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晨翊再次問道:「這種噴霧會讓人陷入短暫昏迷,甚至會忘記幾個小時內發生的事?」

庄珞然吃驚的看向他:「你有這方面數據了?我只在動物身上試驗過。」

慕晨翊閉了閉眼,心中對大哥冒出陣陣同情:「你知道這種東西如果被有不軌意圖的人使用,其危害性比防身的用途更大嗎?」

話說到庄珞然的擔憂上,她直白說道:「我當然考慮到了,所以沒打算公布配方。並且我覺得莘妤是個穩重的人,不會濫用這種東西,所以才給她一個人。」

慕晨翊嘆息一聲,把人圈進懷底:「你是好意,但是穩重的人有時也會犯糊塗。以後你的實驗數據,只能儲存到東壁醫院實驗室的計算機里。」

翊先生深知,懷裡的人是某一領域的天才,她的作品也亦正亦邪,所以必須嚴加管束。

東壁醫院那間為她準備的實驗室,除了有目前最先進的設備,裡面的計算機系統也是頂尖的,至少難以發生黑客盜取這種事。

庄珞然順從的他意思,不過半響后,她抬頭問道:「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妥當的話讓大哥不高興?他好像要七竅升煙的樣子。」

兄弟倆在沒外人的時候,慕邇凡對他說了心裡對醉酒那晚的隱憂。儘管大哥沒有如實全說,但在庄珞然說出了床單的秘密后,聰明的慕晨翊已經拼湊出了大致過程。

他是過來人,大哥如此珍惜床單的行為他能理解。

但懷裡的人不知道也不明白,他打算繼續讓她糊塗下去:「大哥沒有不高興吧,我怎麼沒看出來?」

庄珞然:「那麼明顯,誰都能看出來。」

慕晨翊:「是嗎?不像。」

庄珞然:「你說我眼神有問題?」

慕晨翊:「不,你的視力已經恢復了,不能再說這雙漂亮的眼睛有問題。」

庄珞然因他的話眨了眨琥珀色的眸子:「我眼睛好看?」 慕晨翊點頭:「好看,我很喜歡。」

說完,還在她眼瞼上撫了撫。

庄珞然紅了臉,不好意思的笑道:「你就會說這種沒意義的話。」

慕晨翊成功帶偏了話題,並打算偏得更遠:「老婆喜歡聽的話,都是有意義的話,我願意說一千遍,一萬遍。」

……

兩人一路打情罵俏回堒港市,殊不知,霏園的總統先生已經怒不可遏了。

讓洛熠查了莘妤的手機位置,人還在學校圖書館。

很好,就去那裡堵她。

對於這種不負責的女人,慕邇凡有了要關她一輩子的想法。

總統先生的車在夜色賦予的低調下開進了這所慕家控股的大學城。

莘妤剛走出圖書館準備回家,就接到校長室的電話,讓她去一趟。

有沒有搞錯,都快十點了,這位校長也是工作狂嗎?

莘妤處在疑惑中,自己除了開學時鬧出的一點動靜之外,後來一直是個安靜的好學生,校長先生有什麼事非要在這個點叫她去?難不成他有什麼非分之想?

摸了摸包里的防身噴霧,她,不怕了。

去到學校辦公樓,今天也是奇怪,居然燈火通明。

校長辦公室的路她也不陌生,直接上了樓。

到了「校長室」的牌子下,她禮貌的敲了敲門,用抱著書的手把門推開,而另一隻手摸著包里的噴霧,隨時準備以防不測。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出現在眼前,整潔的空間里,沒有看到校長的影子,只看到背對門口而站的……慕邇凡!

幽冥巫師 他來幹什麼?

莘妤保持著推門的姿勢不動,慕邇凡見身後人沒發出聲響,轉過身來,冷冷說道:「站著幹什麼?過來!」

辦公室的門都有自動關閉功能,莘妤往前走了幾步,關門聲讓她停下腳步,蹙眉往後面看了看,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在她回頭一刻,慕邇凡見她手還放在包包里,也是俊眉微皺:又想用那東西對付他?

