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心生微燥,不願再就此多言,思涵按捺心神,話鋒一轉,「對了,你方才說要舉薦一人,倒是要舉薦誰?」

展文翼緩道:「那人名為楚予,乃山野出生之人。此人之父為村中秀才,母親織布耕田,家勢簡單純然。再者,此人自學了些武功,肚中文墨也是了得,只奈何寒窗苦讀準備科考,卻因曾經打抱不平得罪過縣令,是以,每番科考,皆會被變相攔在門外,考試不得。微臣,也是偶然與他相識,倒覺此人幹勁兒極大,雖精明,但也忠誠,遂聘他為我展家效力,負責展家糧鋪的管理與調動。」

思涵微微一怔,默了片刻,低道:「本宮擇人,並不論出生,只論他忠實可靠,辦事謹慎得力便可。」

展文翼緩道:「楚予此人,忠厚,卻與愚笨。若不是縣令干涉,他許是早該在科舉之中高中前三甲了。微臣也與此人多有接觸,知其本性,也知其文墨與能耐。總的說來,此人,也絕非等閑。」

思涵兀自聽著,並不言話。

只是聽展文翼這般說,倒覺得那所謂的楚予此人,自也不凡,可當利用了。

思緒翻轉,思涵默了片刻,才緩道:「如此看來,想來那楚予,應是可用。」

展文翼緩道:「楚予為人如何,也只是微臣一人之見罷了,倘若長公主覺得尚可,不若,讓出楚予入宮,長公主當面將他審視一番,而後再決定是否任用,可好?」

「如此也可。那此事,便勞許公子安排便是。」思涵神色微深,並未拒絕,語氣也平靜無波,卻又無端幽遠。

不多時,二人雙雙入得了御書房。

思涵並不耽擱,當即對展文翼寫好的告示上全全加蓋印章,隨即,展文翼也不再多留,當即告退而去。

御書房內的奏摺,一日少過一日,今日的御桌上,僅是僅有五本奏摺了。

曾還記得,她初次接觸奏摺,倒是見奏摺如山,而今倒好,奏摺寥寥五本,且內容寫的大多無關緊要之事。

不得不說,朝臣越發的目中無人,辦事懈怠,而她顏思涵,也務必得重新啟用人才,培植勢力了。

殿內,氣氛沉寂,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分難以言道的壓抑,便是牆角的檀香青煙屢屢,淡香盈鼻,卻還是掃不盡心底與腦海中的緊張與空虛。

