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起牀,命令機場警衛部隊,立即全副武裝乘車緊急出動,過了不久,遠處響起一片槍聲,直到清晨,槍聲才停息下來。

早晨,我乘車來到這個村莊,只見到處都是正在燃燒着的房屋和燒焦的屍體,一片劫後的悽慘景象。

迎面跑過來一個小男孩。他用小手抹着眼淚,淚水和着泥土,把小臉蛋兒抹得黑一條白一條的,他的眼神裏充滿着恐懼和悲痛。

我聽不懂當地語言,可是,我很想聽一聽這位小見證人的傾訴,聽他對土匪蹂躪無辜平民的控訴,從小男孩的斷斷續續的話語裏,我終於知道了一些情況。

土匪來的時候,這個小男孩跑進花園裏躲藏起來,當他回到房子跟前時,他的父母已經被土匪打死了,他一邊哭着,一邊用小手指着那一片樹叢——土匪朝着那個方向逃跑了,他叫我們去追土匪,去狠揍土匪,土匪早已匿進茂密的森林……

在我們這個座落在森林邊緣的機場上,戰鬥任務從無間斷,工作十分緊張,飛機升空以後,就直奔正西或者西南方向飛去,航線的變化,始終與插入敵軍防線的我軍坦克部隊的進攻方向和進攻速度一致。

在集羣司令部的地圖上,標示着我軍坦克部隊突防的箭頭,已經指到蘇聯的伏爾加河,前線的形勢變化得如此之快,真是令人吃驚。

這一次會戰是從葉卡捷琳堡開始的,如今,葉卡捷琳堡已經遠遠地落在我們後頭,我們甚至連從葉卡捷琳堡城市上空飛越一次的工夫都沒有。

我們已經來到蘇聯的歐洲部分,開始深入作戰,當我們從這一片不熟悉的地形上空飛越的時候,我們總是十分注意研究這裏的地形特徵,這裏的一切都很陌生,似乎不得不存戒心,現在,我們的飛行員甚至把在這一片土地上迫降視爲畏途,誰也不知道迫降在森林裏會遭到何種不幸,迫降在村落附近當地居民又會如何對待他。

但是,現實很快就消除了人們的疑慮,恐懼心理迅速煙消雲散,現實向我們揭示了很多從前我們不瞭解的事情,我們同當地人相處得很融洽。

友鄰部隊飛行員遇到的事情,迅速在我們的飛行員中間傳開,誰也不再懷疑我們是這樣幸運的來到了兄弟國家,這就是現實。

齊偉金上尉的飛機負傷返航,途中,他只想着如何設法飛過河去,從飛行地圖上看,他覺得河的對岸就是烏拉爾聯邦領土,而河的這一邊是蘇聯領土,他並不覺得眼下這些用麥秸做屋頂的村落可怕,也不怕那些正在一片片小塊土地上忙着收割的農人。

不過,儘管如此,他依然不願意落到一個不熟悉的環境裏去,所以,他千方百計地設法使飛機飛回到自己人那邊去。

飛機猛地撞在地面上,齊偉金上尉失去了知覺……待他甦醒過來時,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已經飛到了河的對岸,他還記得他的機翼擦着了岸邊的細柳叢。

一大羣人朝着他的飛機跑來,他們都穿着粗麻布衣褲,戴着麥秸編的草帽,手裏拿着鐮刀或耙子,齊偉金上尉坐在飛機座艙裏警惕地盯着這些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一個人走到他跟前喊了些什麼,可是,他一點也聽不懂。他覺得有點不對頭,他低頭看了一眼放在膝蓋上的飛行地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裏是烏拉爾聯邦達維亞州的領土!

