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剛馬上點頭領命,他仔細考慮了一下,開口說道:「范鍾夫有沒有家人,如果有,他的家人是最知道他的身體狀況的了,我們可以接觸一下,從他家人的口中得到一些情況。」

「絕對不可以,你不能接觸范鍾夫的家人!」寧志恆斷然否決了左剛的提議。

「現在范鍾夫的身份已經被七十六號懷疑,三天之後就會進行嚴刑審訊,如果我是七十六號的人,一定會布置監視范鍾夫的家人,看一看范鍾夫被捕后,有沒有人出現接觸范鍾夫的家人,你一旦出現,就會驚動他們,不僅營救行動會被迫中斷,就是你們自身也會有暴露的危險。」

左剛心頭一緊,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看來處座說的沒有錯,自己對現在在局勢沒有真正的重視起來,差點出現這樣低級的錯誤。

寧志恆的目光凌厲如鋒,狠狠地盯著左剛,語氣極為嚴厲地說道:「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鬆懈了,做事情不走腦子嗎?如果你的狀態不好,就不要接受這件任務了,免得害人害己,我們在敵後做情報工作,就像在懸崖之間的鋼絲上舞蹈,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你身為行動組長,一舉一動都關係著手下將士的生死安危,絕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寧志恆的訓斥語氣極重,他這個時候發現,因為長時間的順風順水,對敵行動的屢戰屢勝,自己的手下已經不同程度地產生了驕傲輕敵的情緒,就連左剛這樣經驗豐富,穩健持重的老江湖,也已經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懈怠,這讓寧志恆不得不重視起來。

對於寧志恆的訓斥,左剛嚇得不敢多說一句,他趕緊站起身來,躬身低頭,老老實實地聽著寧志恆的每一句話,脊梁背上泛起絲絲冷意,汗水浸透了衣衫。

寧志恆的目光盯視了左剛良久,這才慢慢地放緩,接著說道:「看來是順風仗打慣了,已經不把日本人放在眼裡了,別忘了,我們吃的這碗飯,是不能吃後悔葯的,一次失誤就是全盤皆輸!」

說到這裡,他的中指關節重重地敲擊著桌案,發出咚咚的響聲。

這讓左剛再次心頭一緊,趕緊回答道:「都是我大意自滿,滋生驕敵的情緒,請處座放心,從今天開始,我一定戒驕戒躁,凡事多走腦子,再不敢有半分疏忽!」 左剛的話讓寧志恆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點,他輕舒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范鍾夫是教育界的名流,他們這樣地位的人,生了病肯定不會去小診所,都會去找自己熟悉的醫生,甚至是私人醫生,你要從這方面入手,在范鍾夫家附近的大醫院或者私人診所調查一下,這種事情不難查,應該很快就會得到結果。」

「是!我馬上抓緊調查,在晚上十點前給您確實的信息。」左剛趕緊點頭答應道。

「還有,距離七十六號最近的醫院是康濟醫院,你要摸清楚他們晚上值班的情況,做好動手的準備,也是在今天晚上十點前彙報給我。」寧志恆再次吩咐道。

「是,我派人分頭調查,一定會按時完成。」

寧志恆最後又仔細叮囑說道:「我強調一下,范鍾夫的身份很重要,他和你是不同線上的潛伏者,他的一切情況都是絕密,你在救出他之後,不能向他詢問任何問題,也不用回答他任何問題,你們之間從此之後再無交集,同時對參與行動的隊員下達封口令,絕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此次行動的任何細節,違反者以軍法論處,絕不姑息!一切必須按照我的計劃行事,你清楚了嗎?」

寧志恆必須要保證營救行動的秘密性,絕不能讓自己的手下知道範鍾夫的身份,好在情報科人員都是自己的嫡系,對自己都極為服從和忠誠,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

「是,一切按照您的吩咐行事!」左剛再次保證道。

一切交代清楚,寧志恆這才快步離開了安全屋,回去等左剛的調查報告。

當天的深夜,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後院宿舍里,范鍾夫正在閉目養神,今天上午被抓到特工總部里,他就知道事情已經非常的嚴重了。

