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快幫我這一號試驗品,殺死他們四個人!”這時候從不遠處傳來死娘們的叫聲,讓哥們一下心底涼透,一個活殭屍就夠送我們上路了,根本用不着她這兩個姘頭。

一陣腳步聲快速朝這邊移動過來,落在地上的手電筒,依然亮着,在貼地的光柱中,看到兩個人距離我們只有五十米不到。

小滾刀罵罵咧咧的爬起來,大嘴榮竟然出奇晃了晃腦袋,跟着爬起身。看到我們倆快被掐死了,二話不說,掄起石工錐又在黃娟腦門上敲了一下,並且左手撒出一把糯米。黃娟連挨兩下痛擊,又遭到糯米觸身,痛的一咧嘴,放開我們倆向後飛退了幾步。正巧小滾刀跑過來,貼地來了個掃堂腿,將黃娟掃倒在地。

大嘴榮大叫一聲快跑,小滾刀非常機靈,沒做第二次攻擊,撒腿跑到我們跟前。大嘴榮滿臉驚懼的說:“這簡直不是人,我們鬥不過的,趕快逃吧!”靠,你哪隻眼睛看她像人了?

我點下頭,反正蕭影和祕術到手,殺不殺死死娘們不重要,重要的是先保命。至於死小妞會被鬼宗追殺,以後再想辦法。我從地上撿起手電,跟他們仨一齊往東側崖邊跑過去。那兩個男人拼命追過來,他們的速度非常快,讓我相信死小妞說的是真的,這倆王八蛋真不是好惹的玩意。

他們快還比不上黃娟,這三八後發先至,旋風一樣從他們倆身邊掠過,當真快逾奔馬,很快就追到了屁股後頭。大嘴榮翻轉身子,挺着石工錐迎向奔跑而來的黃娟,大聲叫道:“你們先走!”

死三八明顯怕了石工錐,嗖地一下從他身邊繞過去,一把揪住了蕭影的肩膀。她是看錯人了,以爲女人軟弱,其實我們四個人當中,蕭影功夫最好。但功夫再好,也比不上活殭屍,蕭影肩頭一沉,瞬即將這隻手從衣袖內脫出來,跟着一個漂亮的原地轉圈,將上衣脫了下來,往前一撩,這件上衣立刻罩在了黃娟腦袋上。

大嘴榮也趕緊跑過來,那邊兩個男人基本上快追到跟前了,我們趁黃娟目不能見物之際,撒腿往前又跑出幾十米,等她再追過來時,差十幾米就到了崖邊。

小滾刀一咬牙,飛身躍起凌空一腳踢中黃娟的胸口,然後借力一個側翻,朝南邊跑了。黃娟氣的七竅冒煙,跟在他屁股後頭就追。我們一愣,小滾刀這是捨身引敵,要讓我們脫身。

大嘴榮見他這麼做,於是深吸一口氣說:“王林你快帶蕭影走,我跟小滾刀會有辦法逃下去的,咱們水潭裏碰頭!”

“喂……”我叫了一聲,大嘴榮已經輪着石工錐迎着那兩個男人跑上去了。隨即三個人交上手,大嘴榮當然敵不過,被踹了兩腳,但這小子也挺機靈,掉頭把這倆人往北邊引過去。

我跟蕭影氣喘吁吁的對望一眼,居然這一瞬間我們彼此明白了對方心意,那就是回去幫他們倆。可是剛剛起步,卻發現餘墨軒這死娘們從黑暗中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今天你誰都跑不掉的,誰也跑不掉的!”一隻獨眼中冒着憤怒的火光,左手攥着一條扭動掙扎的黑氣,情形十分的詭異和瘮人。

“快跑,快跑!”小澤聲嘶力竭的叫道,聲音就發自死娘們手中的黑氣上。

我不由吃了一驚,小澤被抓住了,看樣子難逃一死。死小妞這時嘆口氣說:“你做決定,現在跑還有一絲機會,如果再晚半刻,都會死!”她這聲嘆息我明白,是爲小澤發自內心的傷感。