朝政無事要批閱,京外各處之事不知,如此,她自也不能及時的了解國之局勢甚至民生百態,是以,自也不能及時的處理。

只道是,前些日子的奏摺還有些多,怎到了今日,奏摺便銳減了?這其中,究竟是朝臣懈怠,全然不想寫奏摺稟報要事,還是,奏摺的上報出了問題。

思緒至此,思涵從椅上站起了身,隨即緩步出殿。

殿外,宮奴恭身而拜,思涵清冷的目光朝他們一掃,「去太醫院。」

這話落下,未觀宮奴反應,轉身而行。

待思涵一行入得太醫院時,院內御醫急忙奔來行禮。

大堂之內,思涵朝御醫們觀望幾眼,最後,則擇了兩名以前在宮中接觸繁多的御醫留下,其餘之人,全數屏退。

擇出的這兩名御醫,年約五旬,乃她以前宮中之時經常為她診治的御醫,是以,御醫之中,她對這二人倒是極為熟悉了。

「本宮幾年前便隨國師入了道行山清修,是以,這幾年來,也不曾與王太醫與龐太醫相見,也不知這幾年來,二位太醫過得可好?」思涵默了片刻,低沉出聲。

兩名御醫皆是緩道:「勞長公主掛記。這幾年來,微臣等皆是老樣子罷了,有事便出診,無事,便呆在太醫院內看看醫術,制制醫丸罷了。」

思涵微微點頭,神色微動,繼續道:「說來,御醫之中,本宮就數你們二人最是熟悉了。是以,今日本宮前來,也是想讓兩位御醫,出診一下。」

那頭髮略微花白的王御醫受寵若驚,「微臣惶恐,出診本是微臣分內之事,豈敢讓長公主親自來喚。長公主只需差人通知是宮中的哪位主子病了,微臣定會急忙過去的。」

這話一落,那姓龐的御醫也急忙附和點頭。

思涵神色微動,略微沉寂無波的朝他們掃了一眼,低道:「兩位倒是誤會了,宮中並未宮妃生病,而是朝中的攝政王病了。本宮此番來,是讓兩位出宮入住在攝政王府,好生為攝政王把脈問診。」

兩名御醫驟然而驚,「長公主之意,是讓微臣等出宮去診治攝政王?」

思涵淡然點頭,「正是。攝政王昨日中暑,發了高燒。本宮,欲讓二位大人入住攝政王府,開藥為攝政王治療高燒。待攝政王高燒退了,再日日為攝政王開藥熬藥,調理他的身子。此番調理時間,為期一月。一月之內,本宮要二位大人記得,務必在攝政王每日的湯藥里,多加黃連。越苦,便是越好呢。再者,每番送葯,務必親自看著攝政王飲盡,且一滴不剩。若有剩餘或是浪費,只需及時通知本宮便是。」

低沉無波的嗓音,語氣極為的直白乾練。

兩名御醫嚇得不輕。

「微臣倒是聽說,攝政王口味偏淡,許是也不喜苦味,是以,若攝政王不喜黃連的味道,甚至責怪臣等擅自添加黃連,許是會……」

思涵瞳孔微縮,低沉淡道:「若是攝政王問起,爾等直說是本宮之意,也無妨。」

御醫雙雙一怔,面色複雜,卻終歸是垂眸下來,緩道:「既是長公主之令,微臣二人,自會領命而為。」

思涵深眼朝他們觀望兩眼,也未多言,僅是略微幽長的道:「兩位若是答應了,此際,便去勤政殿尋國舅吧。國舅正與勤政殿等候二位,你們過去便是,再與他一道出宮前往攝政王府。」

「是。」 御醫們急忙稱是,隨即面色各異的對視一眼,而後也不敢多做耽擱,當即轉身出屋。

眼見兩名御醫消失在門外遠處,思涵這才回神過來,隨即神色微動,逐漸起了身。

卻是不料,剛踏步出門,門外不遠,則靜立著一人。

那人,俊臉墨發,身材細瘦,乍然觀望間,略生媚氣。

思涵瞳孔微縮,心底也跟著稍稍一沉。

這時,那人則緩步過來立在思涵面前,恭敬出聲,「拜見長公主。」

今日,他氣色倒是極好,額頭的紗布早已拆卸,露出了一道已是結疤的傷口。

那傷口的結疤,略顯猙獰,就這麼極為直接的印在他額頭,倒是極為突兀顯眼,略微壞了他滿身俊然媚色之氣。

「休息了兩日,身子骨如何了?」思涵神色微動,淡漠出聲。

江雲南朝思涵勾眼一笑,笑得有些恭敬,卻又無端媚態。

「多謝長公主掛記,這兩日在太醫院休養,江雲南身子已是大好。」

說著,嗓音稍稍一低,「江雲南還以為,長公主入得太醫院,是來尋江雲南的,卻是不料,還是江雲南自作多情了些。」

大抵是身子骨著實大好了,精神也大好,今日的江雲南,無疑是容光煥發,媚態百出,一言一行,皆風韻自來,透著幾分難以言道的風月之氣。

也是了,在風月場子里待得久了,有些習慣,早已養成,又如何能輕易的抹去。

「自作多情,倒是未有不可,只不過,太過自作聰明,便是不好了。」思涵淡漠無溫的道,說著,緩緩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低沉而道:「你此際尋過來,可是要讓本宮應你當夜之求?」

