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說離開二字,他不覺倒抽一口氣。

「離開?」他倏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你時刻做好這樣的打算?」

「我……」她知道她這話傷人了。

「你根本就沒相信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但是你這樣的家庭,你父母……」

「我說過跟他們無關,誰也勉強不了我,你不是也說交給我了么?」

被他捏著的肩膀有些疼,花囹羅也有些理不直氣不壯:「但是萬一……」

「你是守著那個萬一跟我在一起的么?」他聲色俱厲,「離開,你時刻都在做那樣的打算? 時光請不要帶走他 對么?」

「我只是做最壞的打算罷了。」她覺得自己有錯,但是是在情理之中。

花離荒忽而冷笑一聲:「那你知道我最壞的打算是什麼?」

她望著他。

他自嘲一笑,目光黯然:「輸了天下有你又何妨?」

花囹羅方才的那點堅持,因為他的話全都轉化成了歉然,她記得他說過,囹羅,此生有你足矣。

她以為只是情話。

承諾不過就是說出來的嘛。

但是她從沒想過,他的最壞打算是這樣。

對啊,她忘了他跟皇后說過的話,他說景陽殿的位置他想要,但是也可以沒有。她也只是以為不過不是為了威脅皇后。

他一直不會開玩笑,只是她一邊說信任他交給他,但是實際一直在給自己留後路。

「花離荒我……」

「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孩子你可以事先說。」

「我不是不想……」

「但是給我記清楚,離開,除非我死,否則你想都別想。」

「我沒有想……」

「這幾天給我呆在景陽殿,哪兒也不許去。」

他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放開了她冰冷轉身離去。

花囹羅追到了門口,看他決然的背影,挫敗地揪了揪頭髮,怎麼會這樣……怎麼辦怎麼辦?

花囹羅懊惱轉身進屋,看到地上的藥丸,頓時泄氣。

不過就是避孕不是嗎,好好的她跟他提什麼孩子?可是就算不提孩子,他也一樣會生氣吧。回頭又看向大書房的方向,現在去討好他,估計也沒好臉色吧?

日次一早。

花離荒打開房門,就看到花囹羅站在門外,看著他小心翼翼笑道:「寧王,早安。」

花離荒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花囹羅連忙去拴住他的胳膊:「我道歉,我錯了……」

花離荒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她挽著他胳膊的手,冷聲說道:「撒手。」

他真的生氣了。

花囹羅揪著他不放,他抽手,她就用力抱住:「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嘛?」

原諒她那做離開的打算還是原諒她不願意要他的孩子?

想到她為了她所謂最壞的打算,不願意要孩子是因為做著離開的打算,他一夜煎熬到天亮。

「那如果現在我讓你生孩子,你願意嗎?」

頓時覺得更惱,她為了離開不要孩子,所以他就想著讓她生孩子就不能離開,是這樣嗎?

本想著等她來求和他就原諒她,他不該由此疑問,只是看到她來道歉忍不住就試探了。

這就是所謂的得寸進尺?

愛情終歸讓人變得貪心。

本以為牢不可破的他們,其實之間還存在著太多的不安定因素。

尤其是聽了他這話,頓時面色凝然的花囹羅,他原本打算原諒她的念頭瞬間消散。他試探出的結果,讓他更加憤怒不安。

「如何不回答?」

因為就算是現在問她,她還是不能輕易地回答說要生孩子啊。

原來,她只是怕他生氣急著來求和,並沒有真正想好關於她自己內心的疑慮。

被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啞口無言。

花離荒面色更陰霾,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花囹羅下意識想要拉住,可終歸還是放了手。

花離荒再次冰冷離去。

花囹羅站在原地,這次是無話可說了。

在屋子裡晃蕩了好幾圈,前院後園,雖然還是怎麼都想不通,但是就是不想讓他生她的氣啊。就是不想讓他不搭理她啊。雖然以前他也很兇,但是還是第一次這麼生氣地丟下她不管。

花離荒下朝回來。

花囹羅又在大門口迎接著他。

花離荒這會兒臉看她都不看,筆直走進屋裡。

雖然看到她這麼殷勤有些想把她壓腿上小揍她屁股幾下,但是他矯情了,她越是討好反而讓他越想看到她如何反省。

他長腿步伐邁得很大,她小跑著跟上來:「花離荒……」他還是走得太快了,花囹羅伸手拉住他宮服的衣袖,「我們談談不行嗎?」

「你想好跟我談什麼了么?」

「關於孩子……」她揪著他衣袖。

他沒出聲聽她繼續說。

「我道歉。」她小眉頭都皺到了一塊,「可是,不能等到……等到童天心離開了再要麼?」

花離荒閉眼,還以為她得出了什麼結論,結果還是一樣呢,深呼吸他睜開眼冷然說道:

「如果之前你跟我這麼說,或許我會答應。但現在為了你那該死的最壞打算,堅決不行。」

花囹羅也有些惱了:「你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我的處境?」

「處境?如果是擔心我會有別的女人這樣的處境,那就算童天心走了,你還會擔心再有別人,那你是不是要懷著離開我打算一直這麼過下去?」

她說離開的聲音,一直就沒能離開過他的聽覺,別的都可以忍受,但惟獨這個他接受不了。

「至少,你讓我安心一次成嗎?」

「童天心讓你那麼不安心是么?」花離荒面目冰冷,「你等著。」說完他舉步往門外走。

花囹羅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麼,連忙拉住他:「你要幹嗎?」

「我讓她消失不就行了么?」

「你幹嗎呀……」花囹羅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衝過去把門關上,緊緊壓著門,「我沒說讓你對她怎樣。」要是花離荒因為她把童天心給殺了,她該怎麼辦呀。

