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徐淡定的資格很老,跟黑手雙城是同一時代的人,至於什麼七劍,那都是後來的事情。

聽到蕭大伯的講述,我方纔知道爲什麼徐淡定會這麼牛,居然敢跟守門人說起那樣的話來。

聊了一下徐淡定,又談記今日的茅山宗。

經過今天白天山門之前的冷遇,我們都知道,這一屆的茅山宗長老會,對我們未必會歡迎。

畢竟茅山宗雖然尊重雜毛小道,但是他的離開,對於茅山宗來說是一次很大的打擊。

至今爲止,外界都不知道雜毛小道自革出山門的事情。

正因爲這個,使得茅山宗長老會對於與雜毛小道相關的蕭家人心有忌憚,甚至可以說是忌恨。

而且這裏面還有一個我。

不管三叔如何安慰,但是雜毛小道因爲我而離開了茅山,這件事是事實,不可改變。

而且龍虎山也因爲我被抓入茅山這件事情,在江湖上肆意往茅山身上潑髒水。

茅山宗對我,簡直可以說是用“恨之入骨”來形容。

他們會給我們好臉色看纔怪。

大家正在聊着明天如何去找尋茅山長老會和掌教真人符鈞的事情,這個時候院子外傳來了敲門聲,有人朗聲說道:“徐師兄,徐師兄在家麼?” 徐師兄?

我們本來坐在院子葡萄藤下的石椅之上,此刻聽到外面有動靜,一下子就都站了起來。

難道是茅山刑堂過來驅趕我們離開的人?

大家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而性子比較急的五哥甚至直接將手摸向了腰間去。

這次過來,他可是帶了武器的。

不過這時三叔卻伸手攔住了他,壓在他握劍的手掌上,低聲說道:“這兒是別人家裏,你不是此間的主人。”

五哥聽到這話兒,又緩緩地坐了下去。

這個時候,徐淡定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來到了院子前,把門打開,瞧見外面那人,拱手說道:“原來是林峯芒林師弟,深夜來訪,不知道有何見教?”

他知道我們心有忌憚,卻是並不請人進到院子裏來。

外面那人與他見禮,然後熱情地說道:“徐師兄有禮了,我剛纔路過街市的時候,聽人說你回來了,心中歡喜,特意過來瞧一瞧——你在米國好好的,怎麼就想着跑回來了呢?”

徐淡定彬彬有禮地說道:“家母查出有腎臟衰竭,我準備帶她去京都治病,所以特地請假,趕回來接她。”

那人說原來如此……徐師兄,今夜可有空,許久沒見你了,咱們哥兩個去前面酒肆,把酒言歡?

徐淡定十分客氣地拒絕道:“不了,自從調到國外工作,我便戒酒了——你也知道,在國外工作,壓力太大,我生怕三兩杯酒喝多了,說了胡話,那可就耽誤工作了。”

那林峯芒笑了笑,說這是在自家宗門,與外國哪裏能比?

他極力勸說,徐淡定依舊不答應,說不了、不了,今夜天晚,我明日還有事情,就算了吧……

他極力推辭讓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方纔開口說道:“徐師兄,其實我這次過來,是幫人邀請你過去做客的。”

徐淡定擡起了頭來,說道:“誰要見我?”

林峯芒說道:“羅勇豪師兄……”

徐淡定搖了搖頭,說對不起,我與羅勇豪師兄並無故舊,彼此見了也尷尬,不如不見——林師弟,天色也晚了,我還得服侍母親安歇,便不與你多說了。

他有點兒不近人情地閉門謝客,那人即便是還想多說什麼,也拉不下那臉來,不得不出聲告辭。

不過聽對方的反應,應該並不痛快。

關上了院門,徐淡定回到院子裏來,瞧見我們都朝着他望了過來,不由得苦笑兩聲,說道:“抱歉,打攪大家了。”

蕭大伯走上前去,說道:“該說抱歉的是我們,害你捲入這件事情裏來。”

徐淡定搖了搖頭,說陶庭倩是陶掌教的孫女,她突如其來地死去,如果一點兒說法都沒有的話,堂堂茅山的臉面,便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這件事情不只是你們的事情,也是每一個自認爲茅山宗弟子出身的人,所必須要弄清楚的事情……

蕭大伯嘆了一口氣,說能夠有你這想法的人,不多。

徐淡定看着他,說別人不知道,但我卻曉得自己,這件事情,我管定了。

徐淡定並不多說,與我們抱拳之後,又折回屋子裏去了。

蕭大伯回到葡萄藤下來,嘆了一口氣,卻沒有多言,屈胖三忍不住問道:“那個什麼羅勇豪師兄是誰?”

