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都看到了吧。”這愚蠢的傢伙難道就看不出我此刻多麼需要一個臺階嗎?

“嗯,看到了!”鐵衣這真誠的表情幾乎讓我崩潰。

我緩緩擡起頭,對着眼前的鐵衣說“其實,你不該來的,看來,我只能出手了,只能怪你看了不該看的,所以明天早上便不會再夢醒十分了。對不起,我只能滅口了,兄弟!”

這霸氣的眼神,加之一腦門子恐怖的大包,讓我都被自己的兇悍所征服,心裏暗爽,瘋狂點贊。

鐵衣沒有說話,活動了活動雙手,我便聽到咔咔咔咔的手指骨節作響,尼瑪這是在示威嗎?想起那個被他隔空一拳化作粉末的青花瓷瓶,我怒向膽邊生,雙目綻放精光,上前一步,拎着鐵衣的衣襟說道“鐵哥哥,開個玩笑,討厭,死相,人家做噩夢了而已。”

好吧,我聽到鐵衣一聲乾嘔,其實我也想吐。

這要是個幼小或者衰老體弱多病的老鬼,我就直接搓手點燃噬冥捕手,以十二字真言出手了,可鐵衣這身手,定然是我在還沒點着捕手之火時便被放到了,以我此刻完全恢復的智商,定然是幹不出如此愚蠢的事。

勾踐尚能隱忍臥薪嚐膽,韓信尚可經受胯下之辱,我已經很愉快的說服自己暫時妥協了。

此刻我是有文化的人,有身份和身份證的人,有背影和背景的人,頭銜這麼長,定然是要以智取勝的主,我最大的武器不是噬冥捕手而是智商,打打殺殺的多影響畫面,不和諧。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穿的再叼一轉撂倒。

“你確定沒事嘛?”這傢伙這不冷不熱的官方語言還真是讓人反感,

“嗯,沒事,快回去睡吧,”我巴不得這傢伙快點離開,看見我都心煩。

鐵衣隨着一聲哦,一個閃身,電光火石間便從我身後到了門口,看來,剛纔的確不是我眼花,而是鐵衣的身手實在是太快了,已經快到不能用快來形容。

縱然是學文科的我自認文筆卓著,卻依舊無法形容的快。鐵衣的身手,絕對是武林高手高手高高手!

這是我第二見到鐵衣,什麼時候都冰冷的像是一塊鐵疙瘩的男人,始終一副欠揍的表情,冰冷的語氣讓我失去了感謝關心的心境。

隨着第一縷晨光穿透窗子照射進來,我終於見到了好像幾個世紀不曾見到的陽光,心情大好,便決定不再計較。

反正我那些猥瑣之事這鐵疙瘩都熟記在心,要打打不過,要滅滅不了,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俗話說蝨子多了不怕咬,不就是嚇的尿牀,其實,好像,可能,大概,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三十難而立 我才二十七歲,正在青春期,長身體的年齡……。

我給自己尋的這如此合情合理不卑不亢的理由,頓時讓我內心十分坦然,總之能夠活着,不管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再說了臉皮這種東西在當今社會是十分影響成長腳步的羈絆。不要臉,才成活,這地府一行,我感覺明顯成長了很多,這胸懷都如此坦蕩了。

真應驗了那句話,挫折是最好的老師!

隨着鐵衣拉開的門,我看見,這時候徐伯推着父親也進來了。依舊是如同地府鬼民的無瞳雙目,潔白一身,一手舉着一把純黑紙傘,詭異的小風騷,很明顯還在沉眠。

想起祖宗說的這膚色乃是潔癖袁天罡,拎着地魂苦刷出來的結果,我很同情的對着徐伯諷刺的笑着。

看來我這一聲嘶吼倒是驚動了衆人,我不好意思的一次打了招呼,雙手抱團,連連說沒事,解釋着只是做噩夢了。看着他們微笑的臉,着實讓我尷尬不已,卻透着一份溫暖,這種被關心的感覺讓我暗爽非常。