我們倆再次對望一眼,蕭影突然臉色一正說:“我們死了不要緊,末兮母女還在等着我們。爲了顧全大局,還是走吧!”她說完左右兩邊各看一眼,表情中充滿了愧意。

這種時候已經不容許有任何猶豫了,留下是全軍覆沒,走還能再救末兮一條命。哥們一咬牙,只要做一次不顧義氣的事了,一言不發拉住蕭影掉頭奔到崖邊,攀住繩子往崖下滑落! 我們上來時,就做足了逃生準備,以防下崖時被砍斷繩子,所以在崖下幾米處,還掛了一條副繩,避免這條繩子承受不住四個人的重量,再往下不遠處又掛一條副繩。所以當滑下幾米,我們倆剛抓住了副繩後,主繩就被死娘們弄斷。

“摔死是便宜了你們!”死娘們充滿了恨意的話語聲從上面飄落下來,她以爲我們是必死無疑。

我籲口氣冷笑道:“我不會佔你便宜的,有本事接着來吧!”本來不開口,死娘們以爲我們摔死,會得以順利逃生。但哥們心有不甘,非要氣氣她不可,這是其一。第二個開口的原因,是想繼續引她追過來,這樣能夠增加大嘴榮和小滾刀的逃生係數。

死娘們聽到我們沒死,氣的大聲怒吼,叫聲都變嘶啞了。我打開手電往上照去,只見死娘們趴在崖邊上,披頭散髮,滿臉憤怒以及的表情,在夜色裏顯得非常猙獰。那隻獨眼瞪的像西瓜那麼大,我勒個叉叉,?雖然有點誇張,但也從來沒見過人的眼珠可以瞪這麼大的。

“你等着,我殺不死你,誓不爲人!”死娘們一聲怒吼,突然從崖邊竄身跳下來。

看着她在夜空中猶如一隻展開了雙翼的蝙蝠一樣,我跟蕭影都不由嚇傻了,她這是要幹嘛,不會是撲下來跟你我們倆同歸於盡吧?我跟下面蕭影大聲說抓緊繩子,雙腳在石壁上一撐,盯着死娘們的落點,隨時準備向兩邊盪漾躲開她的攻擊。

沒想到我們想錯了,死娘們準確的落到副繩上端,雙手一伸就抓住了繩子,靠,她是要借我們繩子追下來!

她抓住繩子之後,來回遊蕩才卸掉了下衝的勢頭,讓我們也跟着像盪鞦韆似的,在石壁上左右搖擺,一顆心登時都懸到了嗓子眼。副繩承受兩個人的重量已經很勉強了,再加上死娘們,繩子張力已經達到了極限。

“蕭影,你快轉到另一條副繩上!”我一邊往下滑,一邊低頭大叫,那條副繩就在蕭影的腳下。

死娘們此刻發現了這個情況,雙腳在石壁一撐,向左側用力盪漾。蕭影剛好下去探出身子,卻被突然盪開,差點把她甩出去,情形當真險到了極點。不過待這條繩子蕩回來時,距離旁邊那條副繩還有兩米多遠時,蕭影雙腳在石壁上一點,撒手躍開。

這一下讓哥們不禁張大口,呼吸都停止了,萬一抓不到旁邊繩子,跌下去可就是粉身碎骨的結果!

我擔心是多餘的,蕭影輕身功夫比死娘們一點都不遜色,並且心理素質也相當強大,加上夜裏看不到下面情況,這在心理上亦有不小的幫助。看到她穩穩的抓住了另外一條副繩,在石壁前左右搖盪,讓我懸起的一顆心放落肚子。此刻山風一吹,發現身上涼颼颼的,出滿了冷汗!

蕭影擡頭跟我眨眨眼,做個OK手勢,然後迅速往下滑落。我這一分神停在半空片刻,沒注意到死娘們居然都追到了頭頂上,嚇得我慌忙往下滑。

這種刺激的逃亡情景,只有在電影上見到過,根本想不到哥們有一天會變成這種劇情的主角。

死小妞剛纔一直沒有開口,現在情況基本上穩定了,才說:“相信我之前說的話了吧,女魔頭是很厲害的。雖然鬼耆全都叛徒,等於斷了她的兩條臂膀,但要時刻注意她會使出其他邪術……”

她剛說到這兒,忽然下面繩子呼呼燃起一團火光,在腳下五六米處給燒斷了。下面大段的繩子墜落谷底,幸好哥們及時剎車,不然就會跟着斷繩一塊掉下去了。心頭一陣砰砰狂跳跳,身上又出了一層冷汗。擡頭看到死娘們又放出一隻黃紙疊出來的玩意,嘴裏念着咒語,頓時頭就大了。就像那句話,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這尼瑪不玩鬼耆,給大爺我玩邪術,還不如玩鬼耆呢!