江雲南不卑不亢的立著,面上也無半分緊張之意,僅是咬了咬牙,看似脆弱憐然的緩道:「江雲南心思,皆瞞不過長公主。而江雲南此際過來,也的確是為當夜之求。」

說著,話鋒一轉,「長公主前幾日,是體恤江雲南身上有傷,是以讓江雲南在太醫院內多做養傷,而今,江雲南身子已是康復,長公主如今,可是要讓江雲南……」

未待他后話道出,思涵目光一深,隨即出聲打斷道:「你當夜之求,本宮自然允諾。若是你覺得此際你身子骨已是無礙,本宮,自然准你暗查攝政王罪證。宮中暗衛,本宮會分你五人,暗中護你周全,宗人府與各地衙門那裡,為防打草驚蛇,本宮便不對那些地方一一下旨了,你只需帶著本宮手諭而去,到時候,若有用得著宗人府或是各地衙門的地方,只需亮出本宮手諭,他們,自會配合你行事。」

江雲南瞳孔微涼,眸子里有忽明忽暗的流光滑過,「多謝長公主。」

思涵冷掃他一眼,「此際言謝,未免過早了些。你與本宮,也算是各取所需罷了,本宮讓你方便,你自然得好生努力,解本宮之憂才是。若是,你耗本宮人力物力,卻許久查不出攝政王確切罪證,反而打草驚蛇,給本宮惹出爛攤,甚至,你若膽敢對本宮生有二心,本宮派在你身邊的五名暗衛,許就不是要護你了,而是,取你性命。」

說著,嗓音一沉,「江雲南,本宮言盡於此,你自己,好自為之。」

則是片刻,他故作自然的垂眸,恭順而道:「長公主能應江雲南之求,已是江雲南之幸。即便長公主不說,江雲南也知,長公主對江雲南已是仁至義盡。江雲南這條命死不足惜,但攝政王的命,江雲南自會努力拿下,望長公主,寬心。」

他言語極為平緩,甚至語氣中的決絕與認真之氣全然掩飾不住。

思涵深眼凝他,默了片刻,低道:「本宮是否寬心,便得看你的了。至於是否真正會寬心,自然也要看你的能耐與本事了。」

這話落下,思涵瞳孔微縮,話鋒一轉,「去準備紙墨吧,本宮,給你寫道手諭。」

江雲南並不耽擱,恭敬而道:「長公主稍等。償」

「嗯。」思涵低應一聲,待江雲南迅速轉身離去,她深沉無波的目光一直凝在他後背,待他走遠,她才回神過來,轉身重新入得大堂坐定。

僅是片刻功夫,江雲南便已帶著紙墨速步歸來,思涵掃他兩眼,隨即便提筆而寫,錚錚字跡逐一在紙上落下。

紙上書寫的大意,是封江雲南為暗使,若有要求,宗人府與京外的州縣官員皆務必配合。

待書寫完畢,未待墨跡全乾,思涵便從懷裡掏了長公主大印,蓋了赤紅印章。

江雲南急忙將紙張接過,如獲至寶一般,極為認真小心的吹著紙上的墨跡,待墨跡幹了之後,他才小心翼翼的將墨紙收好,隨即抬眸朝思涵望來,緩道:「長公主的字跡,倒是不如尋常女子那般花枝招展,柔弱無骨,反倒是,如鐵骨錚錚一般,應實威儀。」

