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想想,如果自己當年相信了她的話,肯仔細調查當年的事情,想必真相早就水落石出了,而他們兩個也不會因此分開這麼多年。

「我沒有,」程若兒慌張地否認道,隨後轉頭看向了顧遲,「顧遲,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想要故意害死你。是顧肖,我沒有想到他會真的那麼心狠。我離開的時候是幫你解開了繩子的,我就是怕你會有危險,我真的沒有想要你死!」

「既然你們的目的只是害我,你後來為什麼又裝死出國?」不欲聽程若兒這些無用的解釋,顧遲冷著聲音問道。

「我……我……」程若兒視線亂瞄,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顧遲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周身的氣壓暴漲,壓得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是顧肖!」被顧遲給嚇到了,程若兒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顧肖的頭上,「顧肖害怕這件事情被人調查,所以就讓我裝成死了的樣子出國,他……他還給了我一大筆封口費,讓我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

說完程若兒有些心虛不敢看顧遲,當初為了讓顧肖儘快答應自己,是她主動提出事後可以裝死出國,防止人調查這件事情。

而且她還以此為由狠狠敲詐了顧肖一筆,不但顧家用來贖回顧遲的錢全數歸了她,顧肖還自掏腰包給了她幾百萬,這麼多錢,足夠她在國外過一輩子奢侈的生活了。

「後來誰又讓你回來了?」顧遲眉頭隱隱跳動著,蘊含著無盡的怒色。為了錢,為了權,為了這些身外之物,他們就可以這樣毫不猶豫選擇犧牲掉自己的生命,他真是為當年的自己感到可悲。

「因為你我才回來的,」程若兒淚眼婆娑地說道,「顧遲,出了國之後我才知道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有多重要,我忘不了你,也放不下我們之間的感情。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有在關注著你的情況,後來知道你結婚了,我就再也忍不住回來了。」

說完程若兒伸手欲拉住顧遲,但是卻被顧遲給躲開了,見此程若兒的眼淚掉得更凶了,「顧遲,我是真的愛你,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的心裡始終只有你一個,我比程可歆要愛你千倍萬倍,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感覺到自己的手可以使上一些力氣了,程若兒cao控著輪椅滑倒在顧遲的面前,恨不能撲到他的身上。

「顧遲,我們兩個是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沒有人會比我更了解你,也沒有比我更加適合你,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們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我們兩個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就很開心,你和我結婚好不好?我會……」

「夠了!」一把推開程若兒的手,顧遲面上滿是厭惡,「程若兒,你讓我感到噁心!」 「什麼?顧遲你剛才說我什麼?」聽到顧遲的話,程若兒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情,她剛才一定是聽錯了,顧遲不會這麼說她的。

「我說,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感到噁心。」冰冷的目光盯在程若兒的身上,顧遲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

噁心?聽到這個詞語從顧遲的嘴裡說出來,程若兒的身體一下子就癱了下來,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心裡剛才抱有的那一絲幻想也瞬間煙消雲散了。

「我讓你感到噁心,我竟然讓你感到噁心……」失魂落魄地重複著這句話,程若兒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

抬頭獃獃看著顧遲,程若兒慢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著顧遲大聲哭喊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我這麼愛你,為了你我才放棄國外的一切選擇回國,為了你我失去了程家,失去了雙腿,失去了工作,我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這些都是你自作自受,你少歸在我的身上!」顧遲厲聲說道,「如果當年你沒有做傷害可欣的那些事情,又怎麼會落到現在的結果?事到如今,難不成還是我對不起你嗎!」

「可我是因為愛你啊。」程若兒哭著喊道,身體前傾著想要往顧遲的身邊靠去,眼神中滿是卑微的乞求。

「顧遲,我是因為愛你才做那些事情的,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的身邊。明明以前我們那麼相愛,為什麼你會和別人結婚?你怎麼就變成別人的了!」

「顧遲,我愛你,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蘇可欣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是懂你的,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我們就像以前一樣不可以嗎?我……」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程可歆忍無可忍地打斷了程若兒的話,「你根本就不是愛他,你只是虛榮心作祟而已,比起顧遲,你更在意的是榮華富貴吧。」