「讓開。」

「我不讓。」

「既然你覺得她是我們之間的障礙,那我必須要剷除了她,你覺得誰是阻礙,我就會讓那阻礙完全消失,讓開。」

花囹羅心裡恐慌啊,上前抱住他:「你這樣我害怕,花離荒你別這樣……」

「那要如何才能消除你的不安你告訴我?」

「是我自己的問題,你讓我想想。」

「歸根結底,是你不喜歡我,你不信任我。」

「……」花囹羅揪著他的衣服,感覺自己現在怎麼說都是錯,而他也一味地堅持自己的看法,「我承認我是不安,但如果這樣你認為這是不喜歡的話,我無話可說。我就反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嗎?」

「……」如果他這樣還不叫喜歡,那還要他如何表達?

「你要是喜歡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我的感受?能不能給我點時間讓我慢慢消除心底的不安?我現在做不到義無反顧,不計後果。」

廢材逆天之鳳凰涅槃 「你認為這叫後果?」

好么,說多錯多,詞語也用錯了,花囹羅煩躁的吐了口氣。

「我已經義無反顧了,做好接收任何結果的準備。」花離荒自嘲輕哼,「花囹羅,我喜歡你比你喜歡我多更多,所以你別再這麼道歉,我不原諒。」

花囹羅挫敗,討厭自己的心虛,也討厭他的固執。

原來吵架是這麼一回事,她向來不大愛計較,可是如今無話可說之餘她非常地不爽。

「不原諒是嗎?我還不道歉了我!你愛怎麼想怎麼想,反正我怎麼也哄不好你了。」

花囹羅用力將他一推,心裡也難受,越過他時眼淚就掉下來。

花離荒被她推得後退了一步,她的手推到的胸口,又開始灼燒起來。有了啊之後,許久沒有這樣被焚燒的感覺了。

只是花囹羅,你難道不知道嗎,被愛的人不需要道歉,因為根本就不存在原諒,而是太愛了,愛到恐慌愛到瘋狂,愛到不能再愛多一點……如何原諒?

可為什麼就不能相信他呢?

花囹羅將自己關在房間里。小丑蛋在一旁碎碎念,說的都是花離荒的不好。花囹羅其實很明白,這事她錯在先。

可是吵著吵著,就變成這樣了……

果然就沒有不吵架的夫妻啊?都為的什麼破理由啊,是不是剛才她稍微再求求情,他就會原諒她了? 左右想都想不通,花囹羅也躺不下了。

剛出到院子,看到妙音行色匆匆從正殿走出來,花囹羅攔住她:「妙音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妙音欲言又止。

「倒是說啊!」

「朽白攻擊了青羽堡,堡主重傷,青羽隨官追了朽白出去一直未歸,二少主剛發來了求援信。」妙音如實說道。

「未歸……」花囹羅腦子嗡鳴。

花離荒此時從屋內出來,隨從已經領來了五級火雲馬,花囹羅也顧不得吵架什麼的,上前說道:「寧王……」

「妙音,把她帶進去。」

「我說我有辦法立刻找……」

「還不帶進去?」花離荒決然冷斥。

「囹羅,隨我進屋吧。」

看著花離荒絲毫沒有緩和,決然上馬。

花囹羅脾氣也徹底爆發,賭氣,憤怒,她大聲道:「花離荒你別後悔!」

花離荒本想策馬的舉動停下來,牙關一緊,他餘光睨向她,看到她一臉憤怒,而手裡拿著的是九門傳送空間,他胸口猛然一收縮。

「住手!」她想傳送到哪兒?!他迅速飛身下馬衝到她身旁,可在他到達的前一秒她消失了,「花囹羅!」

花離荒面色駭然,既然她的九門空間可以設置花離荒為門,那麼青羽鸞翎自然也可以啊!

「寧王……」

「該死的……」花離荒立即上了馬背,即使知道一些暗界的傳送點,但是要到傳送點也是要花時間的啊,花離荒心中悔恨不已。

為什麼不聽她把話說完,為什麼……萬一她要是真出了什麼事?

花離荒策馬狂奔。

花囹羅,千萬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她要是有什麼事,思及此花離荒血液都快凝固了,狠狠策馬覺仍覺得太慢,太慢了。

而此時的青羽鸞翎手裡拿著雙環刀,站在一個黑色陣法當中。陣法十分龐大,束縛得她寸步難行。

朽白懸浮在陣營之外,手中拿著一把戰戟,掄起手就要劈斬下來。

力道在戰戟上呼嘯,隔空壓著地面飛沙遊走。

再動不了她就會給朽白活活劈死!青羽鸞翎像舉環刀接招,但腳下的陣法似乎是要將她狠狠拽住,她越是用力陣法的反噬越是強大。

難道今天她真的要命喪於此?

朽白戰戟的力壓壓迫而下,青羽鸞翎嘶聲怒吼著到最後一刻也不忘了拼搏到底。

「啊——」

哪怕只要能挪開一步,也有生存的希望。

當!!!

千鈞一髮時刻,一個人影閃現在她面前,抬手一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