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漢森的身份和自己隊裏,龍雲都不得不爲這一手完美的偷襲喝彩。

最然這種趁人不備下手的行爲不算什麼光明磊落的事情,但是在龍雲這種遵從傭兵規則的人看來卻無傷大雅。

沃克派人臥底海恩斯,而海恩斯做的只不過是一種反擊。沃克背叛了長老會,還對自己的前同事痛下殺手,無論如何又或者採用什麼樣的手段,龍雲覺得換做自己都可以接受這種遊戲規則。

距離之近,又毫無遮擋物。漢森的這一次攻擊,再一次詮釋了“完美”這個詞!即便他是一個並不完美的“神之光”計劃實驗體,但是,他絕對是一個完美的殺手!

子彈穿透沃克中校的身體,如中敗革,貫穿而出!

槍聲過後,沃克中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漢森看了一眼自己槍口上飄起的細微白煙,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

“靠!就這麼完蛋了?”範建忍不住低聲驚呼,在他看來,“創世紀”是一個神祕的組織,而且按照之前交過手的那些黑勇士特種部隊士兵的技戰水平來看,作爲整支黑勇士特種部隊指揮官的沃克中校應該是一個戰力絕對不低於芬奇和海恩斯之類的難纏角色。

可是,現在卻被漢森一擊即中,連同七名手下居然都在短短的十幾秒內被人全部幹掉。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左辰僅僅皺着眉頭,他和“創世紀”裏的人打交道絕對不是第一次,甚至和沃克中校也是老相識,但是這絕對超出他的預判之外,雖然他從未見過沃克出手,但是沃克的手下他是見識過的,手下尚且如此,指揮官又怎麼這麼平庸?

腳下的地牢中,所有人仰頭看着上面發生的一幕,也都愣住了。

隼突然低聲道:“沃克沒死……”

話音剛落,數個人影出現在漢森的周圍。

沃克!

那些人影,全都是同一個人——沃克!

龍雲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他見過類似的天賦。那是在南非開普敦的長老會祕密據點,那個莊園裏。他的目光落向地牢方向,落在了芬奇的身上。

芬奇似乎沒有覺得意外,而是冷冷看着這一切。

漢森臉色一變,他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形,現在,站在他周圍的一共有八個沃克!

分身術?

“漢森,小心!”查理曼提醒道:“沃克的外號叫做‘行者’,他的莫里亞天賦是‘風影’,而且是最高階。”

漢森手一抖,人原地轉了個圈,速度快得驚人,一手持着模塊化突擊步槍另一隻手閃電般抽出藏在長風衣下的手槍,兩支槍接連扣動扳機。

每一次,只發射兩發子彈,短點射,但是每一個短點射都毫無偏差地射向每一個沃克的眉心。

同樣,子彈穿身而過,沃克卻如同人偶一樣,毫無反應,卻又屹立不倒。

“漢森,回來!”查理曼突然發出警告,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你不是他的對手。”

汗水從漢森的額角一滴滴滑落,他分辨不出眼前到底那個是真的沃克,他知道莫里亞天賦中的“風影”是一種高階分身術,而熟練到最高的階段之後,每一個分身都是虛無的,沒有實體。

也就是說,能夠隱去本身真正的實體,無法殺死!

“行者”,這個曾經是長老會北美分部負責人的沃克中校,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該死!”漢森牙齒緊緊咬住,咯咯作響,他必須相出辦法對付眼前的困境,查理曼的警告卻激起他的鬥心,就這麼狼狽地像喪家犬一樣逃回查理曼身邊,而且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實在做不到。

“是不是覺得自己很無助?”其中一個沃克開口了。

話音尚未落地,漢森的三美合金鋼刀已經斬落,一道弧形的光影將沃克從天靈蓋正宗劈開,分成兩半。

刀光過後,沃克紋絲不動,彷彿剛纔的一刀是斬落在空氣裏,而不是切在自己的身上。

“你覺得哪一個,纔是真的我?”

漢森的身後,再次響起了沃克中校的聲音,另一個分身說話了。

漢森像一隻被人從後面抓住尾巴的貓一樣,猛然轉身,三美武士刀橫在身前,死死盯着那個開口說話的分身。 “博士,哪個分身是真貨?”觀戰的隼忍不住問芬奇。

芬奇輕輕搖頭,“都不是真的。”

“都不是真的?”隼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都不是真的,那他的真身呢?”