“見過祖宗崔珏了吧?”父親笑着問道。

“咦,爸你怎麼知道?”我記得我剛纔好像沒有提到過祖宗的事情啊。

“我當年也這樣吼過,一嗓子吼的三天說不出話來,你比我好多了,果然是最強一代。”父親笑着給了我一個碩大的臺階,我幾乎不好意思踩着下來。

“天快亮的時候,祖宗託夢,說了這事,還說你是崔家歷代最彪悍的男子,也是最有可能完成破解萬魂詛咒大事的人,溢美之詞太多,嘴都禿嚕的抽筋了。

祖宗還一直拉着我的手,說我生你的時候,把你設計的很好。”聽着父親的話,想起祖宗的形象,這口氣還真是他的味道,像是專屬標籤似的。

可我就不理解了,我明明就是唯一選擇,這調調還能再假一點嗎? 國師又又又想篡位了 這誠實的祖宗連虛僞都這麼虛僞。

我看見父親看向了我的牀榻,亂七八糟,溼了吧唧,臭氣熏天,我頓時感覺雙頰滾燙,十分尷尬。恨不得使出十二字真言在地板上摳出一個個洞洞鑽進去。咦,鑽洞洞這場景好像很熟悉,算了,我還是跳進去得了。

隨着我跟父親的聊天,鐵衣和徐伯兩個“木乃伊”沒有任何表情的矗立在父親左右,我看着父親的笑容,雖然此刻瞳孔並未出現那讀心的藍色,但也應該是看出了我此刻的窘迫。

“這地府之行,算是每一代認祖歸宗的崔家人必做之事情。這活人到地府,沒有被嚇死已經算是奇才了,就你牀上的那點流量,跟我當年比那可是少多了。”看着父親大笑的樣子,雖然我不知道真假,但這種揶揄自己放寬我心的舉動還是讓我十分感動。

這,應該就是家人無聲的愛,這,應該就是家平凡的溫暖吧。

剛剛還風雲密佈的尷尬,此刻一句話在笑聲裏融解在牀上的尿漬之中了。

“剛開始確實是這樣的,這鬼怪見多了,就跟見人的感覺差不多了,習以爲常,習慣成自然。總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看着此刻父親大笑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情愫。總之,很踏實。

“銘兒,你還別說,你這高音飆起來那一嗓子,還真是有我當年的影子。抓心撓肺的,十分宏亮。”我不好意思的表示,還好…還好…。

我的目光移動到鐵衣身上的時候,隨着透窗而來的晨風吹拂,一起一落間,我纔看清了鐵衣這塊鐵疙瘩的容貌。

我可以很肯定的斷言,這傢伙的長頭髮不是因爲不自信,這簡直是“九頭身”的身材,

寬肩、翹臀、大長腿,身形和我差不多的樣子,一米八多的大個子,配上這張巴掌笑臉和立體感十足的五官,雖然長髮遮掩,但還是擋不住銳利的目光,英氣十足。

這造型簡直可以和偶像派的我有一拼了!想起剛剛這傢伙的身手,我頓時滿滿的好奇涌上心頭。

看來,這鐵衣必然是我今後靠臉吃飯最大的對手!

我目不轉睛的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揚起46.2度的側臉,(因爲這個角度是我對着鏡子反覆驗證過最叼拽的角度),父親看到我的樣子笑着說。

“鐵衣,你見過了,我說過我一直安排鐵衣跟着你,而我沒有說的是,鐵衣就是你的影子衛士!”

看着眼前的這個黑衣裹身的男人,我有些小吃驚,算起來,我們也只是第2次見面吧。“啥衛士?不是殺毒軟件吧?”因爲已經習慣了這裏,我這文科生話癆的毛病便開始犯病了,也許是跟祖宗廝混的時間裏被傳染了也說不定。

看着父親說話的神情也毫無開玩笑的意思,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是我的衛士?如果真是父親說的那樣,爲毛直到現在我才見過鐵衣兩次,這是很嚴重的瀆職吧?