這時蕭影在下面叫了一聲,低頭髮現她甩動自己這根繩子蕩過來,正好讓我伸手抓住,也顧不上手心疼痛,拼命往下滑落。突然一聲鳥叫在頭頂上響起,急忙擡頭,只見一隻比烏鴉個頭大點的黑鳥,展翅朝我臉孔飛過來,速度跟火箭似的,立刻嚇得我低下腦袋。但這隻死玩意衝到臉前,伸出尖長的鳥嘴,啄向哥們左眼。

我吃驚的閉眼朝一邊躲開,這一慌差點鬆開了繩子。死小妞急道:“她這種邪術叫‘呼風化鳥’,其實就是用黃紙折出的一隻鳥隨風變化出來的,不明就裏的人,肯定中招。破解辦法很簡單,只須對準黑鳥不住吹氣!”

靠,什麼時候,你個死丫頭還有心情跟我解釋的這麼詳細,只說破解辦法不就得了。我急忙睜開眼,發現黑鳥又飛過來,鳥嘴距離哥們左眼珠只有半尺不到。你大爺不開花,死娘們瞎了左眼,看來對哥們這隻左眼也是念念不忘。於是猛力鼓起一口氣吹出,黑鳥翅膀撲棱棱扇了幾下,在半空中停住了。我接着又連吹幾口氣,黑鳥就像遇到了狂風一樣,倒栽跟頭向後飄飛而去,最終消失了蹤影。

“小凝你個賤人,又是你破了我的法術,待會兒抓到你,讓你嚐嚐‘地火焚魂’的滋味!”死娘們咬牙狠狠的說道。

現在逃命要緊,哥們也不跟她鬥嘴了,快速往下滑落。死娘們又使出了幾種邪術,都被死小妞用極爲簡單直接的法子給破掉,氣的死娘們在上面哇哇狂吼。用了不到二十多分鐘的時間,終於有驚無險的滑落到谷底,死娘們也攀上我們這條副繩,但距離地面還有幾十米的高度。

我拉住蕭影往前就跑,進入那條幹涸的河牀,一路狂奔到進入水潭的水道口鑽進去。死娘們速度也挺快,我們剛出了水潭底部,她也距離不遠了。我身上還帶着一條短繩和巖釘,這都是之前做好的準備,立刻跟蕭影爬上坑沿。

我們倆收了繩子,站在上面彎着腰大口粗喘,看到死娘們從底部入口鑽出來,以爲她耗了大半夜的力氣,徒手肯定爬不上來。誰知這死娘們非常強悍,手指攀住石縫,猶如狸貓一樣靈活,往上快速爬上。

蕭影臉上變色道:“還有其他藏身地點嗎?”

哥們一耷拉腦袋:“有,上面是一座古墓!”

| | 提起古墓,哥們這會兒還心有餘悸,那隻老鬼精,簡直太變態了。只有她老公石棺纔是最安全的地方,除此之外處處都是火坑。就算老鬼精不阻攔我們,可是內城城門關閉,我們也逃不出去啊。

想到這兒,忽然眼前一亮,我們這次是帶着登山繩過來的,可以爬過城牆!

於是不等蕭影再說什麼,拉住她一口氣跑到那條豎井洞下,先讓她爬上去,我跟在下面斷後。死娘們追過來後,在下面倒沒出手,這娘們不是傻瓜,把我們打下來,那勢必會將她砸下去的。

蕭影儘管被囚禁了兩天,但體力依舊比我都好,她很快到了頂部,先進入石棺內。這段時間我小聲把裏面情況跟她說了,她也經歷了不少恐怖場面,對於一具屍骨倒沒那麼害怕。趴在洞口處,把氣喘吁吁快要透支的我拉上去,死娘們距離我們只有三米不到。

我們倆一邊一個用力將石板合上,下面沒有打開石板的機關,又一起坐在上面壓住,死娘們就算有七頭六臂都不可能打開。我們這才放心的靠在石壁上喘氣,想着待會兒恢復了體力,逃出九重城牆,回到墓門那兒想辦法。

