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墨寒從我懷裏將寶寶抱過去,讓寶寶坐在了他的腿上,給我們解釋道:“洪荒天道的確將他們限制在了裏面。但是,諸神也是自己不願意出來的。除此之外,還有死於洪荒的亡靈們的怨氣,在不周山周圍形成了一道只進不出的結界。”

“那我們和孔宣不是可以自由進出?還有二二和小小,他們不是也可以自由進出不周山嗎?”我不明白。

“不周山的禁制,只對當時上古神有用。我出生在上古末期,且並非出生在不周山,故而對我沒用。你和二二兄妹也一樣。”

“爸爸,那我呢?”寶寶努力刷着存在感。

“你也一樣。”墨寒耐心的應着話。

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洪荒天道現在和我們,是水火不容了……他想弄死我們,那些上古神對他是什麼態度?”

要是能將羲和那些大神拉到我們陣營,我心裏就沒那麼害怕了。

墨寒看穿了我的心思,對我道:“慕兒,不要對他們抱太大希望。當年盤鳳與洪荒天道抗爭的結果,你也看到了。”

“那麼多厲害的大神一起也幹不過洪荒天道?”我失聲問道。

墨寒搖了搖頭,嘴角閃過一次嘲諷:“他們不會一起對戰。”

我愣了一下,慢慢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們不會合作?”

墨寒頷首。

我不自覺又想起了當年盤鳳被滅族時的慘像,的確,除了盤鳳本族的族人,沒有其他任何人出現過。

“他們爲什麼不合作?”我不明白。

“事不關己,自是高高掛起。”墨寒說着漸漸沉下了聲音,“更何況,洪荒的氣運,少一個來分,自己碗裏的就多一分。”

原來是爲了氣運……

我看向正趴在墨寒身邊吃着靈果的寶寶,想起孔宣說過的話。白焰的平安出生,可以提高羽族的氣運。

希望他得償所願了。

“這件事,該怎麼辦纔好……”我擔憂的問。雖然冥宮可以護住我一時,但終究護不住我一世。

更何況,總不能讓寶寶也一輩子不出冥宮吧。

墨寒抓緊了我的手,寬慰道:“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

一隻胖嘟嘟的小肉爪也啪嗒按在了墨寒的手背上,寶寶嚴肅而認真的望着我:“媽媽,我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要是沒有洪荒天道出來搗亂,有這樣的丈夫和兒子,我該多幸福!

我點點頭,揉了揉白焰的小腦袋。這纔出生幾天,他就已經長出了頭髮。那齊耳的黑髮柔軟無比,就像這孩子純淨的心。

他拿出來一本法術書,估計是墨淵給他,纏着墨寒教他。

兒子這麼勤奮好學,墨寒自然是歡喜的答應了,帶着白焰就去了寢宮前的空地上教他法術了。

我坐在寢宮前木質走廊上,看着他們父子的法術和鬼氣流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從開始知道寶寶的存在,我就在幻想着這麼一天。

如今,這一天真的來了,卻沒想到同時來的,還有一把懸在頭頂上的刀。

學了好久,我見白焰累了,招呼他過來喝牛奶。

小傢伙既有活人的特點,又有陰靈的體質。吃飯喝水,他卻還是能和我一樣直接往肚子裏吞的。

奶粉是我讓紅鬼去買的,雖然這孩子不一定需要,但是我總是想給他最好的。

白焰抱着奶瓶躺在我懷裏喝着,沒一會兒便睡着了。

“他今天調用了鬼氣,是該累了。”墨寒輕聲對我道,從自己的隨身空間裏拿出一方小毛毯,蓋在了白焰身上。

眼底也是一片溫柔。

我低頭啄了一口望着兒子的他。

墨寒擡頭親了回來。

眼前一道藍光閃過,墨寒的手裏驀然多出來了一大束由法力結晶凝聚而成的藍色妖姬,遞給了我。

我不自覺想起了白焰送我花花時,墨寒臉上那一閃即逝的變扭,原來還真不是我眼花呀……

“送我噠?”我問。

墨寒點了點頭,又將手中的花束往前送了送。

我小心翼翼抽出被白焰墊在腦袋下的手,笑着接過了:“謝謝夫君。”

“不該有點實際行動麼?”墨寒假正經的問着,臉已經湊了過來。

我忍着笑,又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他伸手擁住了我,怕驚醒白焰,動作也是分外的輕柔。

手上的大一束藍色妖姬折射着冥界特有的鬼火,在我的眼中晃動。

我靠在墨寒懷裏,有些擔心他:“一次凝聚出這麼多法力結晶,不會過度消耗你的法力嗎?”