儘管七十六號的特務們沒有說什麼,但是范鍾夫已經很清楚地了解了自己的處境,自己的警衛員陳洪敏肯定已經凶多吉少了,他很了解這個年輕人,這是一個對黨無限忠誠,擁有堅定信仰的戰士,當他拿起手槍對特務們打出第一槍的時候,他就已經註定了不可能活著落入敵人的手裡,不然七十六號的特務們一定會嚴刑審訊,他是不會讓特務們有這個機會的。

現在看來特務們也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有問題,從今天的安排就可以看出來,別的人都是兩人一個宿舍,只有自己是單獨一個宿舍。

在食堂吃過晚飯後,別的人都可以在後院里散步,並相互之間進行一些交流,可是自己卻只能夠留在這間宿舍里,不能和其他人接觸。

不管什麼時候,自己的身後都有一個特務跟隨,這是在防止自己和外界交流,傳遞出報警的信息。

一切情況都顯示,事情正在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自己今天被捕失蹤,家人和組織上一定都已經發現了,不知道他們會如何應變,自己在這裡是無從知曉的。

但是范鍾夫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那就絕對不能讓組織受到任何損失,他不會讓敵人從他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范鍾夫是經歷過多次血雨腥風的考驗,就是在白色恐怖時期都咬牙堅持過來的老紅黨黨員,對於死亡是無所畏懼的,只是他知道,現在並不是結束他生命的好時機,哪怕他現在死在這個房間里,無聲無息的死去,也是毫無價值的。

而且外界的黨組織也無法知道他死亡的信息,很容易出現錯誤的應對,他決定要在一個特務們無法遮掩他死亡信息的時間和地點,採取極端的方法,去面對死亡。

比如說,就在偽政府開六大會議的現場,那個時候全會場都是國大代表,會有各大報社的記者,各界社會的名流,很多很多的人,如果自己採用自絕的手段,這個消息一定會很快被黨組織知道,這樣組織上也可以放心保留下,自己負責的工作線上所有的人,最大程度的挽回損失。

只是自己的家人,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范鍾夫不由得心中牽挂,他在上海潛伏多年,掩飾身份又是社會名流,自然也早就組成了家庭,只是自己的家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一次會不會受到自己的連累?范鍾夫心中思來想去,忐忑難安!

晚上十點鐘,寧志恆別墅的書房裡,易華安正在轉述左剛的調查報告。

「左組長今天按照您的吩咐,很快查到了范鍾夫一直看病的私人診所,他花費了一筆錢,買通了那位醫生,詳細調查了范鍾夫的身體情況,根據醫生說,范鍾夫的身體並不好,有精神衰弱的癥狀,失眠多夢,心臟的問題不大,但是有很嚴重的胃病,不能吃涼寒的食物,最後那個醫生著重說了一點,范鍾夫對酸梅等酸性食物過敏,曾經在他那裡救治過一次,當時范鍾夫的過敏癥狀很嚴重,鼻腔水腫、眼膜充血、呼吸比較困難、全身泛起紅斑。」

寧志恆聽到這裡眼睛一亮,趕緊身子一挺,急聲問道:「這個情況很重要,范鍾夫過敏後會不會造成生命危險?」

易華安回答道:「那個醫生說,這要看食用酸梅的量,不過一般不會造成生命危險,當時只是用了簡單的脫敏葯就可以緩解。」

寧志恆這才放下心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看來這個行動最關鍵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接應的問題了。

他接著問道:「對康濟醫院的調查怎麼樣了?」

「已經調查清楚了,醫院的每天下午六點下班,急診室留下一個值班醫生和兩個女護士,隨時準備接收患者,醫院的警衛不多,在大門處和後門出各有兩個警衛,不過都是一般的青壯,沒有什麼戰鬥力。」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來到窗戶旁,目光深沉的看向窗外,臉上面無表情,大腦飛快的盤算著每一個步驟,良久之後才轉身說道:「明天準備好給木魚傳信,讓他進行關鍵的一步。」

