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江問她還有什麼缺的東西,她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和那搖搖欲墜的小床,果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張結實而又寬大的床。

安頓好她,小江回去復命,沅芷蘭則飽飽地吃了一頓,換了衣服躺在床上等寶寶。

她說她需要時間來緩和,今、明兩天不上工,等她把當鋪了解一番,裡面的人熟悉熟悉,後天再幹活。

她理由充分,魏文軒也通情達理允了她,所以她現在無所事事。

說實話,她目前很迷茫,任務說是改變女配命運,卻沒說要改到什麼程度,若是一直不知道準確的任務,她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古代,在這個當鋪打工,直到老死?

沅芷蘭不是什麼既來之則安之的人,說好聽點她比較念舊,說的不好聽就是安於現狀,不願做改變。

因為生病,從小沒離開過司子言超過一天,去過離家最遠的地方就是遊樂園,旅遊都不曾有過。

讀書全靠司子言接送,房子都是她學上到哪,司子言就買到哪。

幼兒園到大學,他們家永遠離學校最近。

正因為如此,她越來越離不開司子言,在心臟手術做完一個月後,得知司子言不在了,她才不惜花光所有能用的錢去找他。

結果天不遂人願,人沒找到,反而把自己餓死了,真是得不償失。

這次不僅永遠的離開了她哥哥,還孤身一人來到陌生的古代,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沅芷蘭剛要睡著,寶寶的童音飄來耳邊,「娘親,你怎麼在這裡?」

「你回來了,弄到東西了嗎?」沅芷蘭打起精神坐起來,她要問問她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寶寶很有原則地回道:「沒有,我沒有這裡的銀子,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不問自取那是偷。」

沅芷蘭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這是哪位仙家養出的先人板板,這麼不靠譜?

靠人不如靠自己,好在自己聰明,知道利用腦子憑本事吃飯,靠他真就得再餓死一次。

掙錢!

另類財神 必須要掙錢!

「沒有就沒有吧,我已經吃過了。」環視四周,沅芷蘭站起來倒了杯水,說,「以後我要在這裡打工,替人端茶倒水混口飯吃。」

那是下人乾的活,娘親怎麼能幹,寶寶不同意,「娘親…打工很辛苦的,我們去別的地方謀生吧?」

「你讓我去賣藝嗎?離開這裡上哪掙錢,不掙錢你養我啊?」小胖孩,站著說話不腰疼。

他是仙童倒不用吃飯,可她又不是神仙,她是凡人,一頓不吃就餓得慌的凡人!

「我…」他想說他可以養,又知道自己根本沒能力養。

在家裡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出來一趟他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沒用,娘親有困難他一點忙都幫不上。

看出他眼中的哀傷,沅芷蘭往床上一躺,翹起大象腿,「你要想幫我也不是沒辦法。」

寶寶一改悲傷狀態,大眼睛充滿希望,「什麼辦法?」

「我是跟你來完成任務的,我任務已經完成了卻走不了,這才落得這般田地,你什麼時候把我弄回去,那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寶寶覺得有道理,立刻變出半永久輪迴棺。

試了幾次,依然不開,寶寶皺著包子臉,「娘親,走不了。」

沅芷蘭氣鼓鼓的從鼻腔發出一聲哼,「可能你那玩意兒壞了,破爛一個!「

寶寶非常確定道:「不會,這是奶奶給我的寶貝。「

「她可能給了你個山寨貨。「一想到回不去,沅芷蘭心情就不太陽光。

半永久輪迴棺漂浮在半空,發出幽幽黑紅光,那棺門看著也不緊實,卻死活不開,沅芷蘭看著就來氣。

「不是從山寨里來的,奶奶說是神級法器。「寶寶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研究,一下一下地戳著棺門。

「那我只有凄慘的為奴為婢伺候那些……「沅芷蘭可憐兮兮地說。

「娘親你等等!」寶寶突然拔高音量,語氣里透著欣喜。

沅芷蘭猛地坐起來,「怎麼樣,是不是打開了?」

只見那空中飄著的「符咒」,跟棺材一樣發出幽幽黑紅光,不斷閃爍。

「不是,我按到了棺底的小圓點,就飄出了這些字。」寶寶驚奇地看著那些文字,「娘親,你看,這是半永久輪迴棺的使用說明和你的任務。」

「額…你幫我念吧,我不認識。」什麼鬼畫符,她以為是回去的咒語,搞半天是封說明書。

寶寶認認真真看完,高興道:「我就知道,神級法器不會壞,我們走不了的唯一原因就是任務沒完成!「

沅芷蘭:……我早就知道了。

沅芷蘭像看天書一樣看著這些字,「上面寫的什麼?」

「上面說接受任務即可開啟輪迴棺,進入任務輪迴棺棺門關閉,完成任務輪迴棺棺門自動打開,進入……」

「進入什麼,別停啊,繼續念!」她最討厭話說一半留一半,直覺這不是什麼好事,人更加焦躁。 寶寶聲音漸小,支吾道:「進入…進入下一個任務…」

沅芷蘭當即從床上彈起來,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麼!?下一個任務?」

妖妖靈,喂,警察蜀黍,我懷疑我被神仙綁架了,永遠回不去家的那種!