剛喘了幾口,死娘們在下面咕咚咕咚的開始砸石板了,勢道挺猛烈,震的哥們屁股有點發麻。開始還擔心她會把石板給敲碎了,但過了一會兒後,下面沒了動靜,我們又鬆了口氣。

蕭影問起我們怎麼找到這兒的,哥們於是把情況一說,這丫頭滿臉的感激神色,又說起大嘴榮和小滾刀可能遭遇不測,我們倆一陣黯然。要說小滾刀雖然跟我們在一塊時間並不長,但都是性情中人,大家在一塊沒有任何隔閡,跟大嘴榮一樣的親切。想到他們倆爲了救我們,犧牲了性命,心裏感到挺難過。

蕭影嘆口氣說:“其實這次並不是餘墨軒要找我們復仇,是我們自己撞在槍口上的。”

我一愣:“什麼情況?”

她跟我說,被蕭影拐到山上後,短暫的醒過來一段時間,偷聽到餘墨軒在跟一個男人說起此事。黃娟其實在八年前,被餘墨軒看上,因爲她身上有隻在母胎中死去的妹妹陰靈,這種情況在醫學上叫“自然減胎”,本來是雙胞胎姐妹,但在胎盤發育過程中,自然減掉一個,也就是其中一個死亡。可是死去的一個因爲特殊原因,陰靈未去,就長久的附在另一個活下來的姐妹身上。

這種情況很多見,一般隨着孩子成長到十幾歲,生氣旺盛時,附匿的陰靈會逐漸萎縮化爲烏有。不過,被餘墨軒看上後,就使用了封魂養魂的邪法,讓這隻附匿的陰靈不死,並且逐漸成長,慢慢蠶食姐姐的身體,佔據了生人眼睛時,基本上距離全部佔有爲期不遠了。

可是黃娟隨着逐漸被妹妹陰靈侵佔身子,被宋兆奇無意發現,不知道要將這隻陰靈引出來去做什麼。正巧餘墨軒回到西安,並沒有回山,而是那晚來看看黃娟的成長情況。我們一番大戰,她從中漁利,當時便利用陰靈把蕭影拐走,故意在咸陽不馬上離開,又在山上丟下一隻鞋,爲的就是把我們引到這裏全部殺死。

她爲毛要在黃娟體內養陰靈啊?那是餘墨軒要做畫魂的試驗。這種減胎陰靈從小附匿在人體中,有着很強的生存和佔有慾望,本來是要等到完全侵佔了黃娟身體後才收走的,可是那晚是等不及了,所以由蕭影給帶回山上。後面的事她就不知道了,但根據這具活殭屍的情況,死娘們畫魂肯定是成功了,我們看到的不是黃娟,而是妹妹的陰靈與一具殭屍的融合體!

太可怕了,其實這種活殭屍不用再進化,單憑目前的狀態,已經是相當恐怖。看來死娘們的目標,是衝着旱魃去的。養出一隻旱魃,世上還有誰能擋得住?

說完這些後,下面竟然一直寂靜無聲,我好奇的說:“難道死娘們走了?”

“什麼死娘們,說話這麼粗俗!”蕭影寒着臉說。

“好吧,不說娘們了,死三八行不行?”

蕭影頓時氣的翹了辮子,一副被我打敗了的模樣:“你隨便吧。”

“那好,我還是喜歡叫她死娘們!”

“好了,好了,我們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裏吧。”蕭影翻翻白眼說。

我撓撓頭說:“不如再等等,確定死娘們如果走了的話,我們還是最好從這裏出去,因爲墓裏有隻老鬼精。”

蕭影聽到老鬼精,嚇得登時瞪大了一對美目,臉色都變了。古墓裏遇鬼不是第一次了,在鬼王墓裏,我們四個人對那個死鬼可是記憶猶新,差點沒把我們全部搞成陪葬品。

死小妞這時忽然驚叫:“不好,女魔頭用‘血陰指’邪術,把手指暫時變得鋼鐵一樣堅硬,馬上就要打開石板……”

正說到這兒,下面石板“嚓”一聲,就打開了一條縫子,我們嚇得趕緊跳起來,發現石縫下露出十根血淋淋的手指,看着無比血腥和驚悚。蕭影彎腰就去扳動石板要合上,但石板嚓地又朝兩邊打開半尺多寬,死娘們伸手抓住了蕭影的手腕。