「是!」易華安點頭領命。

深夜的凌晨時分,寧志恆穿行在黑沉沉的夜色中,他的速度很快,輕車熟路地來到青石茶莊的後門處,側耳聆聽了片刻,然後輕輕敲響了房門。

屋子裡很快就有了反應,寧志恆放下手中的皮箱,轉身退入黑暗之中,房門很快打開,夏德言邁出一步,顯出身形,目的就是讓黑暗中的影子確認他的身份,然後拿起地上的皮箱,轉身回到房屋裡,回手將房門關死,一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緩和猶豫,這是他們這幾年來無聲的默契。

寧志恆見到夏德言的身形顯現,確認了情報已經傳遞,馬上回身離去。

夏德言回到房間后,快步回到房間,打開燈光,將皮箱放在桌案上,快速解開皮扣,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箱蓋。

還是以前一樣,在滿滿一箱子的美元上面,放著一張白紙,夏德言趕緊拿了起來,仔細地觀看。

「今天上午,七十六號抓捕大量的知名人士,關押在總部後院,強迫其擔任國大代表,後天出席六大會議,其中法證大學校長范鍾夫,抓捕時司機拒捕,發生槍戰後自絕,已經被七十六號特務懷疑,並決定在大會之後進行嚴刑審訊,請示,此人是否我方人員?明天早上九點,在茶莊東面街口的告示欄上粘貼尋人啟事,如果不是,則寫明尋找表弟劉長貴,如果是,寫明尋找表哥王永長,把代號寫在字后,以便營救時進行聯繫,並在今天晚上九點,於東四街西街口接人,請組織於同時解救范鍾夫的家人,一併撤離!

獨家蜜愛:老公,請節制 另,我近日會離開上海一段時間,短期內停止聯繫,勿念!」

最後的簽名仍然是那個熟悉的,龍飛鳳舞般,大大的「影」字!

看完影子的留言,夏德言不禁心中忐忑不安,這次的信息和上一次傳訊一樣,都是七十六號抓捕了可疑人員,影子需要確認身份,來決定下一步措施。

而夏德言是從總部轉到上海市委,專線負責影子的聯絡人,他在上海不參與任何情報工作,也不認識其他工作線上的任何情報員,他在上海也只有一個上線,那就是市委負責人林翰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範鍾夫究竟是誰?但是從影子的信息來看,是自己人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這一次的信息里和上一次不同的是,影子要求在青石茶莊東面街口的告示欄上粘貼尋人啟事,來確認范鍾夫是否是自己人,而不是之前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應該是時間上來不及了。

影子打算今天晚上就動手救人,可是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今天上海所有報紙的版面都已經完成排版了,到早上天一亮就會出庫銷售,再用報紙來溝通信息,肯定是來不及了,時間緊急,影子只能採取更加快捷的方式。

夏德言不再多耽誤,他換上了黑色便裝,從床頭下面抽出手槍,藏在腰間,轉身關燈,提起皮箱快步出了家門。

兩個小時之後,專用的緊急聯絡點,夏德言和林翰文見了面。

林翰文昨天一整天都在緊張和焦急中渡過,市委常委之一的范鍾夫,突然失去聯繫,消息傳到了林翰文這裡,讓他差點失了方寸,這麼重要的高層失蹤,上海市委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況。

好在七十六號的動作比較大,在上海各到處抓捕社會各界的知名人士,地下黨組織的消息也很靈通,他很快查明了范鍾夫落入了七十六號的手中。

林翰文是經驗豐富的老地下黨,只要范鍾夫還在七十六號的手中,他就不會派人貿然接觸范鍾夫的家人去打聽消息,以防止敵人暗中監視,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所以他動用了一些關係,在側面打聽了一下情況,最後通過警察局的內線了解情況,這才確定范鍾夫的被捕並不是唯一的情況,這些知名人士都是被七十六號特務們強行綁架,為即將召開的六大會議充門面去了。

