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兒才不怕她,笑眯眯的說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呀?」

「唐恆對你的心思誰不知曉,倒是你,你總是這麼拿喬也不是個事兒,小心他哪一日當真因為你冷待他跑了,到時候你可哭都來不及……」

「你還說!」

徽羽平日里是極為穩重的,可是說起感情上的事情時卻十分羞澀。

她瞪著穗兒:

「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收拾你!」

姜雲卿在握著清歡揮舞的小手,聽著兩人笑鬧,不由看向徽羽。

徽羽紅著臉說道:「娘娘別聽她胡說,奴婢沒有。」

姜雲卿是知道唐恆的心思的,畢竟早在一年多前,唐恆就有喝醉了酒抱著張集委屈大哭說徽羽不搭理他的事兒,這會兒瞧著徽羽臉上雖有羞澀,卻沒太多惱怒的樣子,就知道徽羽對唐恆也是有心的。

如若無心,被打趣時只會惱怒。

而她如今眼波流轉間全是女兒家的嬌羞,不是動了情誼還能是什麼?

姜雲卿笑了笑說道:「穗兒說的沒錯,你呀,也別總那麼冷著人家。」

「我瞧著唐恆對你是一心一意的,這兩年也一門心思的跟著你跑。」

「先前你在永臨關外出事的時候,他沒日沒夜的帶著人四處尋你,整個人跟丟了魂兒的一樣。」

「人生在世,能夠尋到一個一心一意對自己的人是極為難得的。」

「如果你對他也有那份心思,不管急不急著嫁給他,可好歹要給他一些希望,要不然真像是穗兒說的,心冷了跑了,到時候後悔的便是你自己了。」

人心這東西本就善變,更何況再火熱的心一直被人這麼冷淡著,時間長了熱情消耗了,一次次得不到回應,誰都會冷了心腸的。

媽咪太搶手 徽羽其實早就已經被唐恆打動,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他相處。

他們從一起進入暗谷,訓練,刺殺,從最初走到現在已經十餘年。 杜離橘饒有興緻地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不屑、譏諷。

可我心裡明白,除了那瓶藥水,孫浩的失蹤,和我沒半毛錢關係。

杜離橘自然不信,她料想我定是有意狡辯,這當口有些怒了,「陸朋,你當真不顧那丫頭的死活?」

我氣極反笑,「你愛信不信,藥水確實是我拿了,不過眼下也不在身上。至於你說的那個孫浩我是真不知道,就算殺了我,也是惘然。」

閃婚遊戲:惡魔首席求放過 杜離橘愣愣看了許久,也覺我不似作偽,這時,她緩緩望向了窗外,自言自語道:「難道果真是螳螂撲蟬,黃雀在後?!」

靜謐的拉菲莊園里,四下一片死寂。這會兒,所有人都沉睡過去。靜默中,我漸漸冷靜下來,朝著杜離橘冷笑一聲,「杜小姐,說說吧,你們到底把人藏到哪裡去了?!應該是御景灣吧!」

此話一出,輪到杜離橘吃驚了,不過,很快她便是恍然大悟,「那夜出現在御景灣的人是你?!「

我點點頭,看來所料不錯,在地下室那些鬼哭狼嚎的,果真就是這幾個病人。眼見話都聊到這份上了,我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杜小姐,你那瓶藥水我檢測過了。你們究竟要幹嘛?!「

我原本想著杜離橘沒那麼容易講出實情,可不料話音剛落,這個女人居然毫不掩飾,徑直說道:「幹嘛?嘿嘿,陸朋,你聽說過磁電紊亂症么?「

杜離橘說這話時,倒是輕描淡寫,如雲淡風輕。但聽在我耳朵里,不亞於一聲驚雷,頓時腦子裡轟隆一聲,驚訝萬分了。

要知道,祝倩之所以客死異鄉,可以說很大程度上拜這個鬼癥狀所賜,若不是它,一切的悲劇也不會發生,我和祝倩或許早就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命運的魔手,玄之又玄。硬是將這份美好給撕的粉碎。在福島的那段日子,就像著了魔的夢魘一般,時不時地從我腦海里冒起,揮之不去。

杜離橘的話,顯然勾起了我對過往的回憶。痛苦中,我泛起了一絲狐疑,「都過去這麼久了,難道這事兒還沒完嗎?「

可沒用多久,我最擔心的事終成了事實!