“銘兒,可能在你看來,你和鐵衣只是第2次見面而已,但其實你們應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每一代崔家人都有一個影子衛士,而鐵衣便是你的影子衛士,你看不到的影子,替代着我這個父親該做的事情。”父親看着我的樣子滿滿的都是遺憾。

當我知道事情始末之後,對於父母將我送到安德這件事早已經完全釋懷了,倘若是我,也一定會這樣做的,有的時候放棄不是不愛而是更深的愛。

對於父母我只剩感激毫無怨念了,爲了打開父親緊皺的眉頭,我嘗試着打趣的說“不過說實話,鐵衣這名字還真是取得貼切,雖然見過兩次了,這傢伙都沒有任何表情,真是如鐵一般啊!哥,你面部神經都挺好的吧?”

想起剛剛這傢伙毫無禮貌的衝進我的房間,看到我狼狽的一幕,我便想揶揄他幾句,消消我心中壓抑的不爽。順便是爲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但依舊默不作聲的鐵衣讓我的打趣變的更加尷尬。

這死皮賴臉加上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節奏還真是無解,這傢伙完完全全是一個不具備表情表達能力的鐵疙瘩!

這置若罔聞的態度是不具備交流能力,很明顯的自閉症傾向,想起大學時候我兼職心理委員的事情,瞬間有種想給這傢伙來一套心裏調適的衝動。

而一直默默站在父親旁邊的徐伯則始終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一言不發,看來上次醒來一把之後,又長眠了,不過想起祖宗在地府中的囑咐,我便完全放棄了上去捏一把的衝動。

這解咒之路,這傢伙好像也算是主演之一,當然我是毫無疑問的領銜主演。

那潔白無暇的皮膚,那如同殭屍一般的軀體,那詭異的黑色紙傘,還有那聽起來很叼的鬼仙之說,讓我對着這個白癜風殭屍,報以了一個微笑,行了一次注目禮。

誰知道這傢伙能不能看到,客氣點總歸沒錯,俗話說禮多人不怪,不過我對着這樣一個類似木偶的玩意點頭打招呼,怎麼說都有些怪怪的感覺。

我看徐伯的樣子似乎在對着我笑,不知道是不是心裏原因作祟,我這地府返回陽間之後,總覺得看啥都不像人,都不正常。

父親接着說,“看着眼前的場景讓我想起我當年第一次見到鐵衣的父親鐵重時的樣子,好像就在昨天的感覺。

可是這一晃幾十年就過去了。時光荏苒無情,歲月白駒過隙,那年自打鐵重因爲祖宗判官府缺人而補位陰間鬼捕祕殺組,這一晃也好幾年了。

我這一生如果沒有鐵重可能死過很多次了。鐵衣雖然名爲你的影子衛士,但實則是我的兒子一般,銘兒你的大哥。”

看來,對於家族之事,我雖然知道了不少,但很明顯不知道的更多。

父親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起了很多往事,可能人老了之後最喜歡做的就是追憶吧。

父親怪自己沒有目睹我的成長,而我則遺憾於沒有盡到爲子之孝,還好,一切都來得及,還好沒有晚到無法挽回,看着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父親,雙鬢的白髮渲染了我的眼睛,我也涌出一絲淡淡的傷感,爲了似水年華,爲了流走的日子,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了,好了,這傷感的話題今天就到這吧,都不說了,以後的日子還很長。”

爲了打破這悲傷的氣氛,我對着父親說,“爸,影子衛士是什麼?”