她的手目前是血陰指,到底這玩意什麼意思不知道,反正死小妞說跟鋼鐵一樣堅硬,頓時讓蕭影痛叫一聲,眼淚都流出來了。我不等死小妞有什麼主意,慌忙解開褲子,不是說不管什麼法術都怕污穢物嗎,哥們繼續來一泡熱尿讓死娘們嚐嚐。

“啊!王林,你要幹什麼?!”蕭影臉紅的扭到一邊,顧不上疼痛大聲怒喝道。

汗,一急忘了現在戰友換上美女了,但褲子都已經解開,一泡尿撒在死娘們手上。呃,也同時撒在蕭影的手腕上,哥們這會兒想死的心都有了。太混蛋了,我簡直是不折不扣的高級混蛋!

死娘們哼了一聲,抓着蕭影的手突然鬆開,收了回去。 我不想受歡迎啊 我也慌忙把褲子抽起來,還沒繫好腰帶,“啪”地一聲,狠狠的捱了蕭影一個耳光!

死小妞竟然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起來:“死混蛋,你活該,其實你捏住女魔頭脈門一樣可以讓她鬆手!”

| | 聽了死小妞的話,我恨不得掐死她,爲毛不早說,害哥們作出這種丟臉的事?這好像已經構成傳說中的猥褻!

我哭着臉跟蕭影說:“對不起,剛纔是爲了救你,事急從權……”

“別哭哭啼啼的跟個女人似的,快想辦法出石棺!”蕭影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忍着氣說道。

我哦了一聲,心說哥們啥時候哭哭啼啼了?趕緊站直了身子,舉手用力往旁邊挪移棺蓋。這時候死娘們又將石板打開一半,探出了半個身子。蕭影飛起一腳,讓死娘們又低頭躲下去,但她同時伸手向蕭影腳踝上抄去。

蕭影嚇得往後一跳,跟我一塊用力將棺蓋挪開一條縫子。蕭影先讓我爬出去,然後右腳在石壁上一點,身子騰空而起,攀住棺材幫翻身出來了,動作非常瀟灑。我們倆扭頭把棺蓋合上,這時纔有時間往前看去,城牆上的燈火早熄滅了,整個地宮又恢復一片漆黑靜謐的氣氛。

那堆死蟲子依然堆積在那兒,老鬼精的石棺蓋子封的嚴嚴實實,雖然沒任何動靜,但哥們卻心底不住冒涼氣。越是安靜,越顯得詭異,說不定什麼時候,老鬼精會突然出手,將我們倆殺死在這兒。

蕭影順着手電光,眼睛看直了,一副無比震驚的表情。不管是誰,第一眼看到如此壯觀震撼的地宮,誰都不會無動於衷的。

我在短暫時間內打算好了逃生路線,就沿着上次來路跑回,雖然要經過死蟲堆,但那是哥們故意要這麼做的。於是拉住蕭影跑下石臺,忽地老鬼精出現了,那條黑氣攔住了去路。我們慌忙停住腳步,蕭影嚇得哧溜躲到了我背後。

我回頭看了眼石棺,棺蓋正在慢慢移開,死娘們馬上要出來了。我嘿嘿冷笑道:“不想死就趕快給大爺我讓路,不然我後面的保鏢管讓你魂飛魄散!”哥們這是故意挑撥,讓老鬼精去找死娘們。

“哼,進此墓者必死!”從黑氣上飄出一句帶有怒意的話語聲。

我朝後伸伸大拇指說:“你別吹牛,過去跟我保鏢過兩手,打得過她再來找我吧!”

剛巧這時候死娘們從石棺內爬出來,我連忙又加了一句:“她剛纔還侮辱了棺材裏的屍骨……”

要說這幾千年的老鬼不容易騙,不過一提她老公屍骨被侮辱,立刻就沉不住氣了,黑氣化作千萬點繁星消散,瞬間又在死娘們身前出現,迅速聚攏在一起。

“死鬼讓道,不然叫你魂飛魄散!”死娘們站在臺上,瞪着一隻狠厲的獨眼,揮起血淋淋的爪子,看着比鬼都恐怖。

我和蕭影趁機快速跑過去,繞過死蟲堆爬上臺階。此刻城牆上的燈火驀地點亮,蕭影一下子看清楚了地宮全貌,又顯露出一副更爲震撼的表情。我回頭望了一眼,黑氣被打散消失,死娘們得意的往前追過來,可是那堆血蛙蟲突然復活,潮水般向死娘們涌過去!

