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囁喏道:“還來呀。”

他舔着我的齒,反問:“不想?”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想。”

“那就現在。”

……

一番雲雨後,我趴在孫遇玄的懷裏,勞累的睡着了,卻像只驚弓之鳥一樣,有一點點的動靜都會醒來,怕醒來之後,身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發現,我對孫遇玄的感情似乎發生了質的改變,我們之間那種冷靜的關係,變的黏着起來,不分你我得那種黏着,我的視線,時時刻刻的想要看到他,看到他的時候,嘴角就情不自禁的揚了起來。

本來,連結婚都不敢想的我,此時卻想爲他生兒育女,與他永遠的生活在一起,幻想着我們兩個一起生活時的場景,幻想着他做飯時系圍裙的樣子,一想到他就想笑,卻又怕他聽見的似的捂住嘴巴。

他身上的每一處都那麼好看,每一顆小小的吻痕都能讓我的臉灼燒起來,羞答答的如同霜打的茄子,垂着腦袋。

沒有懷疑,無條件的相信,不再追問,不再強求。

都說戀愛中的女人是愚蠢的,可,就是因爲這分愚蠢,我們才更容易感到幸福。

孫遇玄像是睡着了,我還感到稀奇,原來鬼也要睡覺,他似夢非夢的摩挲到我的手,拉到了臉前,嘴巴里面囁喏的叫了一聲老婆,那一剎那,我只覺的心都要融化了。

然而,不到一秒時間,我便看到他因爲忍不住而上翹的嘴角,好啊,原來是在故意演戲逗我開心呢。

我把他的眼皮撐開,說:“我就說,鬼不會睡覺的嘛。”

“恢復體力嘍。”

他說,眉梢挑了挑,我的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哼,就這點體力。”

“看來,你對我意見頗深。”

“是深。”

“多深?”

我聞言,抓起被子按到他的頭上:“你猜!”

他竟伸出手比劃:“大概……大概……”

“你別比了!色!”

“老婆。”他對着我張開了手臂:“來色老公懷裏。”

我怒視他一眼,然後乖乖的躺到了他的懷裏,兩個人幼稚的在被窩裏掰手指。

他說:“我覺得世界上最溫暖的地方有兩個。”

“那兩個?”

“一個是你身體的角角落落,另一個是,有你的被窩裏。”

我切了一聲,說:“你個大冰塊,是個地方都比你暖和。”

“我冰你熱就行了。”

我再瞪他一眼,覺的這一刻好不真是,就像是踩在沒有凍好的冰塊上一樣,得小心翼翼的,害怕下一秒就會掉到水裏去,想到昨天我們還頗有些不歡而散的前兆。

如果不是我的那一句孫遇玄,他也不會停下,更不會對我坦誠吧。

我知道,孫遇玄想做保護我的那個人,天塌了,有他給我頂着,有些事情不是他想瞞着我,只是事情沒有到那一步,他不想讓我知道而已,他不想讓我擔心,不想讓我煩惱,他想一個人默默的扛下來。

WWW● тт kΛn● CΟ

我一直討厭孫遇玄的過度冷靜,我時常懷疑,他是否有真摯的感情。

但現在,我明白了。

他的愛,

沉默如斯。 我們兩個的手指緊緊的纏繞在一起,互相拉扯着,不願從彼此的世界中分離。

可我總覺得這一刻的幸福是虛幻而又抓不住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消除一樣,因爲我知道,危機並沒有解除,我們現在的幸福只是短暫的,可我貪戀這短暫的幸福,我希望它能變的永恆。

我擡頭,看着孫遇玄,聲音微弱的問:“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麼。”

孫遇玄沒有回答我,只是抓着我的手越來越緊,如果可以的話,誰都不想做先放手的那一個,我心裏十分的清楚,孫遇玄他一個人,根本沒法把事情擔下來,否則他會讓我知道的東西更少。

