些官兵在慌亂之中,已經不顧及監牢中犯人的死活,舉槍便射!一陣槍聲響起來,打的監獄中金光四射!

祝老二用雙手抓起兩個官兵,像是拎着兩個盾牌一樣擋在身前,暴着青筋,然後掄圓了膀子,用力一拋,將倆人向衆官兵的身上猛砸了過去……

而這邊,石平海身子一躍,像是猴子一樣鑽到了敵陣中,輾轉騰挪,插眼劈掌,打的都是近身小單手的陰招。官兵們身陷在黑霧之中,生怕打着同夥,不敢亂放槍,石平海揮拳放倒兩個官兵,奪了槍和官兵互射!

官兵們一見石平海奪了槍,便都將槍口一轉,向石平海開槍射去,可這石平海如同靈巧的猴子一樣,再加上有黑霧的掩護,左躲右閃看不清身影……

呼呼呼!

將亢跳起來將袖口在空中猛扇,作法收了黑霧,濃濃的黑霧這才漸漸消散。而將亢面前正紋絲不動地站着一人!

馬魁元!

將亢心中一驚,將腰間七個荷包往地上一摔,‘咚’地一聲,從地上頓時鑽出七個小孩!小孩各個面如白紙,嘴脣卻紅得嚇人,瞪着一雙血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着馬魁元!

上次對付白世寶時,只用了一個,而現在對手是馬魁元,將亢畏之如虎,所以一開場便放出來七個!將家底都抖出來‘鎮場’。

這時,站在馬魁元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那位光頭和尚,手上拈着一串佛珠,緩步走了上前來,馬魁元在旁揮手攔道:“三和尚!用不着你出手!看我陪它們玩玩!”

和尚點了點頭,退了一步。

馬魁元從懷中掏出一個三角符包,咬在嘴上,緊接着一把將腰間的‘縛妖繩’拽了出來,橫在胸前,微微一笑,牙根一咬,將符包咬破,在口中嚼了嚼,沒有咽!有東西含在嘴裏……

將亢眼睛向周圍撇了撇,見衆官兵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已經所剩無幾,心中已經開始慌了,暗道這局勢對他不利!

於是雙手一揮,七個小孩向馬魁元撲了過來!

馬魁元將‘縛妖繩’在面前一掃,像是一條長蛇,小孩見繩子上繫了三角符包,以爲是驅鬼之物,便都側身躲過!馬魁元抓住這個空檔,飛身向前一迎,身形軟的像是蟒蛇一樣,在一個小孩面前繞了一圈,將他纏住,然後舌頭一深,竟然有一尺來長!

舌頭在那小孩的太陽穴上,輕輕一點,小孩頓時到底,化作一股煙,消失不見了!另外六個小孩嚇得哆嗦在一旁,不敢動彈!

“啊!怎麼可能!”

將亢頓時驚道:“……我養了七年的小鬼,怎麼被你一招便破解了?”

只見馬魁元的腰身像是折了幾節,脊椎骨軟的像是麪條似的,走起路來,左扭右扭,東倒西歪,樣子極其不自然!

他吐舌一笑,長長的舌頭垂在外面左右橫掃!

樣子好像一條蟒蛇!

將亢驚道:“這就是‘驅魔龍族’的祖傳祕術?”

馬魁元將舌頭縮了回去,一邊向將亢慢慢走去,一邊呲牙笑道:“你還有什麼招式儘管試出來!”

將亢慌了,雙手在胸前掐訣,要將六個小孩招回來護身,可是念了半天咒法,那六個小孩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

將亢卻不知,每個小孩的嘴裏都含了一顆佛珠!

將亢覺得不對勁,扭頭向那位光頭和尚瞧去,他正雙手合十,口中念着佛經……

將亢頓悟道:“又是一個高人!”

隨後又向四周一瞧,官兵已經被馬五爺等人收服,死傷慘重!將亢心知大勢已去,頓時癱在地上,直嘆道:“想不到我哭煉了一生巫降之術,竟然被你們破解!看來是老天捉弄我,註定敗在你們手上!我不甘心……”

馬魁元笑了笑,沒有回話,越走越近。

“不過……”

將亢擡頭看了一眼小桃紅,咬牙笑道:“她身上中了我的降頭術,沒有我來解術的話,恐怕或不了多久!”

小桃紅指了指馬魁元,笑道:“用不着替我擔心,我身上的降頭術已經被我師父解了!”

“你師父?解,解了……”

將亢吃驚地看着馬魁元。

馬魁元笑道:“天下各家道派的法術,都有解法!”

“怎麼解?”

“死!”