“沒有真身,也都是真身。”芬奇嘆了口氣,“其實,沃克和我使用的天賦原先都同屬一個,風系的風影,一般來說,低階的風影可以分出兩到三個分身,而中階的風影天賦可以分出四到六個,最高的等級風影,則可以分到七至八個。所以,沃克在掌控北美行動分佈的時候,他的綽號就叫‘行者’。”

“沒有真身,那……”格格忍不住道:“豈不是殺不死了?”

“可以這麼說,因爲沒有什麼能比他‘風影’這個天賦的移動度更快,所以即便你用槍對準了真身射,他都能在一瞬間轉移到另一個分身裏去,風系天賦是通過控制風元素來形成特殊的殺傷力,那些影子實際上都是風元素組成的,是沃克的殘影。”

芬奇似乎想起了什麼,“風影這個天賦其實是源自於北歐神話中的赫爾莫德,他是奧丁的信使,在《新埃達》詩經中,他被認爲是奧丁之子,但從他職掌的職務來看,其實更像一位僕人。也有人認爲,赫爾莫德其實是奧丁的另一個名字,是他另一個分身。赫爾莫德專門從事跑腿、傳令的職務,所以度像風一樣快捷,也是除了奧丁外,唯一騎過八足神馬斯萊布尼爾的神。在光明之神巴德爾死的時候,赫爾莫德曾經自告奮勇進入死之國去拜託死國女王海拉,好讓巴德爾復活,可惜海拉不買奧丁的賬,還和赫爾莫德動起手來,當時赫爾莫德就是靠風影天賦和八足天馬斯萊布尼爾才逃出了死亡國度裏的死亡軍團的追殺。”

幾人討論的當兒,漢森已經再次動了進攻。三美武士刀再次掃出,切中剛剛還在開口說話的沃克分身,分身被刀光從頭到尾切下,出現零點幾秒鐘的縫隙,漢森看到了那張被劈成兩半的臉,沃克正朝他笑,面帶譏諷!

撲空!

再一次的撲空!

“回來!漢森!”查理曼的警告再次響起,在巨大的空間裏迴盪。

漢森已經殺紅眼了,連續刺出十幾到,又打光了手槍和突擊步槍的子彈,竟然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到,實在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腦後傳來輕微的風聲,顯然有人從後面朝自己撲來。漢森想都不想,回手將三美武士刀揮出一片雪亮的扇形刀網,將自己包圍起來。

但是,他突然後腰一緊,竟然被人從後面抱住了。漢森大驚失色!除了沃克,不會再有別人!

那是其中一個分身,一旁觀戰的龍雲根本說不清到底那個是真的,那個是虛的,他剛纔聽見困在兩米深地牢裏的芬奇說過,每一個分身都是真的。

八個分身,八個都是假的,但八個又都是真的,都可以殺人。

沃克雙臂環抱,他沒有選擇用武器,而是選擇了赤手空拳,雙臂蛇一樣緊緊地箍住漢森,就像是老朋友分別多年再度重逢時從後面給對方一個驚喜的擁抱一樣。

喀拉拉——

漢森慘嚎一聲,大臂和小臂同時骨折,鋒利的三美武士刀嗆啷一聲落在地上。

他根本看不清沃克怎麼穿越刀網,怎麼抱住了自己,那簡直像是魔法。他以爲自己好歹也是一個罕見的級混血種,至少能夠和沃克這種純血的莫里亞後裔一戰,但殘酷的事實證明沃克中校的天賦能力和力量優勢完全毫無懸念地碾壓他。

“漢森,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事情嗎?力量就是這樣美好的東西,掌握了力量的人可以隨意地碾壓敵人,螞蟻的勇敢對於食蟻獸而言只是一個笑話,你本來有機會加入我們,可以在我們創世紀社團的幫助下更加完善你的血統,其實,我真的很欣賞你,你已經是‘神之光’計劃的一個成品,雖然不算成功,但底子還算不錯。”沃克中校笑眯眯地鬆開手,漢森額頭上冷汗淋漓,疼得幾乎說不出話,如果不是強大的血統,他在這種大小臂同時粉碎性骨折的同時已經昏過去了,“只是你真的讓我很失望,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你本來是可以成爲我的左右手,然後跟隨我成就一番大事業的。”