當他正呆坐在那裏想着該怎麼辦的時候,圍攏來的人見他甦醒過來了,就爬到機翼上去,替他打開座艙蓋,溫厚地微笑着把他扶起來,幫助他從飛機座艙裏爬出來。

這一大羣人喜滋滋地把他領進村子裏去,爲他安排了過夜的住處,請他把內衣和上衣換下來洗一洗,請他洗漱,還樂呵呵地請他吃飯。他們專門派人拿着獵槍去守護這架迫降的飛機。

第二天早晨,他醒來發現,他們已經把他的衣服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擺在他的身邊,院子裏來了一大羣好奇的小孩子。

這天,一架雙座飛機降落在迫降戰鬥機的旁邊,這是飛行大隊派來接他的飛機,全村的人都跑出來爲這兩位飛行員送行,這裏的人把這兩位飛行員看作是上天派來的第一批使者,他們真誠地高高興興地接待了這兩位從天上來的客人。好客的當地人往這架雙座飛機的座艙裏塞了不少蘋果,投進來無數花束。 7月上旬,我軍地面部隊在行進中強渡了斯瓦河,佔領了烏拉爾山脈西岸的登陸場,並在那裏鞏固了陣地,我們飛行集羣也前進到桑河對岸,幾天後,我們集羣的兩個飛行大隊又向離斯瓦河只有幾公里的機場轉移,集羣司令部在莫克什舒夫村住了很長時間。

我軍地面部隊發動的迅猛異常的進攻戰役暫時停頓下來了。

7月,我們北方攻擊羣的地面部隊還沒有抵達利沃夫城,可是,到了8月初,我們飛行集羣就開始掩護我軍橫渡斯瓦河的渡口了,我軍坦克羣,以其堅強有力的鋼鐵雙肩,硬是把狹窄的桑多梅日登陸場撐大了。

這些天來,我和集羣的主要人員,從早到晚一直堅守在指揮所,空中敵機數量減少了,現在,我們的戰鬥機機羣飛過斯瓦河以後,再也無須特別注意觀查空中情況,他們能夠騰出更多的精力去監視地面上的情況,以幫助我軍地面部隊擊退蘇軍的反攻。

從斯瓦河一直到蘇聯伏爾加河流域,這中間再也沒有這樣大的江河障礙了,敵軍已經慌作一團,他們知道丟掉了桑多梅日登陸場預示着什麼。

在我們指揮所附近,大炮不停地轟擊敵軍陣地,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機羣以後,抽空觀察在硝煙瀰漫中運動的炮兵,戰爭之神現在可大有用武之地了,被我軍大炮和攻擊機擊毀的無數敵坦克和裝甲運兵車,正在塹壕前面燃燒着。

馬奇副司令不時地調動攻擊機機羣,同時也隨時派遣戰鬥機機羣出動去掩護戰場,我方的飛機不停地朝着敵軍步兵傾瀉炮彈和炸彈。

是啊,現在,敵軍的日子是很不好過的。

晚上,我回到集羣司令部以後,就忙着審閱文件,忙着同副司令馬奇少將、參謀長莫維奇上校和副參謀長戈利德上校研究各種問題。

這一天來的事情,都應當從頭回憶一番,該解決的問題必須定下來,當你顧不上去想你現在住着的是當地人提供的房子時,你是不會覺得身在異國的。

可是,只要前線上的事情稍微消停一會兒,你就會立刻感覺到異國風味,近處就是塔爾諾夫斯基伯爵的城堡,女修道院,小衚衕裏掛着招牌的私營店輔,楊樹和楊樹圍繞着的天主教舊教堂,教堂屋頂上高聳入雲的十字架。

房屋,看上去也都帶有濃厚的陌生世界的味道,我現用的這張木牀就是雕刻着花紋的,坐的是塗着油漆的長板凳。牆上掛看的畫上畫的是長着翅膀的小天使,還有用紙做的玫瑰花。

我和副參謀長戈利德上校住的這棟房子的房東,一直在牆根的土臺上坐到天很晚也不肯進屋,每當我們從他面前經過時,他總是一聲不吭,用懷疑的眼光盯着我們。

我的副官瞭解到一些關於這個人的情況,他對我說:這個人在前線打過仗,當過俘虜,雙腳的腳趾全都凍壞了,步行困難。我想,這個人的舉動是可以理解的,他在觀察我們呢,蘇聯人的歪曲宣傳,散市的流言蜚語,使人民不瞭解我們了。

