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放只豬在書房裡就像是她在陪他嗎?

自己去了帝都他該是很不舍的,每每一個人在松宸郡的時候他也會睹物思人,可他從不會對她說思念的話,卻只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

安蘇晗紅了眼眶,艱難越過障礙物走過去。

慕景沛停住尋找的動作,看她眼睛直直盯著一處走去,還有些要掉眼淚的樣子,也被她靠近的目標吸引了。

安蘇晗墊腳也拿不到橙色裙子的小豬,他放得太高了。

想抱著肚子跳一跳的,哪知某人突然有了助人為樂的風範,墊腳伸手替她拿了下來。

安蘇晗忍著眼淚對他客氣的說了聲「謝謝」,抱著曾經的回憶走了。

慕景沛面無表情等她離開,再次伸手,在剛才放玩具豬的地方拿下一本厚厚的日記本。

……

擦乾眼淚的安蘇晗找到萃姨,讓她吩咐傭人收拾卧室,而自己坐在樓下客廳等。

一個小時后,卧室和書房都收拾完畢。

萃姨下樓見到在沙發上睡著的安蘇晗,拍拍她懷裡的豬,把她叫醒。

安蘇晗睡得有些懵,臉上的倦意也揮之不去。只聽到萃姨說收拾好了可以睡了,她才暈乎乎起身往樓上走去。

一路的呵欠,臉上也掛滿淚痕,當然是打呵欠帶出來的。

沒留意最後一步台階,猛地摔下去時才驚醒。

感到為時已晚的她,心中大叫只要不是肚子著地什麼都好……

可是接下來,沒有想象中的硬碰硬。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在半空中抓住了她,雖然是很粗魯的把她拎住,但意義不亞於拯救了三條生命。 「你就不能……」帶著責備的沁冷聲音剛剛響起,就因她臉上乾涸的淚痕而停止。

每次見到她哭,他就很鬧心。

找到日記后,只簡單翻閱了幾頁還沒來得細看。

但慕景沛可以斷定整本日記內容都只圍繞著一個主角。

她對他應該很重要吧。

「你就不能小心點?自己什麼情況不清楚嗎?」雖也是責備,但語氣已經溫和了很多。

安蘇晗自己站穩,摸了摸肚子,發覺與他距離太近,又不由自主的往旁邊站了站,也沒有別的話,還是只有客套的「謝謝」兩個字。

除此外她真的不知道對他說什麼,兩個人連共同的記憶也沒有,和陌生人沒有區別。

安蘇晗經不住疲憊,走進卧室后「砰」的關上門,並反鎖。

鎖門是沒有安全感的習慣動作。

總裁,夫人又跑了 慕景沛愣了愣,防他的意思很明顯呀,怕他半夜跑去找她嗎?

首輔嬌娘 他用自己一世的英明發誓,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

晨曦用暖色驅散昨夜的種種磕碰。

萃姨攔下要帶安蘇晗出去吃早餐的賀晨,用長者的身份說道:「少夫人有孕在身,長期在外面吃早餐不好,賀先生雖然和少夫人是表姐弟,但是……有時候走得太近也會讓有心的人誤會。」

萃姨心裡比都著急少爺和少夫人疏離至極的關係,偏偏中間又冒出一個不知輕重的楞頭小子,兩個人的和好之路似乎變得遙遙無期。

賀晨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回復萃姨道:「我出現在這裡,只能證明一件事,蘇家對錶姐的處境不放心。但事實是,我表姐的近況確實令人擔憂。不僅她,還有她肚子里的兩個小傢伙,甚至還有邇凡都變成了爹不疼的孩子。我表姐都這樣了,您還不讓娘家人關心她,會不會有些殘忍?」

賀晨年輕氣盛,說話沒有輕重,但裡面的含義又讓萃姨不能說他講得不對,但萃姨的出發點又不是這個意思,氣氛突然變得僵硬。

安蘇晗左右看了看,兩邊都是心疼她的人,都沒有錯,於是打圓場道:「萃姨的意思我明白。阿晨是我表弟,我也心疼他每天起個大早空著肚子來找我。以後我都在松宸郡吃早餐吧。」