父親看着我,認真的說“崔銘,關於影子衛士的事,還的從咱們家先祖崔鈺時說起,當年貞觀盛世,崔家先祖在任潞州長子縣令時間,世人皆知他能晝理陽間事,夜斷陰府冤,發摘人鬼,勝似神明。白天審人,晚上問鬼,這無論是爲陽官或者做陰差,總要緝拿犯人,這陽間的惡人還好說,這陰魂鬼怪之物便需要本事了,而這豐都鐵家便是命定陰捕。

想這官府之內,這捕快必然是不可或缺的職位。而當年,先祖崔鈺的第一捕頭便是鐵衣的先祖鐵凝,這鐵凝可是當年了不得的人物,不管是惡人還是惡鬼,但凡聽到鬼捕鐵凝的名號,頓時便會肝膽俱裂,束手就擒。

被鐵凝捕獲的惡人算起來至少上萬了,從未失手。坊間流傳,一人一劍是鐵凝,惡人死,陰鬼誅,一身功夫,渾身是膽。

按照金鎖流珠引之證,崔家先祖受命於地府,其後人必然將收到被懲處之惡鬼與惡人所糾纏,這鐵家便時代追隨豐都崔家,相伴左右,護佑周全,雖名爲主僕,卻早已勝似家人了。

鐵衣的父親,鐵重在鐵衣出師之後,便歸地府中,成爲一名正式的鬼捕,這轉眼已經快十年了。”父親的語氣中透着一股強行抑制下的平靜,似乎說起鐵衣的父親時,自己重回到了那個時候一樣,眼睛綻放着精光。

“爲什麼每一代的崔家人都有一個鐵家的影衛守護!”

父親點了點頭說,“身爲陰官世家,總會在有意或者無意間得罪些魑魅魍魎。雖然這尋常陰鬼基本都被陰差抓回地府問罪入獄,但總歸會有漏網之魚,留存人間,而這些便會尋我崔家報復,所以這崔家每一代人都會有鐵家的一代人保護,然而,鐵家與崔家淵源深厚,所以,也不能過於親密,所以這暗中保護,如影隨形,這便是影子衛士的由來,這也是你未曾發現鐵衣跟隨保護你二十多年的緣由。

聽着父親的話,看着眼前的那塊鐵疙瘩,難道,這傢伙竟然跟蹤了我二十多年我都沒有發現,我開始在內心責備自己的感覺器官,都死絕了嗎?一天兩天難以發現,這二十多年都看不見,簡直是一種褻瀆和侮辱啊!

“其實這一切也是爲了隨時爲解開萬魂詛咒而準備,崔家的對手,主要是那六十四處煙塵,七十二家草寇中慘死的成千上萬的冤鬼,要說這抓鬼必然是茅山至尊,而這追鬼捕鬼,這豐都鐵家定然是天下第一。

鐵家的六十四式逐鬼步,縱然是再牛逼滿身都是腿的鬼都逃不脫,每一代的鐵家人在離開之後便會進入地府成爲鬼捕,這地府鐵家軍的名號,並不比我們的祖宗遜色一分”。

“既然你這麼興趣,我就跟你說說這鐵家鬼捕,這捕快原本捕快分爲捕役和快手,很簡單,就是身板好和腿腳好的意思,“捕役,捕拿盜匪之官役也”,而“快手,動手擒賊之官役也”,後來隨着惡徒的素質提升,所以這一方面的強勢就不能滿足需求了,所以這選拔之材,便需要二者兼有。捕快是捕役和快手的合稱,他們負責緝捕罪犯、傳喚被告和證人、調查罪證。

父親的話讓我感覺這捕快確實很叼,可奇怪的是爲什麼華夏各種神劇中,捕快那神乎其技的腿法一般是在見到暴徒扭身就跑的時候用?那玄之又玄的身手,爲毛經常還沒打就掛的不成體統?看來這文藝作品當真是取之生活而鄙視生活啊。

如果有機會定然要給這捕快正面宣傳宣傳,不知道,鐵衣這鐵疙瘩是否追劇,那看到自己的同行被暴揍應該也挺鬱悶的。

“鐵家鬼捕難道天生便會捕鬼?這初次見鬼不會……。”我看着自己的牀榻,後悔自己問出如此傻缺的問題了。

父親笑着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鐵衣,然後對着我說“這鬼捕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鐵衣經受的考驗,是常人完全無法想像的。簡單些說,鐵衣之所以不怕鬼,是因爲,每一代鐵家人在成爲影子衛士之前,均要完成一件事!”

