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意。”內米斯猜到了梅辛的意圖,配合的答道。

“常在天,你希望看到聯盟那些類似法布斯的官二代想對付你一樣的繼續欺壓那些善良無辜的民衆?”

“不願意。”

“德隆,你願意被吊死在絞首假上?”

“不願意。”

“斯諾克克,你願意被那些陷害你的人抓住,然後得意洋洋的將那些顛倒黑白的罪責強加在你的身上?”

“不願意。”

……

梅辛一直在問,當問過最後一個在場的人之後,得到的答案都是不願意。梅辛滿意的點了點頭,緩緩的說道:“我們沒有退路!鄭虎子來了,除了迎戰,我們沒有任何退路可言。我們革命軍現在已經到了生死關頭,不要妄想我們投降以後聯盟會善待我們,一旦失敗,我們以及跟我們有關係的人,都會面臨死亡。你們想要看到自己的親人死在你們面前嗎?”

“不願意!”衆人齊聲吼道。

“你們想要自己爲之努力的夢想被敵人強行終止嗎?”

“不願意!”

“你們想要自己的名譽被敵人肆意抹黑栽贓,遺臭萬年嗎?”

“不願意!”

“那麼,你們在膽怯什麼?”

聽到梅辛的質問,衆人沉默了。

梅辛放緩了語氣,緩緩的說道:“我承認,鄭虎子很可怕,我在看到他是這一次討伐軍的主帥時,我也感覺了一陣絕望。”說到這裏,梅辛突然提高了調門,大聲叫道:“但是,鄭虎子卻不是不可戰勝的。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怕他個逑!我們沒有退路,沒有妥協,更沒有與敵人握手言和的可能!從聯盟這一次的討伐軍就可以看出,聯盟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

“面對這種情況,你們打算做什麼?舉手投降?跪地求饒?將未來寄託在聯盟並不存在的慈悲上?錯!大錯而特錯!如果你們這樣想,那我恥於和你們共事。我們能做的,該做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迎戰。不管是誰來,哪怕是軍神鄭虎子,即便我們心中充滿了畏懼,但爲了我們自己,爲了我們的親人,爲了將未來寄託在我們身上的那些千千萬萬的支持者,我們只有迎戰!只有迎戰,我們纔有生地希望!只有迎戰,我們纔對得起那些支持我們的人!只有迎戰,我們才能聯盟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雜碎明白我們革命軍不是烏合之衆!”

“戰!戰!戰!”常在天忽然舉起右手捶擊自己的胸口,高聲大呼道。隨着常在天的喊聲,衆人隨之一起喊了起來,一時間會議室內戰聲一片。

內米斯跟馬克西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對於梅辛的這一番演講,二人都感到很滿意。馬克西並不是一個貪念權盞的人,之所以做這個頭,只是因爲除了他,革命軍中還沒有第二個有資格坐上他這個位置的人出現。內米斯的年紀大了,沒有那個精心,也沒有興趣擔任革命軍的一把手。而現在,藉着鄭虎子這件事,馬克西跟內米斯找到了他們之後的繼任者。

梅辛的年紀輕,資歷淺。如果沒有馬克西的力挺,梅辛根本就駕馭不了像漢斯、霍夫曼這樣的驕兵悍將。但現在,馬克西跟內米斯發現,梅辛已經逐漸成長起來,假以時日,即便馬克西跟內米斯出現意外,革命軍也不會出現樹倒猢猻散的情況。後繼有人的感覺讓馬克西跟內米斯的心情大好,從而沖淡了鄭虎子親自掛帥所帶來的恐慌。

梅辛說得對!鄭虎子雖勇,但卻並不是無敵的。即便他自出道以來鮮有敗績,但卻並不代表鄭虎子就是不可戰勝的。

“梅辛聽令!”馬克西開口喝道。

隨着馬克西的一聲喝令,衆人齊齊閉嘴,梅辛衝馬克西抱拳施禮,等待馬克西下令。就聽馬克西緩緩的說道:“既然你鼓舞起了大家的戰心,那這一次的戰鬥,就交給你全權負責。革命軍上下,包括我跟內米斯兩人,統統服從你的調遣。”