三叔回答,說是茅山宗的長老,曾經是他父親徐修眉最得意的弟子,只不過繼承了那長老之位後,無論是態度還是行事的做法,都不算太好,名聲不堪,所以徐淡定有點兒瞧不上他。

蕭大伯嘆了一口氣,說茅山宗,這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茅山宗最輝煌的時候,十大長老之中,隨便拎出一長老來,在江湖上行走,都會受到別的宗門掌教一般的對待。

那個時候,茅山長老可是一個很厲害的代名詞,個個都是得道真修。

只可惜,現如今的茅山長老會,已然是大不如前了。

我們又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刑堂的人找過來,蕭大伯發了話,讓大家都會去歇息,等待明日,衆人便都回房歇息。

次日醒來,因爲環境陌生,我並沒有照常理早起鍛鍊,而是來到院子裏等待。

我不是最早的一個,蕭三叔早已起來。

他在院子的角落裏,不斷擦拭着一把木劍,很仔細,就彷彿在撫摸自己的情人。

我看得出來,三叔應該很認真,對於這一次的行動。

沒過一刻鐘,人都到齊了。

蕭大伯攔住了準備出門的徐淡定,認真地說道:“你還有事,需要帶你母親去京都治病,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

徐淡定認真地看着他,說老領導,若你是我,該如何辦?

蕭大伯愣了一下,方纔說道:“若我是你,就帶着母親離開,不摻和這件事情了……”

哈、哈、哈……

徐淡定笑了,說老領導你退休了,卻開始不說實話起來——走吧,石斛那個傢伙我多少聽過一些,爲人雖然刻薄寡恩,但絕對不會肆意妄爲,他既然讓您吃閉門羹,自然是有所憑恃的,若這事兒是那位的意思,只怕你們這次去,又得吃一回。

總裁你丫死定了 蕭大伯說吃閉門羹我不怕,怕就怕影響到你。

徐淡定哈哈大笑,說你放心,我的根本,現如今已經不在茅山,而在朝堂,即便符鈞當了掌教真人,見到我,也會喊一聲徐師兄,拿捏不了我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蕭大伯也不再矯情,拱手說道:“如此,就有勞淡定你了。”

一行人離開徐家,穿街過戶,出了小鎮,然後徑直往東而行。

東邊大道的盡頭,有一座山峯。

山峯名叫做三茅峯,而峯頂上的殿宇,則叫做清池宮。

那兒供奉着三清道祖,以及無數道家神靈,還有三茅真君和茅山宗的諸位先賢,是茅山宗的根本所在,也是茅山宗掌教真人的住處。

茅山宗所有重要事宜,都會在那裏做出決定。

而如今,我們則要上山,找那位坐在大殿之中的茅山掌教問一問,陶庭倩墜崖身死的相關事宜。

一行人緩步上山,而徐淡定在茅山的威望顯然很高,一路走去,不少人都向他打招呼,看上去十分熱情和尊重。

面對這些,徐淡定人如其名,顯得十分淡定。

他的笑容都如同白開水。

我們跟在他的身後,不知道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傳開了,能夠感受到不少人灼熱的目光,另外我感受到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格外灼熱,知道不少人應該還是記得我這個人的。

曾經被懷疑擁有茅山宗不傳之祕的神劍引雷術,所以給刑堂六老和劉學道親自押解上山的陸言。

前代掌教真人蕭克明憤然離山的始作俑者陸言。

陸左的堂弟陸言……

無論哪個名頭,都無比引人矚目,本以爲此人在僥倖離開茅山之後,會夾着尾巴銷聲匿跡,再也不要出現在茅山宗的視線之內。

沒想到時隔不久,他居然又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茅山宗。

我感覺到,倘若不是徐淡定在前面帶着,只怕已經冒出無數人過來,準備教訓我了。

我們上了山,循階而上,來到了清池宮的門前。

門口有兩個青衣道士,攔住了我們。

對方一本正經、公事公辦地說道:“來者通名。”