閉了閉眼,沅芷蘭堆起心平氣和的微笑,問:「好寶寶,你老實告訴娘親,破棺材里一共有幾個任務?」

寶寶搖搖頭,「棺槨沒說。」

「OK。」沅芷蘭知道她被坑了,不過為時已晚,她放棄掙扎,認命地癱在床上,「那任務是什麼?」

「改變女配的命運。娘親你真的是女配,你的任務是抓住男主的心。」寶寶的聲音很可愛,說出的話卻讓沅芷蘭想死一死。

「我要是沒抓到會怎麼樣?」

呵呵,她怎麼就沒想到,女配就是為男女主而生的,她是女配,任務目標當然跟男主脫不了關係。

戀愛都沒談過的人,叫她抓誰的心,這些仙人也太看得起她了。

寶寶語重心長,「娘親你要有鬥志,你若不逆襲成功,很可能會走上她的老路。」

沅芷蘭心裡清楚,任務已經開始,不幹只有死路一條,干或死,二選一。

何況回去也沒用,恐怕自己已經臭了,唯一的選擇就是照他們說的做,完成任務才有復活的機會。

女配的老路不就是被女主陷害,被男主弄死,另外當個任性輔助器推進男女主的感情?

總之下場只比炮灰好了那麼一點。

沅芷蘭咬牙,「所以我必須當個人渣,拆散男女主,擠掉女主,讓男主愛上我?」

「娘親不是人渣。」寶寶照著那幽光的字念到,「人沒有絕對的好壞,只是各自立場不同,男女主也並非天註定的官配,有男主不一定有女主,女主皆看男主的選擇而定。

棺槨都這麼說,所以娘親你沒有拆散任何人,你的任務是讓這具身體得到幸福,又不做壞事,不要有心理負擔。」

是嗎,不管是不是真的,沅芷蘭確實心裡好受了很多,「雨停了就開始任務吧,我知道男主是誰。」

「娘親你又猜到了?」寶寶不可思議道。

「嗯。」 超級護花天王 沅芷蘭這麼解釋,「我要改命的是女配,自然周思蓮是女主,而袁俊義便是男主咯。」

寶寶一想也覺得對,與有榮焉道,「娘親你真厲害。那這個什麼時候滴?」

「啊?」沅芷蘭疑惑地抬頭,那些字已經沒有了,匯成一滴鮮紅,浮浮沉沉,「那是什麼?」

「這是…」寶寶扭開視線,「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地圖?」

沅芷蘭好奇地對它吹了口氣,它沒動,「地圖?」

「媒介?」寶寶不確定地開口。

「到底是什麼東西?」若是能碰到他,沅芷蘭很想把他的頭髮揉成雞窩。

「剛剛字上說,把這東西滴在娘親身上,娘親可以很快找出誰是男主,因為它挨著男主會發光。

還說這個任務過後,娘親可以自己選擇去的地方,還能提前知道寄體原本的未來會遭遇的事。」寶寶收回半永久輪迴棺,爬上床,「半永久輪迴棺果然是個寶貝。」

有什麼用,還不是雞肋,只要不能讓她回家,不能找到哥哥,去哪都一樣!

醫妃有毒:狂妃要逆天 「狗屁寶貝,這就是一山寨貨殘次品!不用去陰間,不用過奈何橋,不用喝孟婆湯,甚至不用投胎,直接佔了人家的身體,這哪叫輪迴,分明就是奪舍!」

「不是的娘親,輪迴棺找的女配都是命不好的人,除了命不好外壽命也不長,她們是自願讓娘親幫忙的,不存在奪舍一說。如果寄體本人不願意,娘親不可能進得去她的身。」寶寶替半永久輪迴棺辯解道。

那就好,這樣的話她心裡一點芥蒂也沒有了。

「閑話少說,現在幫我滴上。」沅芷蘭把左手遞出去,露出肉肉的手背,「哼,你們這些騙子,利用的我的熱心樂於助人欺騙了誠實善良的我!」

哥哥啊,你到底被哪個王八蛋害了,害得妹妹我為了你把自己都賣了,你知道了會不會心疼?