了解到這個情況,林翰文這才暗自鬆了口氣,既然不是針對范鍾夫個人的行為,這就是說,范鍾夫暫時沒有暴露身份,一切情況還不算差,自己只需要加緊關注後續情況的發展,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可惜抓捕時發生的具體情況,他並沒有了解到,不然以他的經驗,知道陳洪敏犧牲的情況,馬上就會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早就該布置應急措施了。

一直到了今天凌晨,自己的直屬下線農夫竟然通過緊急聯絡方式要求見面,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對於影子和農夫,林翰文了解的並不多,只是知道他們都是總部轉來的高級情報員,影子的身份是絕密,經過多次的猜測,他也不能確認準確的身份,而農夫是專門負責影子的聯繫工作,只要是他有消息,一定是影子有情況要傳遞。

「老夏,出了什麼事情,是影子有消息了?」林翰文進門一見面,就直接開口問道。

夏德言的表情嚴肅,他將皮箱打開,取出那張白紙,遞給林翰文,開口說道:「兩個小時前,影子送來的,你快看一看,他等著我們的消息決定下一步行動。」

林翰文馬上接過來仔細觀看,一看上面的內容,霎時間就感到頭皮一緊,眼睛眯成一線,最壞的情況到底還是發生了,七十六號已經察覺了范鍾夫的身份有問題,很快就要開始刑訊逼供了,要不是為了六大會議的順利召開,此時范鍾夫已經無法保全了。

夏德言看著林翰文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就知道情況果然不好,范鍾夫一定是自己的同志,甚至是林翰文很熟悉的同志,不然不會一看見內容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開口問道:「怎麼樣,范鍾夫是不是我們的人?」

林翰文緊緊地攥著這張紙,感覺如沉如千斤,輕嘆了一聲,開口說道:「不僅是我們的同志,而且還是極為重要的成員,我們要盡全力營救。」

范鍾夫的具體身份,林翰文並沒有告訴夏德言,但是夏德言已經很清楚他的意思,他開口說道:「看來影子的消息很準確,也很及時,你先不要著急,影子在信裡面說,如果確定是我們的同志,他今天晚上就會進行營救行動,讓我們晚上九點在東四街的西街口接人,這是要搶在敵人下手前把人救出來,七十六號的特務們什麼也得不到。」

林翰文緊皺著眉頭,精神並沒有因此而有所鬆緩,他沉聲說道:「我擔心的不是老范,而是影子!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裡面救人,談何容易啊!而且老范的身份已經暴露,敵人一定對他嚴加看管,營救老范,影子需要冒極大的風險,你要知道,影子是總部交給我們上海市委的高級情報員,他的身份比起老范來,更為重要,老實說,我是怕影子因為這一次營救行動而暴露,別到時候,不僅老范沒有救出來,還把影子也搭了進去,那可就是百死莫贖了!」

林翰文到底是掌握全局的地下黨組織高層,他要考慮的事情要比旁人全面的多。

范鍾夫被捕,情況固然嚴重,可是他相信范鍾夫對信仰的忠誠,是可以抵擋住敵人的嚴酷刑罰,而且現在他提前得到了消息,在敵人動手之前,就開始著手撤離范鍾夫這條工作線上的相關人員,雖然損失會很大,但還是在承受的範圍之內。

可是如果因為營救范鍾夫,把影子也搭了進去,那可就問題嚴重了,影子是地下黨組織打入敵人內部最重要的棋子,身份之絕密,就是他也不知道。

還有之前兩次的接觸,影子就送來了十八萬美元的巨額活動經費,這些經費發揮了多大的作用,只有他這個最高負責人才知道,組織因此解決了多少問題,送往蘇南新四軍的物資遠遠超過以前的數倍,光是購買的高級電台就有好幾部,這在以前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可以說,光是這一項,影子發揮的作用就是別人無法取代的。

現在讓影子去冒這麼大的風險,在七十六號特工總部里救人,這個決定他不敢下,並不是他對范鍾夫沒有同志感情,相反,他和范鍾夫多年的戰友,一同從白色恐怖的時期攜手走了過來,彼此之間情誼深厚。