「程可歆你給我閉嘴!」轉頭看向程可歆,程若兒也不再對顧遲訴說愛意,而是用手指著程可歆憤怒地罵道。

「你懂什麼,你憑什麼說我不愛顧遲?我們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我們一起上學,一起長大,他愛我我也愛他,我們過得不知道有多開心,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插在我們兩個之間!」

聽到程若兒的話,顧遲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又翻湧上來了,正想大聲呵斥她閉嘴,就聽見身邊的程可歆同樣滿是激動地回道:

「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當年怎麼會狠心和別人一起算計他?還說什麼保住程家大小姐的身份是為了和他永遠在一起,那你後來又為什麼詐死出國,留下他一個人在國內?」

「我,我……」程若兒被問得說不出話來,想了半晌才撐起氣勢回道:「可是我後來回來了,我就是因為愛顧遲才回來的,我當初說出國就是為了哄顧肖的,我一直都在找機會回來,我的心裡一直都在想著顧遲。」

程可歆聞言冷笑了一聲,「程若兒,你不覺得給自己找的這些理由都很好笑嗎?你一直愛的根本就是你自己,你有沒有想過當年顧遲逃不出來怎麼辦?他有可能會被活活燒死!」

「不會的!」程若兒吼著否認,「我給他鬆開了繩子,我沒有真的想要他死,我只是想要救程家,我……」

「你能保證解開繩子顧遲就一定會逃出來嗎!」程可歆厲聲追問道,「你自己離開的時候有想過他的生命安全嗎?」

深吸了一口氣,程可歆譏諷地看著程若兒,「你說你這些年一直關注著顧遲的消息是嗎?好,那我問你,既然一直關注著他,那你一定知道他雙腿殘疾的事情了。當時為什麼沒有想到回國照顧他?為什麼要等知道他是假裝殘疾后才回國?」

「我當時,我……」程若兒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時間想不到該怎麼回答。

「程若兒,你之所以現在說愛著顧遲,無非就是因為他變得優秀了,你捨不得放下這麼好的靠山。如果顧遲現在沒有掌管顧氏集團和遲曜集團,如果他的腿是真的殘疾了,你還會回來嗎?你還會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嗎?」程可歆滿是憤慨地質問著程若兒。

聽到程可歆的問話,程若兒有些怔愣,想到剛開始聽到顧遲結婚的時候她快氣瘋了,尤其是知道他娶了一個身世和容貌都不出眾的人之後。可是即使氣得發狂,當時她確實沒有想到過回國,為什麼?

在心裡這樣問著自己,可是程若兒卻不敢深想。不會的,自己不是這樣的人,她承認,自己是在乎家室和錢財,可是她愛顧遲,她是愛顧遲的,在國外那麼多年,她連一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就是因為她忘不了他。

想到這裡,程若兒心裡有了底氣,沖著程可歆大聲吼道:「會!我還是會喜歡他!程可歆,你根本就不懂我和顧遲之間的感情,我們兩個在一起這麼多年,彼此之間有多麼相愛你懂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我!」

「我也不想知道。」聽到程若兒還是如此說辭,程可歆不想要再理會她,和這樣的人說道理註定是說不通的。

拿出手機,程可歆打算報警。程若兒已經親口承認了當年的事情是由她和顧肖一起策劃的,而且顧遲和何岳也都聽到了,人證物證都有,這一次,她一定要讓程若兒為當年所做下的錯事付出代價。

可是剛打開手機,門外就傳來了一陣砸門的聲音。程可歆,顧遲和何岳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後都搖了搖頭,都想不到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人來。

蹙緊了眉毛,程可歆剛想要上前打開房門,就被顧遲給一把拉住護在了身後,「還不知道是什麼人呢,還是我去開吧。」

說完顧遲就徑直走上前打開了房門,看清楚砸門的人是誰之後,程可歆的眉毛蹙得更緊了,她怎麼會來這裡? 看到門開了,蘇雅芬一把推開了顧遲,急忙進屋四處打量著。看到程若兒果然在這裡,蘇雅芬急步上前護在了她身前。

「可欣,若兒她不是有心的,你就不要和她計較了好不好?」懇求地看著程可歆,蘇雅芬替程若兒求著情。

看著張開雙臂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程若兒內心不禁暗喜。被程可歆逼著說出了當年的事情,本來她已經不對逃出去抱有任何希望了,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連老天爺這麼幫她,蘇雅芬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立刻啞了聲音,程若兒抽泣著說道:「蘇姨……嗚嗚……蘇姨……我……嗚嗚嗚……」