莘妤看著後面的門,殊不知某人大長腿一邁,幾個箭步就走到了她跟前。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防身噴霧已經被人收走。

「你幹嘛?」她對他奇奇怪怪的行為有些怕,所以用不小的聲音遮掩自己的恐懼。

她的獅吼功震得突然,慕邇凡閉了閉眼。

隨即,二話不說的凡先生,雙手提起食量和身材成反比的某女,毫不憐香惜玉的把人往桌上一放,然後直直的盯著她。

莘妤想不到他有這波無禮的操作,只覺得這個男人太放肆。

本想用嘴上功夫損他兩句,但他這樣的目光……她有點心虛了。

「總統先生,你,你這是幹什麼?」她語氣委婉,一點也沒生氣的意思。

慕邇凡因她見外的稱呼,目光更加森冷:「你說呢?自己做過什麼事,心裡沒點數?」

莘妤看著自己手上的書,結結巴巴裝傻:「我每……每天都做了很多事,但……但和你,有什麼關係?」

慕邇凡眸色深深的看著她:這死到臨頭還嘴硬本事是在岦州養成的,還是遇上他之後才學的? 他來找她,就是為了把事情弄明白:「裝,再接著裝?」

他湊得近,聲音也不大,低沉惑啞的音色讓耳膜酥麻。

莘妤有點小緊張,但認賬是肯定不會認賬的:「我平時不化妝的,今天見然然,才劃了淡妝。」

凡先生心裡有點堵,恨不得把她給揉捏拆碎,但見她一面唯唯諾諾低著頭,一面又悲壯的堅持不說實話的樣子,令人覺得……可愛。

思前想後,他找到了最溫柔的逼供方法。

庄珞然的噴霧到了他手上,也是件不錯的工具。

莘妤餘光里出現了一個黃顏色的小瓶子,她詫異的抬頭看向他。

慕邇凡眸中滿是溫溫柔柔的刀片,不輕不重說出自己的意圖:「不是一直問我使用后的感覺嗎?親測體驗感更強,來噴上一噴?」

莘妤眼中升起了恐懼,縮了脖子,偏頭客氣道:「不了,總統先生,您一人體會過,貢獻出數據就好,我,我,還年輕,我……這東西噴臉上影響肌膚。」

原來她也有縮頭縮腦的一面。

慕邇凡發自肺腑的一聲悶笑,讓莘妤汗毛豎立。被困在桌上,跳不起來,逃也逃不了,好被動。

「噴你臉上對皮膚不好,噴我臉上就行,嗯?」男人的聲音更加低沉嚴厲。

她的臉嬌嫩,難道他的臉就不需要愛護了嗎?

莘妤瞥了一眼他按在噴頭上的手指,似有隨時按下的趨勢,她往後移了移。

但她往後挪,某人的身軀就往前傾,彷彿刻意要維持他們眼與眼之間十公分的距離。

「那個,當然也重要。可我是女孩子,臉又這麼好看,嬌貴一點很正常。」

所以相比之下,他的臉就可以犧牲。

慕邇凡感到自己的主題被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偏了,他咬了咬牙,說道:「好看的女孩做錯了事就不用負責?」

他不是那麼容易被帶偏的人!

莘妤一手抱著書,一隻手抓著桌面的邊沿,忽悠看來是不行了,她想回家找爸爸。

她不說話,他也耗得起時間等,今晚上他推了一切工作,為的就是把那晚的事弄個清楚。

她抵死不承認的態度已經告訴他,記憶里零零星星的片段,都不是夢。

但,他要她親口承認。

只有她親口承認,他才能討個說法……也有可能是處理意見。

莘妤咬唇提醒道:「十點了,我不回去,家裡會著急。」

慕邇凡一點也不急:「沒事,等你坦白,我送你回去。」

莘妤眯了眯眸子,他今晚是吃了秤砣要答案,誰給他如此肯定的底氣?

不過,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要離開這裡,起碼要離開這種把她放在桌上什麼也做不了劣勢局面。

她眯了眯眼睛,假意客氣道:「那怎麼好意思呢,現在就走……」

話未說完,她出奇不易的往慕邇凡心口上撞了去。

按正常思維,拼盡全身的力氣,人怎麼也應該被撞開一點點,只要有一點縫隙,她也是能鑽出去的。

但,她低估了慕邇凡這個人的硬度。 目標不僅沒有動,自己還給彈回來,靠站在桌邊。

慕邇凡和她之間,本就沒有多餘的距離,現在空間更擠了。

逃脫計劃被迫終結,莘妤有些尷尬,但這種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

慕邇凡有愛又恨的看著這惱人的小東西,都已經是案板上的魚了,還要想著逃命,她真覺得他好糊弄么?

