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姜姝兒看出了些門道,不過也沒有多說就是。

沒過一會兒,外頭有小廝過來請走了請姜清臣,臨走前順道帶走了姜姝兒。

兩人離去沒驚動任何人,除了敏銳些的韓瑜。

一出了武場門兒,姝兒就忍不住問道:「什麼事這麼急?」

姜清臣的腳步沒停,「不久前劉家送出來個丫鬟,」頓了頓,他道:「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姜姝兒眸子一凜,隨即便意識到他口中的不對勁是是什麼意思了。

兩人沉默地離開,一道出了府。

「那丫鬟呢?」姜清臣詢問身邊的小廝道。

「回少爺,那丫鬟被送到了銅鑼巷的家裡,因著是家生子,父母兄弟也都在府中伺候,倒不好隨意處置。」

「走,過去瞧瞧。」

姜姝兒沉默地跟著他們過去。

都在京城裡,銅鑼巷也不是太遠,離著劉家是近,約摸半個時辰后他們就到了。

這裡頭住的都是別府里有頭有臉伺候的人。

從劉家抬出來的叫做劉金蘭,祖上幾代伺候劉家人,都算得上是心腹,而她自己也是劉三房裡的大丫鬟。

聽到這裡,姜姝兒有些驚愕,一般來說劉三應該不會這麼對身邊之人的,更何況還是心腹。

看來,他最近也不大好過呢!

至少前世她就沒聽過他對自己的心腹下手。

到了劉金蘭的家,裡頭有些嘈雜聲,姜清臣帶著姝兒跟小廝潛伏在了後門處。

家院里,劉金蘭的母親哭腫了雙眼,一個婆子打扮的人正在勸慰著,手裡硬是塞給她一個厚厚的荷包。

「……多的我就不說了,你也明白夫人的意思,這樣的事只能壓著,好歹金蘭丫頭還能留下一命,給她送到莊子上,回頭再配個老實人也不是不能過。」

「可是嬤嬤,這樣我家金蘭的一生就毀了啊!她已經定了親事,你讓我如何跟人家交代?」

「你放心,這事夫人已經讓人辦好了,難不成你還想著與人家結親?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丟的可是你們的人,敗的也是你們自己的名聲。」

說話的嬤嬤有些凌厲地道。

劉金蘭的母親一時苦悶,只堵得心口發疼。

瞧她這樣,嬤嬤嘆了口氣,「你就認命了吧,金蘭丫頭的哥哥不是一直想考科舉來著,夫人已經做主放了他的賣身契,給他尋了個先生,將來他若是出息了,也不枉你們這一番苦心。」

劉金蘭的母親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也知道這已經是懷遠侯夫人對她們的格外恩典了。