我能感覺到孫遇玄的手越來越涼,我能感到他心中的某種東西越來越堅定。

他戀戀不捨的吻我的額頭,我的脣,我的鎖骨,我的全身,然後他拉過一件完好的衣服,爲我穿上,爲我將衣服緊緊的繫好,爲我打理頭髮,他的脣貼在我得心口處,吸了一個青紫的印記,像烙印一般,無法磨滅,我將永遠的帶着他的記號,帶着我們愛的見證。

他將我散落的頭髮重新用髮帶繫好,手法細膩,生怕弄疼我,我知道他這是在拖延時間,他這是在故意磨蹭,一旦那飛舞在我們身邊的紅綢落下,這世界,便不再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了。

我抱着孫遇玄,不願意與他分離。

“孫遇玄,你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他用手輕輕的拍着我的背,說:“薛燦,你聽我說,過一會兒,你要跟着綠色的光點一直跑,一直跑,聽到了嗎?”

“要死一起死。”

“說什麼傻話。”孫遇玄捋着我的頭髮說:“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我懵懵懂懂的看向他,發現他的視線低垂着看着我的小腹,我傻了,難道這麼快麼,就在剛剛,我似乎感到有一陣清泉注入我的身體裏,難道這麼快它就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了嗎?

我捂着肚子,明白了他的話,恐慌之後,是心痛不已:“孫遇玄,你難道要孩子一生下來,就沒有爸爸嗎?”

“爸爸的責任,就是保護孩子與老婆呀。”

他彎起了眼睛,說:“反正我現在成了這副樣子,死了也不可惜。”

他用胳膊攬住了我的頭,說:“我也在害怕,怕自己自私,怕自己這麼多不對,會讓你傷心,可……”

他沉默了,我不知道他接下來想說的是什麼,見他久久都未說出口,我便搖了搖頭,示意他,什麼都沒所謂了,我們之間的愛,在真正的意義上結合了,或許我們還會有愛的結晶,這就夠了,這就很幸福了。

可我們不過才擁有彼此啊,我們甚至連溫存的話語都沒有說完全,難道就要面臨分離了嗎?天底下有那麼多對的戀人,爲什麼老天非要對我和孫遇玄如此的苛刻,我們做錯了什麼,一定要被這樣無情的分開。

“我不會走的,我要和你並肩作戰。”

“聽話,我們三個人,還能活兩個,不聽話,我們都得死。”

我知道他所指的三個人還包括我們之間得孩子,不知道爲何,孩子在他的眼裏已成爲了一個個體,它現在或許連胚胎都不是吧。

一人一鬼,真的能孕育出小生命呢。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我似乎看到一株小草在我的身體裏緩慢的生長,它是如此的脆弱,讓我不由得想要伸出手將它呵護在手中,可我,既不想讓我們得孩子受到傷害,也不想孫遇玄受到傷害。

“薛燦,一定要聽我得,跟着綠色的光點一直跑,長老們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它們的目的是孩子。”

我的瞳孔一痛,彷彿得知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長老們的目的其實是孩子?!

孩子……精石……這其中有什麼必然的聯繫?

我只想低調修行 我只想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他們爲什麼要害死我們的孩子?”

“因爲他們認爲,我們的孩子是孽障。”

我的腦袋裏面忽然黑暗了一下,我彷彿看見所有人都要殺害我的孩子,我無處躲藏的絕望。

他與不朽的孩子,他與我的孩子,是同一個孩子,還是替代品?