重生之填房 看着父親有些故弄玄虛的意味,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什麼事情”

“無間地獄之行,參觀十八重地獄!”父親看起來很平淡的話,讓我震撼不已。難道,我眼前的這塊鐵疙瘩竟然比我還叼,竟然去過我寧願死都不想去的十八重地獄?怎麼可能?

“爸,你是說鐵衣曾經去過十八重地獄?”

“對,鐵衣去過。”

“爲什麼要去那鬼地方?”別說去,現在光是聽說我都感覺後背嗖嗖的冒涼氣,光是血河池裏的奈何四毒我已經吐的肝腸寸斷了,按照祖宗的說話,這玩意只是餐前的開胃點心,那十八重地獄光是想想都令人髮指。

怪不得眼前這鐵疙瘩貌似有嚴重的自閉憂鬱症,想來定然是去那鬼地方留下的後遺症。

“恐懼是人的天性,而唯一戰勝恐懼的辦法便是比恐懼更加恐懼,習慣了恐懼,便不會有身體的感知了,經過十八重地獄的洗禮,就算遇到再恐怖的陰鬼都能尋常以對。”

聽起來,好像有那麼點道理,但想想還是恐懼加噁心。按照我的想象,那地獄簡直就是屠宰場和解剖室啊!!!

“說起來,也真是慚愧,要想當年,祖宗邀我去十八重地獄一日遊,我當時就昏過去了,和鐵衣比起來,我可真是差遠了。雖然此後,祖宗經常說要帶我進去,我一次拖一次,能用的藉口基本都用了,還是沒有進去的勇氣。”看來父親也真是豁出去了,這麼私密的事情都爆料了。

如果沒有去過地府我說不準會應付着哈哈兩聲,可這地府走了這麼一遭,我是完全能體會父親的感受了,這感同身受的處境,怎一個怕字形容。

“不過崔銘你就不同了,祖宗說你膽量彪悍,崔家千年不出一人能與你左右,說以後定然會帶着你參觀十八重地獄的,甚至有想法在哪裏給你謀個更好的差事,不能白瞎了你的一身膽氣,我這父親當真是不如兒子啊!”聽着父親的話,我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牀榻之上,這溼乎乎的感覺頓時溢滿我的菊花藏花之處。

這一刻,父親沒有用讀心術,我心裏把祖宗問候了個遍,這尼瑪也太歪曲事實了吧,人家明明怕的都尿褲子差點都死了。我終於體會到了英雄不好當這句話,明明怕的想要哇哇大哭,卻還要哈哈笑着裝逼,忒兒尼瑪不容易了也。

我趕緊說道“雖然我一身虎膽,膽子腫的比胃還大,但這十八重地獄遊還是算了吧,興趣不高,浪費祖宗時間,完全不需要。”

“別這麼說,這是崔家人的福利,祖宗說了你這孩子靦腆,想去也說不想去,下一次,不管你說什麼,都要帶你進去,培養下你外向的性格!”父親的話滿滿都是驕傲,這紅光滿面的架勢,好像這十八重地獄是什麼聖天寶地似的。

聽到父親的話,我都流淚了,很明顯的聽到心碎的聲音,一片一片,一塊一塊,可以說是痛徹心扉啊!