對於馬克西的任命,衆人雖然心裏感到有點不妥,但是仔細一想,整個會議室內,除了梅辛掛帥,還真沒有哪個能夠勝任這一次的主帥。剛纔聽到鄭虎子三字的時候,除了梅辛,就算是馬克西跟內米斯這樣的人都心生畏懼,唯有梅辛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傢伙對於鄭虎子喊出了戰這個聲音。

如果不是梅辛的喊戰聲,恐怕革命軍上下現在已經未戰先敗,比鄭虎子這三個字給擊潰了戰心。所以對於馬克西的任命,衆人並沒有反對。

梅辛對於馬克西的任命有些擔心,雖然嘴上說得響亮,但畢竟人的名,樹的影,能夠在聯盟那種將星雲集的地方被稱爲軍神,那鄭虎子的能耐是可想而知的。但看到馬克西跟內米斯鼓勵的眼神,梅辛知道此時自己絕對不能退,一旦退了,革命軍就全完了,即便這次能夠保存實力,也再難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咬了咬牙,梅辛對馬克西說道:“屬下遵命。”

“好,有氣魄。”馬克西見梅辛領命,高聲讚揚了一句,隨後將隨身帶着的佩劍解下交給了梅辛,說道:“此劍便交予你,在對抗討伐軍期間,你可憑此劍發號施令,但又不服從者,你可先斬後奏!”

“屬下領命!”梅辛高聲答道,伸出雙手接過馬克西的佩劍,頓時感到心裏有了一些底氣。回聲對衆人說道:“衆將聽令!”

“末將在!”衆人齊聲答道。

“衆將各自回軍整軍備戰,不得懈怠,只等討伐軍到來之後,你我上下一心,與其決一死戰!”

“末將得令!”衆人齊聲答道。

衆人各自回軍備戰,偌大的會議室內就剩下梅辛、內米斯、馬克西三人。等到會議室的大門關上,梅辛身子一晃,差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內米斯見狀打趣道:“小子,敢情你剛纔是裝的。”

梅辛苦笑一聲答道:“沒辦法,要是任由那種懼戰情緒蔓延,那我們革命軍就沒有絲毫贏得可能。討伐軍一到,咱們革命軍就有可能上演聞風而降的鬧劇。”

“不過說真的,聽到鄭虎子這個名字的時候,我還真是被鎮住了。那個老傢伙咱們還不死?”馬克西出聲說道。

內米斯聞言附和道:“是啊,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禍害遺千年。”

梅辛無語的看了看馬克西跟內米斯,心裏暗道:“你們倆還好意思說別人是禍害?”

“梅辛,你剛纔的眼神似乎有問題啊。”眼尖的內米斯盯着梅辛說道。梅辛知道,這時候要是承認,那自己可能出不去這個門,連忙轉移話題的說道:“哪有?我剛纔在想,咱們才能贏那個鄭虎子。”

“哦,想出對策了嗎?”馬克西一聽,連忙問道。內米斯也放棄了追求梅辛剛纔那個古怪的眼神,滿含希望的看着梅辛。

梅辛見狀苦笑一聲,答道:“哪有那麼快?要是鄭虎子那麼好對付,我們剛纔還會出現那種情況嗎?在得知這次討伐軍主帥是鄭虎子之前,衆人可是戰意高昂的。”

“也就是說你現在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馬克西有些失望的問道。

“那倒不是,目前只是有了一點點不成熟的想法。”

內米斯一聽連忙說道:“先說來聽聽。老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我跟馬克西可以給你一點有用的建議。”

對於內米斯的話,梅辛一想也有道理,便將自己剛剛想到的東西說了出來,“我們現在可以肯定一點,想要在戰場上正面戰勝鄭虎子的希望不大。”

“不是不大,是根本沒戲。”馬克西出言糾正道。

對於馬克西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內米斯沒有反駁,反而點頭認同了馬克西的觀點。梅辛見狀從善如流,改口說道:“好吧,根本沒戲。那麼,我們想要贏得這一次戰鬥,唯一可行的,就是玩點陰謀詭計。”