軍政聯姻 徐淡定面色平靜地說道:“茅山門下,徐淡定。”

黑色毒藥:獵愛神偷 青衣道士拱手,說原來是水蠆長老徐修眉之子,請進。

徐淡定往前走,我們卻被攔住了。

青衣道士一臉不相干地說道:“來者通名。”

我們依次報上姓名,對方面無表情地說道:“爾等並非茅山宗之人,不管你們如何混進茅山宗而來,且自行離去,茅山不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啪……

他話語還沒有說完,便給一記清脆的耳光給打斷了。

揮出這一巴掌的人,是徐淡定。

他扇出這一巴掌之後,彷彿事不關己一般,雙手垂落,平視前方。

那青衣道士捂着發紅的臉,委屈得快要哭了起來,瞪着徐淡定,說你,你怎麼打人啊?

徐淡定平靜地說道:“符鈞教徒不嚴,我來幫他教,有問題麼?”

那人脹紅了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有滴下來,顯得很委屈,而這時徐淡定看着另外一個道人,認真地說道:“還有事兒麼?”

那人陷入了沉默,不敢再多言。

他方纔轉過頭來,對着蕭大伯和我們抱了一下拳,說各位,繼續走,離清池宮正殿,還有段距離。

我們越過這兩個看門的青衣道人,繼續往前走,他們卻是一動也不動。

彷彿雕塑。

再往上,穿過牌坊,又走山道,又穿過一片廣場,最終我們來到了之前我與茅山衆人對峙的大殿之前。

殿門口有人把守,不準入內。

徐淡定上前,頗爲有禮地說道:“茅山門下徐淡定,攜句容蕭家前來拜訪掌教真人,還望通傳。”

那人打量了一下我們,好一會兒,方纔拱手,說好,這就去。

對方走了幾步,徐淡定平靜地說道:“這位師侄,你若是學石斛的話,我保證你這輩子都出不了茅山宗的山門。”

那人聽到,渾身一震,緩緩回過頭來。

他認真打量了一眼徐淡定,然後緩緩說道:“不敢。” 十分鐘不到,守門人便折返了回來,對徐淡定和我們拱手行禮,然後說道:“掌教真人在與家中衆位長老開會商量要事,讓我過來,請諸位去清風閣暫歇片刻,他會完之後,即刻趕到。”

這態度比之前卻是要恭敬許多,我們也知道人家開會也不好打擾,於是跟隨離開。

來人帶着我們去往離大殿不遠處的清風閣,這是一處懸立於崖間的樓閣,站在樓閣的窗邊,往外一望,便能夠瞧見那迷濛的霧氣之下,大半個茅山宗都盡收眼底。

來人請我們安坐,然後又奉上了香茗,這才躬身告辭。

如此等了半個小時左右,門口的樓板處有吱呀聲,隨後門一推,卻有人走了進來。

來人身穿玄黃色道袍,器宇軒昂,氣勢儼然,身後還帶着數人,卻正是茅山宗的掌教真人符鈞。

符鈞入內,我們都站了起來,而那符鈞卻是目不斜視,直接迎上了徐淡定的跟前來,作了一個道揖,然後說道:“徐師兄,聽說你昨日便過來了,怎麼不來見我?上次一別,至今已有數載,別來無恙啊……”

他話語沉穩,不過卻還是透着幾分熱情,徐淡定還禮,然後說道:“有勞掌教真人掛念。”

符鈞說我知道徐師兄的脾氣,無事不登三寶殿,此番前來,有何事?

他也不寒暄,直接進入了正題,徐淡定有些意外,轉過身來,給他介紹起了蕭家三人,然後說起了此番前來的緣由。

符鈞聽完之後,點頭說道:“原是如此。”

他迎上了蕭家衆人,先是作揖見過,然後方纔徐徐說道:“陶氏之死說起來的確讓人意外,她是私自闖入後山禁地,結果誤入險地,被猛獸追趕,結果倉皇逃離之時,跌落山崖的,對於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遺憾;她是我師父的孫女,也是我看着長大的,雖然師父去了天山,但相關喪事還得操辦,剛纔我召集衆位長老,便也是準備如何辦這事兒……”

蕭大伯皺着眉頭,說道:“私闖禁地?”