靦腆個毛啊!想去個蛋啊!誰想去?我立刻奉獻這獨一份的超級無敵福利。全程免費地府十八重地獄遊。我完全被父親這種己所不欲定施於親人的舉動感動了,神淚俱下,哭的不能自控。

就在我失聲痛哭的時候,我瞥見徐伯貌似沒有任何甦醒的徵兆,而鐵衣則完全是一派圍觀的形象,好像哭的再猛烈點畫面才華,我怎能讓這傢伙舒心,頓時一個推延的詠歎調,收住聲音,停止哭意,選擇在心裏默默承受這份悲愴的情愫,生猛的男人都是內心孤獨而充滿故事的,我疑我就是生猛的一個,而且極有可能是最生猛的那一個。

看我不哭了,父親語氣和藹的說“雖然這地府之行,十八重地獄遊,在世人看來機會難得,但對我崔家人而言並非什麼大事,不必激動如此,如果想去的話,經常去也不是什麼大事。”父親和藹的表情搭配這麼殘忍的話,我頓時就軟了。

難道我的肢體語言真的僵硬到想要表達的意思跑偏到如斯程度?難道我的演技真的這麼浮誇?看來這生活閱歷纔是表演最好的導師。

算了,我還是直接說吧,“那道是不至於,只是我對這十八重地獄完全沒有興趣,想必也就是有折磨鬼的玩意兒,萬變不離其宗。”

“雖然我未曾進去過,不過聽鐵衣說過,這十八重地獄的裝修還不錯,比遊樂場的鬼屋那強的不止一點半點。既然現在不想去,那就以後再說吧。”

以後我也不要去,我心裏唸叨着,但沒有說出口。不管怎麼說父親總算知曉了我此刻的心意。

算了我已經懶得解釋,我拋出了另一個好奇“鐵衣的功夫是在哪裏學的?看起來好像蠻厲害的!”我這是比較委婉的說法了。鐵衣那幾招很明顯比我扛、拽、撓、摳、扯、拉、拍、抱、撥、拆、抻、抖十二字真言要高大上多了。完全不是高大上和矮搓窮的對比那般醒目,要是這傢伙在我身邊,真遇到個表現機會,我還有些不好意思出手啊。

父親看着我說“鐵衣的身手和一身功夫都是在陰曹地府所學,而傳授技藝的便是鐵家的第一人鬼捕鐵凝,如今鐵衣的家祖可是陰間鬼捕的大捕頭了,這追鬼捕妖之事,權歸鐵甲軍管轄。”

聽父親的話,再打量打量眼前的鐵衣,果然身家也很顯赫啊。

而且按照祖宗的說話,這地府的陰差鬼官的都很喜歡鐵衣,沒事也傳授點技藝啥的,所以這鐵衣的身手也是歷代影子衛士中最好的,你們是數千年來,豐都崔家最強的組合,所以你們便是最有可能解開崔家萬魂詛咒的人,聽着父親的話,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懷疑感覺,我是嗎?

這鐵衣的身手來看,還真有那麼點高手高手高高手的感覺,可我想起歷經地府的一幕幕,我好像除去胸口的炙血玄武,雙手的噬冥捕手,以及超過鐵衣那麼一丟丟的容貌之外,好像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資本了吧?難道是我太謙虛過於低調而沒有發現自己的好?

爲什麼我感覺有點受之有愧的感覺?最強組合?姑且聽着算了。

停頓片刻後,父親接着說道鐵衣比你長6歲,你就叫他鐵哥好了,在崔家鐵衣便是我的義子,你的義兄。

聽聞父親的話,我對這個闖過十八重地獄的男人頓時肅然起敬。這難度相較於十八銅人大陣可是牛掰多了。不過,此刻我對鐵衣高達上的身手頓時消了興趣,如果說,這身手的代價是十八重地獄的話,我斷然是完全沒有興趣的。

且不說那些酷刑下變態的畫面,只是祖宗說的那些禽獸,想想我都雞皮疙瘩爆棚。

要知道,心血來潮做一件事容易,幹一輩子很難,而這時代幹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眼前,我雖然知道了鐵衣的身份,可是剛剛父親說起的,我們兩人已相識很久很久,在我仔細回顧了細枝末節的記憶之後,並未有關於鐵衣的任何記憶!簡單點說,就是我之前我壓根就沒有見過鐵衣,又何來熟人之說!