磁電紊亂症的厲害之處,當年我就領教過,確是生不如死。哪怕事隔多年後,一想起來還是心有餘悸。

可這個時候,杜離橘告訴我,他們之所以把人轉移到御景灣a18棟,為的正是一個試驗。而說起這個試驗,我大致聽了聽,不由得毛骨悚然了。

算起來,這個試驗的本身遠遠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事實上,當年的腦神經學家,如今的唐擎山,慾望和野心也是愈來愈大,幾乎要走火入魔了。

這項試驗的內容,簡而言之,便是藉助磁電紊亂症,將試驗者的記憶神經元錯亂。之後通過深度催眠,給他們植入新的記憶覆蓋。這樣一來,就算紊亂症治好了,試驗者的潛意識裡也沒了之前的記憶。用杜離橘的話說,那等同於將人換了個腦子。

驀然間,我聽的膽戰心驚。心裡清楚,若是試驗成功,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裡,那還不得天下大亂了!

很顯然,當年蘭隱寺日本人留下的磁場輻射,給了唐擎山極大的啟發。而後他通過對我和祝倩身體上的研究,硬生生模擬出類似的磁場,用在了御景灣的這幾個人頭上。

聽杜離橘的口氣,眼下試驗離成功之日,幾乎指日可待,若不是期間試驗者孫浩無故失蹤,此刻便是可以交差了。

我聽罷就是一驚,「交差?這麼說,你們還是受人指使?!「

巨大的震驚讓我始料未及,本來事情就很複雜了,不料此刻竟橫生枝節,唐擎山的背後居然還有黑手!

杜離橘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陸朋,該說的我都說完了,現在也該送你上路了!「說罷,整個人單手一揚,暗夜裡只見寒光一閃。 廢材王妃 我瞧得分明,心頭就是一驚,眼瞅著一把錚亮的匕首正慢慢向我靠了上來。

電光火石間,我毫不畏懼,此刻心裡明白,杜離橘定是要取我性命,殺人滅口。這會兒,反而絲毫不退,徑自從身旁操起一張凳子,迎了上去。

可只一個交手,我就著了她道。且不說凳子被杜離橘一腳踢飛,連著虎口也是一震。恍惚間,只覺匕首寒光一閃,眼見就要刺進咽喉!

我料不到杜離橘出手如此犀利,速度之快難以想象。一看就知訓練有素,這會兒,不由雙目一閉,靜待等死。

倏忽間,時間如同石頭般靜止,生死一瞬間,彷彿過去了萬萬年。讓我好奇的是,杜離橘的那把匕首遲遲未曾落下,倒是耳邊忽是啊的一聲,四下里再也沒了聲響。

驚慌中,我緩緩睜開眼,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了!

杜離橘那張冷艷的臉上,極度的慘白。雙目圓瞪中,一股死亡的氣息!

我完全沒有想到,就剛才的一剎那,這位女醫生竟是讓人刺中了要害,一把同樣錚亮的匕首插進了她的後背,深入寸許,眼見是活不了了。

杜離橘痛苦呻吟了一聲,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或許連她也不曾料到。這會兒,居然死的是她!

終於,她,杜離橘,這個為虎作倀的女人望了我一眼,便是緩緩倒了下去。就這個時候,我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是琅晴,另一個居然是祝倩!

那把救我性命的匕首,該是琅晴所刺,這會兒,這丫頭一臉的惶恐,瑟瑟發抖。

巨大的驚駭中,許久未見的祝倩開口了,「陸朋,好久不見!「

她一說話,我便失望了。是的,祝倩死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眼前這個女人,該是宮本清子無疑。

這位神秘的宮本清子,過往恩怨是非,我難以說清。她本是祝倩的孿生姐姐,可祝倩的死,她也逃不了干係,不過在福島,是她救活了我,而今生死一線里,又是她的突然出現,把我從死神手裡拉了回來。

她曾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今為什麼又要回來?無數個疑問中,我漸漸感到了一種無以名狀的窒息。 他們一起殺過人,一起做過戰。

