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紙靈夠不到它,突然反身,隔那麼遠,我都能感覺到濃濃的殺意。

我看見居魂毫不猶豫地把包紮着傷口的布條扯了,血一出,那些紙靈的注意力,迅速轉移到他身上。

我急得冒汗,爲什麼剛纔那個紙靈一紮就死?

就在這一刻,我眼睛忽然瞄到棺材後面,好像有刻的字。

立刻撲過去,發現是年代,還有姓名。這些人,都是同一個姓。

九口棺材並排放着,年代都不同,最早的,是元代。

剛纔死了的那一個,放入棺材的時間,是在1981年。

真它孃的是醃豬肉,我靠,這些人,難道都是傀儡師家族的人?死了之後,被後人製作成紙靈!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用自己的祖宗做傀儡,也是變態夠了!

我撲到第一個破碎的棺材旁,往裏面探望,只見血水之中,漂浮着少量細絲,就像狗毛一樣,不仔細看,很難發覺。

幸虧這裏燈光很足。轉眼再看,我發現,地上的那團紙上,也有很多的細線。

我愣了愣,擡頭看着,空氣中漂浮的那些細小晶體。

我對矮子道:“傀儡是不是要用東西控制的?”

矮子正焦頭爛額,他已經在用針挖了,估計想挖出去。

他嗯了一聲,道:“不用東西控制,難道都是自己動的?那他們直接改良成充氣娃娃,可以賺不少!”

突然,矮子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望了我一眼,再看看被圍着的居魂。

居魂已經把那些紙靈的頭都砍了,八個無頭紙靈,仍在攻擊他,並且,身體和頭,可以不同步,一個頭直接飛了起來,一口咬住了居魂的腳踝。

那一排尖牙下去,我不敢想。心裏一毛,迅速對矮子大喊:“燈!熄燈!”

矮子也沒問我爲什麼,直接對準居魂手中的探照燈,針飛了出去,眨眼之間,隨着燈泡爆裂的聲音,四下裏頓時陷入黑暗。

世界彷彿也被黑暗按下了靜音鍵。

我一動不敢動,眼睛很快適應黑暗,我這纔看見,整個空間裏,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絲線,絲線自身,可能是吸收了剛纔的光,還沒有完全暗淡下去。

我恍然明白,其實在我們點着燈進入的時候,就已經觸動了這裏的半紙靈。

第一個傢伙,顯然是時間醃得不夠,年輕嘛,容易衝動。

緊接着,我聽見細弱的腳步聲,向我靠近。

我問:“沒事吧?”

居魂低聲回答:“嗯。”

我感覺他走到了我的身邊,聽呼吸,有些急促。

就在這時,居魂道:“你身後…”

我愣了一下,纔回過身。眼前的景象,已經變了,我只得驚歎,六門之內,全是驚爲天人的能工巧匠。

最簡單的東西,在他們手上不斷應用,能一次又一次的碾壓我的智商。

剛剛,注意力一直放在眼前的絲線,那些絲線的光,並不是之前的燈照所殘留下來的,而是從我身後照射出來的。 「這簡直……不可能!」

此刻在指揮室的其他人,看到眼前的場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一座延綿不斷的大山轟然間出現在他們面前,就一道天然的屏障,所有的攻擊打在山上將山體炸了個粉碎,但他們的攻擊也就僅此為止。

那座大山擋下了所有的攻擊,原本他們傾盡火力所爆發出的攻擊,被一座延綿的大山給完全阻擋!

若是持續不斷的火力,也許他們可以在打碎大山之後繼續向前方攻擊,而這種瞬間爆發的一次性大規模襲擊,被擋下之後就沒了後續進攻之力,雖然山體完全破碎,但他們的飛機上已經沒有多餘的彈量。

所有的飛機已無再戰之力,此刻只能掉頭回去準備返航,此時風神號就在不遠處等候著他們,只要他們坐上風神號就能夠輕鬆的離開。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真不把我當回事了?」

許曜見他們想走,赤霄劍起,御劍而飛,以極快的速度便朝著其中一架戰鬥機殺去!

原本那幾個飛行員想要將許曜等人一招擊斃,沒想到一擊不成只能向後邊迅速的撤去。

「日,那是什麼?」

原本這群飛行員剛剛放鬆下來,其中有個人就看到後邊有個紅點正在急速的接近自己。

「許曜?我的天?這該死的東西怎麼飛得那麼快啊?大家快走快走快走!」

他們在雷達上看到許曜的那一刻,許曜的速度就已經快到讓人不可思議,並且還在不斷的飆升!他們沒有想到許曜的速度居然也能夠達到那麼快,就連捕風者戰鬥機開到最大的速度,都無法擺脫。

他們何曾知道,之前他們是進攻一方,許曜要保護風暴海燕里的其他人,現在他們沒了武器只能退下,而許曜作為進攻方,沒有了後顧之憂,自然能發揮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原本許曜很少御劍飛行,主要還是因為在華/夏的市區內這樣做實在是過於顯眼,然而在面對美眾國的追擊時,他也就不用顧及這種問題,御劍而飛!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超過了我們的最快速度!而且他的速度還在增加!」