兩邊都沒傷面子,萃姨暗暗讚歎安蘇晗的聰慧得體。

但是她也是掌管松宸郡二十年內務的人,也知道此時正是好時機:「少夫人回來這些天,飲食上都不曾讓松宸郡插手,就算和少爺有誤會,但也要為兩個孩子健康著想,少夫人晚餐還是回家吃飯吧。」

有了前面的有心人誤會,又有了現在為孩子的健康,安蘇晗也不能再找借口,畢竟和賀晨出去吃,只是想暫時避開和慕景沛一起用餐而已。

現在心態調整好了,避不避開也無所謂了。

賀晨一個大男人,卻為了安蘇晗變身煮男,對安蘇晗來說也是於心不忍的,萃姨的話也正好給了她理由讓賀晨解脫。

安蘇晗臉上依舊笑如春風:「萃姨是很能為別人考慮的長輩,不好意思回絕您的盛情難卻,以後只要沒應酬我就回來吃吧,在家吃,阿晨也放心,是不是?」 賀晨當然樂得松宸郡能拿她當女主人,想也沒想就說道:「姑奶奶應該也會放心些了。」

三人達成共識,氣氛不錯。

安蘇晗不忍心賀晨白跑,與萃姨說道:「明天開始準備我的早餐就好。今天有些工作上事要和賀晨提前溝通一下,我們先走了。」

萃姨理解安蘇晗的心細如塵,少夫人都妥協了,她一個老人家也不能太固執,於是目送兩個人離開。

慕景沛下樓時只見到安蘇晗和賀晨說笑離開的背影,臉上終於掛上一抹不悅的神情。

昨晚看日記到半夜,所以今天也起晚了。

雖然還沒看完,但是對於裡面記錄的過去,總有歷歷在目的感覺。

萃姨見到少爺不悅,心中說不出的開心,就像是看到沉睡已久的植物人有反應了似的。

而慕景沛一言不發的吃過早餐后,又回了書房。

因為少爺的病,小少爺也不來松宸郡了,雖然理解少夫人是為他們父子倆著想,但是好不容易有了些人間煙火氣息的地方,似乎又快變得冷冷清清了,萃姨比誰都著急。

YOR集團總裁室。

安蘇晗在忙碌中迎來一位來自帝都的客人。

屈硯出現在安蘇晗面前,不用說,她也知道他是為蘇羽菡的事情而來。

怎麼處理蘇羽菡,她還沒有拿定主意。

要考慮外婆和舅舅的態度,也要考慮自己的委屈,甚至不能忽略她對慕景沛的作用,安蘇晗確實很難做決定。

安蘇晗屏退了外人,甚至連賀晨也沒讓他在旁,和屈硯在總裁室單獨面對面。

屈硯見識過安蘇晗的聰穎,對她這樣的安排很滿意,也不客套了,說道:「羽菡在你這裡叨擾太久,我想見見她。」

安蘇晗不認為這是他來的目的:「屈參事要見我姐姐,直接去找她就好,怎麼會來這裡找我?」

屈硯晦澀的看向她:「晗小姐的態度於她而言很重要,所以要先來拜訪你。」

安蘇晗超然一笑:「真是沒想到,屈參事是個用情至深的人。不過我真的不知道你和蘇羽菡的事與我何干?」

屈硯斷定他不把話挑明,安蘇晗會一直搪塞下去。

精明的人說話,就是要個明白。

屈硯交叉互握了手指,嚴肅說道:「晗小姐和慕總的婚約在帝都起了不小風波,至於為什麼沒有大幅異議的聲浪,一是總統閣下的壓制,二是我爺爺及一些元老還沒有發話出聲,如今各方勢力都在觀望風吹的動向。」

