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羿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張大靈乾咳了一聲,對秦銀娣使了個眼神道:“紀夫人,還愣着幹嘛,趕緊給侯爺斟茶啊。”

“侯爺?”

“你,你是文仁大哥家那位侄子?”

秦銀娣失聲驚詫道。

在得到了張大靈的確定,紀家父子那是又驚又喜。

他們知道這條命多半是能保住了,但卻沒想到秦侯會是如此嚴厲、不近人情之人,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攀高枝的烈焰。

“喝,喝茶。”

秦銀娣顫抖着把茶奉上,同時仔細的打量着這位堂侄,活脫脫跟秦文義少年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可惜了,今日她要在這大廳,或許能認出一二,也不至於把事情鬧到了現在這般。

“不用了,稱諱說話!”

秦羿擡手別過茶,漠然道。

“小羿是吧,我,我是你堂……”

秦銀娣還想套幾句近乎,秦羿擡手打斷了:“我到這來不是認親的!”

“我知道,在南方,大家都敬我、畏我如帝,恨不能當祖宗一樣供着。”

“而你們以一塊亡人的牌匾作幌子,打着秦家的旗號,自比王法、天王老子!在鳳安鎮上敲詐勒索,盤剝商戶,欺壓婦孺,無惡不作,其行徑簡直令人髮指。”

“尹先生、夏先生,還有我的得力下屬都是你們的座上客,你們自認爲天下間沒有人敢動你們是嗎?”

“殊不知,蒼天不可欺,沒人能治你,我來治!”

秦羿痛心之餘,指着紀家父子,冷然喝道。

他覺的有些可笑!

他自認爲公義,建立秦幫便是想利用地下的秩序,還天下一個太平,卻不曾想反倒是成了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護身符!

“你想怎麼個治法?殺了他們嗎?”

秦文義平靜問道。

“不能啊,侯爺,我,我可是你堂姑父,咱們是親戚,就算我有百般罪過也不至死吧?”

女主很忙 “只要不殺我,你隨便怎麼處罰我都可以啊。”

紀大福一聽急了,拍着胸口大叫道。

秦羿連老太公題的匾都不當回事,殺掉他們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小羿,大福他們要出了事,我絕不獨活。”

“算我求你了,你就開開恩吧。”

秦銀娣噗通一聲,跪在了秦羿跟前,淚流滿面的哀求道。

“大靈,按照幫規,該怎麼處置。”

秦羿木然問道。

“按照幫規,但凡爲惡,害人性命者,殺無赦!”

“紀家父子爲惡,壟斷了玉器市場,做了些不適的勾當,但他們父子二人並未親手殺人啊。”

張大靈拱手拜請道。

“是啊,是啊!”

“侯爺,你可以去查,去問,我就是個生意人,玩些生意手段而已,別說殺人,連雞都沒殺過啊。”

“是啊,大表哥,我是玩過女人,但那些女人大多數是想巴結我,主動送上門的。”

“玩幾個女人,那最多是生活作風問題,你不至於這也管吧。”

豪門逃妻:總裁我不婚 紀大福父子連忙辯解道。

“好一個強辯!”

“你們是沒有親手殺人,但因爲你們而死的人,卻是不少。”

“翠玉軒的張老闆,因爲不滿你們紀家,被你手下的人打斷了腿,又以賣假玉爲由,找人砸了他的店!”

“結果,張老闆絕望之下投河自盡。”

“還有尤老闆,就因爲私下沒按照你們紀家規定的價碼賣玉,並自行從南雲省進玉,被你們發現了!”

“你手下的那個捲毛等人,強行給他灌了十幾斤白酒,造成了酗酒過度,醉死街頭!”

“你們做的這些醜事還少嗎?隨便到大街上一打聽,牽扯到人命案的至少有十數宗!”

“還有你,每日花天酒地,有多少女人被你強迫、玷污?”

“我告訴你們,這鳳安鎮的百姓恨不得喝你們的血,吃你們的肉!”

“今天要不是我,這幾位雲海有頭有臉的女生,你都敢強迫,試想這天底下,有誰是你不敢欺凌的?”

秦羿厲聲如劍,一一道來。

紀大福父子滿頭冷汗,跪在地上,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再開口。

“還有你,身爲執法堂總堂主,刻意爲此等罪大惡極之人開脫!”

“張大靈,我看錯了你!”

秦羿前所未有的嚴厲,呵斥張大靈。

“可是,他是你堂姑父,是老太公的義族啊!”

“侯爺,法外容情,還請三思啊。”

張大靈少有的拱手相抗。

他雖然跟了秦羿這麼長時間,但心裏的這碗水始終是沒有端平。

他被世俗人情浸染,無法超出常情。

在他看來,秦幫終究是秦家人的,而紀大福這種關係戶,是可以超脫於常人之外的。

畢竟,哪有舉起屠刀落向自家人頭上,大義滅親的!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

“秦幫不是秦家的,也不是我的,而是天下人的!”

“它是法,是替天行道的刀斧!”