事到如今,就是再痛,也只得接了。

「嬤嬤的意思我明白了,替我多謝夫人的好意。」

她抹了抹淚說道。

嬤嬤拍拍她的手,一切不言而喻。

多少有些唏噓,畢竟這劉金蘭之前在府里也是個能幹的人,長得清秀,嘴也甜。

只可惜命不好。

嬤嬤的目的達到,便也不再多說,從前門離開了。

院子里,劉金蘭的母親送走嬤嬤后便回了廂房。

藏在後門處的幾人不知道裡頭的人具體如何,只能幹著急。

「不如我潛進去看看?」姜姝兒提議道,她實在是想知道劉三那個畜生到底又做了什麼好事。

方才聽到裡頭說的話,看來好好一個姑娘就給毀了。

最可恨的是,懷遠侯夫人只用一點小手段就壓下了這件事。

對於她的提議,姜清臣自然而然地拒絕了。

「你給我老實待著,沒聽他們說要送莊子上么,回頭想查有的是機會。」

「可是這種事變故多呀!」

「放心吧,至少現在不會出事。」

說完,他轉頭吩咐小廝,「你盯緊了,裡頭的人一旦送出去就立即回府稟報。」

「小的明白。」

姜清臣帶著姝兒離開,心頭有些雜亂。

「七妹,劉三有這癖好,那五姐當初是……」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捏緊了拳頭。

「五姐走的時候都是傷,肚子里的孩子也沒能活下來,我原也不曉得劉三的本性,還是在後來查出來的。」

姜姝兒想到這裡,恨恨道:「秦氏助紂為虐,為了她的寶貝兒子怕是害了不少人了,當初還誣陷五姐不貞。想想都忍不住要將她的嘴縫起來,七哥,這個仇一定要報。」

姜清臣眸色微暗,卻是有自己的思量,「我知道了。」

「你們兩個做什麼去了?」

「啊——」

姜姝兒嚇了一跳,拍著胸口瞪向突然出現的人,「你做什麼,不曉得人嚇人嚇死人嗎?」

辣妻追夫:秦少慢點走 姜清臣整了整面色,表示贊同。

他雖然未像姝兒一樣叫出來,可也著實被嚇了一跳。

更甚的是,他竟然都沒察覺到有人靠近。

「突然」出現的韓瑜掃了他們二人一眼,抱起雙臂,「青天白日的都能嚇成這樣,看來你們的確去做了什麼吧?」

「就算我們做了什麼,用得著你管?」

姜姝兒白了他一眼。

狼與兄弟 韓瑜也不理她,只看向姜清臣。

後者咳了咳,道:「接到一個消息,關於劉三的,就過來瞧瞧。」

「劉三?」韓瑜眯起眸子,「怎麼,他的傷都好了?」

當日他也在場,自然清楚他們下手有多重。

那劉三是個不精武藝的,能活著就算好的了。

「傷好不好透我不曉得,不過倒是能折騰事了。」姜清臣說道,一伸胳膊將他帶走,「記得說過劉三那癖好吧……」

姜姝兒噘嘴,看著兩人在前頭走著,自己默默跟上。

沒走兩步,她突然停住了腳,餘光朝身後望去。 五房的院子里香味鋪滿了天空,為著方便,他們直接就在院里享用。

一部分請廚娘烤著串兒吃,一部分由姜姝兒弄個料一鍋涮了。

別說,剛入冬,這麼來一口涮鍋滋味可不是一般東西能比的。

原本整日湊在武場的姜家兒郎們除了在營里的,其他一個不少都來了,熱熱鬧鬧一頓飯,吃的是回味無窮。

身在護國寺進香的姜家幾位夫人們尚且不知她們專供的下奶羊已經被吃了。

此時,剛聽完主持講經的幾人來到禪房用飯,護國寺的素齋乃是一絕,她們自然不會錯過。

等到下午點過長明燈,捐了香油錢,也就能回去了。

原本這樣的安排是不會有變的,可沒想到這會兒竟然會遇上懷遠侯夫人秦氏。

對方似是有備而來,攔住了將要離去的長樂,臉上帶著笑意,「真是巧了,公主殿下。」

長樂揚了揚眉,「你這個樣子,我可不覺著是巧了。」

「我也是偶然間聽聞公主殿下在此,是以過來拜訪一下罷了。」

「哼,有事兒就說吧,我的幾位嫂嫂還在山下等著,沒多少功夫耽擱。」

秦氏微笑,「殿下對我似是有些誤會,這孩子們的事已經過去了,殿下您難道還在計較不成。」

「我自然是不會計較的,你也說了,不過是孩子們的事罷了,我從來不會過問的。」

言下之意她之前去過問就有些不厚道了。

「殿下說的是,」秦氏微微垂下眼帘,「不過這冤家宜解不宜結,還望您大人有大量,畢竟我也只是為了孩子罷了。」

長樂睨了她一眼,想到是自家孩子將她兒子打成重傷,又同為母親,她也能理解一二。

一時間,便軟了些口氣,「既然是為了孩子,倒也無錯,劉家與我姜家本就不是什麼生死大怨,我也不是那等記仇之人。」

秦氏微笑,微微福了福,「那就多謝殿下您的海涵了。」

長樂頷首,沒有過多停留,也不想與之有太多交集,帶著人就朝山下而去。

望著她的背影,秦氏站在寺門口高高台階上,方才那謙遜早已蕩然無存。

露出原本姿態的她,眼中冷意凜凜。

「公主?」她意味不明地勾起唇,「哼……」

再說山腳下,見著她回來,大夫人撩開窗帘詢問了句,「那懷遠侯夫人拉著你說什麼了,怎的突然找上了你?」

「也沒什麼,來賠個罪罷了。」長樂說道,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那秦氏可不是什麼好鳥,五弟妹可要少理會她的好。」