在飛行員喊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許曜已經與他擦肩而過來到了他的面前,先是一拳打爛了防護玻璃,隨後許曜直接將飛行員給了抓了出來,丟下了飛機。

之後將這架飛機又放入了自己的納戒之中。

其他人看到自己的隊友被追上之後被硬生生的丟下了飛機,而飛機在那一瞬間又消失不見,這種詭異的景象嚇得其他人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原本他們所駕駛的捕風者是新開發出來的戰鬥機,性能非常的卓越,無論是速度還是質量以及火力,都遠超於其他國家的主力。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王牌戰鬥機,在許曜的面前就如同紙飛機般被輕易的追上,被輕易的捏碎,輕易的如同丟垃圾一般隨意丟棄!

「又幹掉了兩部,還有十四部……納戒應該快要滿了,裝那麼多飛機回去估計也沒什麼用,其餘的還是給我沉下去吧。」

許曜面無表情地追上了另一架飛機,伸手便抓住了飛機的機翼,輕鬆的就將其給扯了下來,而那飛行員的飛機機翼被硬生生扯下,飛機失控的在天空之中不斷打轉,最後飛行員也只能使用緊急逃生裝置彈出飛機,張開降落傘以獲得一條生路。

「再這樣下去還沒有到風神號前,我們就會被全部擊毀!」

「不行不行不行,我們人一直在減少!他過來了,他過來了!要輪到我們了!」

其他飛行員的聲音之中透露著一絲驚恐,他們看到許曜如同死神般迅速的朝他們接近,這種可怕的速度讓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完全生不出絲毫抵抗的念頭!

一劍閃過!又是一架飛機落了下來,戰鬥機的側身直接被一劍劈開,飛行員想要按下緊急逃生裝置,然而已經來不及,許曜這一劍直接切到了引擎,這架飛機當場就被引爆!

飛機上的那位飛行員甚至連遺言都沒有能夠說出,便被火光吞噬了身體,成為了一灘空中垃圾,從天而降。

「天哪,這實在是太慘了,我還是主動投降算了。」

另一位飛行員看到需要許曜竟如此可怕,於是便放慢了速度,等許曜追上去的時候,那位飛行員就從飛機上跳下來並且張開了降落傘,手中還揮舞著白旗示意自己投降。

許曜沒想到這個人居然那麼自覺,於是也就毫不客氣的將這架戰鬥機給收進了戒指之中,這下他已經有了三部戰鬥機。

此時在指揮部的達瑞指揮官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滴,他不斷的拿著紙巾擦著額頭上的汗,看著屏幕上一邊倒的戰鬥狀況,已經不知道該下什麼命令為好。

「現在你們快從四周圍逃散開來!不要被許曜追上,否則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們!另外……風神號,返航!」

達瑞指揮官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其他的飛行員心中都升起了一陣絕望之情。

原來他們已經全部成為了棄子,在關鍵時刻,他們的指揮官居然下令要放棄他們!

其實他們心中也知道,風神號的重要性比他們要高很多。

但他們的心中就是不舒服,特別是聽到指揮官選擇放棄他們的時候,他們感受到了一種背叛的情感。

原本他們的目的是回到風神號,讓風神號帶著自己離開這個地方。但是許曜一直追在身後,不斷的對他們的人進行追殺。

若是許曜見到了風神號,怕是就連風神號也保不住!

為了保全這個殺手鐧,為了保全這最強的戰鬥力,餘下一半的飛機紛紛的扭頭朝著許曜沖了過來!

這一半的飛機是為了掩護自己同伴,能夠安全撤離,另一半則是為了保存實力!

原本他們的目的是回到風神號上,讓風神號帶著他們離開。現在卻不得不回過頭來對付許曜,讓風神號能夠安全的撤離!

「嗯?居然朝我過來了嗎?那這豈不是在送死?」

許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面對朝自己飛來的不到五架的戰鬥機,僅用了肉體力量,許曜就讓他們在空中變得七零八碎。

「已經結束了嗎?」

此時當許曜環顧四周的時候,其他的戰鬥機已經逃得沒影,高空之中只餘下許曜,傲世蒼穹! ?就在我的身後,也就是剛纔矮子不停挖掘的那面石牆。我訝異地發覺,它竟然不是黑色的,也是一層冰,只不過,中間夾入了一層薄薄的黑色的紙。

房間裏光線充足的情況下,是看不到對面的情況,就像汽車車窗上的貼膜。

我被碾壓得沒脾氣,連聲嘆氣。

之後,居魂用同樣的方法,讓冰牆融化。我們跨過去後,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圈棧道上。

光從我們腳底下傳來,環顧四周,這裏是一個圓形的坑洞,足有一箇中學操場那麼大,坑洞底部,離我們也有十幾層樓的距離。

擡頭環視,四面牆壁上,有些繪畫和雕刻,但是很多已經碎裂了。

和繪畫的精緻相比較,這些棧道,搭建得十分簡陋,踩踏的地方,是青石磚,隨意壘砌在一起,中間的縫隙很寬。一看便知,不是出自同一夥人之手。

我低下頭,可以清晰的從縫隙裏看見,底下,還有一層,好像是地板,不過已經斷裂。

坑洞中,感覺是一層紅色的液體,如同岩漿一樣濃稠,液體表面泛着紅色的蒸汽,還有強烈的紅光。

剛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從紅色液體裏,伸出了很多頭髮一般的繩索,數量驚人,完全不可計數!