說到這裏,他突然右腳踩出,狠狠蹬在了漢森的左邊膝關節上。

咔——

清脆利落的響聲過後,漢森的慘叫再次響起,他像個這段了線繩的木偶,整個人塌了下去,半癱在地上。

沒等漢森緩一口氣,沃克中校的腳再次踩出。

咔——

又是一聲脆響,伴隨着漢森的慘叫。

漢森瞳孔中的紅色火焰逐漸熄滅下去,變成了淡淡的死灰。沃克收回自己的腳,漢森一屁股頹然坐倒,濃腥的鮮血從關節和口角流出。沃克沒打算住手,伸出右手揪住漢森純白色的頭,將他的腦袋朝後扯住,露出長長的脖子,左手變魔術一樣多了一把卡巴軍刀,利落地朝漢森的脖子上抹去。

漢森已經毫無反抗之力,他的四肢已經斷了,脖子又被揪住,如果可以,他會用牙齒去對付沃克,只是現在連牙齒都用不上。

呯——

正當卡巴軍刀的刀鋒距離漢森的頸脖上的皮膚只有不到一釐米的時候,一顆子彈噹一聲打在了卡巴軍刀的刀柄上。

軍刀旋轉着就像螺旋槳一樣飛了出去,叮一聲插入了牆壁的縫隙裏,刀身不住顫抖,嗡嗡作響。

輪椅上,查理曼手裏拿着一支形狀奇特的古董槍,從風格上看,似乎是十六世紀的雙筒輪簧手槍,工藝採用了蝕刻技術,鎏金,槍柄用雕刻鹿角鑲嵌,顯得十分華貴,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便宜貨色。

沃克的分身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消失在漢森的身後,幾乎同時又在幾米外出現。

他盯着查理曼手裏的輪簧槍,臉色略顯驚訝,這種老古董槍械射點只是普通的鋼珠彈丸,實際上沒有多少殺傷力,但是剛纔自己竟然被震得根本握不住刀,而且必須最快時間逃離,否則就會中彈。

這個查理曼,不可小覷! “這傢伙下手可真夠狠的!”範建忍不住嘟噥了一聲。

沃克似乎聽見了範建的話,目光投向這邊,範建和他犀利的目光一接觸,心怦怦直跳,嚇得趕緊躲到龍雲身後去。

“沃克你也是個前輩了,對待後生小子,何必這麼認真。”查理曼像個吝嗇的古董商,從白西裝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絨布,仔仔細細開始擦拭自己那支輪簧槍,表情一片輕鬆,根本不像在血雨腥風的戰場上。

“這種子彈現在也難找了,都是我自己做的……”他一邊擦拭,一邊略微心疼地說道:“現在十六世紀的古董槍可真不好找,每開一次槍,我都擔心它會不會炸膛了。”

沃克有些懵,查理曼葫蘆里根本不知道埋的什麼藥,這傢伙看起來倒一點不擔心自己的安慰,漢森是他最得力的助手,現在已經殘了,光憑查理曼輪椅後面站着的那幾個神僕根本不夠自己塞牙,卻敢如此鎮定,也是件奇事。

突然,整個水母基地劇烈震動起來,似乎撞在什麼東西上,隆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所有人神經一下子繃緊,在這種鬼地方,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事情。

所幸的是這震動持續時間並沒有多長,只有幾秒鐘,然後門開了,走進一個穿着白色工程服的技術人員。

他看到現場的血腥場景,似乎愣了一下。

查理曼朝他招招手:“過來吧。”

白色工程服這才點了點頭,快步走到查理曼身後,俯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隼在地牢裏豎起耳朵聽了一陣,悄聲道:“博士,他們潛到了海溝裏,說是已經到了古亞特蘭蒂斯遺址了。”

查理曼聽罷,揮揮手,打了工作人員離開,擡起頭,目光裏充滿了挑釁:“沃克中校,我們的基地已經潛到了五千多米的海溝底部,我現在在想,你打算怎麼做?”

他看看周圍:“離開?”

接着搖搖頭:“可惜,這裏太深了,沒有適合你用的潛艇,這和你原先的計劃可有點不一致啊。”

沃克的臉色有些青,並沒有說話,而是哼了一聲。

查理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芬奇,收回目光繼續道:“你本來的計劃還真的很不錯。拿到你需要的u盤,然後裝作完成交易離開,之後讓俄亥俄級潛艇朝這裏射核子魚雷,將我炸成碎片,如果可以,甚至你還想將古亞特蘭蒂斯給炸了,從此就再沒人能夠和創世紀社團對抗了。完美!”

他拍了拍手掌,“完美的計劃!”