思涵冷眼掃他,卻不敢苟同。

她的字,雖不柔魅,但也看不出威儀。

這江雲南,無疑又是在拍馬屁。

想來,如藍燁煜這種人也是臉厚,清杉臉厚,但這江雲南,則是在極為認真的臉厚,讓人雖明知是奉承,但卻容易接受,並不刺耳。

不得不說,大抵是在風月場里呆慣了,是以極會圓滑處事,不顯鋒芒,只奈何,他這圓滑的性子適合任何人,但獨獨她顏思涵,卻是抵觸不喜。

或許是,接觸到太多虛假無情之人,是以,在對待這江雲南時,她也著實無法生出好感來,有的,僅是平庸淡漠。

思緒翻轉,思涵並不言話,僅是淡然無波的起了身。

江雲南神色微動,恭敬而問:「長公主是要回鳳棲宮了?」

思涵淡道:「本宮回哪兒,與你無關。而今手諭已寫給你,今日黃昏之前,本宮也會篩五名暗衛給你,如此,接下來,你好生行你的事便成。」

「在長公主面前允諾過的事,江雲南定會做到,長公主放心。」他依舊答得恭順。

思涵無心再多言,只道:「你若能做到,便是最好。本宮倒也不希望,本宮對你如此優待,卻不想看錯了個無能之輩。」

說完,嗓音也稍稍一挑,話鋒一轉,興緻缺缺的繼續道:「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本宮便先離去了。日後有事,可差暗衛過來稟報,若無要緊之事,你便消停安分些,莫惹出些爛攤子來。」

這話一落,思涵不再多呆,踏步便朝不遠處的屋門而去。

江雲南緩緩跟在她身後,也未再出聲,直至將思涵送出太醫院門口,他才極為認真的出聲道:「長公主信江雲南,江雲南,自也不會讓長公主失望。」

低緩而又認真的話語,似如保證,則是片刻后,他嗓音一挑,繼續道:「恭順長公主。」

思涵瞳孔微縮,卻是仍未言話,足下的步子,也只是稍稍滯了一下,隨即便已恢復如常。

此際的陽光,已是灼熱,周遭空氣悶熱,無風而起。

一路行來,宮奴小心翼翼的為她撐著傘,思涵則仍是額頭冒汗,心底也增了幾許燥熱。

心思浮動中,思涵眉頭也抑制不住的皺了起來,只道是,江南災患嚴重,但如今這些日子,倒是烈陽如火,不曾下過半粒雨,如此一來,這京郊的村落農田,可會易受乾旱?

當真是,國之不安,民之不穩,連這老天爺,都要與她東陵對著幹了。

回得鳳棲宮時,時辰已近正午。

鳳棲宮內的宮奴急忙準備午膳,待全數端入殿內圓桌,思涵卻並無食慾,草草吃了幾口,便已差人撤下。

待小憩剛剛過後,單忠澤已從校場歸來,說是在校場擇了十人,隨後,恭敬的將那寫著十人名單的紙箋朝思涵遞來。

思涵神色微動,隨即伸手將紙箋接過,而後吩咐宮奴為單忠澤端來涼茶,待滿面汗漬甚至曬得皮肉通紅的單忠澤幾口飲下后,她才緩緩垂眸,修長的指尖也稍稍而動,展開了手中的指尖。

隨後,她目光垂落在紙箋上,一一掃視紙上的名字,剎那,她瞳孔驟然而縮,臉色,也驀地陳雜開來。

眼見她面色有異,單忠澤微怔,恭敬而問:「長公主,可是名單有何問題?」

思涵並未立即言話,待強行按捺心緒一番后,才將紙箋合上,嗓音幽遠,「名單,倒是並無問題。」

說著,目光迎上他的,「只是,你寫的這十人的名字,竟與上次攝政王對本宮寫的一模一樣。」

單忠澤臉色一變,卻也是怔得不輕。

他忙垂頭下來,恭敬道:「長公主,這十人,的確是屬下經過武比與文比選拔出來的,甚至期間,屬下還考驗過他們的反應與兵力部屬的能耐,是以這十人,皆是出類拔萃,能力不凡。另外,微臣也查過這幾人的身世,皆家世清白,倒也並無怪異之處,是以,攝政王如何也會與微臣一樣寫出這十人,微臣倒也不知。」

思涵默了片刻,低沉出聲,「本宮並未懷疑你什麼,你辦事,本宮自然放心。只不過,攝政王如何會寫出這十人來,倒也是本宮所疑,但攝政王也曾說他經常入校場練武,想來,那出類拔萃的十人,能得他注意,也是自然。」