“還像上回對付我領兵時候那樣?”內米斯皺眉問道。

梅辛連忙搖頭否認道:“不是,那種方法早就被聯盟知曉,更何況即便不知曉,我想以鄭虎子的領軍能力,也不會犯那種錯誤。厄……”話剛出口,梅辛就覺得自己似乎說錯話了,有些忐忑的看着內米斯。不料內米斯卻沒有在意,見梅辛不說話的看着自己,不由催促道:“繼續說啊,放心,你沒說錯啊,我的確沒辦法跟鄭虎子比。”

內米斯這樣回答,梅辛悄悄的鬆了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不能正面戰勝對手,那麼不如想辦法從別的方面想辦法打倒他。鄭虎子軍略無雙,但照剛纔馬克西大人的說法,那個鄭虎子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吧?”

“嗯,他好像已經一百多了吧?”馬克西點點頭,不確定的向內米斯求證道。

內米斯點頭附和道:“沒有一百二也有一百一十多。”

“按照人類的正常壽命,他鄭虎子應該隨時都有掛掉的可能。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在這方面下點工夫?”

“你打算怎麼做?”馬克西感興趣的問道。

梅辛聞言露出了一絲陰笑,還真就像內米斯所說的那樣,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本來梅辛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模糊的想法,但隨着跟馬克西還有內米斯說話,一個較爲清晰的損招在梅辛的腦海中浮現。

“鄭虎子年事已高,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掛掉,所以他這次來一定會傾向於速戰速決。而我們呢,就避戰不出拖延時間。他年紀大了,受不得勞累,我們可以在緊守要地的同時派出小股部隊不斷的進行騷擾,讓他三十萬討伐軍得不到片刻的安寧。同時利用我們所掌握的情報網在聯盟內散佈消息,既然有了內米斯大人這個先例,我想聯盟即便這次沒有派出監軍,但在聽到我們散佈的消息以後也會對鄭虎子起疑心……”

“讀書人,真陰險吶。”看着梅辛那張不斷開合的嘴,馬克西跟內米斯同時想道。

梅辛不知道馬克西跟內米斯對自己的評價,即便知道也不會在意。戰爭非兒戲,輸贏是關鍵。爲了獲得最終的勝利,不擇手段是必要的,抱着什麼騎士精神上戰場,那就只會成爲別人走向成功的墊腳石。

隨着越說越多,梅辛漸漸總結出了這次應對討伐軍的策略,概況起來就是一句話,利用熟悉的地形通過運動戰消滅討伐軍的有生力量。

在實力軍略皆不如對手的時候跟對方打正面消耗戰,是極其愚蠢的行爲。梅辛雖然先前鼓舞起了衆人的戰心,讓衆人有了跟討伐軍一戰的勇氣,但這並不意味着梅辛就要帶着所有人傻乎乎的去跟討伐軍拼命。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消滅對手保存自己纔是最好的選擇。因爲跟家大業大的聯盟比起來,革命軍還很弱小,拼不起。即便這次革命軍可以以一抵五的戰勝討伐軍,但擁有強大人力物力的聯盟想要再次拿出三十萬討伐軍卻並不是什麼很困難的事情。

在運動中消滅敵人,成了這次戰鬥的總綱。對此漢斯、霍夫曼表示不解,但有馬克西給梅辛撐腰,這兩位也只能乖乖的接受梅辛的命令,率領自己的部隊暫時隱蔽了起來。漢斯跟霍夫曼所率領的部隊是革命軍中戰鬥力最強的兩支部隊,梅辛沒有打算將這兩支部隊用在騷擾討伐軍上面,暫時的隱藏只是爲了在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候好拿出來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當然這種事情梅辛沒有告訴漢斯跟霍夫曼,只是讓他們率兵躲了起來,沒有命令不得出現。