突然,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成了嘲諷的口吻:“不過確實愚蠢的設想。”

他用一種憐憫至極的目光看着沃克,“你真的很愚蠢,包括你們的創世紀社團,你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古亞特蘭蒂斯,你根本不知道這個古代奇蹟到底是一個什麼東西,你以爲它只是一座城?今天就讓我告訴你,在它的面前,現存的世界奇蹟建築不值一提,《聖經》裏的所有神蹟都黯然失色,你們也許知道它來自外星球文明,但卻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麼的可怕和先進,那是你們活在這個藍色小星球上的人們不能理解的一種文明。”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圓形的徽章,龍雲遠遠望去,覺得那玩意似曾相識。

突然,他想起來了。在塞拉利昂,凱比的挖掘機曾經挖到過法夫尼爾的沉睡之地,那上面就有一層堅硬的金屬,上面就有這個會長的圖案。

六個如同鑰匙一樣的團,圍成一個同心圓,周圍一圈花紋,繞着一圈神祕而深奧的盧納斯文字。

查理曼輪椅前的地板忽然“長”高了,一根柱子一樣的東西像茁壯成長的樹苗,一直長到查理曼胸口平行的高度,這才停下來。

查理曼將圓形的會長放在柱子的頂端,那上面似乎有一個凹槽剛好能夠容納,嚴絲合縫,就像鑰匙和鑰匙孔一樣緊密。

柱子出紅色的光芒,查理曼伸出手,柱子頂端點了幾下,沒觸碰到柱子表面一次,金屬的表面就會彈起一個白色的盧納斯文字虛影,看起來如同激光投影技術一樣絢麗。

所有人的腳下輕輕一顫,整個巨大的房間再次開始“移動”。和之前一樣,沒人感覺到地板在動,可是在視覺之中,無論是地板還是牆壁,還有天花,它們都在“動”。

這是一個奇異的景象,不斷移動和變幻的牆壁和地板出現了無數的奇怪圖形和文字,出絢麗的七彩光芒,置身其中的所有人都如同身臨幻境,感覺四周美輪美奐,一點都不真實。

“天啊!”範建和左辰都出驚呼:“這是頂級的鍊金術啊!太美了!”

所有人的腳下,似乎變得透明起來,大家好像坐在了一個巨大的升降臺上,地下是藍色的海水,而房間正在迅下沉。

龍雲看着腳下被強光照耀的海水,深海奇怪的魚雷和軟殼動物已經許多年沒見過這麼強的光線,紛紛驚慌四散在水中亂串,奇怪的珊瑚石還有海底岩石,還有如同螢火蟲一樣在燈光裏舞動的不知名生物,五千多米的海底,看起來是如此的神祕。

困住芬奇等人的地牢突然離開地板,上升到空中,變成純粹的透明,如同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而原先地牢所處的地方,留下了一個圓形的巨大缺口,龍雲能夠看到缺口周邊是一種齒輪狀的金屬構成,並且在不斷地調整着角度和位置。

“這是什麼東西,你們師傅教過你們嗎?”龍雲忍不住問範建和左辰。

“我們師傅在小型的模型上掩飾過,鍊金術的極致是可以將空間的奇妙揮到淋漓盡致,也就是說,金屬本來是硬質的,只有在液態情況下才能變形,而鍊金術鍛造出來的特殊金屬裏添加了安德瓦里金屬,這種物質可以讓金屬隨時可以通過鍊金咒文的催動處於一種原子的狀態,然後重新排列組合,形成想要的任何形狀,但是同時不丟失硬度和強度。”

他忍不住環視周圍,驚歎道:“這個水母基地,方圓十公里那麼大,要耗費天量的安德瓦里金屬!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尤其是從二戰纔開始建造,是奇蹟!!!”

“看來,你很識貨。”查理曼對範建產生了興趣,“你是梅勒大師的弟子?”