我想不明白,我頭好痛。

總裁的緋聞妻 孫遇玄的衣服自行穿上了身子,上面包裹住層層的鎧甲,看起來堅不可摧,他看着我,眉宇間擠滿愁怨。

他將我一把拉進了懷裏,嘴巴里一直重複着對不起。

因爲沒能把我保護的周全,所以對不起。

因爲要我獨自承受一切,所以對不起。

因爲讓我一個人保住孩子,所以對不起。

因爲把我帶進了這樣的一個環境,所以對不起。

太多太多得對不起,說不完的對不起,他最後說了一句對不起,狠狠的擊中了我的心房。

他說,對不起,本想一直陪你走下去。

“孫遇玄,爲什麼要說的像是生離死別,你可是鬼王,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不管,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你不能消失,否則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他眼圈微擴,驚愕得看着我。

沒有父親的小孩,是不幸福的,人間已經夠多疾苦了,我不想帶他來這個世界受苦受難。

孫遇玄的手一點點的送開了我,像是想到了一些久遠的事,他背對着我,看着紅綢外面的時間,暗暗的嘆:“天色變了。”

“薛燦,知道是什麼支撐着我從白姑的肚子裏清醒過來嗎?”

我沉默,他接着說:“是回憶,我彷彿將我們經歷過的一切,都如數家珍的溫習了一遍,我感覺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我該做的事也沒有昨完,所以我不能就這麼走。”

“千年以來,我過的每分每秒都是在煎熬,是你跟孩子支撐着我一步步的走到現在,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所愛。”

“放心,我不會就這麼死的,我還要看着我們的孩子出生,聽它喊我一聲爸爸,我還要和你建立一個一輩子不分開的家庭,這麼多的美好就擺在眼前,我怎麼捨得去死呢?”

“聽我得,跟着綠色得光點走,你的一次回頭,就有可能讓我分心,讓我喪命,明白麼。”

我聞言,看着孫遇玄,眼睛痠痛的往下掉眼淚,我什麼都無法反駁,只能聽話的點點頭。

“你答應我,一定,要看着孩子出聲,聽它叫你一聲爸爸。”

他緩緩的眨眼,嘴角掛着溫暖的笑容。

“那我蓋個章。”

他擡起我的下巴,深吻下來,彷彿要將我的五臟六腑都深吻一邊,像一個抽氣筒,將我身體裏的每一寸空氣都吸得乾乾淨淨的,我四肢發麻,更麻的是我那顆要痛卻不敢痛的心。

“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叫灼心。”

“灼心?”我抿脣,露出一個微笑,鹹鹹的淚珠劃入口中:“好名字。”

空氣裏面似乎猛地沉默了,寧靜的聽不到一絲的風聲,只有眼前的孫遇玄,纔是真實存在的,只有他的懷抱,纔是永恆。

“要不我們一起……”

我擡頭看他,一句‘逃吧’卡在了喉嚨裏面沒說出口,便看到從紅色綢子中伸過來的一隻蒼老的手,攥住了孫遇玄的脖子。

孫遇玄從手掌之中飛昇出一顆熒綠色的光點,一字一句的說:“老婆,記住我的話,別回頭,別讓我分心……”

我渾身瑟瑟發抖,腳底像是被粘在了原地,我張大嘴巴,驚慌失措的看着他,像是溺在了水裏,無法呼吸,無法抉擇,不敢鬆開一點點的力氣,怕換來的是無止盡的下沉。

“孫……”我帶着哭音說,喉嚨害怕的亂抖。

“走……”

我搖着頭,一點點的後退,看着那隻掐着他的,白慘慘的手,我知道,他在用盡渾身的力量,去阻止那些人打破我們這一片小天地。

“玄……”我叫着,聲音沙啞極了。

“走!”他朝我吼了出來,我幾乎能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我呼吸狠狠的一滯,心口疼疼的一抽,轉身,朝着他爲我用大紅綢緞開闢的路得盡頭狂奔過去

孫遇玄,我帶着我們的孩子先走,你一定,要跟上來啊!