安排完了漢斯跟霍夫曼,梅辛又將剩下的人分成十二隊,輪番不定時對來襲的討伐軍進行騷擾戰。不指望能夠通過騷擾消滅討伐軍多少人,只要求達到讓討伐軍片刻不得安寧即可。

革命軍這邊已經想好了對策,而討伐軍這邊也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着。身爲聯盟軍的軍神,鄭虎子最近感到壓力很大。終究是年歲大了,雖然不願意服老,可身體的衰老卻不會因爲精神的改變而改變。以往統帥百萬大軍都無所謂的鄭虎子,現在統帥三十萬人就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鄭虎子本來並不想掛帥。對於鄭虎子來說,這個世道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其實跟他這種已經快要入土的人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了。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掛掉,正所謂人死如燈滅,死後的事情何必去管他是風平浪靜還是洪水滔天。只是鄭虎子卻不得不來。原因無他,五老會的壓迫而已。

當然五老會也是沒辦法。馬克西、內米斯這兩位聯盟軍方的重要人物全跑到革命軍那邊去了,聯盟內雖然戰將如雲,卻找不出一個無論在功績或者聲望上可以跟馬克西、內米斯相抗衡的。

有將無帥,就是現如今聯盟面臨的窘境。不得已,五老會只好請出了鄭虎子這隻牙齒都已經掉光的老虎鎮場子。爲了表示對鄭虎子的重視,五老會沒有派監軍,三十萬聯盟精銳盡數交由鄭虎子指揮。估計五老會也跟梅辛存了一樣的心思,反正鄭虎子也沒幾年活頭了,就算給他百萬雄兵,他還能想着裂土分疆不成?

鄭虎子對於五老會的這種見不得人的想法可以說是心知肚明。不過心裏沒鬼的鄭虎子也懶得跟五老會計較。民不與官鬥,任何時候,平民百姓跟政府對着幹都不會有好結果,不僅自身要倒黴,連帶着自己身邊的人也會跟着倒黴。誰沒有幾個親戚朋友,要是因爲自身的原因而讓對自己來說重要的人倒黴,鄭虎子不願意。對於五老會的許願,鄭虎子並不在意,他只希望可以用自己這條老命換來自己親人日後的安穩,功名利祿對於現在的鄭虎子來說,實在只是過眼雲煙。

可讓鄭虎子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帶着三十萬討伐軍到達革命軍的勢力範圍外圍的時候,卻並沒有發現前來迎戰的革命軍。

討伐軍這次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而是大張旗鼓,擺出了堂堂正正的姿態,目的就是爲了引誘革命軍主動來襲,可現在卻連個革命軍的影子都沒有看到,這讓鄭虎子感到這次的對手恐怕有點難纏。

這個預感在討伐軍進入革命軍的勢力範圍不到十分鐘就得到了證實。一支規模不大卻速度極快的部隊突襲了討伐軍的補給船隊。對方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不管能不能取得戰果,反正絕對不跟討伐軍糾纏,讓聞訊趕到的討伐軍鬱悶不已。

如今的討伐軍就像是一頭身強體壯的巨象,任何膽敢出現在它正前方的對手都將被它消滅。可這頭巨象卻偏偏拿圍繞在身邊如同蒼蠅一樣的騷擾部隊沒有辦法。鄭虎子知道,騷擾自己部隊的就是化整爲零的革命軍。爲了對付這些來疲敵的革命軍,鄭虎子設立了快速反應部隊,只是快速反應部隊的反應就是再快,也無法全面防備革命軍的偷襲。革命軍似乎使用了一種特殊的技術,可以隱藏他們的行蹤。

也曾經有快速反應部隊尾隨在撤離的騷擾部隊身後,試圖通過他們找到革命軍的據點,可這些脫離大部隊的小股部隊無一例外的跟大部隊失去了聯絡,就此音訊全無。

針對革命軍的騷擾戰術,鄭虎子很快就拿出了應對的方法。革命軍現如今就像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利用熟悉的地形不斷騷擾討伐軍這個手拿獵槍的獵人。由於對四周圍情況的不熟悉,獵人對於狐狸一籌莫展,時不時還會被狐狸咬上不致命的一口。爲了對付這隻狐狸,鄭虎子決定讓獵人除了要拿着獵槍外,還要拿起鋤頭兼職一段時間的農夫。