心疼地轉過身,蘇雅芬彎腰為程若兒擦著眼淚,然後將她抱在了懷裡,哽咽著安慰道:「沒事的啊若兒,現在沒事了,別怕,有蘇姨在這兒,蘇姨一定會保護你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像哄小孩子一般地哄了會兒程若兒,蘇雅芬轉過身直接對著程可歆跪了下去,「可欣,這次是若兒不對,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就放過她這一次,不要和她計較好不好?就當媽求你了。」

急忙上前拉起蘇雅芬,程可歆對於她突然對自己跪下的動作十分慌亂,「您先起來,您這是幹什麼呀?」

拉住程可歆的手,蘇雅芬哭著說道:「可欣,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若兒好不好?她不是有心的,我替她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可欣,你就原諒她吧,啊?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就不起來。」

聽到蘇雅芬的求情,程可歆慌亂之餘還有些疑惑,蘇雅芬應該不知道當年是程若兒幫著顧肖綁架了顧遲吧,那她為什麼向自己求情?

腦中快速掠過之前發生的事情,程可歆突然回憶起在廚房和蘇雅芬告別的時候,她拉著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突然想明白了什麼,程可歆抖著嘴唇,看著蘇雅芬不敢相信地問道:「吃飯的時候,你知道程若兒對我下藥了對不對?」

「她一定不是有心的!」蘇雅芬急忙開口說道,「可欣,若兒她還太小,她不懂事,你就當她是惡作劇,不要放在心上。」

聽到蘇雅芬的話,程可歆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惡作劇,她竟然說這是惡作劇!在她的心裡,自己連半分位置也沒有嗎?

徹底寒下心來,程可歆全身都瀰漫著悲傷,一字一句地質問著蘇雅芬。

「我在你家吃飯時你就發現程若兒給我下藥了對不對?所以你才會在我離開的時候吞吞吐吐的,為什麼沒有馬上跟我說,難道你就一點不擔心我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我……我沒有,可欣,我只是擔心……我擔心……」蘇雅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程可歆的問題,孩子的傷心她自然也能感覺得到,所以擔心她對付程若兒這樣的話她要怎樣說出口。

可是即使她不說,程可歆也能猜到她的意思,除了程若兒,還能是為什麼。

「你擔心我知道之後對付程若兒是嗎?」眼淚還是沒有忍住流了下來,程可歆紅著眼睛問道。

眼睛滿是愧疚地看著程可歆,蘇雅芬說道:「可欣,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當時我就應該告訴你的。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對,全都是我的錯,你要是有氣就對我發,你不要和若兒計較好不好?」

「你知道她對我下的什麼葯嗎?」程可歆提高聲音憤怒地喊道,「你只擔心我對付她,你有沒有想過我會發生什麼事情?要不是顧遲及時把我送到了醫院,你知道我有可能就……就……」

眼淚突然湧上來,程可歆有些說不下去。一次又一次,蘇雅芬一次又一次在自己和程若兒之間選擇犧牲自己。就算自己不是她親生的,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的心裡怎麼能這樣無視自己?

聽到程可歆的話,蘇雅芬心裡的愧疚反覆疊加,甚至開始給程可歆磕頭,邊磕還邊哭道:「可欣,是媽媽對不起你,全是我的錯,你怪我吧,想做什麼你都沖著我來,你就發發慈悲放過若兒好不好?」

低頭看著蘇雅芬花白的頭髮,程可歆的眼淚流得更加厲害了,急忙彎下、身子阻止住了她的動作,用力想將她扶起來。

可是蘇雅芬墜著身子怎麼都不肯起來,「可欣,你答應我放過若兒好不好,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我一直跪到你答應為止。」

見狀一旁的顧遲急忙上前幫忙,這樣實在是太不成樣子了。

看到程可歆只是哭著扶自己,卻怎麼都不肯鬆口說原諒程若兒,蘇雅芬轉而求起了顧遲,「顧遲,你幫我勸勸可欣,你讓她原諒若兒好不好?」

「阿姨,這件事情很複雜,我和可欣都不可能原諒程若兒,你還是先起來吧。」顧遲邊拉蘇雅芬起來邊說道,「你起來我們慢慢說。」

聽到顧遲不肯幫忙,蘇雅芬跪在地上更加不肯起來,「你們就行行好放過她吧,我保證,我以後會看好她,不會再讓她插入你們兩個之間了,你們好好過你們的生活,就不要再追究她的過錯了好不好?」