範建點點頭道:“查理曼先生,沒錯,我是他的弟子,這是我的師弟,也是我的弟弟,左辰。”

他指了指身旁的左辰。 “嗯,說起來,這個基地的建成,裏面少不了梅勒大師的幫助,沒他,誰都無法修復這個基地。”查理曼說。

“修復?”範建在查理曼的話裏找到了兩個奇怪的字眼。

“沒錯,是修復!”查理曼看了看所有人,他伸手在身前的柱子頂端鍵入幾個符文,困住芬奇博士等人的地牢忽然缺開一個口子,那些奇怪的金屬像水一樣在空中淌下,最後變成了一個樓梯。

“芬奇,老朋友,原諒剛纔我這麼對你們,因爲很多事情,我想我不說清楚之前,你們會很衝動。”他的目光掃過尼奧的臉上,“尼奧,你還是沒長大一樣,沉住不起啊,你要相信,什麼時候都好,都要相信你自己的老爹,還有,你爺爺的船隊完好無損,他們正朝在附近的海域,等我們辦完這裏的事情,你就可以見到他了。”

芬奇領着衆人慢慢走下樓梯,不過卻沒走到查理曼的那頭去,對於這個分別了十多年的“老朋友”,天幕公司被炸和三大家族慘死的事情如芒在背,他心裏難免有些戒心。

查理曼似乎根本不在意芬奇的想法和做法,而是再次轉向了範建。

“今天大家人都很齊,而且我的計劃也到了最終的階段。”他收起那支輪簧槍,掏出潔白的絲質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我打算來一次開誠佈公,向大家揭開一些祕密,同時也公佈我的計劃,我歡迎你們加入我的陣營,不,應該說,我們本來就是同一陣營,你們要支持我而已。當然,除了他!”

他的目光滑向沃克,後者的脊背真真涼,不祥的預感縈繞着心頭。

“範建小朋友的話問的可真不錯。”查理曼移動着自己的電動輪椅,滑到一旁,“這個水母基地根本不是新建的,如果要新建這麼一個巨大的鍊金基地,沒有上百年不可能成事。但是,修復就不一樣了。”

他問芬奇:“你記得老方舟這件事嗎?”

芬奇眼角一動:“你指的是聖經裏的諾亞方舟?”

“沒錯!”查理曼說,“當年末日之戰前,奧丁已經預知了世界的走向,但是他又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所以,他找到了杜華林,讓這個偉大的侏儒鍊金師開始鑄造一個能夠容納大多數阿加斯特神族的方舟,因爲在末日之戰中,所有的神都將死去,但是莫里亞的血統卻不能湮滅,所以他決定讓一些後裔在那天登上方舟,然後躲過一劫。”

芬奇打量着周圍,嘴裏難以置信地低聲道:“難道,這就是當年檔案中記錄的那艘消失的方舟?”

“是它,只不過他沉在了南極的冰層之下,沒人知道它的位置。”查理曼說:“真正的海恩斯博士還是個聰明的傢伙,他一直在尋找這艘方舟,也積累了不少線索,他甚至說動了希特勒,給他派人撥款,遠征了一次南極,他告訴希特勒,這是爲了將來德國如果真的被盟國打敗,那麼只要找到方舟,就可以東山再起。”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嘿嘿一笑:“不過希特勒這次當一次傻子,就像中國的始皇帝被徐福騙了一樣,海恩斯表面上是慕尼黑大學的教授,也是希特勒基因改造計劃的負責人,實際上他還是對光復會忠心耿耿的,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搭理希特勒的死活,希特勒對人種極其重視,但他沒想到,在海恩斯這種亞特蘭蒂斯後裔的眼中,他作爲人類也不過是一種低等的生物而已,並不比猶太人高尚多少。”

“不過,海恩斯並沒有熬到找到方舟的那一天,他被我同父異母的弟弟給殺掉了。”查理曼說:“而我那個弟弟,頂替他之後,利用變形術一直潛伏在光復會裏擔任總執事,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天賦也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混血種,也許也是我們哈布斯家族基因強大的原因。”

“你是怎麼現這件事的?”芬奇問:“諜島行動,就是因爲你知道了這個祕密?”

“不不不!”查理曼擺手道:“其實在去諜島之前,我的行動只不過是想裝作送羊入虎口,然後假裝被光復會和海恩斯擒獲,讓他們將我帶到諜島基地的核心裏,破壞掉他們整個基因改造計劃,如果可以,我甚至能夠獲取他們‘神之光’計劃的研究資料,爲我們‘黑石’計劃彌補一些缺陷。”

“可你爲什麼不告訴我?”芬奇說:“如果你告訴我,我可以做你的後援。”

“後援?不!我的老朋友。”查理曼笑道:“你最大的有點是你忠誠,你最大的缺點也是你的忠誠。如果你知道這件事,恐怕會反對,當時我的父親是會長,你擔保你真的可以違反眼裏的會規,不會向他透露風聲?”