任憑你神出鬼沒,任憑你狡詐多謀,我就一步一個腳印,走到哪,要塞就修到哪。不斷的壓縮你的活動空間,當你無路可退的時候,就是你授首之時。

按照鄭虎子的要塞計劃,雖然耗時會久一點,但卻是可以將革命軍徹底消滅的最好方法。沒有了足夠的活動領域,任你革命軍再行動迅速,也不得不選擇正面與討伐軍決戰。而一旦決戰,鄭虎子自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打贏這場平叛戰爭。

當發現討伐軍放緩了前進步伐,開始集中精力修建要塞的時候,梅辛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妙。在運動中分割對手的實力,吃掉脫隊的小股敵人削弱對手的實力。可如今討伐軍如同一隻縮緊了龜殼的烏龜,不再理會革命軍的挑釁,自顧自的按照自己的步調行事,這讓革命軍一時間束手無策,有兩支革命軍更是由於在襲擊要塞的時候來不及撤離而被聞訊趕來的討伐軍包圍吃掉,這讓一直自信滿滿的梅辛開始出現了一絲動搖。梅辛很清楚,一旦讓鄭虎子的這種步步爲營的戰術施展下去,那革命軍將被逼到死角,不得不選擇背水一戰。可如今選擇正面交鋒,革命軍的勝算實在是不大。爲此梅辛不得不收攏軍隊,除了派出一絲騷擾部隊繼續騷擾鄭虎子所在的部隊,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聯盟內部。

權力是枚地獄果,爲了爭奪權力的所有權,父子可以反目,親人可以成仇,任何人類的感情在權力的面前都顯得有些無力。但凡是位高權重之人,都有疑心病。不是他們天生就不信任別人,而是他們手中的權力就是從別人手中奪來的,以己度人,擔心別人像自己以前那樣搶奪自己手中的權力,也就不難理解了。

雖說將三十萬聯盟精銳完全交給了鄭虎子,但要說五老會沒有擔心,那純粹就是扯淡。有內米斯前車之鑑,五老會對現在的聯盟軍方實在是不敢太過信任。聯盟軍方戰將千員,其中不乏精明強幹的新銳。要論起才能來,並不比馬克西的革命軍差。但壞就壞在五老會不希望再出現一個內米斯。以內米斯的身份都可以率軍投降革命軍,聯盟軍方那些可以算是馬克西或者內米斯弟子的戰將又如何能夠讓五老會安心使用。

也正是這個原因,五老會纔會不擇手段的請出了年事已高的鄭虎子主持大局。但隨着討伐軍進入革命軍的勢力範圍,拖沓的戰事令五老會不由得開始心裏犯起了嘀咕。偏偏這個時候聯盟內部又傳出了一陣謠言。那謠言差不多是誰說的,但卻傳的有鼻子有眼。據謠言所說,鄭虎子現在之所以拖延戰事,只不過是在跟革命軍談條件,只要條件談妥,鄭虎子就會率領三十萬討伐軍投降革命軍。

對於這種謠言,只要是稍微有點理智的人聽了以後都會嗤之以鼻。先不說這件事有沒有那種可能性。光說說兵力上的對比,那就不太可能。討伐軍三十萬之衆,而革命軍卻不足十萬。力量強的向力量弱的投降,那到時候聽誰的?以馬克西爲首的革命軍會聽從鄭虎子的命令?這不是扯淡嘛。

但有句老話說得好啊,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五老會以己度人,越琢磨越像是那麼回事。尤其是鄭虎子爲了建設要塞壓縮革命軍的活動範圍而不斷的伸手向五老會要求物資,並且數量一次比一次要多,這讓五老會的疑心病變的越來越重。

陣前換將是兵家大忌,在掌握鄭虎子確切的通敵證據以前,五老會還不敢跟鄭虎子翻臉,甚至連催促鄭虎子快速結束戰鬥的話也不敢說。只是藉着運送物資的時候跟鄭虎子訴訴苦,說說籌備物資的困難。