聞言顧遲和程可歆都不說話,只是手上更加用力地想要扶起蘇雅芬,對於程若兒這些年所做的事情,他們誰都不可能就這樣原諒和放過。

兩人合力終於將蘇雅芬拉到了沙發上坐下,可是她依舊不肯死心,緊緊拉著兩人請求著他們的原諒。

這邊程若兒看到面前的情況,心中不禁著急,蘇雅芬都這樣為自己求情了,兩人卻還是一直不肯鬆口,看來是下定決心不打算放過自己了。

心中想著自己可能會面臨的後果,程若兒越想越是害怕,自己不會和顧肖一樣的下場吧?不要,她絕對不要!眼神慌亂地閃動著,程若兒腦中飛快地想著可以脫身的辦法。

沙發邊,面對蘇雅芬涕淚交加的求情,程可歆正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聽到一旁的何岳大聲喊道:「程若兒你想要幹嘛!」 聽見何岳的喊話,三人都急忙扭頭看去,剛好看到程若兒一直在輪椅上掙扎,看樣子是想要逃開,但卻腿腳不便摔倒了,頭砸到了一旁的茶几邊,馬上就見了血,很是嚇人。

「若兒!」看到這一幕,蘇雅芬也顧不得求情了,急忙起身踉蹌著撲到了程若兒的面前,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裡。

看著自己女兒滿臉都是血,蘇雅芬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想要伸手幫她擦掉,卻又怕這樣的動作會加重她的傷勢。

小心翼翼地扶著程若兒,蘇雅芬哭得有些崩潰,「若兒你沒事吧?你不要嚇媽媽好不好?你睜眼看看媽媽,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可是此時的程若兒已經陷入了昏迷,哪裡能聽得到蘇雅芬的話,更是無法給她回應了。

「媽媽馬上帶你去醫院,若兒,你一定不能出事,你一定要堅持住啊,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要活了。」蘇雅芬邊哭喊著,邊努力地想要抱起程若兒。

可是她也是剛出院,身體本來就不好,哪裡能抱得起程若兒呢?

見狀程可歆也急忙跑到程若兒的身邊,看到她頭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往外冒血,心裡也有些隱隱的害怕,擔心會弄出人命來。

在她的心裡,做出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程若兒死有餘辜,可是卻不該是以這種方式,她的罪行以後自然會得到法律的制裁。

「暫時先不要移動她了,還是先叫救護車吧。」程可歆阻止了蘇雅芬的動作,拿出手機急忙給醫院打電話。

向急救人員說明了所在的地址和情況之後,程可歆掛掉電話想要進一步看一看程若兒的傷勢,但是卻不成想被蘇雅芬一把推開了。

此時的蘇雅芬再也顧不得向她求情了,心裡充斥著對程若兒的擔心,她有些口不擇言地說道:「你走開!若兒現在昏迷不醒,你滿意了嗎!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是不是!」

被用力推倒在地,程可歆感覺到胳膊處傳來了一陣劇痛,應該是被擦破皮了。她的心裡霎時間滿是委屈,蘇雅芬怎麼能把這件事情怪到自己的頭上?

急忙上前扶起程可歆,看到她胳膊上的傷口時,顧遲不禁寒了臉色,冷著聲音對蘇雅芬說道:

「這件事情不怪可欣,完全就是程若兒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她先存了害人的心思,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一次又一次地設計陷害可欣,難道你要可欣就這樣受著嗎?」

蘇雅芬現在完全被程若兒頭上的傷給嚇住了,心裏面全是害怕和擔心,哪裡還聽得進去顧遲的話,下意識就反駁道:「可欣她不是沒事嗎,若兒哪一次真正害到她了!」

聽到這話,程可歆覺得比胳膊更疼的是自己的心,就連顧遲也被氣得身體微微有些發抖。

由於蘇雅芬是程可歆的長輩,所以顧遲向來對她尊敬有加,可是這一次他卻覺得蘇雅芬實在是太過分了,根本就不值得他去尊重。

眼裡噙著眼淚,程可歆輕輕掙開顧遲,走到一旁不想再說什麼。顧遲知道她傷心,可是卻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

注意到程可歆的擦傷,何岳急忙找出了家裡的醫藥箱,走到她身旁低聲說道:「可歆,到那邊沙發上坐下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萌寶辣媽好V5 一手攬住程可歆的肩膀往沙發邊走去,顧遲的另一隻手順勢接過了何岳手中的醫藥箱,「還是我來吧。」

被「搶」了箱子的何岳看著空空的兩隻手,不禁握緊了拳頭,但是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程可歆的傷,所以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暗自壓抑著自己心中不斷泛起的火氣。

程可歆現在卻完全沒有心思注意到這麼多,她整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任由顧遲幫自己包紮著傷口.