單忠澤眉頭微驟,面色略顯嚴謹,「長公主,不若,微臣再重新在校場選出十人。」

思涵並未立即言話,瞳孔之中,也有深沉複雜的光影在流轉。

待沉默半晌后,她才低沉出聲,「不必了,這幾日,差人將校場那十人盯緊點,若察覺那十人與攝政王暗中聯繫,便務必,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了。但若是,那十人皆無異常,便待一月後武舉結束並擇出前幾名時,你再將那十人領入宮來,本宮要一起,看看新人的武舉新貴與那十人的能耐。」

單忠澤垂眸下來,也未多言,恭敬而道:「是。」

思涵神色稍鬆了半許,隨即話鋒一轉,「近兩日來,奏摺倒是銳減得厲害,你且差人去查一下,軍機處是否故意羈押奏摺。且注意,讓暗衛暗查,不可打草驚蛇。若得證據,便即刻告知本宮。」

「是。」單忠澤繼續恭道,語氣剛毅卻又厚重。

思涵朝他點點頭,低沉道:「本宮這裡無事了,你且先去辦這兩件事。」

單忠澤分毫不耽擱,當即告辭而去。

思涵靜靜凝著他的背影,直至他打開殿門並踏步出去,她才思緒一轉,瞳孔一縮,瞬時出聲,「慢著。」

醫品邪妃:皇子輕點寵 這話一落,單忠澤足下一頓,當即轉身朝思涵望來,「長公主可還有事吩咐?」

思涵眸色陳雜,低沉而道:「緝拿淑妃寢殿失火的兇手,可有進展了?」

單忠澤眉頭一皺,剛毅的面上漫出了幾許無奈,隨即搖搖頭,只道:「並無消息。暗衛與御林軍們皆日日搜尋,幾乎是將宮中翻了兩遍,皆未尋得。再者,屬下也已差人將宮中與淑妃結過怨的所有宮妃與宮奴查了一遍,只道這些人皆無異常,且淑妃寢殿失火時她們皆在寢殿休息,人證物證齊全,並無怪異。」

是嗎?如此說來,許是那兇手,本不是宮中之人?

想來也是了,那人雙目如鬼,陰森涼薄,這種滿身煞氣之人,又豈是宮人所比。

思涵面色沉得厲害,心底深處,也漫出了幾分複雜與壓抑。 待默了片刻,她才低沉無奈的道:「能在禁宮之中猶如憑空消失一般,甚至還讓暗衛與御林軍紛紛差不到半點線索之人,想來也絕非等閑之輩。這些日子,抓捕之事仍是不可懈怠,而禁宮的戒備,更要嚴謹。特別是,皇上身邊,定要多增些人手,不可出半點閃失。」