我邊嚎啕大哭,邊跟着那綠色的光點狂奔,看到這光點,我才明白,那日在天牢中收到的那封信,並不是萬傾給我寫的,而是孫遇玄模仿着萬傾的字跡,寫給我的。

他不想我難受,他知道我所想,他總是默默的,不讓人發覺的,爲我做一切事情。

他,從來不計回報,就算被誤會也好。

他需要的只是,他做到了,關於自己是否能得到什麼,他卻不計較……

我越跑,心就越發的疼,想當初,在時空夾縫中,我與無影也經歷着相似的一幕,那時我因爲心中得內疚,而轉過了身。

可今天,我最愛的那人男人,也在我的身後,我不知道他此時正在經受着什麼,難道,我就要像這樣,不回頭的跑出他的世界。

捫心自問,就算我保住了孩子,沒有孫遇玄的日子,我真的有勇氣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的腳步,每一次都彷彿踩在了大鼓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漸漸的,遲緩了下來,我虛無的望着四周的赤紅色,彷彿置身於火海之中,我頭暈目眩,天旋地轉,忽然,轟隆一聲的悶雷,將我擊倒。

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掌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肚子上猛然傳來的疼痛,像是傳來的某種噩耗——

孫遇玄出事了!

我渾身一冷,沒有片刻猶豫的轉身,然而,就在扭過頭的那一剎那,身邊的環境卻發生了巨大得改變,沒有飛舞的紅色綢子,有的只是頹廢的山石,沒有任何得路,有的只是無止盡的崎嶇,在哪,這是哪?

孫遇玄在哪?

光點呢!

我扭頭,尋找那顆綠色的光點,然而,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穿着一身巍峨的紅,臉上帶着銀色的面具,冷硬的下巴,透露着他的不可一世,他不爲任何人低頭,他錚錚傲骨。

難道,孫遇玄想要讓我見的人,是他?難道,孫遇玄要讓他將我帶走?

我的想法剛剛落定,萬傾便過來拉我的肩膀,我往後猛的退一下,他的手便空蕩蕩的立在空中。

“我不跟你走。”

他收回了手,重新的揹回了身後:“要不是孫遇玄求我,我也不想帶你走。”

“帶我回去!”

“回去送死?”

“就算死,也要陪着他!”

“那他所做的這些掙扎又有何用,他所苦心經營得一切,又有何用?”

我盯着萬傾那張千年玄冰般的臉,身形一晃,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這一次與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因爲這一次,我是在給萬傾下跪,或許我的膝蓋並沒有那麼的值錢,但我實在想不出別的更好的辦法了,眼下,我只能求助萬傾。

萬傾用下巴對着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後退,大概是早就料想到我會求助他一般。

“就算我不說你也一定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吧,萬傾,我想求你,求你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不等他拒絕,我便再度說道:“如果你不想幫忙,我也不會強求,我自己去救。”

“剛剛那個光點消失了,你能不能幫我指一條回去的路。”

他是人間地獄 “我能幫你指一條生路。”萬傾說:“孫遇玄現在在拖延時間,那些人不會殺了他,但是,如果你現在還不走,我也保不了你。”

孫遇玄真的會沒事麼,可爲什麼我心裏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重?

“求求你,給我指一條回去的路。”我再次的哀求到,早已沒有任何原則可言。

萬傾哼笑了一聲,說:“你爲了一條回去的路,竟然給我下跪?”

我聞言,擡頭看向了他,而他卻避開了我的眼神,冷清清的吐字:“不知道。”

我站了起來,握了握手裏的陰陽戒,轉過身去,說:“好,那我就自己找!”

然而,就在我剛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便伸過來了一隻手臂,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動彈兩下,他卻紋絲不動,像是很堅決的樣子。

“這一次,由不得你了!”萬傾將我扛在了肩膀上,飛了起來,他的速度非常的快,以至於我幾乎被風吹的睜不開眼睛“遇見我不是巧合,是孫遇玄要把你教到我得手上。”

怪不得,怪不得孫遇玄只是讓我一直跑,並沒有告訴我,我會跑到哪裏去。

原來,是他把我託付給了萬傾。

可是他們不是敵人麼,可是萬傾不是在侵入地府麼,可是萬傾不是搶走了精石嗎,他爲什麼還會把我交給萬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