「你覺得逃了一次,還能讓你有機會逃第二次?」慕邇凡聲音更冷了。

莘妤才不管他此時的音色有多凍人,她想離得他遠遠的:「什麼一次兩次?你有病,大晚上的把我騙到這裡來,問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居心叵測!」

她,是貨真價實的嘴硬。

慕邇凡又偏偏是很正直的男人,說他有居心,他倒想問問死不承認的她有什麼居心。

相比她的激動,他不緊不慢出聲:「把你叫到這裡來,是給你機會老實交代。這裡燈火通明,我能對你什麼壞心思?我是有頭腦的男人,不是喜歡尋花問柳的斯文敗類。」

慕邇凡理直氣壯的說著,莘妤漸漸感到臉紅。

他覺得是自己的一身正氣讓她領悟到了自己的小人之心,正要再次慷慨陳詞時,總統先生自己也發現不對了……

莘妤抬起的眸子里滿是委屈和憤然,慕邇凡也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太近,他也……尷尬了。

莘妤抿著唇,眼含淚光,揮起了纖纖玉手,「啪」的一個巴掌落在慕邇凡左臉上,然後不管不顧推開他,跑了出去。

慕邇凡怔愣了幾秒才回神:他來找理的,結果被打了?

就這麼完事了?

莘妤跑下樓,紀家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辦公樓下。

但洛熠守著門口,沒有總統先生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包括裡面出來的人。

莘妤眼淚收得快,這會兒只是眼睛有些紅。

「紀小姐的事談妥了?」洛熠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里猜出兩人談話的結果。

莘妤把頭扭向一邊:「讓開。」

洛熠不動:「咱們是熟人,別為難我。總統先生說……」

「說說說,有什麼好說的,這個要找我說,那個也要找我說,我欠了全世界一個說法嗎?」

莘妤少有這樣發火的時候。

洛熠愣了愣,但還是不讓路。

「讓她走。」慕邇凡從容走出電梯間。

得到命令的洛熠後退一步,哪知莘妤火氣不好,一把推開他,跑去自家的車那邊。

愛你是最好的時光II 洛熠揉揉自己的心口位置,自語道:「力氣不小啊。」

慕邇凡緊抿著唇看他一眼,疾步跟著莘妤而去。

鑽進車裡的莘妤沒來得及關上門,矜貴的男人已經站在她的車門邊。

慕邇凡微微彎腰,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告訴她:「噴霧劑太危險,我沒收了,改天給你一瓶安全些的。今天不再逼你,是因為時間太晚,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好怎麼對我負責,我會再找你。」

話落,紳士的替她關上車門。

莘妤立馬讓司機把車開離這個地方。此時,她無比想回到自己的房間哭一場。 庄珞然並不知道因自己的雲里霧裡給莘妤帶來這麼大的麻煩。

直到第二天收到莘妤試探的簡訊,問其有沒有在她房間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庄珞然才把昨晚上的事串了起來。

知曉前因後果的她明白道歉已沒有用,只有無條件的支持才能彌補自己多嘴給閨蜜帶來的麻煩。

她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手機里安慰莘妤,導致第一天上班就給人家留下沉迷於手機的印象。

不過世人的眼光於庄珞然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找到能抒解情緒的人,莘妤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慕邇凡的東西用快遞還給他,寓意徹底了斷的意思。

並且還給他附上一封親筆信,既是道歉,又闡述自己不想被束縛的觀點,並用高攀不上的語句明示總統先生強扭的瓜不甜。

都是成年人,她覺得如此懇切的言辭,他應該會懂。

對於她的決定,庄珞然百分百支持。

下班時候,慕晨翊親自來接人,並且訂好了餐廳,慶祝庄珞然第一天上班順利。

庄珞然在吃飯的時候才有機會問起昨晚的事。

她向來後知後覺,慕晨翊閑然自得的聳聳肩:「他們的事,咱們不參合。」

庄珞然不滿看著他:「不參合?可他們這樣是因我而起的。」

慕晨翊不否認她的話:「如果他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事,你也沒有做催化劑的機會。就算不是你,我大哥也會有別的途徑知道暈過去之前的幾個小時發生了什麼。你只是在無知的情況下碰巧捅破了他們之間的窗戶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