父親繼續接着剛纔的話說道“當年,因崔家萬魂詛咒之命數,爲了保護崔家血脈,我便將你送至安德,在你7歲之前,你的影子衛士正是鐵衣的父親鐵誠兼職,7歲之後鐵衣業成,便開始作爲你的影子衛士,算下來,已經快20年了。

這20年間,只要有影子的地方便有鐵衣存在,所以說你們是熟人,崔家人體質屬陰,易遭鬼侵,而你作爲陰中至陰之身,簡直是陽世小鬼最愛,若不是鐵衣……。

雖然父親的話沒有再說下去,但其中的艱辛自不必言說。

不過我對於父親的話還是感覺誇張了,作爲一個正常人,有一個人一直跟了你近20年,卻沒有任何發覺。真不知道是我的感知能力實在太低下還是鐵衣的潛伏功夫登峯造極!

“鐵衣真的在我身後近20年?可我好歹也混過兩年,社會閱歷總歸有些,直覺這東西好說也可以,怎麼可能沒有發覺,而且這麼長時間。是我太傻還是鐵衣太牛?”被人監視了20多年竟然沒有被發現,實在令人難以相信。看着我不置可否的樣子,鐵衣開始冷冷的說。這語氣放佛感情細胞已經絕種的模樣。

“你6歲時,在安德福利院來了一個叫王卯卯的男孩,愛好在女生面前暴揍你展示男性風采,在餐廳吃飯的時候爲了吸引一個叫慕靈兒的女生注意,扯掉了你的褲子,從此在安德被叫做卓蛋蛋,直到如今。

你8歲時,性格孤僻,一直保留了嬰兒時期的愛好,尿牀,十歲之前一直使用尿不溼。

你12歲時,你開始早熟,第一次給同桌叫如花的女生寫情書,習慣在見到如花的時候將頭髮用口水薅成五五分,每節課後到廁所補水定型。可惜,如花對你無意,將情書貼在校園公示臺,你的作品成了校史最強情書,名動一時。

你18歲時,第一次看人體教學片,當時七竅流血,昏迷三天,醫生都下了病危通知書,病因是激動過分,性奮異常導致失血過量。

你19歲時,第一次打飛機,導致局部部位骨折挫傷再次住院。

你20歲時和一個叫周沫的女孩在川東賓館……。

聽着鐵衣的話,我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這麼恥辱的事,私下裏交流就算了,這廝竟然當着我的面說;且當着我的面說就算了,竟然還對着我父親說,當着我父親說就算了,竟然還專挑這種有色的說……。若不是顧及這鐵疙瘩的身手,我直接就滅口了。雖然打不過,但此刻我心裏早已將鐵衣綁束成小人,萬針齊發。剛剛煽情煽出的那點好感頓時消失不見。

爲了防止這死腦筋進一步爆出更多猛料,我趕緊說道“打住,鐵衣哥,再說我就真的要去死了。你這不是衛士是娛記啊,辛虧我是根叼絲不是啥明星,要不給你這麼一爆料我算是身敗名裂了,直接就可以洗洗去死了。”

經過此刻的驗證,我終於體會到什麼叫言可傷人,語可斃命的道理。

可惜這傢伙完全視而不見我拋出的示意趕緊打住的媚眼,還要繼續爆料。我直接起身,來了一個熊式擁抱,悄聲說道“鐵哥哥,哦不鐵大爺,我爸在這,給兄弟留點逼臉。”想起自己過的20多年每天身後都有一雙冷冷的眼睛盯着,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在鐵衣面前,我好像被扒了個乾乾淨淨,頓時臉色如豬肝一般,十分尷尬的說。

“往事不堪回首,還是展望美好未來吧!主要說說我身爲學霸,品學兼優之類的吧。”