哥們頭皮一麻,感到有些後怕,這個法子太過大膽,萬一剛纔被老鬼精攔住,我們倆便是兩頭受堵,再不可能跑回到石棺內了。蕭影也跟着回頭,起初看到這些血紅髮出青蛙叫聲的蟲子,還感到好奇。我扯了她一把說:“快跑!”

死娘們當然也識貨,但她錯在沒有馬上返回石棺,還想着來追我們,轉身朝正北方跑去。結果遇到黑氣阻攔,腳下一個踉蹌,跌倒在陶俑縫隙之間。血蛙蟲速度多快啊,就這麼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追上去,將她整個身子覆蓋,不露一絲間隙。

我嚇的心頭咚咚直跳,手腳有些發軟,不由自主跟蕭影同時停下腳步。只見蟲子隆起一個人形形狀,此起彼伏,顯然死娘們在下面不住扭動掙扎,跟着傳出一陣淒厲的慘嚎聲。她本事再大,也大不過血蛙蟲這種致命的煞星,簡直是毀滅性的。可以想象到,血蛙蟲從七竅鑽入,噬咬腦子時的那種痛苦!

你大爺不開花的,想到這裏我竟然有股強烈的尿意!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蕭影滿臉恐懼的問。

“血蛙蟲!”我說出這三個字後,突然想起來我們怎麼不跑了?當下拉住她往上就跑,幾步上到了平地上,掏出巖釘和繩子。古代幸好沒水泥,不過這種夯土層也夠堅硬的,釘入巖釘時比釘在石縫裏還要費力。

我們爬山城牆時,死娘們慘叫聲平息,應該被蟲子吃光了腦子。站在高處往下瞧看,就見血蛙蟲呼啦散開,死娘們靜靜的趴在陶俑之間一動不動。離的遠了,看不到她猙獰的死狀。我嘆口氣,忽然對這死娘們心生一股感慨。

“蟲子來了,我們快下去!”蕭影指着這片血紅的蟲羣,正在往城牆跟前爬過來,嚇得面如土色。

我搖搖頭,拉着她往北就跑。城牆地面也是石板鋪成,光滑平整,跑起來暢通無阻。老鬼精似乎活動範圍僅限於墓室臺階之下,倒沒追到城牆上來。我們快速跑到北邊城牆上,用手電照到了那幾口歪倒的銅缸,還有兩口豎立在原地。於是從此釘上巖釘,沿着繩子滑下去。問蕭影身上帶什麼容器了嗎。

蕭影從包裏拿出幾隻塑料袋,裏面還裝着食品。這是那天晚上我們回來時給包租婆帶的飯,此刻恐怕早悶臭了。我將三個塑料袋全部打開,倒出腐臭的食物,灌了三袋子燈油,跟蕭影一口氣跑回到墓門前。

這會兒血蛙蟲已經追過來了,陣陣蛙鳴聲非常響亮,蕭影嚇得臉色蒼白,反推着我擠出石門縫子。出來後,我鬆開她的手停下,將燈油圍着門縫灑在地上,拿出打火機點着,不片刻,火勢熊熊燃燒起來,將門縫給堵住了。

血蛙蟲呱呱叫着追到跟前,前頭一片沒剎住車,全都燒死在火焰裏,後面的停在亂石堆上,只能盯着我們卻不敢再往前衝了。

我頓時吁了口氣,擦了一把頭上熱汗說:“走吧!” 我們不敢多所停留,因爲燈油總有燃盡的時候。跑到洞口處,用登山繩下去。繩子不用長,因爲釘上巖釘,可以暫時用繩套吊住身子,再將繩子往下移動,這樣雖然危險了一點,但總之是個可行的辦法。我們倆在絕壁上提心吊膽的經歷了半個小時,終於下到谷底。然後遠遠逃開這個地方後,才躺在草地上喘氣,此刻感覺全身散架,再也站不起來了。