繩索全都鏈接到一個點上,順着繩索向上望去,在我們的上方五米左右,有六塊條石,條石上,擺着六口金絲水晶棺。

想也不用想,這是用來養紙靈的。

矮子看了看,道:“這裏以前有花家的封鬼殿?然後…被傀儡師家拆了?”

居魂破天荒接過矮子的話,道:“然後變成了養靈穴!”

他冷冷看着頭頂的六口棺材,“估計,這裏面,是真紙靈了。”

矮子草了一句,“真紙靈和剛那些玩意兒,有什麼區別?”

居魂搖搖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怎麼還有這樣的人?我心說,賤也要賤的有高度,這完全就是鵲巢鳩佔。

絕對是三觀不正的家族,或者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正的三觀,用自己家祖宗做紙靈,拆別人的封鬼殿給自己家用,搶別人家的…

等等…七個球!我一下意識到,封在這裏的畫卷呢?

我擡頭看着那幾個棺材,“畫卷,在那上面? 美味邂逅:農女小廚神 會不會被傀儡師家的人拿走了?”

矮子說有可能,哪有空手離開的道理。

我說那是賊,不過轉念一想,傀儡師家比賊更惡劣。居魂也不發表意見,我心裏一沉,看來,不上去走一遭,是不會得到答案的。

仔細觀察了一下,最近的繩索,就在棧道的正前方不到兩米,矮子先蕩過去,他的針法越來越準,跳上去之後,繩索輕輕晃悠了一下。

矮子露出嫌惡的表情,抓了一把繩索上的頭髮絲,接着趕緊甩手。

但是那頭髮絲感覺是溼的,黏在了手上,甩不掉。

矮子叫我快過去,他說這玩意兒讓他雞皮疙瘩直掉。

我應了一聲,抓着矮子投過來的針線,爬上了棧道護欄的邊緣,接着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一用力,跳了過去。

同時,我只感覺,腳下一塌。瞬間一陣噼裏啪啦的爛響。

暗叫不好,孃的,老子竟然把棧道踩塌了!

居魂這下要被我害死了!

我啊的一聲大叫,接着突然就感覺,自己的叫踝,一下子,被人抓住了。

底下的力量明顯比較大,衝擊速度特別快,直接帶着我的身體,就撞到了繩索上。

我的臉,埋進了頭髮堆中。只覺得,鼻孔裏都是頭髮。

來不及噁心,我猛地擡起臉,迅速調整姿勢,抓緊繩索。

趕緊低頭找人,看見居魂就在我的腳下,我才鬆口氣。

三個人的體重,加上剛纔的衝擊,繩索劇烈地晃動。

這個時候,根本顧不上噁心不噁心,我死死地攢緊手裏的“救命發”,保證自己不掉下去。

底下的蒸汽,散發出一種又冷,又燙的感覺,這很矛盾,也很難用語言來形容。皮膚被燙得很疼,但是身上卻不自主地打起冷顫。

居魂要我們試着往上面爬,他說底下就是打開的魔眼,掉下去的話,很可能就出不來了。

我推了推矮子的屁股,讓他動一動,矮子轉過頭,一臉煞白,道:“我覺得,剛纔晃了兩下,好像把樓上的東西給吵醒了!”

我聽了後背一涼,小心翼翼地側過身,看向矮子的前方,就看見,一個女人,正沿着繩索的另一頭,朝我們爬過來。

這個女人,毫無疑問,就是醃製完成的紙靈。

是什麼樣子呢?我來形容一下,她整個頭髮,全部耷拉在臉前,身上全是乳白色的黏液,像一個變色龍,四肢着地,慢慢地,穩穩地爬着。

我把頭收了回來,實在不想看見,她頭髮下的臉。

矮子對我小聲道:“這地形對我們太不利了,咱們,分開行動!”

說着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繩索,緊接着,抓起我的後領子,我咦了一聲,瞬間,就被他扔了過去。

重生一二事 矮子到底手準,我不偏不倚地,正好跌在繩索上。

居魂一下心領神會,根本不用矮子多說,就朝我正下方不到一米的繩索跳了過去。

就在這時,我想讓矮子快點過來,話還沒出口,就看見,那個女人,竟然站在了繩索上。

頭髮已經往兩邊分開,她的臉,露了出來。

她很蒼白,五官端正,不像之前的紙靈,長得一張對不起觀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