可是他站在領導者的位置上,就不得不有所考慮,不能感情用事,在這次突如其來的危機中,只要一個不慎重,造成的損失是非常巨大的,也是無法挽回的。

夏德言也是深有同感,他和影子雖然從未真正的見過面,但是這些年來,兩個人已經神交已久,他們是並肩戰鬥的戰友,也是配合默契的搭檔,相互之間的那份情感,遠超於旁人,甚至可以說這幾年來,他的所有生活和工作都是圍繞著影子而進行的,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關心影子的安危。

夏德言的臉色也變得越發嚴肅,緩緩地說道:「如果不想讓影子出手,那就乾脆否認范鍾夫的身份,讓影子停止營救行動,只是這樣做,對於范鍾夫同志,就過於殘忍了。」

此時,林翰文的心中焦急如亂麻一般,一時無法取捨,他在屋子裡來回的走來走去,夏德言的目光也緊隨著他,最後林翰文終於開口說道:「還是讓影子試一試,如果我們否認老范是自己人,到最後敵人也會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這個消息瞞不過隱藏在七十六號內部的影子,他會對我們的行為產生誤解和疑問,他和我們只有單向聯繫,一旦產生了疑問,我們沒有辦法解釋,以後的聯繫就難以為繼了,甚至會出現我們意想不到的問題。

再有,影子把接人的時間和地點都告訴了我們,我判斷他已經有了完整的行動計劃,也許他是有把握的,我覺得可以賭一賭。」

林翰文不愧為鬥爭經驗極為豐富的優秀領導者,他很快分析了各種情況,審時度勢,權衡利弊,最後下定了決心,同意影子冒險出手救人。

夏德言看林翰文下了決心,也是重重地點頭說道:「那我就通知他動手,以影子的能力,應該是有成功的把握的。」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什麼,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影子提到,要在同一時間,把范鍾夫的家人也要救走,不然以七十六號那些混蛋的秉性,一定會對范鍾夫的家人下毒手的。」

林翰文點頭說道:「影子考慮的很周全,老范還有妻子和一個女兒,他們的安全也非常重要的,現在他們一定在七十六號的監視之下,我們暫時不能動手,不然打草驚蛇,影響了影子的營救行動,最好的辦法就是同時行動,這件事我會安排人進行,最主要是把老范救出來。」

夏德言接著問道:「對了,影子要知道範鍾夫的代號,一定是要在行動中取得范鍾夫的信任,好配合行動。」

「梧桐!老范的代號是梧桐,哎!可惜了,老范的身份已經暴露,必須撤離上海,以後這個代號他再也用不上了!」林翰文感慨地說道。

范鍾夫是他多年的戰友,這一次營救無論成功與否,他們兩個人都很難再見面了。 惡魔界限 林翰文又拿起紙張看了一下,看到最後一段話,接著問道:「影子還說,近期會離開上海,這是什麼情況?」

夏德言點頭回答道:「是的,看他的意思,這一次估計時間不會短,不然他不會特意提出來,不過他也沒有說明去向,我們只能等待他的下一次接觸,還有,這裡是他送來的活動經費。」

他指了指皮箱裡面,裝得滿滿的美元,「估計是知道這段時間裡無法接觸,所以這一次送得不少。」

林翰文這時候才有心情看了看,即便是他,對這整箱的美元帶來的視覺也是頗為震撼,他拿起一疊子美元,在手裡掂了掂,忍不住詫異地說道:「這次最少也有十萬美元之多,現在的法幣,銀行劵都跌得不成樣子了,只有美元價值堅挺,而且是價值翻番,各大銀行都是控制的很嚴,影子是從哪裡兌換出這麼多美元的?」

夏德言也是搖頭嘆道:「真不知道影子為了籌集這些資金花了多少心思,這些年他不斷地輸送資金,給我們的經費已經是個天文數字了,這些錢如果他自己留下來,什麼樣的生活享受不了,可是他沒有半點私心,這足以表明他對黨的忠誠和堅定的信仰,真想早一天見到他!」