很真實的情況反映,安蘇晗這才有了幾分認真對待屈硯的神色:「聽到你這話,我為自己的丈夫感到榮幸,果真嫁了一個不平凡的男人,他的出現讓某些人害怕了嗎?」

屈硯:「各方勢力在總統閣下運籌帷幄中相安二十多年,晗小姐一出現就要打破這般平衡的環境,不覺得對蘇家人很殘忍嗎?」

安蘇晗:「我有必要糾正屈參事的認知,第一,你們所謂平衡的環境是基於目前相對健康的秩序,這是個適合讓大家都放心忙著賺錢的環境,所以正常人不會想要去破壞什麼;第二,我和慕景沛都是普通人,我們對自己的事業更為關注;第三,我也是蘇家人,為什麼要對自己人殘忍,這話無從說起。」 屈硯目光焦距在安蘇晗臉上,沒有半點嬉戲的神色,明確表達對一些事的不感興趣。

他鬆開自己的手指,笑了笑:「那是我們多慮了。不過,你有蘇家人身份,無論哪種動作都無法擺脫議論與猜測。」

安蘇晗已經習慣自己的身份,雲淡風輕道:「無妨,我們不會因別人的言論揣測自己人,沒有必要。清風者,不懼蜚語,亦不懼挑釁,時間能說明問題,儘管過程不易,蘇家和慕家有能力挺過去。」

屈硯被她話里的意思鎮住,看似是為了慕景沛,而不得已公布已婚消息的舉動,原來她早有最壞的打算:「你也知道,慕景沛出現在帝都圈層中,那怕他什麼事都不做,也會讓眾人揣測。」

安蘇晗對他舒眉一笑:「既然你知道有這樣那樣的揣測就應該想辦法去平息,畢竟我們今天如此近距離的坐在一起推心置腹,屈參事心中應該比別人更了解我的想法。」

屈硯明白她話里的意思,蘇羽菡終究不會成為屈蘇兩家的隔閡,有沒有這個女人對於兩個家族來說無關痛癢。

他到訪的目的就是需要權衡自己和蘇羽菡的婚約,對屈家的影響。

蘇羽菡這個未來媳婦,幹了不少壞事,還恬不知恥的跑來堒港市纏著慕景沛。

這個女人,屈家是不能要了。

可屈家現在摸不清蘇嘯瑾對蘇羽菡的重視程度,所以感覺難以處理。

如果總統還是很疼愛蘇羽菡,屈家冒然提出解除兩人的婚約,恐怕會遭到蘇嘯瑾的報復。

但如果不提出解除婚約,萬一總統對蘇羽菡是失望的態度,以後屈家會不會遭到蘇羽菡牽連?

整個屈家一直為這事矛盾著。

安蘇晗在帝都圈子裡一直低調,所以老謀深算的曲老爺子會留意到,這個明明有本事興風作浪的卻故意要安安靜靜避開眾人視線的女人。

她看似是想躲避一些事,但實際手握左右方向的本事,讓屈硯通過她摸清蘇嘯瑾的態度不會錯。

從她嘴裡說出的話,哪怕目前不是事件發展的方向,她也有辦法讓自己的觀點應驗。

一個銷售員的自白書 屈硯在聽了安蘇晗的話后輕鬆很多:「其實,如果沒有和蘇大小姐訂婚,我們對總統閣下的支持也是一如既往。」

安蘇晗往椅背上靠了靠,也輕鬆得很:「總統閣下公正不阿,有沒有蘇羽菡的關係,我相信該是褒獎屈家的時候他不會摳門。同樣,若是屈家做事有不對的地方,他也不會手軟。一個可以維持核心圈層二十多年河蟹的人,你怎麼會認為他為因為一個女人而疏遠屈家?即便是疏遠也是你們先幹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吧。」