是戰友,也是兄弟,是能夠彼此依靠全然信任,將自己後背交給對方的人。

他們能夠全然信任對方,彼此間的感情也遠超旁人,可是那種感情更傾向於同袍,於張集,於死去的余鶴都是一樣的,如今驀然間要轉換成男女的身份,說不定將來還要以夫妻相處。

徽羽有些不習慣。

只是她也是聰敏之人,聽出姜雲卿話中的勸誡之意。

徽羽臉色雖然發紅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點點頭說道:「奴婢知道。」

姜雲卿笑了笑,便沒再多說,他們的事情終究還是靠自己。

男女之事,旁人總是幫不了的。

玉心撩開暖簾從外面走進來,福禮道:「娘娘,崔大人來了。」

崔然被君璟墨欽點了探花之後,便按照常例被放去了翰林院里當編纂,雖然官位不高,可也算是入了朝堂,所以哪怕他年歲不大,旁人見著他也會叫一聲崔大人。

姜雲卿見崔然來了,對著穗兒兩人道:「讓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吧。」

穗兒點點頭,不一會兒便領著守在外屋的奶娘將兩個孩子抱去了偏殿,而徽羽將手邊挽花穗的東西收起來,招呼了兩個宮人進來。

姜雲卿如今還在月子當中,因為身體原因既不能出去受涼,也不方便見外人,可是關於陳瀅的事情又不能經旁人之口,所以她讓徽羽帶著人豎了道屏風在屋中,紗簾一拉便將裡外隔絕了開來。

隔著屏風,只隱約能看到對面的人影。

等一切弄好之後,徽羽才吩咐人去讓崔然進來。

崔然被宮人領著進來時,抬眼便看到屏風后坐著的女子,透過光影看不到模樣,只能瞧見纖細的身姿,還有仿若閑適般慵懶的動作。

崔然心中過了幾道,卻不妨礙著上前行禮。

「微臣崔然,見過皇後娘娘。」

裡頭姜雲卿未曾開口。

崔然未被叫起身,只能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姿態跪著。

面對屏風后一言不發的皇后,崔然眸中帶著疑惑之色。

他跟皇后從無交集,而且如今也不過只是個小小的翰林院編纂,雖然他不知道皇後為什麼會突然召他入宮,而且面對著皇后這架勢,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可是面上卻沒露出分毫。

姜雲卿未曾開口讓他起身,他便也一直那麼跪著。

姜雲卿靜靜看了一會兒,雖然隔著屏風瞧不見崔然的模樣,可是她如今身子漸好,之前消失的內力回來了些,就連五感也恢復了大半,自然能夠感應到崔然的情況。

氣息平穩,呼吸緩慢,雖然有幾分緊張,倒還算穩得住。

姜雲卿故意晾了他一會,見著這位青年才俊性子穩重,不由開口道:「起來吧。」

「穗兒,替崔大人看座。」

穗兒連忙讓人搬了椅子放在屏風對面,而崔然遲疑了一下,方才挨著椅子邊兒坐了下來。

姜雲卿把玩著手腕上之前殷萬生送給她的那串避毒避蟲的鈴鐺,淡聲說道:「我派人請崔大人入宮,崔大人可知道是為了什麼?」 這個時候,我上前拉過一旁的琅晴,此刻這丫頭顯然是嚇得不輕,手剛挨著便是一把抱緊了我,「陸朋哥……」。

我一聲嘆息,輕輕拍打著琅晴,良久,頭也不回,冷冰冰道:「你怎麼來了?!」

宮本清子察覺出我的語氣,倒也渾不在意,「你們倆先走吧,這裡的事我來料理,陸朋,明天十點,我去殘陽別墅找你。」

話音未落,我拉起琅晴已然要走。說實話,對宮本清子,我沒有半分好感,若不是礙於她和祝倩的血緣關係,加之又救過我命,這當口,早就翻臉了。

出了拉菲莊園。屋外蒙蒙月色隱去,天邊漸漸露出了些許亮色,瞧著樣子,又是一夜折騰過去。

後來,我把琅晴帶到了一家旅館安頓了下來。瞅這丫頭的情緒,極不穩定。安慰了許久,才漸漸平靜下來。趁這功夫,我向她問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琅晴怔了一怔,才緩緩和我說了起來。