符鈞點頭,說對,諸位與我茅山頗有淵源,應該知曉,茅山後院乃時空亂流最爲不穩之處,故而平日裏嚴禁人出入,沒有人帶領,就連我這掌教真人也是不得入內的,所以……唉。

他長嘆一聲,臉上浮現出了悲傷之色,眼圈也有一些紅。

符鈞顯得十分悲傷,卻又強忍着,與我們解說,而蕭大伯卻還是有所疑惑,說她平白無故,爲何會跑到後山去呢?

符鈞嘆氣,說這件事情……

他說道一半,故意停頓了一下,方纔看着我們,說道:“她倒也不是有意驕縱冒犯,只不過是想要找尋閉關的傳功長老,結果誤入迷途,這件事情,我作爲掌教真人,也是有責任的……”

呃?

所謂的傳功長老,不就是蕭應顏麼?

軍婚逆襲:隱富老公太牛逼! 聽到這話兒,本來蕭家滿腔興師問罪的想法,一下子就消散了許多。

我們本以爲是有什麼貓膩呢,原來是陶陶自己作死。

她去找蕭家小姑,只怕也是因爲煩悶,所以纔會如此吧,只不過那茅山後院乃宗門禁地,着實兇險,所以即便是殞命,也怪不得旁人。

只不過,真的如此?

韶光未泯 像我這樣的小角色自然沒有資格說話,只是在旁邊觀察着,而符鈞顯然也知道我們心中的想法,開口說道:“陶氏的遺體被我們費盡心力從深谷中找出,現如今停在了我師父以前的住所竹林小築之中,各位若是想要去弔唁的話,我讓門下弟子帶諸位過去。”

符鈞的態度十分客氣,蕭家也不便再多糾纏,拱手說如此甚好。

符鈞也沒有找別人,叫來剛纔傳話那人,開口說道:“巫離,你帶蕭家衆位賢達去竹林小築,並且幫我陶師兄介紹一番。”

那人拱手,說是,師父。

而這時符鈞又叫住了我,說陸言,你且隨我來,我跟你說兩句話。

我一愣,正要拒絕,他卻平靜地說道:“只是說兩句話而已,別緊張。”

對方都這般說了,我若是再矯情,實在是有些太怯弱了,於是點頭,說好。

蕭大伯看了一眼我,然後說道:“我們想出去,你與符掌教聊聊,我們在外面等你們。”

他們幾人離開,而符鈞則盯着我,開口說道:“陸言,按理說,別人都可以,但你是絕對不能再進茅山宗的,這裏面的原因你應該知道,不過這次不算,我有一句話想讓你幫我帶給我小師弟。”

對方是一宗之主,我不敢怠慢,拱手說道:“請說。”

符鈞說道:“茅山是我的根,也是我的魂,但與此同時,也是他蕭克明的根和魂,是我們共同的家,你若能夠見到他,幫我轉告,說意氣用事,人人都有,他若是累了倦了,茅山宗的大門,永遠都爲他敞開,便連這掌教真人的位置,只要他想,我都可以虛席以待。”

聽到這般大義凜然的話語,我心中一凜,拱手說道:“知道了,我若是能夠再見到蕭大哥,定當轉告。”

符鈞點頭,笑了笑,說好,謝謝。

我說不客氣。

本來我以爲這就算完了,沒想到符鈞又說道:“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只能我們兩個私下裏說。你若是知道神劍引雷術——你先別急着否認,我的意思,是你若是知道,可以通知我,我願意用任何東西跟你交換,並且絕對不會找你任何的麻煩,如果你對我不夠信任,我可以給你發血誓,或者找任何你信任得過的中間人……”

啊?

他如此誠懇的話語讓我爲之一愣,還沒有開口,他便伸手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這件事情,你先別忙着回答,等你想清楚了,聯繫這個人,他會幫你我作聯繫的。

說罷,他塞了一張卡片在我的手裏來,然後率先離開了清風閣。

我看了一眼手裏的紙片,原來是一張名片,上面有個聯繫方式,而我收起,跟着走出了房間裏來,瞧見外面大家都在等待。

符鈞朝着徐淡定拱手,說徐師兄若是有空,我想請你喝杯茶,聊一聊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