寶寶知道娘親很生氣,沒有還嘴,幫她邊滴邊念念有詞。

沅芷蘭嘴裡發著牢騷,「我就奇了怪了,你家只有你和你奶奶,別人都不幫你們嗎,你奶奶人緣混的是有多差?」

她沅芷蘭人緣差是因為她有心臟病,從不和別人玩,哥哥也不讓,因此她一個朋友也沒有。

可作為仙家人,人緣這麼差就說不過去了。

「還有爺爺和二叔。」寶寶抽空回答。

嘿,他們是不是在耍自己,「既然有人,你奶奶咋不找他們?」

想到家裡的事,寶寶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爺爺和二叔都忙,爺爺最忙,奶奶不喜歡二叔。」

「哪有媽不喜歡兒子的,你二叔是你奶奶生的嗎?」

沅芷蘭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寶寶真認真想了想,回答:「不是,二叔的娘親我沒見過,不知道是誰。」

……二叔不是奶奶生的,嘖嘖,又是一出狗血大劇。

要麼二叔是撿的,要麼二叔的媽是第三者,要麼他奶奶是第三者,也難怪會偏心眼。

本以為凡間才有的事,沒想到仙家圈也亂。

難不成他奶奶說的壞蛋是他二叔,而他奶奶需要的幫助是讓她去泡他二叔,成為他二嬸,幫他二叔消除聯姻助力?

那他奶奶是不是看中了她的美貌,所以對她的能力堅信不疑,故而派小胖孩來找她?

沅芷蘭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娘親,滴好了,你找找。」寶寶怕她疼,滴完還吹了吹。

實際上不僅不疼,而且一點感覺都沒有,沅芷蘭把手伸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看,「哪裡去了,我怎麼看不到?」

寶寶在她頭上臉上看,沅芷蘭在肚子上,腿腳上看。

兩人找了好一會,沅芷蘭伸著胖爪,目光灼灼地盯著右手無名指,「是這個吧?」

一片光潔的無名指上,多了一圈暗淡紅,在原本該戴戒指的位置,出現類似帶狀的圖案,像花瓣又有點像羽毛,煞是好看。

「就是它!」看到這個圖案,寶寶異常開心,還很興奮,「只要男主出現,它會更紅,不過娘親要靠近男主,和他有肢體接觸才行。」

「肢體接觸有沒有規定時間?」她可不想一直碰他,她相信那渣男也不會讓她碰他,不過碰不碰的也無關緊要,反正她知道男主就是他。

「沒有,摸一下也算,不用很久。」寶寶愛不釋手地摸著那個印記,即使碰不到實物也不妨礙他隔著空氣觀瞻,「它很敏感,能感應到它的有緣人。」

嗯,勉強可以接受。

一想到接下來要和渣男接觸,以後還要朝夕相對,沅芷蘭就無精打采,只有想到完成任務可以回去找哥哥才能稍微振作一丟丟。 第二天一早,當鋪還沒開始營業,沅芷蘭已經等不及要拿下渣男,做完任務走人了,吃過飯她便帶寶寶上門找袁俊義。

單進院落,屋子不大,但位置很好,離正街不過五十米,石板小路將院壩一分為二,一邊圍了竹籬笆養了雞鴨,另一邊則是各種花花草草。

從這充滿情操和生活氣息的屋子沅芷蘭看得出,周芷蘭是真的想和袁俊義踏踏實實過一輩子,才親手布置打造了兩人的小家。

可惜了,這渣男辜負了她的一片心意,踩著她這塊踏板佔盡好事,最後把她一腳踹開。

來之前,沅芷蘭對袁俊義並沒有太大的怒,最多只是替周芷蘭不值而已,即使知道他是她要談戀愛的對象,她也只是對不感冒男子的嫌棄。

可現在,她接受了周芷蘭的記憶,看到了周芷蘭所做的一切,當一幕幕從眼前劃過,她感到一陣悲愴,彷彿自己就是周芷蘭,被傷的人是自己一般。

這一刻,沅芷蘭心中有了恨,雖然淡,卻實實在在的存在於心口。

感受到她情緒不對,寶寶跳上石桌,虛虛拍著她的肩,「娘親,你怎麼了?」

沅芷蘭看著寶寶發出陰森森的笑來,「寶寶,娘親手又癢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在做飯,聽到聲音,老人放下火鉗走出來,看到是她,忙笑臉相迎。