雖然心中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蘇雅芬只是一時情急,她絕對不是故意的;但是聽到耳邊傳來她一聲聲心疼地喊著「若兒,若兒」的聲音,程可歆還是沒有忍住掉了眼淚。

以前她也是這樣心疼自己的,她還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吃飯,自己不小心打翻了碗筷,將熱湯倒在了自己身上,當時手就被燙得起了泡。

蘇雅芬心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急忙帶著她去了醫院,上完葯回來的時候一路憐惜地將她抱在了懷裡,輕輕幫她吹著傷口。

為了哄著她不哭,蘇雅芬還給她買了很多平常捨不得買的糖果,她當時真是覺得自己有一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想到剛才眼中滿是怨憤地將自己推到一旁的蘇雅芬,程可歆不明白,為什麼自從程若兒出現之後,她們母女兩個人就變成了現在這種關係?

顧遲正在小心地幫程可歆包紮著傷口,卻突然感覺到有「水」滴在自己的胳膊上。視線向上望去,他看到程可歆正在無聲地哭泣著,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落著。

小心地纏緊了繃帶,顧遲起身坐到了程可歆的身邊,將她摟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給著她無聲的安慰。

很快救護車就來了,醫護人員將程若兒抬到擔架上,送進了醫院搶救。

看著手術室外一直亮著的燈,蘇雅芬坐立難安,唯恐程若兒會出什麼事情。瞥到一旁跟著來的程可歆三人,她不禁將火氣撒到了他們身上,當然,最主要的是程可歆的身上。

「現在這樣你高興了!」蘇雅芬用手指著程可歆責問道,「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若兒。是,她是對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可是你明明一點事情都沒有,為什麼還要再追究呢?」

「阿姨,事情不能這樣說。」 絕色毒醫王妃 一旁的何岳聽不下去了,「這次的事情完全就是程若兒自作自受,是她讓我騙可歆到家裡來的,而且還想要再次給可歆下藥殺了她。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告訴了可歆,提醒她小心一點,否則的話,現在有生命危險的就是可歆了。」

聽到何岳的話,顧遲的眼神暗得很是嚇人,殺了可欣,程若兒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等她醒過來了,自己一定要想辦法絕了這個後患才行。

而蘇雅芬則是怔愣了片刻,然後猛地搖了搖頭,根本就不肯相信何岳的話,「你胡說,我的若兒是最善良的,她怎麼會這麼做呢?以前她是因為不懂事做了一些錯事,但是她是絕對不會殺人的,你少在這裡誣陷她!」 越聽蘇雅芬的話,程可歆越覺得心寒。

遊戲王之背後靈系統 程若兒如此算計自己,她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為自己討個公道而已,蘇雅芬就萬般心疼,好像自己對程若兒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錯的明明就不是她啊,她不求蘇雅芬可以站到她這邊,心疼一下自己,她只希望她可以客觀一點看待兩人之間的事情,而不是一味的責怪自己,偏袒程若兒。可是現在看來,就連這樣的希望都是奢求。

在蘇雅芬的心裡,程若兒做什麼都是有理由的,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她甚至不懷疑,如果這次程若兒真的得手害死了自己,蘇雅芬的選擇一定會是替她隱瞞這件事情。親生女兒比起來,養女畢竟算不得什麼。

這邊蘇雅芬還在繼續激動地反駁著何岳的話,「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若兒,可是你們不能這樣詆毀她,如果她真的有這麼惡毒的心思,當初也不會為我捐獻骨髓了!你口口聲聲地說是若兒要害可歆,可是可歆一點事情都沒有,反而是若兒……」

蘇雅芬說著紅了眼眶,「反而是若兒她現在在手術室搶救,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聽到這裡,程可歆心中不禁苦澀,什麼叫不會放過自己?如果程若兒真的有什麼危險的話,她還打算讓自己償命不成?