將亢一愣,頓時驚道:“什麼!你沒給她解術?”

“沒錯!殺了施術人,術才能解開了……”

聽到這裏,小桃紅也是一驚,暗道:“原來師父並沒有幫我解了降頭!先前竟然是在騙我……”

馬魁元站在將亢面前,說道:“我現在殺了你,她身上的降頭術沒有了‘祭主’,自然也就‘形同虛設’!……另外,不妨告訴你,我這法術可是挪用了我蟒仙弟子的妖法,舌頭可以舔去人鬼的三魂,你要不要試試看?”

萌寶1V1:爹地你出局了 “等等!”

將亢慌道:“你殺了我,不怕我師兄爲我報仇嗎?”

馬魁元一愣,笑道:“邊魁?我倒是沒想那麼多……”

就在此時,將亢見馬魁元稍有分神,突然大笑一聲,從懷中抽出一條紅繩,向馬魁元的脖子上勒去,這根紅繩被浸了陰血,是將亢用來取魂的利器!繩子裏面纏了鋼絲,用‘陰火’淬鍊而成,若是被套住,可就危險了……

馬魁元身子向後一仰,將亢套了個空!

卻不知將抗還有後手,手上早攥有一張血紅的符紙,‘啪’地一聲,拍在了馬魁元的身上!

白世寶急叫道:“這法門是他的飛降之術!”

“糟了!大意了!”

此時,馬魁元的身子已經動不了了!

將亢站起身來,朗聲大笑道:“馬魁元!你狂傲自大,也太小看我將亢了,如今我便送你上西天!”說罷,伸出手指往自己心臟上猛地一捅!

撲!

一口鮮血飛濺而出!

將亢眼睛一蹬,愣了愣神,然後將頭慢慢扭向了左邊!

白世寶站在不遠處,衣衫翻飛,雙手掐訣,閉目唸咒,胸前有一道符紙,像是一條游龍,正繞着他身子旋着轉兒,颳起陣陣陰風……

“啊!”

將亢慘叫一聲,頓時從鼻子裏,嘴巴里,耳朵裏,眼睛裏灌出一股股的鮮血來!

頃刻間,滿臉是血,腦袋成了一個‘血葫蘆’!

七竅流血!

白世寶胸前這飛舞的符紙上印有血紅的三個字:天羅符!

這術便是配有‘天羅符咒術’的‘打神之法’,走陰祖師爺‘靈道子’親傳白世寶的上路之法:斷神刀!

此時,將亢已經被白世寶一刀斬斷了命魂……

“阿彌陀佛!”

這時那位光頭和尚慢慢睜開了眼睛,開口說話道:“我佛慈悲,讓我來爲他超度一下吧!”說罷,將手上的佛珠往將亢的身上一拋,套在了將亢的脖子上……

馬魁元笑道:“三和尚,你要剜他心嗎?” 三岡全氣,穴之安止,橫土排迎,足判生死;地有佳氣,隨土而遇,富貴之地,玉圭高升,貧賤之地,亂入錢撒;幽陰之宮,神靈畏忌,一墳榮盛,十墳孤貧;葬不斬草,此名曰:盜葬。——摘自《無字天書》通陰八卷。

……

光頭和尚像是沒有聽到馬魁元的問話,從腰間掏出一把磨得鋒利的剔骨尖刀,走上前去,‘撲哧’一聲,一刀捅在將亢的胸口上!

在旁人被這一舉動驚得目瞪口呆,只有馬魁元輕嘆了一聲!

“喂,住手!”

馬五爺在旁喝道:“他雖然死有餘辜,可是人都已經死了,爲何還要剖屍剜心?這麼殘忍……”

光頭和尚沒有答話,手腕一扭,刀身一旋,挑斷了筋,割斷了血管,把將亢的心臟剜了出來,插在刀尖上,鮮血淋漓!這手法猶如庖丁解牛,轉眼的工夫,一顆饅頭大小的心臟就被他取了出來,可見沒有幾年的‘實踐功夫’,練不出來這樣的手法!

馬五爺驚道:“你……”

屠夫!

他哪裏像是吃齋唸佛的和尚,分明是殺人剜心的冷血屠夫!

光頭和尚把將亢的心臟揣到懷裏,收了尖刀,向馬五爺開口說道:“他師兄邊魁可是巫術高人,有一法門叫做‘移心換屍’!他若是知道師弟被我們殺了,肯定會挖走這將亢的心臟來煉屍,倒時‘行屍有心,心中有恨’就算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追上來找我們報仇,‘化解心頭之恨’……”

馬五爺聽後不知該說什麼,總是覺得心裏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