如果這時死娘們的兩個姘頭追過來,我們只有乖乖被殺的份兒,一點力氣都沒了。

漸漸天亮了起來,我們倆恢復了點體力,起來慢慢往前走。如果再能找到一套完整的登山裝備,我們就有希望爬出這個山谷。可是希望總是美好的,現實卻總是殘酷的。往前找了很遠,看到了幾具屍骨,可是再沒找到登山裝備。哥們身上這條短繩,下來可以,往上可就難了。

轉了半天后哥們啞然失笑,那條主繩不是被死娘們弄斷了嗎?何必到處白費力氣。於是我們又回到攀登龍頭山的地方。沒想到走到跟前,卻發現草地上有一具摔的血肉模糊的屍體,看樣子是剛死不久。屍體面朝下趴着,從衣服和形體上看,似乎就是砍斷懸橋的王八蛋。他竟然從上面摔下來了,讓我心頭一動,這麼說小滾刀是不是還活着?

“你看,你看!”蕭影忽然指着上面驚聲叫道。

我慌忙擡頭,只見兩個黑點,正從上面慢慢往下移動。在朝陽照射下,這兩個人依稀就是大嘴榮和小滾刀。他們兩個跟我一樣,都帶了一段短繩以備不時之需。我興奮的說道:“是他們兩個,他們還活着!”說着心頭一陣激動,全身都起了唱雞皮疙瘩!

“太好了!”蕭影說出這仨字,竟然有些哽咽。

倆小子很快到了那條副繩上,攀住滑落下來,在中途看到我們在下面,還打了個招呼。他們落在地面上後,我們四個情不自禁的抱在一塊。沒經歷過這種生死患難,誰都難以體會到這種感動。四個人現在心裏恐怕都在想,你們活着簡直太好了!

很久之後,我們才放開對方,我瞅了瞅他們兩個,比昨晚分手時更加狼狽,簡直慘不忍睹。從臉上到身上到處是傷口,小滾刀嘴巴高高腫起來,估計是被活殭屍一巴掌給打的。而大嘴榮嘴角都裂了,還在流血,這張嘴看起來比之前更大了,不用張嘴更像鱷魚了!

他們倆一句話沒說,往地上一躺再也站不起來。小滾刀哈哈笑着說:“今天是小爺我一生中最輝煌的日子,幹掉了一具活殭屍,還跟美女擁抱了一下,哈哈!”

“屁,要不是老子及時趕到,你小子早被活殭屍蹂躪死了。”大嘴榮撇嘴道。

蕭影一臉盈盈笑意說:“我把你們都當哥哥了,以後要抱我,還有機會的。”

小滾刀也不跟大嘴榮鬥嘴了,立馬從地上坐起來叫道:“那再抱一下!”靠,這小子現在倒有力氣了。

大嘴榮揮手把他拉下來,罵道:“你個色鬼,別糟蹋了蕭影妹子!”

蕭影樂的笑起來,在清晨日暉下,嬌美的臉蛋,猶如一朵鮮花綻放般燦爛,明豔動人。我禁不住心頭一蕩,皺眉問她:“你爲什麼就提他們倆是哥哥,我呢?”

這丫頭臉一沉:“你忘了在古墓裏做的什麼混事嗎?還想當哥哥?”

哥們立馬感到一陣羞愧,耷拉下腦袋說:“不想了。”

“不過可以當我弟弟!”這丫頭捂着嘴脣笑起來,汗,她又故意耍我!

小滾刀瞪大眼珠問:“他做什麼混事了?”

“別說!”我嚇得一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急忙叫道。

“不說可以,叫聲姐姐吧。”蕭影擡頭望着天空,一臉的得意。

哥們心裏這個犯愁,明明她比我小兩個月,這聲姐姐無論如何是叫不出來。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回頭找個沒人地方,我多叫幾聲行不行?”

“不行!”

“好吧,姐姐!”叫出口後,哥們羞得臉紅燥熱,都不敢擡頭看他們了。

大嘴榮和小滾刀倒是沒笑,他們倆不清楚我們誰年齡大,蕭影卻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爲毛叫花枝亂顫,你看她身上……