在與我們相鄰的一些村莊裏駐紮着坦克部隊,還有醫院,那裏有俱樂部,常舉辦舞會,姑娘又多,我們的飛行員們都想去玩耍一番。

一到傍晚,年輕小夥子就活躍起來了,都換上新制服。是啊,在我們這個莫克什舒夫村裏,處處都能使你感覺到即將到來的空軍節的節日氣息,我們每一個人都能預感到即將來臨的節日的歡樂。

晚上,我坐在屋子裏又細細地想了一遍這一天來的事情。當我想到在這靜靜的月夜裏我們有些飛行員正躺在醫院的病牀上時,歡樂的情緒就立刻消失了。

我忽然想到,我們的一架飛機已經一個多星期沒有消息了,這個飛行員現在的處境如何呢?那是我們駐在前一個機場時發生的事情。

我們的機羣從那個機場出動以後,一架戰鬥機被敵人的炮火擊中,迫降在利沃夫城西北方向的一片田野裏,這架飛機在迫降中撞斷一個起落架。我們得到這個消息以後,立即派大隊領航參謀霍維德少校、一名機械師和一名機械員,趕往出事地點去搶救飛機,把飛機運回來。一週過去了,可是,這個小分隊卻至今沒有發回任何消息來。

我當即給參謀長莫維奇上校打了電話,他也正在爲他們擔着憂呢,但是,他提供不出任何新的情況來,他只是重複說,前幾天,又派去一個由15個人組成的加強小分隊。

“趕在18日以前,全都回到家裏來纔好。”我說道。

“但願他們都能回得來。大家團聚,那才象個節日的樣子。”

看來,他也惦記者這個節日呢。是啊,再過一個星期,就到空軍節了。

清早起來,依舊是忙於每天都必須於的那些事情。我驅車趕赴前沿,飛行員們大清早就在各自的飛機跟前待命,現在,桑多梅日登陸場已經成爲這一帶前線主要的會戰戰場。我們機場離這裏很近,我們和步兵部隊與炮兵部隊配合作戰,共同保衛這一片敵我雙方的必爭之地,此地處在我們前線的最西部。

8月18日這一天,我們舉行了隆重的閱兵式慶祝空軍節,宣讀了本集羣的命令,很多士兵和指揮官榮獲了獎章和受到嘉獎,隨後,一部分飛行員出動去執行戰鬥任務,其餘飛行員在本場上空進行飛行訓練。

最熱鬧的時節是晚上大家全部回來的時候,節日晚餐過後,年輕人都跳舞去了,營房裏空蕩蕩的,在我們住的這個村子裏,儘管哪一家的窗口也不見一縷燈光,但是到處歌聲盪漾,琴聲悠揚,充滿一派歡樂的節日氣象。

敵人的偵察機不時地從空中飛過,遠方地平線上不斷出現閃光,不知那是飛機投下的炸彈爆炸的火團呢,還是炮口噴射出來的火焰。

正當我同副參謀長戈利德上校在房子周圍散步的時候,副官跑來說,參謀長請我儘快跟他通電話,我在想,難道又是總部來了什麼命令?

莫維奇參謀長說,空軍總部來了命令,是關於給本集羣飛行員授勳的。

接着,他就念名單給我聽,這正合我的心意,一張張親切的面孔,一次又一次的空戰情景,都一齊涌上腦際,祖國表彰了它的忠實兒女,現在,這節日的歡樂又增添了新的色彩。

從窗外傳來嘹亮的鋼琴聲。

“派出去的加強小分隊,從飛機迫降地點回來了。”他接着說道。

“那裏的情況怎麼樣?飛行員呢?”