「是啊!信仰高於一切!」 億萬獨寵:少主的溺愛萌妻 林翰文也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唏噓不已,他們這些人自從加入了組織,就再也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家和利益,他們可以為了國家和民族奉獻一切,甚至自己的生命,而在紅黨之內,像影子這樣的同志比比皆是。

早上起來,寧志恆給自己放假一天,沒有去藤原會社上班,而是饒有興緻地在附近的新樂公園遊覽了一會,還饒有興緻的街邊上,吃了點早餐。

上海的治安一向不好,他手下的保鏢們都散在四周,不敢有半點怠慢,木村真輝等人都是身著便裝小心戒備。

寧志恆吃完早飯,抬手看了看手錶,現在正是上午九點鐘,他不再耽誤,便起身而行,保鏢們都緊隨其後。

不多時來到一處街口,轉頭看去,街角處正是青石茶莊,寧志恆若無其事的向前走了幾步,身旁不遠處立有一個告示欄,這裡是尋常人家粘貼各種廣告宣傳的特定地點,上面有不少雇傭人員,租賃店鋪,尋人尋物等啟事。

寧志恆眼角的餘光向告示欄瞟了一眼,只見告示欄的右上角粘貼著一張嶄新的告示,內容正是:尋找表哥王永長,字梧桐,下面是尋找人的容貌特徵,高矮胖瘦等內容,最後是一個編造的聯繫地址。

范鍾夫果然是自己的同志,他的代號是梧桐,營救行動可以繼續執行了,寧志恆心中一定,轉頭對木村真輝說道:「我們去會社!」

木村真輝一愣,他詫異地問道:「會長,您不是說給自己放假一天,好好休息休息嘛?」

寧志恆哈哈一笑,搖頭說道:「還是閑不住,我們回去上班吧!」

木村真輝趕緊躬身答應,然後一揮手,不遠處的車隊開了過來,寧志恆等人上了車,快速向藤原會社駛去。

很快寧志恆趕到了藤原會社,馬上對易華安發出指令:「命令木魚,開始行動!」

「是!」易華安躬身退去。

上午十一時,七十六號特工總部的辦公室里,當中正座的,正是影佐機關的情報負責人晴慶正良大佐。

他的身前坐著特工總部的副主任李志群,兩個人正在親切的交談著,氣氛融洽,顯然關係很不一般。

晴慶正良現在對七十六號的工作非常的滿意,一直以來日本情報部門對於中國特工是疲於應付,可以說開戰這幾年來,雙方交鋒多次,日本人是敗多勝少,很少能夠佔據上風。

可是七十六號特工總部剛剛建立半年的時間,做出的成績讓日本人也為之讚歎,不僅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發展壯大,控制了上海市區的各個角落,而且給予了中國特工極大的打擊,有效的保護和幫助了偽政府的建立,在這裡面,一直握有實權,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李志群很讓晴慶正良滿意,他對李志群的能力極為讚賞,所以也是李志群最有力的支持者。

李志群自從土原敬二走後,也急需要日本人的信任和支持,看到晴慶正良拋出的橄欖枝,當然也是欣喜若狂,自然就迅速貼了上去,很快就成為晴慶正良的忠實走狗和爪牙。

晴慶正良笑著說道:「李君,現在特工總部的工作如此出色,影佐機關長是非常的滿意,他多次在王先生的面前提到你的名字,王先生對你也是很有好感,如果有機會的話,你還是應該先去拜見王先生,得到他的認同,以後你在新政府里的地位將會有很大的提升。」

李志群聽到晴慶正良的話,不由得心花怒放,趕忙開口回答道:「卑職有影佐機關長和您的支持,其他任何人都不重要,當然,王先生那裡我也會前去拜見,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接納我?」

李志群當然也想直接向王填海獻媚巴結,可是這位王先生身邊圍繞著大批私人舊部,首先那位特務委員會主任周福山,就對自己極不友善,甚至聯手丁墨,多次對自己為難。

自己原來的資歷就低,又是半路投靠的外人,也搭不上什麼門路,在新政府方面吃了不少的暗虧,好在現在有了影佐裕樹和晴慶正良的支持,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晴慶正良身形向後一靠,語氣傲然的說道:「你放心,有我們的介紹,他會重視你的表現的,多去走動走動,對你是大有好處的。」