鄭虎子也很想馬上就跟革命軍決戰,可革命軍避戰不出,他連革命軍的主力在哪都還沒有找到,這讓他上哪決戰去?對於五老會的訴苦,鄭虎子也知道五老是爲了什麼。聯盟內部這段時間所流傳的謠言,鄭虎子並不是沒有耳聞,只是這種事情解釋不得,越是解釋就越是解釋不清。唯一破除這種謠言的方法就是儘快消滅革命軍,只要消滅了革命軍,謠言就會不攻自破。

爲了保證自己的策略可以順利進行下去,鄭虎子只能將自己的作戰意圖,前因後果寫成書面材料交給了五老會,希望可以藉此打消五老會的疑慮,能夠讓五老會繼續支持自己,不要在自己的後面給自己添亂。

本來五老會在看到鄭虎子發回的報告以後,已經決定相信鄭虎子所說,打算繼續支持鄭虎子的作戰計劃。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天眼得到了一條不好的消息,鄭虎子最小的兒子鄭安泰,最近跟一些身份不明的人來往頻繁。

對於這個消息,五老會當即就命令天眼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那些跟鄭安泰來往的都是些什麼人。而這回的天眼也很給力,用了不到三天的工夫,就查清楚了跟鄭安泰來往的那些人的來歷。

抓捕出其不意,在鄭安泰再一次跟對方見面的時候,天眼埋伏的人突然出手,將包括鄭安泰在內的四個人盡數抓獲,並且當場搜出了一筆鉅額錢款以及一封來自革命軍首腦馬克西的感謝信。

信的內容並不長,只是感謝了一下鄭虎子爲革命軍所做的事情,同時送到的錢款也只是頭一批錢款,後續錢款也會在隨後送到。

最近一直沒有什麼突出成就的天眼如獲至寶,爲了確認消息的可信度,再加上抓捕的時候並沒有走漏消息,天眼決定守株待兔。在經過三天的等待以後,另一筆數目巨大的錢款被三個人送到了天眼假借鄭安泰之手所指定的地點。

虎父犬子!

老鄭家百年氣運纔出了一個威名赫赫的鄭虎子,但他的兒子卻只是一個平庸之輩,平時膽小怕事,碌碌無爲。雖然被捕的時候還辯解自己並不知情,但在見識了天眼的刑具之後立馬改口,對於天眼的控罪,全盤承認。

不過被捕的六人卻是咬死口否認自己跟革命軍的關係,有兩個受刑不過而死,但剩下的四個依然堅稱他們給鄭安泰送錢,只是因爲仰慕鄭虎子的威名。至於那封被搜出來的馬克西親筆所寫的感謝信,六個人的解釋一致,不過是順路帶來的而已。只是不管這六個人承不承認,天眼已經得到了當事人鄭安泰的口供,交給五老會請功已經不用遲疑。但天眼不知道,他的這份調查報告交上去,會讓聯盟遭受怎麼樣的損失。

五老會看過天眼的報告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暴怒,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猴子,被鄭虎子給玩弄於鼓掌。沒有人喜歡被人耍,尤其是位高權重者,在他們的眼裏,從來都是他們玩人,被人玩卻是不可饒恕的。

感覺被愚弄的五老會當即就想要派人抓捕鄭虎子,可轉念又一想,又不得不放棄了這種想法。鄭虎子如今兵權在手,真要是派人去抓,反而會給鄭虎子找到投降革命軍的藉口,到時聯盟反而失去了道義。

可讓鄭虎子這個有了二心的人掌握三十萬討伐軍,實在是讓五老會寢食難安。要是真的再來一出內米斯投敵事件,那聯盟的面子裏子可就真的要丟到姥姥家了。前思後慮之後,五老會想到了想辦法將鄭虎子調回的主意。藉口也很好辦,鄭安泰雖然是個無能之輩,但卻是鄭虎子最疼愛的兒子,要是讓鄭虎子知道鄭安泰出了事,保不齊鄭虎子就會抽空回來一趟。按照鄭虎子的作戰計劃,在將革命軍逼入絕境之前,討伐軍是不會有大的戰事爆發的,這個時候的鄭虎子還有一點空閒。