芬奇沉默,他知道查理曼太瞭解自己,說得的確沒錯。

“況且,騙過所有人才可以騙過我那個精明的弟弟,我知道在我們長老會裏其實也有臥底,如果我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一個人都有走漏風聲的危險,所以我決定隻身前往,當時我對自己的天賦能力還是十分自信的。”查理曼說:“結果我賭對了,在行動之前,我故意將風聲透露給執事部,他們真的以爲將我抓住了,就將我帶到了諜島海底的基地裏去,結果,我很快脫困了。”

“沒錯,不但脫困了,還殺了你的弟弟。”龍雲搖頭道:“之前,我一直以爲是你死了,你弟弟還活着,沒想到……”

“嗯。”查理曼看着龍雲,微微笑道:“龍雲,你當時是在場的,也許你之後封印了自己的記憶,所以想不起來,但是你當時的確在場,你是999號實驗體,神之光計劃最優秀的成品,而起是唯一的頂級成品,當然,你也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的出現打亂了我弟弟的計劃,也許你現在已經被他挖出了能量核,用魔族的轉移祕技將天賦轉移到他自己的身上去了。”

“沒錯,這一點上,也許我是該謝謝你。”龍雲不得不承認那是事實。

芬奇等人是第一次聽說這段祕史,無不心驚,沒想到自己找回來的竟然是一個“神之光”計劃的實驗體,而且還是唯一的頂級成品。

“查理曼,當年……”芬奇想起了一件事,剛想問,就被查理曼揮手打斷。

“老朋友,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待會兒我會爲你解開謎團。”

他清了清嗓子,“我殺死弟弟之後,龍雲已經甦醒並且掙脫了容器,當時他的力量無法控制,說真的,我自己都沒辦法控制他,他將整個島都給毀了,我只好利用我擅長的變形術化身成我弟弟,在戰鬥中我負了重傷,所以只能暫時待下來。” 腳下,雪亮的燈光將海底照得如同白晝。

“你們看,那是什麼?”隼忍不住低聲驚呼,衆人紛紛低頭,只見呈黃綠色的海牀上,一座座“袖珍”金字塔出現在視線裏,這些金字塔並沒有埃及的金字塔那麼雄偉,而是小許多,頂多只有十米高,周圍地形看起來十分奇怪,由於長年累月的海水浸泡和微生物覆蓋,已經看不出具體的地形,但是這裏絕對不是天然形成的海牀,就像曾經一個沒落的城市在這裏沉睡。

一種古樸卻厚重的感覺撲面而來,所有人如同站在宏偉的奇蹟建築面前,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一望無際的破落古城,零落散碎但是依稀可見輪廓的建築,四面八方延綿出去,沒人知道這個傳說中的遠古王國到底有多大,歷史上,沒有一本書和任何一份資料能夠對這個叫做“亞特蘭蒂斯”的地方做出過詳盡的描述,如同飄渺神話中的空中花園,每一個提及他的人都會充滿溢美之詞,卻有寫得雲裏霧裏。

水母基地依舊在緩緩下沉,海底的魚羣被雪亮的燈光照射,驚慌逃竄。腳底下的那個圓形的接口準確對準了其中一個金字塔的頂端,慢慢靠攏過去,如同兩個飄蕩在太空裏的飛船,正在進行嚴謹的對接。

終於,隨着一聲低沉的碰撞,地板微微顫抖了一下,齒輪型的藉口僅僅套在了袖珍金字塔的頂端。

“偉大的時刻終於到了。”

查理曼看了一眼地上的漢森,示意手下將他擡走,幾個光復會的神僕跑上來,架起已經半廢的漢森,離開了這個巨大的房間。

“查理曼,你打算復活整個古亞特蘭蒂斯?”芬奇似乎意識到自己這位老朋友打算做什麼,一個莫里亞的皇族後裔,竟然選擇主動去復活整個沉沒的亞特蘭蒂斯?如果換一個光復會的亞特蘭蒂斯後裔,這絕對無可厚非,但是作爲莫利亞人,他簡直在爲光復會實現夢想。

他到底在想什麼?難道是當這個總執事真的入戲太深?

“你瘋了嗎!?”芬奇忍不住咆哮:“這個東西……”

他指着腳下宏偉的沉睡古國,“是絕對不能復甦的,後果將是第二次末日!”

查理曼輕鬆地擺擺手,“我的老朋友,你不覺得你太過於激動了嗎?末日?誰的末日?我們的?還是人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