原來,就昨天下午,琅晴本想給我來個驚喜,徑直去了工作室。不曾想撲了場空。原本,她也想給我電話來著,無奈手機沒什麼電,不得已,只好先去馬克西姆餐廳等我。

可事情就這麼湊巧,經過二院的時候,這丫頭也不知心裡怎麼想的,愣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用她的話說,當時純粹是撞撞運氣,興許在這能碰到我,畢竟杜淳與我的關係,琅晴再清楚不過了。

一進到住院部,琅晴便是直奔杜淳病房。許是來的次數不多,倒記不清是哪間病房了。

躊躇之際,不知不覺上了四樓,就這時,最裡頭一間辦公室倒是半虛掩著,裡頭有些竊竊私語。

琅晴本打算敲門進去問問,不想剛到門口,裡頭忽是有人提起了我的名字。

琅晴自是好奇不已,無奈聲音實在模糊。剛靠近了些,竟是讓裡面的人察覺到了。

「誰?誰在外面?!」

琅晴聽得一驚,剛要退出去。房門讓人開了,驚慌失措中,一張冷艷精緻的臉從門裡露了出來。

「你找誰?」

聽到這,我多半猜出了這女子身份,該是那位杜離橘無疑。

不過,琅晴接下來的話,倒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聽她的意思,當時屋裡除了杜離橘,還有一個男人。

這男人,之所以讓我意外,正是源於琅晴的描述。照她的回憶,男子中等身材,圓臉壯實,活脫脫的一個胖子。

許是見琅晴面生的很,杜離橘愣了一下,隨即回頭朝那胖子說道:「許琨,今天先談到這裡,等唐院長回來,我再安排你們見面吧。」

琅晴的話,顯是驚出了我一身冷汗,「琅晴,你說什麼?那個胖子叫許琨?!」

這丫頭一臉的茫然,只木然地點點頭,「嗯,是這名兒,陸朋哥,怎麼了?!」

我驚訝不已,完全沒想到許胖子居然和杜離橘認識,更為吃驚的是,杜離橘竟然還要安排他和唐擎山見面。

驀然間,我不由倒吸了口冷氣,心中著實惴惴不安。難道說,許胖子的身上也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送走許琨后,杜離橘徑直叫住了琅晴,好一通盤問。

琅晴何等單純,老老實實將來意說了說,順便也把剛才聽到的,一股腦地拋了出來。

杜離橘聽罷眼裡就是一亮,「你是陸朋的妹妹?!」

琅晴點點頭,算是默認。

這會兒,杜離橘像是完全換了個人,滿臉的堆笑,「原然如此,妹子,我姓杜,和你哥熟的很。進來坐坐吧,他就在醫院,呆會我帶你去。」

說話間,杜離橘將琅晴迎了進來。神情里透著親昵,琅晴自然好奇不已,「杜醫生,剛聽你們說起我哥,他怎麼了?」

杜離橘微微一笑,擺擺手,「沒什麼大事,碰巧說起罷了。來,琅晴,喝杯水吧,天氣怪熱的。」

這杜醫生當真熱情,說話間還把琅晴的手機要了過來,說是幫她充會兒電。驀然間,琅晴心下溫暖,二人不由的親近了幾分。

閑聊了一會兒,琅晴也把水給喝完了。這時候,她站起身,「杜醫生,要麼你現在帶我去吧,我和我哥也該去吃飯了。」

話音剛落,就是好一陣頭暈目眩,眨眼功夫,整個人都要搖搖欲墜了!

這會兒,琅晴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恍惚間,那位杜醫生也收住了笑容,臉上布滿了陰森。

之後的事,琅晴便是再也記不得了。反正醒來的時候,是那位宮本清子出現在了面前。見著琅晴的第一句話便是,「跟我走,你哥出事了!」

至於後來的事,無需贅述。拉菲莊園,危急關頭,是琅晴拔刀刺死了杜離橘。饒是這個女人身手了得,終究還是得意忘形,居然死在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琅晴手裡,著實諷刺!

這時候,我看琅晴神情萎靡,不由嘆了口氣,只聊了兒會,便是讓她好好休息。

琅晴許是見我陪在身旁,倒也聽話,不多時漸漸進了夢鄉。

這時候,我起身站起,緩緩走向了窗檯,心裡著實亂的很。只站了片刻,便輕輕帶上門。樓下櫃檯交待了一番,這才放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