“不管是誰,姓秦還是姓宋!但有敢挑釁法度者,必定自取其禍!”

“還有,在跟我談親情之前,你們最好確保自己心中無惡。”

“既然要罰,要流血,就從紀家開始吧!”

秦羿一拂長衫,傲然宣判。 無情的宣判,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重重的砸在紀家人的頭上!

紀大福父子,險些暈死了過去。

“小羿,你,你真要殺他嗎?”

“二哥,求求你,說句話吧。”

秦銀娣沒想到,秦羿會如此冷麪無情。

“我無話可說!”

“銀娣,紀家人的命是命,旁人的命也是命!”

九洲仙武錄 “我能說什麼呢?”

秦文義苦笑道。

秦羿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公理,雖然聽着霸道、無情,但實則是天下之大義、大愛!

人命天大!

這世上卻總有一些人逆天而行,強取豪奪,要人性命!

長嫡 紀家是親戚不假,但也只是芸芸衆生之一罷了!

秦羿早已超出了凡人,他是神!

以自己的法度、良心,竭力的維持着蒼天賜予每個人的權利。

他是秦家人,更是天下人的秦羿!

秦文義自認爲憤世嫉俗,超脫於世俗常人,但跟這個侄兒一比,他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淺薄無知。

只是可嘆,天底下又有幾人能瞭解他呢。

就說秦羿的父親,自己的大哥秦文仁吧,逢兩家結義紀念日,仍是念念不忘!

紀家憑藉着一個死人的臉面,荼毒百姓,他們害死的每一個人,秦家手上也是沾滿了鮮血。

虧得自己還有臉在這爲一個劊子手求情,想到這,秦文義唯有啞然苦笑。

“各位,秦某還有要事,先行告辭!”

秦文義心中突然一陣落寞,向着秦銀娣微微欠身,然後看着秦羿淡淡一笑,轉身走出了大廳。

他想明白了,從今日起就回到了吳縣青峯山下,與愛妻寄情山水,遠離這骯髒的世俗。

他無法像侄子一樣,有一掃陰霾的雄志,這便是唯一的選擇了。

“二哥!”

“二哥!”

秦銀娣追着喊了兩聲,然而,秦文義始終沒有回頭,徑直去了。

完了!

完了!

秦銀娣看着無情的堂侄,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銀娣,還等什麼?快去拿玉、拿玉啊!”

紀大福見秦文義走了,張大靈更是跪在地上一言不敢發,心知死期已近,唯有使出最後的殺手鐗了。

“不用了,玉我自然會拿,但那不足夠買你的命。”

秦羿右手自長衫中,探了出來,漠然道。

“秦侯,你不念親情,如此狠毒,連自家親人都不放過,就不怕遺臭萬年嗎?”

“我可是你姑……”

紀大福絕望拍地忿然大怒。

“功過是非,全在人心!”

“我只求無愧於公義之心,不愧那死在你手上的冤魂!”

秦羿冷冷道,說話間,屈指一彈,一道真氣洞穿了紀大福的額頭!

“嗚,嗚……”

紀大福雙眼圓睜,眼中滿是不甘。

他靠着打着秦侯名號,發家致富,稱霸鳳安,連尹、夏等人都敬他七尺。

這半年來,他儼然成爲了鳳安的皇帝,享受着至高無上的榮寵與尊貴。

過三天,就是秦、紀兩家結盟兩百週年的盟日大典。

紀大福甚至已經向整個南方豪門大族、達官貴人,發放了帖子,妄圖成爲南方的豪門。

然而,他做夢也沒想到!

只差三天,他終究還是沒能等到那最輝煌的一刻。

他更沒想到,親手埋葬紀家的正是秦侯。

當真是,成也秦侯,敗也秦侯!

命啊!

噗通!

紀大福眼中痛恨的光芒逐漸黯淡了下來,栽倒在地上,結束了繁華加身的人生。

“爸,爸!”

紀曉風哀嚎慘叫,在確定父親再也沒有一絲氣息後,他清醒了過來。

這個人就是來要他們的命的!

“你,你會殺我對嗎?”

“求你,不要,不要殺我,我真的沒殺人!”

紀曉風痛哭流涕的哀求道。

“我不殺你!”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秦羿冷然發笑,隨手一揮。

紀曉風只覺褲襠一涼,蛋碎如泥,下一秒鮮血染透了褲管!

“啊!”

“我的蛋,我的蛋啊!”

紀曉風捂着襠,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滿地打滾,那叫一個生不如死。

這輩子,想玩女人怕是沒門兒了。

紀家父子,一死一廢!

秦銀娣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

不久前,她還在幻想着與這位侄兒見面,卻不曾想見面後,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紀家完了!

“姓秦的,你,你太狠,太毒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還是人嗎?”

秦銀娣突然像瘋子一樣,猛地摔碎了千年古玉,猙獰咆哮了起來。

“姑媽,保重!”

秦羿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衝張大靈大喝了一聲:“還跪着幹嘛,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