“向你報告一個慘痛的消息吧。”

參謀長把加強小分隊分隊長報告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當我們派去的加強小分隊來到飛機迫降地點附近的林間村落時,有人從屋頂的頂間裏向他們開槍,我們的士兵當即對着村邊幾棟房子的屋頂開槍還擊,隨後就進了村子。

他們在這裏打聽到飛機出事地點以後,就出發了,他們找見了陷在沼澤地裏的F-10式飛機,還在離此處不遠的土丘上發現一片火堆的餘跡。

在未燃盡的劈柴中間的灰燼裏,躺着兩具燒焦的屍體。從尚未毀盡的面部可以認定,其中一具是大隊領航參謀霍維德少校的屍體,另一具是機械師的屍體,機械員的屍體卻未找見。

不難想象,這一羣土匪該有多麼兇惡殘忍,我放下話筒,看了副參謀長和副官一眼,他們早已把報紙鋪在桌子上,擺好了酒、杯子、小吃。這時我才忽然想起來,我們原來打算請副司令和參謀長來共進晚餐的。

在戰爭期間,我曾經遇到過一次類似情形,那一次,也是在緊張作戰之餘,我們剛剛感受到生活幸福的時候,突然得知戰友犧牲的消息。

噩耗傳來,不勝悲痛,如今又…… 我們草草嚥下幾口東西,就躺下了,熄燈以後,我久久無法擺脫可怕的幻覺的困擾,總彷彿看見一羣人被推進火堆,大火吞沒了他們的軀體……這是什麼人乾的?這些人類的敗類,時至今日,他們竟用起中世紀那種慘不忍睹的殘忍手段來了!

我覺得似乎剛剛入睡——僅僅是覺得罷了,就聽見有人急促地敲我的窗戶。

“誰?”

“通信軍官,從司令部來。”

“出了什麼事?”

“給您的電報,將軍。”

我揭起遮在窗戶上的毯子。

“是總部來的電報,司令。”

我忘記了開燈,摸黑穿好衣服,副官走進來替我開了燈。

“是總部來的電報。” 曾是你的契約妻 他又說了一遍。

“我聽見了。”我答道。

聽到從總部來的,我心裏頓覺沉重起來,總部來的可都是關係重大的大事呀。

通信軍官立正站在門旁,手裏拿着一張紙,從他那喜氣洋洋的臉上,從他那高興的眼神裏,從他站在那裏略顯發愣的神態上,我猜想,這一次從總部來的準是什麼好消息。

“請允許我祝賀您,司令。祝賀您第三次獲得華夏英雄稱號,成爲三次華夏英雄!還有,晉升您爲中將。”

副參謀長戈利德上校從牀上蹦起來,司機和衛兵也都連蹦帶跳地跑進莊子裏裏。

電話鈴響了。

“我們現在就到你那裏去。”是參謀長來的電話。

屋子裏擠滿了人。

電話鈴又響了,從遠處傳來熱情的激動人心的歡聲笑語。

天不知不覺地亮了,滿院子裏都是飛行員——我的戰友,熱烈的擁抱,親切的握手。

此時此刻,摩爾維亞上空的空戰,中亞上空的空戰,庫班上空的空戰,葉尼塞河上空的空戰,裏海上空戰,都一齊在我和我的戰友們的腦海裏涌起。

有誰能夠說得清楚我們在空中飛行過的路徑究竟有多少公里遠呢?又有誰能夠數得清楚我們向敵人射出多少發炮彈呢?在炮火橫飛的藍天建立起來的友情是樸實的,是無須用語言來表達的。

友情,全都藏在每一個戰友的眼神裏,全都表現在親切的擁抱和握手之中。

列奇洛中校、特魯德少校、盧博少校、羅莫少校、費多少校、蘇霍上尉、連科幫少校、別金上尉、赫年亮少校……來的戰友可真多呀。

戰友們的勇敢、友情和盡職盡責,是我的勇敢和力量的源泉,戰友們和我在一起,我總是感到極其快慰的。

我在想,要是法捷上尉、索科洛中尉、凱維奇上尉、尼基京上尉、奧菲少尉這些老戰友現在也在這裏的話,那我們大家該會感到多麼幸福啊。

祖國給了我如此崇高的榮譽,我更要加倍地爲祖國出力。

在今天這個美好的早晨,我多麼想回到唐山市去看一看我那遠在華北大平原的故土啊!