作為一個有名的大律師,何岳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蘇雅芬現在完全就是陷入了主觀臆想,聽不下去任何人的話。雖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但是這樣也未免太過頭了些。

聽到蘇雅芬在一旁不停哭著,雙手合十求著菩薩保佑程若兒平安無事,程可歆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她感覺有一抹溫暖包住了自己的手,側頭看去,原來是一旁的顧遲抓住了自己。

手中微微用力,顧遲滿是擔心地看著程可歆,「沒事的,你還有我。」

看著顧遲眼中的認真,程可歆覺得自己冰冷的心終於感受到了一股溫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她示意自己沒事。她現在已經不傷心了,只是覺得心中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而已。

過了大概有兩個小時左右,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醫生剛一出來,蘇雅芬就神色滿是焦急和害怕地撲了上去,「醫生怎麼樣,我女兒沒有什麼事情吧?」

「沒事,手術很成功,休息幾天就好了,具體的事項等會兒會有護士來和你們說。」剛做完手術,醫生也很累,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聽到程若兒沒事,蘇雅芬面上的緊張終於緩解了一些,心中一直提著的一口氣也鬆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之前的神經太過緊繃,這麼突然放鬆下來身體有些承受不住,蘇雅芬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程可歆急忙叫了幾個護士,手忙腳亂地將蘇雅芬送到了隔壁的房間休息,並讓顧遲幫著去安置了程若兒。

看著護士給蘇雅芬掛上了一瓶葡萄糖,程可歆嘆了一口氣之後便走出了病房。如果是以往的時候,她一定會在裡面守著蘇雅芬醒過來,但是現在……

嘴角升起一抹苦笑,程可歆不禁自嘲,現在自己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蘇雅芬,而且,恐怕她醒來之後也不想看到自己吧。

剛出病房,程可歆就在走廊里看到了楊佐,正神色匆忙地拉著護士不知道在問些什麼。

是來找顧遲的吧?這樣想著,程可歆出聲喊了他一下,「楊佐,這邊。」

聞聲轉過頭來,楊佐好像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看見程可歆,愣了一下之後急忙沖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少夫人,顧少也在這裡嗎?他剛才給我打電話讓我到醫院來一趟,卻沒說清楚是什麼事情,他不會受傷了吧?」

聽到楊佐的話,程可歆笑了笑答道:「他沒事,受傷的是程若兒。」

「程若兒?」楊佐皺了皺眉頭,「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猶豫了一下,程可歆不知道該不該和楊佐說這件事情,但是又想到他是顧遲最信任的人,她還是告訴了他當年綁架案的真相,將程若兒親口承認的那些話又和他重複了一遍。

「竟然是她!」聽完之後,楊佐很是震驚。

程若兒的心眼有多壞他當然是比誰都清楚,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有如此的手段和心思,真是細思極恐。

看著程可歆滿是信任地看著自己,楊佐的內心十分糾結,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將五年前的事情真相告訴她。

程若兒這樣十惡不赦的人,早就該受到懲罰了,難道自己要一輩子替她瞞著那些曾經做過的惡行嗎?

滿是愧疚地看著程可歆,楊佐忍不住道歉道:「少夫人,對不起,五年前我不應該那樣對你,我……我……」

話就在嘴邊,但是楊佐卻還是缺少了一點勇氣坦白當年的事情,而程可歆聽到他的話后,眼神也不禁暗了下去。

五年前楊佐帶著人強迫自己去打胎的場景她始終都無法讓自己忘記,每每想起那種絕望的感覺,她就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顧遲。他曾經對自己如此狠心,她要怎樣才能原諒?

這件事情是橫亘在他們面前的一道坎,即使現在顧遲對她和以前一般無二,極盡關心和呵護,她也始終沒有辦法讓自己毫無芥蒂地邁過去。

深吸了一口氣,程可歆面上笑得十分勉強,「這件事情不是你的錯,當年你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要怪,也只能怪顧遲,怪不到你的頭上,以後這些道歉的話就不要說了。」

說完程可歆就轉身離開了,眼中隱隱約約泛著濕潤。她想要給萌寶一個完完整整的家,可是卻始終不知道該怎樣對過去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