墨寒遞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不會。慕兒,我的法力,已經提升很多了,你且放心。”

“那,這麼一大束法力結晶,我該放哪裏?這麼好看的花,藏起來壓箱底怪浪費的。可是正大光明擺出來,我又怕遭了賊……”我苦惱着。

墨寒的頭抵在了我的頭上:“傻瓜,不是我有我麼?你想放哪裏就放哪裏,冥宮之內,還沒有鬼敢手腳不乾淨。你若是不放心,我再下一個防護法陣就是。”

“好,我一會兒就去擺起來!”我開心了。

白焰睡的熟,墨寒抱着他去了他自己的寢宮。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將兩份法力結晶都擺好了。

白焰送的單支曼珠沙華就放在了臥室外門口的木架子上,用一隻白色的瓷瓶擺起來了。

而墨寒送的一大束藍色妖姬,則被我擺在了臥室梳妝檯邊的高架上。這麼一大堆法力結晶,正大光明的擺在門口,我還是有點害怕的。

錯愛:欠你的幸福 墨寒回來後,在兩處都設下了一整套精密的防護法陣。

我洗澡完出來的時候,就被他抱住了:“慕兒,我今天耗費了好多法力。”

怎麼聽着,冥王大人有一股子撒嬌的意味在裏面?

“來,摸摸頭,早點休息吧。”我道。

墨寒眼中閃過一道哀怨,抱起我走到了牀邊:“慕兒,你剛剛不還心疼我嗎?”

“可你不是說修爲提高了很多,不要緊嘛……”我狡黠道。

墨寒眼中的哀怨,將我放在了牀上:“爲夫需要你雙修。”

他說的一本正經,人卻已經欺身壓了上來……

在冥宮待了幾日,什麼消息都沒有。倒是白焰的法術日益精進,讓我歡喜的很。

只不過一天,墨寒正在教白焰法術,忽然停下了身形。

“爸爸,怎麼了?”白焰手上的鬼火蓄勢待發,見墨寒神色戒備的望着冥宮外的一處,他也不敢擅自攻擊。

“有異界的人進來了。”墨寒沉聲道。

寶寶的臉色忽的就不好了:“是壞人嗎?”

“還不清楚。”墨寒沉思了些許,“白焰,陪着你母親,我去看看。”

“嗯嗯。”小傢伙努力的點了點頭,站在我身邊:“我會保護媽媽的!”

我抱起他,走到墨寒身邊,有些擔憂:“是昀之,還是孔宣?”

“不清楚,我只對察覺到有人穿過了我佈下的結界,而且還不止一個。慕兒,你和白焰呆在冥宮中別出去,我去去就回。”墨寒不捨的握了一下我

的手臂,叫來紅鬼守着我們母子,自己則不放心的去查看了。

希望來的是孔宣吧……

昀之……應該不會是他。即使現在還被洪荒天道控制着,他應該還是孤身一人的,不會和其他人一起來冥界。

我給白焰準備了點小餅乾,小傢伙吃完,休息夠了,拉着我出寢宮去玩了。

走在冥宮的石板路上,又遇上了熟鬼。

“二嬸。”白焰甜甜的喊了對面的凌璇璣一聲。

聽說我和墨寒回冥宮前,墨淵帶着白焰,凌璇璣對白焰也是照顧有加,我對她的印象也就改善了很多。

凌璇璣照例剜了我一眼,對着白焰卻是笑眯眯的:“白焰,到二嬸這裏來。”

小傢伙屁顛屁顛的跑了過去,凌璇璣從懷裏拿出來了一隻繡着紅珊瑚布袋:“給你糖果。”

“謝謝二嬸!”白焰顯然不是第一次收了,開心的接過那袋子糖果,就往嘴裏丟了一個,回到了我身邊。

“謝謝。”我道謝。

凌璇璣不可一世:“我那是給白焰的,又不是給你的!”

是是是,凌大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

見我難得不嗆回去,凌璇璣還有些不自然:“我就不怕我害白焰?”

“你是他二嬸呀。”我道。我這不是相信凌璇璣,而是相信墨寒。凌璇璣現在除了墨寒和墨淵,沒有任何人能夠依靠。

她若是敢害白焰,墨寒和墨淵都會活剮了她。

更何況,一旦沒了墨淵的庇佑,她囂張跋扈這麼多年,冥宮外面早就一羣看她不順眼的了。

凌璇璣雖然脾氣衝動了些,但是腦子沒壞,知道墨寒的底線是什麼。

當然,她之前一再想殺我,那是她沒認清現實。

凌璇璣聽到我的話,臉上一閃一道不自然,似乎對這樣的信任還有些彆扭。

難得能跟她心平氣和的呆在一起這麼久,望着她的臉,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話說,你爲什麼要穿着姬紫瞳的皮?”

我之前跟聽嵐打聽過,凌璇璣自己那身皮好好的,並非是不得不穿別人的皮。

凌璇璣白眼直飛:“要你管!”