說話的是三房的夫人胡氏,說這話時,她臉上儘是嫌棄。

「好了,這些話回去再說。」大夫人打斷她們,吩咐與車夫:「走吧!」

馬車行駛行駛起來,前後兩邊護衛將幾輛馬車保護在中間。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回去的路走去。

約摸申時中,長樂等人回到府里,正要垂花門分開時,四夫人鼻子動了動,「五弟妹,你們院子里是什麼味兒,這麼香?」

「嗯?」正打算離開的長樂頓住,嗅了嗅,「是啊,怪香啊!」

「烤肉的味兒吧?」大夫人笑道:「莫不是姝兒饞了,在院子里烤肉呢,估摸著幾個孩子都去了,就讓他們小輩的好好玩兒吧!」

其他幾人點頭,「說的是,都各自回去吧!」

長樂頷首,朝著五房院子走去。

這會兒,偷吃了點小酒的眾人正坐在院子里一手拿著串一邊各自顯擺著自己。

二房的姜永柯明顯喝高了,臉色通紅,「……跟你們說,擱今個除了咱家大哥二哥外,咱們這一輩能勝過我的,京城找不出五個。」

「你指的是喝酒?」姜永杭說道,順便給自家妹妹永晴又添了塊羊骨肉。

「呿!」姜永桓瞪了他一眼,遂頗為自豪地說道:「自然是功夫,待過今歲過了我就跟大哥二哥一般,到營地去練幾年,回頭做個大將軍去。」

名門寵婚:老公太高冷 「你就甭做夢了。」姜清臣咬了口肉串,噴香,「我就知曉一人,即便你比人家年長几歲,也不一定能打過他。」

姜清臣這話一出來,下意識地,姝兒就想到了韓瑜。

在她的印象里,那個少年的確太優秀了。

人人都說他們姜家出名將,兒郎盡成才。

可是,韓瑜與他們姜家的誰比起來,都不差。

果然,那邊的姜永柯正了正神色,問道:「你說的誰?這京城除自家兄弟外,還有我不如的?」

「哼,此人你們也不陌生,寧興王府知道不,就那個小王爺韓瑜。」

「韓瑜?」姜永杭驚訝,「是韓宵世子的弟弟?」

昏愛錯嫁 姜清臣點頭,「我之前見過他,也過過幾招,實話說,我根本不是其對手,即便我與楊玹一塊兒上,對上他,怕是也走不過五十招。」

嘶……

這就有點誇張了。

姜家幾個兒郎不禁都直起了身子。

四房的姜永棟摸著下巴,「七弟的功夫也不差,晉王的話就不說了,可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這麼說來,他至少能與三哥打成平手。」

為了尋求答案,眾人將目光轉向姜永柯身上。

「看、看什麼……」他狠狠地咬了口肉,「即便能勝過小七和晉王,可年歲的差距也不是那麼容易拉平的。」

「切……」姜永棟道:「不如明兒個派人送份請帖,邀他過府比試比試?」

姜清臣雙眼一亮,「這主意不錯,咱們姜家幾個兄弟輪番上陣,我就不信他能撂翻咱們。」

姝兒吃著肉串的手一頓,鄙視地看了眼身邊的人,「七哥,你純屬是想報復他在宮裡「欺壓」你的日子吧?」

「咳……」被戳破的姜清臣面色如常,正經道:「姝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勝敗乃兵家常事,我怎會在意這個,邀他過府只是相互切磋一下罷了,再說,我可沒那麼小心眼。」

「呵呵……」姜姝兒冷笑,「我信你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