可是,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又要忙於執行前線的作戰任務。

不久,副司令馬奇少將和副參謀長戈利德上校就離開丁我們,他們升任新的第九飛行集羣司令和參謀長了,偉大的收復華夏故土戰爭的老戰士克明強接替擔任集羣副司令的職務,他原來的大隊長職務由羅夫中校接替,把那些素孚衆望受人愛戴的好人提升到重要指揮崗位上來,總是大慰人心的好事。

我們的地面部隊正在穩紮穩打、逐漸擴展桑多梅日登陸場,在這個口袋狀地帶,我軍集結了強大兵力,實際上能夠隨時發動大規模的突然進攻。

想要回到華北大平原故土去看一看的願望,不久就實現了……

秋天到了,這是一個收穫的大忙季節,我的特殊的大忙季節也開始了:爲我舉行慶功會,接待報社記者和新聞紀錄電影製片廠的攝影記者,寫覆信,發回電,爲新聞通訊社寫文章,這當然使我高興,可也把我忙得不亦樂乎。

白天,我必須到前線去指揮機羣作戰,到各飛行大隊去檢查戰備狀況,晚上,既要接待來訪的客人又得忙於寫覆信。

平時,我總是要擠出一些時間來自學的,可是,最近以來,我很擔心我的自學時間被擠掉,爲了約束自己,我給自己規定了一條紀律:每天必須學習,必須讀文學作品。

前線漸漸平靜無事,敵人反攻沒有佔到任何便宜,只好依了我們的意志,安分守己的開始談判。

我們戰鬥出動的次數越來越少,戰鬥任務越少,就越要重視組織飛行員們學習,前線平靜無戰事,會使人不自覺地懈怠渙散下來。

有一天,我來到一個機場,發現幾乎所有飛機上,都亂七八糟地畫着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東西,而且色調十分鮮豔。

有的飛機上畫着撲克牌的黑桃大王,有的畫着魔鬼彈吉他……真是光怪陸離,無奇不有。一羣年經飛行員見我對他們胡描亂畫的東西感興趣,就都挺着胸脯揚着頭,顯出一副洋洋得意的神氣來到我跟前,看樣子,這些愉快的小夥子指望着我誇獎他們一番呢。

“你們畫的這些東西都代表什麼意思呀?”我問道。

“識別標誌嘛。這些那是我們自己畫上去的,將軍,這比飛機上的號碼醒目多了。”敦實的中尉飛行員原籍德國的格拉芬答道。

“酒喝得怎麼樣,中尉?都喝醉了吧?這些東西,準是你們喝得酩酊大醉以後畫上去的,是吧?”

格拉芬中尉不住地閃動着他那棕黃色的長睫毛,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您算是猜對了,司令。”一個小夥子洋洋得意地接口說道。

“格拉芬馬上要當上中隊長並晉升少校軍銜了,我們大夥在一起慶賀慶賀,隨後就想出這麼一個花花點子來。”

我本來想命令他們把畫在飛機上的那些黑桃大王、魔鬼、鴿子之類花花綠綠的東西統統清洗乾淨,想告訴他們,飛機上的任何鮮豔斑點,都極便於被敵人瞄上,可是,又一想,算了,暫時讓他們胡鬧一陣子開開心也好。