單忠澤恭敬道:「長公主放心,皇上那裡,屬下定會好生注意,禁宮之中,屬下也已增派了人手,只要兇手未出逃出皇宮,遲早定會落網。」

思涵瞳孔微縮,目光稍稍幽遠半許,「那人身在暗處,即便禁宮各處加派人手,這禁宮,也不安全。只要兇手不曾落網一日,這宮中上下,勢必人心惶惶。」

單忠澤極為難得的皺了眉,神色翻轉,在原地僵立半晌,卻不知該如何回話。

思涵掃他幾眼,隨即便按捺心神一番,只道:「抓不之事,急也無用。這些日子,便也只能多辛苦你,差人好生盯著,多注意禁宮異常了。」

單忠澤極為認真的點頭,「屬下知曉了,長公主放心,這兩日,屬下定也會親自派人徹查搜尋,待有結果了,再及時告知長公主。」

救世星 思涵垂眸下來,不再多言,僅是緩緩點頭。

單忠澤凝她幾眼,而後再度恭敬告辭,待尾音落下,他才略微乾脆的轉身過去,快步消失在殿外遠處。

思涵稍稍揉了揉額頭,隨即輕飲涼茶,待一杯茶下腹后,她才緩緩起身出殿,領著宮奴朝幼帝寢殿的方向而去。

此番過去,並無急事,加之也無奏摺要事需要處理,是以,思涵步伐也是極緩極慢,神情,也幽遠無波,透著幾分沉寂與清冷。

一路過來,烈陽似火,奈何待路過一處水上廊檐時,思涵垂眸掃了掃廊外的碧水湖泊,神色微動,足下也驀地一停攖。

身後猝不及防的宮奴差點就撞上了思涵的背,待驚慌失措的駐足后,便聞思涵低沉無波的出了聲,「本宮記得,宮中的這處湖內,倒是養了不少的龜。」

宮奴們紛紛一怔,面面相覷一番后,有人緊張恭敬的出聲,「回長公主,這處的湖內,的確養了不少龜,如今已養多年,想來這湖內的龜,大大小小已不計其數了。」

這話一落,思涵轉眸朝那出聲的宮奴望來,漫不經心的問:「既是湖龜不計其數,但個頭最大的,大概幾斤幾兩?」

那名宮奴極為認真的想了片刻,謹慎而道:「回長公主,這湖內的龜,最大許是有數十斤了。去年之際,這湖中起了一次魚,當時也有不少龜被漁網誤網了上來,奴才當時正好瞧見,那網內的湖龜密集,最大的,個頭極大,的確少不了數十斤。償」

思涵神色微動,低沉而道:「數十斤的個頭,倒也算是不小了。」

說著,嗓音一挑,朝那言話的宮奴吩咐道:「你差幾名宮奴一道,在這湖內捉只龜上來,無需太大,十斤以上即可。待捉上來后,好生清洗,再放入錦盒內,再派人即可送去攝政王府。就說,宮中的錦龜,珍惜備至,全然值得上千兩紋銀,除去昨日施粥的六百兩,攝政王,還倒欠本宮四百兩,讓他病好之後,將所欠銀兩好生補齊。再者,錦龜乃本宮所賜,皇家之物,也讓攝政王,好生對待,若有不恭不敬之處,便也是對我東陵皇族,不恭不敬。」

宮奴紛紛怔得不輕,驚愕的朝思涵掃了掃,隨即又朝廊外的湖泊望去,心底震驚起伏,著實沒看出這湖中的龜如何能值得到千兩紋銀。

長公主讓他們如此而為,可是在故意坑攝政王?

宮奴們心底紛紛有異,但卻不敢在面上表露半許,那朝思涵言話的宮奴忙收斂情緒,緊張恭敬的朝思涵點了頭。

思涵淡掃他一眼,隨即也不再多言,僅是回頭過來,繼續緩步往前。

待入得幼帝的寢殿時,幼帝如昨日一樣,正端正的坐在案邊,只是這次,他並未寫字,而是在看書。

眼見思涵入得殿來,幼帝喜不自勝,當即從椅上跳了下來,歡喜而喚,「阿姐。」

這話一落,他便已跑至思涵面前,欣喜的拉住了思涵的手臂。

思涵按捺心緒的朝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隨即轉眸朝周遭一掃,緩問:「皇傅出宮了?」

幼帝忙道:「皇傅午時出宮的,說是鋪子上有事,便回去了。」

「嗯。」思涵淡然點頭,牽著他朝殿內而行,隨即與他一道坐在案桌旁,平緩而問:「阿姐方才進來,便見瑋兒正看書,不知瑋兒看的是何書?」

幼帝急忙將桌上的書翻到封面,稚嫩的朝思涵道:「瑋兒看的是中庸論語。皇傅說,瑋兒練字雖不可廢,但道德倫理甚至儒家仁德也不可懈怠。」

思涵怔了一下。

自家這幼帝,年紀尚幼,想來識字也不多,許是連中庸論語內的字都認不完,更別提看懂了。

而那展文翼,自也不是昏然之輩,想來讓自家這幼弟看中庸或是論語,也自有他的道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