老人飽經風霜的臉笑起來褶子漸深,「芷蘭,快進屋坐,吃了嗎?」

沅芷蘭一眼認出來,這位是袁俊義的母親,周芷蘭和她的關係還不錯,算是互相討好,她想讓周芷蘭當兒媳婦,而周芷蘭也真把她當未來婆婆尊敬。

她喜歡周芷蘭不是因為周芷蘭的錢,而是周芷蘭的身材,胖意味著好生養。

周家是一脈單傳,娶個胖媳婦能更好的傳宗接代,胖是老人對周芷蘭最滿意的地方。

寶寶知道手癢就是想打人的意思,那這人必須是袁俊義,可寶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鬧情緒。

「娘親,娘親穩住啊,如果袁俊義是男主的話,你就不能和他鬧僵,你們還要相處好長一段時間的,娘親,任務最重要。」

沅芷蘭的憤怒臉一收,秒變哀傷怨婦臉,「伯母,我吃過了,袁…俊義在不在?」

「啊?俊義說去周家的,他沒去找你?」袁母見她站在石桌前,用袖子給她擦了擦石凳,「來,坐下說,路那麼遠,累了吧。這俊義也真是,要去也不提前和你說一聲。」

沅芷蘭隱晦地扣了扣桌邊,看到寶寶坐下來她才坐上凳子,欲言又止道:「伯母,俊義他…他變心了。」

袁母以為她在為和俊義錯過的事生氣,和她面對面坐下后拍著大腿道:「嗐,說什麼胡話,俊義除了在家就是在周府,身邊除了你再沒出現過別的姑娘,放心,伯母的幫你盯著呢,絕對沒有。」

沅芷蘭哀嘆一聲,「他看上了我的堂姐,周府的大小姐。昨天他們兩個一起找到我,說我阻攔了他們的幸福,讓我識趣的接受退婚,不然沒我好果子吃,我不同意,周家人就把我趕出了,俊義也十分強硬地和我退了婚。」

趁著袁俊義不在家,感緊拉攏他媽,說不定日後他媽能成為自己的神助攻,好好撮合他們。

袁母大驚,「什麼?退婚了?」

「是啊,他們聯起手來欺負我一介投奔親戚的孤女,我怎麼斗得過他們,今天我來就是跟伯母道個別,雖然我和伯母很投緣,但畢竟是緣分太淺,芷蘭沒有和你成為一家人的福分,望下輩子……」沅芷蘭說不下去了,她眼眶漸紅,聲音帶上了哭腔。

袁母聽后既心疼又冒火,她想抱著周芷蘭安慰,又怕身上的會蹭到她身上,只握著她的手道:「好孩子,伯母知道你過得不容易,伯母就承認你一個兒媳婦,別人休想進我袁家門。自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你們的婚事是我定下的,我沒同意退婚那就不能作數!」

周家大小姐她見過,比他們農家人還瘦,跟個野猴子一樣,哪有胖胖的未來兒媳好看。

而且兒子和未來兒媳都訂婚一年了,那周家小姐這是知道兩人有婚約還故意勾搭,騷貨一個!

虧得俊義是個讀書人,竟然看上那隻品行不端的瘦猴兒,這是念書念傻了,還是眼睛被屎糊了。

沅芷蘭心想,果然來軟的比硬的有用,也不枉她昨晚惡補了兩個小時的《白蓮花修鍊手冊》。

心裡一喜,愁眉苦臉道:「可是俊義他已經不喜歡我了,我們的婚姻終究不會幸福,如果以後再生下兒子們,他們要是知道自己的爸…爹討厭自己的娘,他們也不會好受。」

沅芷蘭對古代的事知道的特別少,她看的古裝劇基本是仙俠和宮斗,但就算這樣,她也從中了解了古人最大的特點:重男輕女,喜歡子孫滿堂。

所以她抓住這重要的七寸,故意提了生很多兒子的事,不出她所料,袁母抓她手抓得更緊了,生怕抓鬆了她就跑了似的。

袁母情緒明顯地激動,沅芷蘭這話說到了她心坎里,她也自始至終認為周芷蘭能給她生很多孫孫。

「芷蘭,你放心,我…」

「周芷蘭,你在這兒幹什麼?」袁俊義剛踏進院門就看到一個肥胖的背影。

發現他娘在一旁,他馬上換了個溫柔的表情,「芷蘭,我有話單獨對你說,我們先出去。」

兩人退婚的消息袁俊義沒來得及跟他娘說,他知道他娘喜歡周芷蘭,他想等他和周思蓮穩定了再提。

沅芷蘭心裡暗罵一句:渣藍!

擔心周芷蘭亂說話,他幾步走了過去,本想抓她胳膊,衡量了一下他的手能抓到的尺寸,果斷移向了她的手腕,想把她拽出去。

揉紅了眼睛的沅芷蘭委屈巴巴地望著他,「俊義,你這是去看我堂姐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真要對我這麼絕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