蕭影爲了避免我尷尬,不再提這件事了。盤腿往地上一坐,問起大嘴榮和小滾刀怎麼脫得險。

小滾刀搶在頭裏跟我們說,那隻活殭屍簡直太厲害了,他壓根連招架之力都沒有,被打的倉皇逃竄,可是跑又跑不遠,給殭屍爪子抽的遍體鱗傷。幸好這小子運氣不錯,滾到一個山縫跟前,活殭屍撲過來時竟然掉進去,給卡在裏面了。但掐住了他的脖子,他也跑不了。就在這時候,大嘴榮及時趕過來,先用鎮屍符鎮住了活殭屍,又在她嘴裏塞了點糯米,並且用石工錐從頭頂刺下,徹底廢了這玩意。

說完後這小子撓頭笑道:“說來小爺真是走運,不然大嘴以後多寂寞啊,連個罵他的人都沒有了。”

“草你爺爺的,真後悔救你,當時該等你嚥氣之後再殺活殭屍的。”大嘴榮不忿的罵道。

“行了,我不是也救你一命嗎?”

大嘴榮撇撇嘴:“扯平。”

原來,大嘴榮救了小滾刀後,屁股後頭那倆王八蛋跟着趕到了,剛好這時背後捅了一刀。要不是小滾刀及時把他推開,這會兒大嘴榮也見閻王去了。接下來二對二,大嘴榮就沒那麼狼狽,鬥了兩個回合,他們倆渾身是傷,當然不是敵手。於是拼命跑到崖邊,那倆混蛋其中一個跑的有點急,他們倆默契的朝兩邊跳開,於是這個倒黴的孩子就掉下山崖摔死。剩下一個當時就愣住,掉頭往回逃,反被他們倆追上去一頓猛揍,然後用繩子綁了丟在木屋內,點了一把火便下山了。

蕭影哎呀一聲說:“你們倆燒了木屋,豈不是把救末兮的祕術也給燒掉了?”

大嘴榮和小滾刀立馬一耷拉腦袋,齊聲說:“忘了這事。”

我嘿嘿笑兩聲,從口袋裏摸出那本古籍,在他們眼前晃了晃說:“哥早拿到手了。”

蕭影一沉臉:“在我面前不許自稱哥!拿來,讓姐看看!” 這本古籍還真是古老,是一個手抄本,很多地方殘缺不全,少了很多頁。並且字體又小,有些小字經過長時間腐蝕,模糊不清,很難辨認。封皮被撕掉了,總綱部分只剩下一角,都不知道里面記載的是什麼。

死小妞看了幾眼說,回去慢慢研究吧,她現在也讀不通裏面的句子。不過,女魔頭能研究出來的東西,她也能。這話說的很自信,因爲女魔頭所有的本事,她基本上了如指掌,不然今天還不能幫我成功逃進古墓內。

我們仨睡到中午,在谷底打到兩隻野狍子,美美的吃了一頓。然後登上北側山峯,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休息了一下,便下山攔住一輛去往縣城的大巴,真是難得。到了縣城又租車回到咸陽,正好這時候包租婆三天不見我們回來,正尋思着要帶末兮回南都。

我告訴老太太一個好消息,這幾天估計就能找到治好末兮的辦法了,讓老太太着實高興了一把。當天夜裏實在是沒精力再去研究這本書,洗個澡躺在牀上一覺到天亮。吃過早飯,大嘴榮和小滾刀去附近門診治療傷口,有些大口子是需要縫合的。

蕭影等他們走後,伸手把這五十萬的支票要過去,說就當是在古墓裏爲那件混事做賠償,以後不再提這事了。好吧,反正目前不會分開,錢在誰手裏都一樣。哥們實在沒錢花了,可以到殯儀館再找找生意。

蕭影拿支票去銀行辦手續,我躺在牀上研究這本書。說是我研究,其實不如說是死小妞在琢磨。書上那些句子很拗口,跟文言文不一樣,大多句子我都不明白什麼意思。死小妞倒是讀兩句琢磨一會兒,然後再讀兩句,似乎還能勉強搞清楚講的是啥。

悶了半天,我終於憋不住問她:“這都是什麼意思啊?”

“我也不知道。”死丫頭居然回答的這麼無恥。

“你不知道,你還讀的津津有味,你這是耗子戴眼鏡,冒充知識分子呢?”

“梆”哥們腦袋在牀頭上猛撞一下,死小妞發火了:“放屁,我這不正在想嗎?很多句子要聯繫到多種法術,就像一個鏈條,少一扣都連接不起來。”

哥們捂着腦袋,苦着臉說:“那你繼續,我看會電視。”

“不許看,有噪音我怎麼靜心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