可結果卻讓五老會失望。當他們派人將鄭安泰出事的消息告訴了鄭虎子之後,鄭虎子卻並沒有按照他們所想的回來,依然有條不紊的進行着自己的作戰計劃。按照常理,鄭虎子不回來是對的,大軍在外,身爲主帥怎能擅離職守?可偏偏五老會已經對鄭虎子失去了信任,見鄭虎子不回來,他們不會去想鄭虎子不回來的原因,只是一味的認爲,鄭虎子不回來是做賊心虛的表現。爲了投降革命軍,連最疼愛的兒子出事都不管了。

也正是因爲鄭虎子的不回來,五老會做出了一個讓他們後來後悔不已的決定。鄭虎子在軍中聲望太高,用常規的方法絕難除去此人,唯有劍走偏鋒,方有成功的可能。爲了除掉鄭虎子,五老會決定派人對鄭虎子下毒。

鄭虎子年事已高,平日身體並不是很好。爲了照顧鄭虎子,五老會派出了聯盟內醫術最爲精湛的醫生隨行。鄭虎子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身邊的醫生也會突然有一天變成索命的無常。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神一樣的對手只要找到其弱點,還是有戰勝的可能,可要是攤上了豬一樣的隊友,那將會輸得很鬱悶。因爲豬一樣的隊友除了添亂,啥忙也幫不上,或者說,他是對手派來的臥底。

鄭虎子在發現修建要塞所需的物資開始減少以後,就清醒的意識到了五老會對他的防範。雖然一時還不能確定具體原因是因爲什麼,但從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來看,五老會突然對自己改變態度,十有八九是跟革命軍有關。

雖然猜到了幕後黑手是誰,但鄭虎子卻百口莫辯,人老成精的鄭虎子知道,即便自己告訴五老會這是革命軍的離間計,可以五老會多疑的性格,肯定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留給自己的時間,看來已經不多了。如果繼續堅持原先的作戰計劃,那不知道什麼時候,五老會派來的人就會接管自己的兵權,到那時自己將必死無疑。

鄭虎子很清楚再不找到革命軍的後果是什麼,五老會現在只是減少物資,下一步恐怕就是派來督戰隊了。可眼下革命軍主力下落不明,就算鄭虎子有心開戰,也找不到對手。無奈之下,鄭虎子只能下令加快行軍速度,想要在督戰隊到來之前,找到革命軍主力的下落。在沒有辦法徹底消滅革命軍的情況下消滅革命軍的主力,對以後的清剿也會起到不小的作用。

可讓鄭虎子沒有想到的是,在他下令加快行軍的命令不到半個月,一支名爲援軍的督戰隊就到達了。帶兵的人鄭虎子很熟悉,是五老會裏的黑熊。對於黑熊,鄭虎子知之甚深,這就是一個脾氣火爆,莽撞任性的傢伙。雖然黑熊一到就宣稱自己就聽從鄭虎子的命令,但鄭虎子明白,就算自己真的給黑熊下令,執不執行,也要看黑熊的心情。

爲了大局着想,鄭虎子只能認下了黑熊這個空降到討伐軍的副帥。在命人安排黑熊去休息以後,鄭虎子顧不得休息,連夜在星域圖上尋找革命軍主力的行蹤。從進入革命軍的勢力範圍開始,鄭虎子就一直在尋找革命軍的主力,只不過那個時候並不急促,鄭虎子的作息還算有規律。可現在,一系列的變故之後,鄭虎子深感留給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也只得放棄休息,以自己健康爲代價,只希望可以儘早找到革命軍的主力。

只是歲月不饒人,鄭虎子終究老了,作息規律被打亂之後,身體終於開始出現了不適。對此鄭虎子還可以咬牙堅持,但對於黑熊在來了以後就展開的整風行動,鄭虎子有些忍無可忍。自黑熊來到討伐軍以後,這傢伙就一天都沒有閒着。帶着手下爪牙在討伐軍各部四處檢查,只要發現了認爲可疑的人,那就會被拿下問詢,稍有反抗就會遭到毒打。一時間整個討伐軍無心作戰,人人自危。