“你不用尷尬,該看的我會看,不該看的我一定不會看。我會給你保密!我們影子衛士的原則。”鐵衣嚴肅的說。

“保密你妹,原則你弟弟啊!”我嚴重懷疑我的先進事蹟是不是整個豐都市都知道了,至少這崔家人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你現在不是說光光了嗎!我心裏憤憤的想着,恨不得立即將鐵衣滅口。

我這一介叼絲哪裏需要什麼保鏢啊!這很明顯是禍害不是福利嘛! 重生娘子在種田 我被那王卵卵揍成卓蛋蛋的時候,我估摸着鐵衣這傢伙定然是捧着飲料磕着爆米花在樂呵的看動作大片。

逢迎的說“那是自然,鐵哥的人品那是顯而易見的!我非常相信你,定然是會給我保密的!”這言不由衷的話讓我自己都非常鄙視我自己。

看着他確實不打算繼續說下去,我纔在心裏重重舒了口氣,剛纔緊張的都冒汗了。但是看見父親和徐伯詭異的笑容,我知道,這貨早就報告過了,想我一身英俊,肌肉壯碩,十塊腹肌,竟然扮演瞭如此叼絲喜劇的諧星,真是無地自容。

“鐵衣哥,這20年辛苦你了,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是風雨,咱們進入下一個話題吧?”照鐵衣這種說法,都說出來我可真是沒臉做人了,雖然我自問一生光明磊落,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但現在既然改名改姓了,我還是低調一些吧。

要說誰沒幹過點傻事,俗話說不幹傻事,枉活一世,雖然我傻事幹的多點,十分精彩,但總歸是隱私,按照鐵衣這呆滯的性格,一着急把我的那些小污點都倒出來,那我這不裸奔嗎。於是,趕緊調整話題,懼怕這死腦筋始終不知道轉彎的爆料誹謗。

看着眼前這一本正經,長的還行,喋喋不休打着我小報告的恩人,真不知道是該歎服他的潛伏能力,還是鄙視我自己的後知後覺,以後走路一定要多回頭看看瞅瞅有沒有人跟蹤,這玩意風險也實在太大了。

“你在逸山跳崖後,還是鐵衣把你救下帶回來的!”父親笑着說道。看着我兩這你一眼我一語的樣子,父親似乎在看着相聲一般高興。

“爸你不說我都忘記這回事了,對了,那天我記得我明明跳下去了,雖然沒做啥前滾翻,後空翻,轉體360之類的高難度動作,但跳肯定是跳了,至少也是殭屍跳!

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既然說了跳,我肯定會跳的,但是跳完之後怎麼會來到這裏的?該不會是在逸山之下有個啥湖泊之類一直通向咱們崔家吧?

貌似神劇裏都是這劇情,吃奶的娃子都知道的規定!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我這一跳就空間穿越了也說不準!”我還是糾結着我勇氣一跳的事情,雖然不是很光彩,但也能從中的某一個角度瞥到一絲我的男子漢光彩不是。

“網絡小說看多了吧?還密道,還穿越?你要真跳下去了,就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你了!父親的話裏藏着責怪和關心,讓我小溫暖了一把。

誰知道,就在我享受父愛的時候,天煞的鐵衣又補了一刀“不過,我倒是一直懷疑你當時在逸山崖邊是真的自己跳下去還是一不小心出溜下去的,不過也辛虧你當時是倒栽蔥的造型,讓我一把抓住你的腳脖子,要不這救你還真不容易!”鐵衣一副鄙夷的神氣。

“你妹才倒栽蔥哪,你們全家都是倒栽蔥,你們全村都是倒栽蔥。”鐵衣這一句十分破壞我形象的話讓我非常憤怒,我只是角度有點沒拿捏好,怎麼可能是倒栽蔥?

仗着闖過地獄欺人太甚啊!好歹我也是地府還陽之人,爬過鬼門關城牆狗洞的主,聽這傢伙揶揄我,我掏出雙手,擼起袖管,準備點燃噬冥捕手上去幹架,雖然只是裝裝逼,讓這傢伙有點眼力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