前線的戰事剛剛停下來,這些小夥子只不過一時有勁沒處使去罷了,等我們把學習任務給他們佈置下來,他們也就顧不上調皮搗蛋了。

於是,當天我就同他們大隊長一起,給他們安排了具體的訓練計劃。

每一個機場都有地下教室,在那裏可以學習空氣動力學,學習國產無線電臺,也可以研究敵情。

此外,各機場都修建了訓練靶場,供飛行員練習射擊地面目標時使用,我也偶爾升空打靶。 事實上,我們飛行集羣正在爲新的進攻作戰進行準備,大家都一心只想着儘快進攻,勝利結束這一場戰爭,我也給妻子和母親寫了信,告訴他們,等打敗了敵人,我們很快就能在老家團聚了。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穿插進來;叫我同列奇洛和古拉中校,以及費羅和特魯德少校,到空軍總部奎屯基地去接受最高獎勵,列奇洛和古拉中校,都將得到第二枚特級勳章,費羅和特魯德少校,也首次榮獲了華夏英雄的稱號。

我們是晚上飛到奎屯的,第三天早晨,我們就乘車來到中華軍空軍總司令部,當我們走在奎屯中央廣場的時候,我的心情異常激動,我覺得,彷彿全國人民都能聽得到我們的腳步聲,彷彿我們正從全國人民面前走過。

伍思想上將親自給我們授勳,他把一枚特級勳章和授予我三次華夏英雄稱號的證書親手遞給我。

接着,我又代表我們飛行集羣接受了烏拉爾聯邦政府爲表彰我們飛行集羣在最近以來的多次空戰中所取得的輝煌戰果而頒發給我們集羣的勳章。

“授予中華軍第六飛行集羣波格丹-吳曼斯基總統勳章一枚……”我們親自聽到了這莊嚴的聲音,這是我們飛行集羣的飛行員們在我的指揮下爲我們飛行集羣膺得的又一個光榮稱號。

我們擁有這麼多了不起的飛行員,取得如此輝煌的戰果,怎能不使人感到自豪呢?

授勳以後,空軍主帥伍思想上將由邁克爾-張將軍和連建羣將軍陪同與我們談了話,當我們準備離去時,空軍主帥對我說,唐海市市長從唐山市打電話來,請我準你幾天假回老家去看看,我屏住呼吸,靜候着空軍主帥的決定。

“鄉親們的請求是應當尊重的。”他停頓一下接着說道:“給你5天假回家鄉去看看。5天。超假一個鐘頭也不行,前線需要你呀。”

這對我來說,簡直如同又受到一次大獎,伍思想上將也給了列奇洛中校假期,讓他回烏里雅蘇臺故鄉去看看。

我們離去以後,就開始計算這寶貴的時間應當如何支配,現在,我可以有5天時間不參加戰爭,可以在故鄉、在家裏、在親朋好友中間生活5天!這種幸福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享受到的,所以,顯得格外可貴,格外值得珍惜。

假期只有5天,還是坐飛機快些。

跟不上天才愛的腳步 在飛機起飛的頭一天,沒完沒了的接見整整佔去一整天時間,一直忙到深夜。

在那個時期,各地的行政長官都是最忙的,他們辦公室裏的燈光,總是全城最後熄滅的,而我同《紀事報》主編李強的談話,卻又被安排在他下班以後。

我們漫談在前線條件下如何開展工作,如何教育年輕飛行員,及至憶及我的童年時代時,滿洲里全城的人都早已沉入甜蜜的夢鄉了。

在《紀事報》駐奎屯分社主編的辦公室裏,他們把早已一切準備就緒只待陪我登程遠行的年輕記者介紹給我。

“我叫茹科。”他一邊自我介紹,一邊急忙把正在往大本子上寫着什麼的右手騰出來。

“這就算作他跟你們飛行員認識的開始吧。以後他還要到你們那一帶前線去呢,應當讓所有青年都知道我們的飛行員們在偉大戰爭中的英雄事蹟啊。” 步步驚婚:強娶億萬萌妻 李強主編說。

同記者打交道總是忙碌不堪的,不過,記者來訪又幾乎總是預示着某種使人高興的事常將會出現,我們互相握過手,約定明天清晨在機場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