屈硯站了起來,今天的話說到點子上即可,再和這位牙尖嘴利的晗小姐談下去,他不能保證自己的智商還能不能在線。

只是在走前,他還是拋出一句奠定盟友關係的提醒:「小心蘇筠,最近她頻繁聯繫帝都一些權勢家族,不會是閑來無事的舉動。」

安蘇晗微笑著禮貌收下他的叮囑。

送走屈硯,安蘇晗揉著自己坐疼的腰,站起來滿屋子轉了轉。稍微好些后,又的忙著處理別的事。

白儲寧體諒她,已經把總裁室處理的工作能減就減,但安蘇晗還是覺得很忙,果然YOR集團這把龍頭椅不是誰都能坐的。 真不知道平日里的慕景沛是怎麼從這些繁雜事務中抽身出來陪她的。

雖然答應過萃姨會在松宸郡用餐,但是她實在是脫身乏術,所以在公司用過外賣后加班到很晚才回去。

月白風清,這樣的夜晚靜謐得很容易讓人想起往事。

白天有滿滿的工作擠滿大腦,唯獨到了這個時候,空蕩蕩的心讓腦子裡裝滿了和他在一起的回憶。

安蘇晗沒有立刻會卧室,而是獨自一人在夜色中散步。

雖疲憊,但她更想再累一些,這樣可以倒頭就睡。

不知不覺走到那顆直徑半米大的樹下,如今它已經適應了松宸郡的土壤,不需要支撐而獨立生長。

安蘇晗伸手摸著樹,就像在觸碰曾經的他……

短暫的揪心難過後,她發現身後有人。

強忍著眼淚轉身看個究竟的安蘇晗,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很想跑近他,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陌生感在無情的告訴她,他們也許真的回不去了。

眼淚還是劃過臉頰,安蘇晗看了這個不知為何要出來的男人一眼后,擦著淚走了。

反正他的出現總不會因為她。

儘管難過,安蘇晗已經能面對他不愛她這件事,所以頭也不回的去卧室休息。

發愣的慕景沛努力尋找自己要下樓的理由,因為聽到車輪聲卻久久沒有聽到上樓的腳步聲,所以他出來看看。

見她一個人站在樹下難過,他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然後,她就對著他哭了……

日記本他已經看完,並打算再看一遍。

這個樹有一種見證的意義,所以她傷感吧。

婚內燃情:總裁老公抱緊我 慕景沛回客房的時候,路過主卧。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緊鎖的門,心裡很亂。

……

為了避免和某人在早餐時間碰到,安蘇晗起得很早。

以前的慕景沛有鍛煉身體的習慣,所以也會早起,如今似乎藥劑對身體有影響,他沒有那麼好的精力早起了。

安蘇晗埋頭於桌前快速用早餐,萃姨當然知道她是想在少爺出現之前吃完,但是用這種方式迴避兩人遇到卻不知說什麼的尷尬,真的好嗎?

「少夫人,吃太快不好。」萃姨溫和提醒道。

安蘇晗沒有停止快速進食,但也回應萃姨:「沒關係,公司有事,我早些去。」

萃姨輕聲說道:「少夫人,不著急的。少爺囑咐過,如果他不在,一定要我監督你好好用餐,你吃得多又吃得快,對胃不好,必須提醒你。」

安蘇晗放下了勺子:「他什麼時候吩咐的?」

萃姨嘆息一聲:「之前你和少爺和好,搬回松宸郡的時候。」

安蘇晗果然放慢了速度,一勺一勺的吃。

慕景沛下樓就看見她坐在遠離主位的餐桌一角,獃獃的吃著早餐,眼神空洞無光。

萃姨立刻讓人給少爺擺上餐具,慕景沛並沒有要吃的意思,而是走了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正在回憶中的安蘇晗因他的出現,而把目光轉移過來。

對上熟悉又陌生的寒眸,眼淚瞬間迷濛了雙眼,她又哭了。 慕景沛太陽穴跳了跳,很是無語,他到底把她怎麼了,一見到他就哭。

安蘇晗一邊擦淚一邊放棄還未吃完的早餐,起身對萃姨說道:「我先走了。」

也不理桌旁的某人,直接離開。

慕景沛茫然的看向萃姨:「我影響她食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