爲此鄭虎子不得不找到黑熊,對他言明此時不適宜展開清洗,可每次鄭虎子沒說幾句,黑熊就打個哈哈敷衍過去,保證下不爲例,可掉頭就繼續我行我素,鄭虎子拿這個五老會成員一點轍都沒有。

按理來說,主帥是可以管到副帥的,可這個副帥卻偏偏是五老會之一。鄭虎子知道自己動不得黑熊,雖然黑熊帶來的督戰隊只有千人,但黑熊所代表的卻是五老會這個聯盟最高權力機構。鄭虎子可以不考慮自己,卻無法不替自己的後輩兒孫考慮。

眼下唯一可以制止黑熊亂搞的方法,就是儘快找到革命軍。爲了這個目標,鄭虎子連熬數夜,將自己懷疑的地點都在星域圖上標註了出來,剩下的就是派出偵察隊去那些地方進行偵察。

“但願能夠找到革命軍的主力。”鄭虎子心中暗道。起身捶了捶有些發酸的腰背,鄭虎子看了看帳外,天色已經矇矇亮了。侯在一旁的親兵見鄭虎子停下了手頭的事情,連忙抱着一個保溫鍋湊了過來,低聲對鄭虎子說道:“大帥,您昨晚就沒有吃飯,現在沒事了,趁這會吃點東西吧。”

“唔,你不提我還不覺得餓。鍋裏是什麼,給我來一碗吧。”鄭虎子聞言答道。

親兵一聽連忙打開保溫鍋,拿出碗勺乘了一碗,對鄭虎子說道:“這是霍醫生在兩個小時前替你熬的藥粥,說是可以緩解您身上的疲勞。”

鄭虎子接過碗筷,一邊吃一邊對親兵說道:“嗯,這一道上,真是多虧了霍醫生的照顧。回頭你替我去感謝一下他。”

親兵一聽連忙答道:“是,屬下記住了。大帥,一會要不要先休息一會?”

“還是算了吧,再過一會就要點卯。反正今天沒事,等點完了卯,把今天的事情安排下去以後我再去躺一會。”鄭虎子想了想,搖頭說道。

“大帥,不找革命軍的主力了?”

“現在就等派出去的偵察隊回報消息了。你留心一點,一有偵察隊的消息就回報我。不管我那時在幹什麼。”

“是,屬下明白。那個,大帥,萬一那個副帥要來找您怎麼辦?”

“唔?好好提起那個傢伙做什麼?……你的臉是怎麼回事?”鄭虎子這時才注意到自己親兵的右臉頰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巴掌印,不由出聲問道。親兵聞言低聲答道:“先前副帥來找過您,只是當時您正在推測革命軍主力的下落,吩咐過我誰來打擾都不行。結果副帥給了我一巴掌,然後就怒氣衝衝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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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聽到這,鄭虎子氣憤的將碗往桌上一墩,怒氣勃發。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更何況是自己的親兵。那個黑熊難道真的以爲老子怕他不成?

見鄭虎子發怒,親兵縮了縮脖子,低聲勸道:“大帥,副帥的來歷非同尋常,屬下挨一巴掌其實沒什麼的。”

“你不用說了。你是我的親兵,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打你,那分明就是不把我這個主帥放在眼裏。老子還沒死呢,他就敢如此囂張,真正是豈有此理!”

就在鄭虎子思考如何教訓一下黑熊讓其收斂一點的時候,此時的黑熊也早早就起來了。現在的他正在接見鄭虎子的專屬醫生。

“你確信那藥粥有用?”黑熊低聲問道。

“回大人的話,保證有用,而且即便毒發,也不會讓人瞧出破綻,別人只會認爲鄭虎子是壽終正寢。”霍醫生一臉諂媚的向黑熊保證道。

見霍醫生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黑熊滿意的點點頭,說道:“那就好。事成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媽媽那個巴子的,這個吃裏扒外的老不死,這種死法真是他媽的便宜他了。什麼時候能夠見效?”

霍醫生知道黑熊最後一句是問自己,趕忙答道:“因爲要保證隱祕,所以我下得藥是慢性毒藥,大概還有半個月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