聽到晴慶正良的保證,李志群不禁笑開了花,他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向晴慶正良鞠了一躬,再次感謝道:「都是您的支持,卑職才有今天,以後自當為您驅使,萬死不辭!」

李志群此時已經毫無廉恥可言,不停地卑躬屈膝地向晴慶正良表示忠心。

晴慶正良看著李志群,滿意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一次我和影佐機關長也提到了丁墨的事情,王先生答應給丁墨一個社會部部長的職位,特工總部由你獨立執掌,不過這件事情要新政府正式還都南京的時候,才可以宣布,目前你可以放手工作,丁墨那裡你不用太過擔心。」

「多謝大佐您的關照,太感謝了!」李志群聽到這裡,心裡終於吃下了一顆定心丸,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把丁默排擠走,獨自掌握特工總部,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此時忍不住心生感慨,自己當年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統科員,現在手握實權,叱吒一方,手下幾千名特務聽令驅使,這種感覺是他從來沒有感受到的,只覺得人生巔峰不過於此。

晴慶正良接著又說道:「不過,李君,你要明白,我們影佐機關才是你真正的支持者,特工總部的工作必須要在我們的監督之下,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當然,當然,卑職一定聽從您的安排,聽從影佐機關長的安排!」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敲門之聲。

「進來!」李志群達說道。

房門被推開,庄秘書上前彙報道:「主任,第一處的情報科長駱興朝前來向您彙報工作。」

李志群頓時把臉一拉,沉聲訓斥道:「沒看見我和晴慶大佐正在談事情嗎?他有工作就去向張名時彙報,一點規矩都不懂。」

他口中所說的張名時,是特工總部第一處處長,也是一名投靠過來的中統頭目,在看到偽政府建立之後,忍受不了敵後艱苦危險的潛伏工作,直接把手下的一組成員和電台及密碼本一股腦的出賣給了七十六號,丁墨和李志群當然是欣然歡迎,正好負責第一處工作的聞浩自動請纓去了南京,組建特工總部的分部,第一處處長的位子就空了出來,丁墨做主就給張名時安排了這個位子。

這個張名時初來乍到,不知特工總部的虛實,原以為丁墨才是特工總部的一把手,一來就抱上了丁墨的大腿,可是沒有想到,在特工總部掌握實權的卻是二把手李志群,現在李志群對張名時也是頗為不滿,只等著趕走丁墨,到時候把他那些手下一定清除了。

正在李志群出聲訓斥的時候,一旁的晴慶正良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開口說道:「李君,駱科長是我叫他來的,正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說。」

聽到晴慶正良的話,李志群心頭一驚,駱興朝果然和日本人有著緊密的聯繫。

駱興朝的情況,李志群是清楚的,這個人原本是軍統上海站的特工,後來上海站被日本特高課破獲,駱興朝投敵叛變,進入特高課的特工偵緝處,成了聞浩的手下,後來隨著聞浩轉到七十六號特工總部。

這個人履歷原本平常無奇,李志群手下多的是這種人,可是不知為什麼他卻入了原機關長土原敬二的眼,親自提拔他做了情報科長的職位,從那時候起,李志群就對他特別的留心,後來的情況正如他所料,駱興朝真的是土原敬二留在特工總部的眼線,為此李志群還特意告誡手下人要提防著這個人,後來土原敬二離開,李志群知道土原敬二和影佐裕樹等人不和,想必駱興朝也會失了寵,所以對駱興朝也是愛搭不理,駱興朝幾次上門彙報工作,都被他隨手打發走了,現在看來,有些草率了,這個駱興朝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晴慶正良接著說道:「李君,對於駱興朝科長,我是有一些安排的,這個人能力出眾,所以我認為在特工總部應該有更好的發展,可是我聽說你好像並不認同他。」

說到這裡,晴慶正良的眼睛微眯,緊盯著李志群,一股壓迫感讓李志群精神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