鳳臨天下:傾世女丞相 這一畝三分地住着一個與我用着同一張臉的女人,我不舒服不行麼。

正說着,一個鬼侍女走過來,見到我和凌璇璣,一愣。

“夫……人?兩位夫人都在?”她詫異的望着我們不知所措。

我和凌璇璣又不是第一次站在一起出現了,她有什麼可驚訝的。

“第一次見我和慕紫瞳麼!”那廂,凌璇璣已經不滿的出聲了。

鬼侍女急忙告了罪,慌慌張張的解釋着:“不、不是這樣的……是、是奴婢剛剛在冥宮門口看到了夫人……所以才驚訝……不過夫人修爲高深,比奴婢先進冥宮花園也是有的……是奴婢大驚小怪了……”

我和寶寶是從墨寒的寢宮去的花園,沒經過過冥宮門口,這丫頭撞上的一定是凌璇璣了。

正這麼想着,凌璇璣卻不滿的質問起了我:“慕紫瞳,不是讓你帶着白焰不許出冥宮麼?你怎麼帶着白焰去了冥宮宮門口?我告訴你,你死沒事,別拖着我們白焰!”

我冤枉……

“二嬸,不是媽媽,媽媽沒有帶我去冥宮門口,我們剛從爸爸的寢宮出來。”白焰仰着頭努力的幫我解釋。

凌璇璣一愣,又看向我:“真的?”

我點頭,她大怒的看向了那個鬼侍女:“瞎了你的眼!我和慕紫瞳都在這裏,你去哪裏看到的夫人!”

鬼侍女的年紀不大,修爲也不高,當即就嚇的哆嗦,慌慌張張的堅持說自己沒撒謊。

凌璇璣伸手在她的眉心注入一道鬼氣去調取她的記憶了。

我望着一片茫然的白焰,心裏也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閉眼運用起冥宮主人的能力,從冥宮門口開始地毯式的搜索着鬼侍女說到的那個人。

就在一道高牆之下,就在我上次發現的冥宮密室處,我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幾乎是同時,我和凌璇璣喊出了同一個名字:“姬紫瞳!”

那女人穿着和凌璇璣相似的裝束,鬼氣不知怎麼也有了很大的提升,還和凌璇璣的很相似。

尋常鬼壓根兒就分辨不出這兩隻鬼,怪不得那小丫頭會認錯了。

我和凌璇璣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了底。

“慕紫瞳,把那女人帶過來!”凌璇璣道。

我瞥了眼附近,凌璇璣和紅鬼都在,還有一大羣護衛,加上這裏是冥宮我隨時可以把姬紫瞳丟出去,分派了幾個護衛護着白焰後,將姬紫瞳丟了過來。

只見層層高牆化作虛影,姬紫瞳的身子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一般,在她的極力抵抗中,被丟在了我們面前。

她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紅鬼身邊的兩個護衛就壓着她的肩膀再次讓她跪了下去。

紅鬼一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安分點!”

姬紫瞳剜過他,聽見凌璇璣的磨牙聲,這纔看見了她。等到看見我和我眉心的曼珠沙華時,她也是恨得直磨牙。

“啪啪——”凌璇璣乾脆利落的衝上前去扇了姬紫瞳兩巴掌,我在心裏直叫好。

“賤人!還敢冒充我來冥宮!說!冒充我,是不是來勾引墨淵的!”凌璇璣對墨淵那也是相當護食的。

姬紫瞳剜過我,對着凌璇璣嘲諷道:“哼,明明是你穿着我的皮,想要勾引墨寒,現在反倒倒打一耙了!”

這纔是凌璇璣穿着姬紫瞳皮的原因嗎?

可是墨寒根本就不愛姬紫瞳啊!

不對,鑑於墨淵之前一再跟我聲明過墨寒是愛過姬紫瞳的,我覺得,凌璇璣可能也是這麼認爲的。

凌璇璣神色不自然的看了我一眼,見我神色如常,她擡手又是一個巴掌扇在了姬紫瞳的臉上。

“不要臉的賤人!本小姐愛穿誰的皮,就穿誰的皮!你的皮能給我穿,是你的造化!我勾引墨寒?笑話!我需要勾引墨寒嗎?你的皮值什麼錢?難道墨寒現如今娶的人是你嗎?!”凌璇璣彷彿聽到了一個非常可笑的笑話,大聲笑了出來。

寶寶又丟了一顆糖果,一臉茫然的望着我們,不明白他二嬸在說什麼。

“你來冥宮幹什麼?”我問姬紫瞳,覺得她的目的應該是爲了那間密室裏的東西。

那間密室原本是姬紫瞳被墨寒帶回冥宮時所居住的地方。後來,姬紫瞳算計墨淵內丹的事敗露,墨淵一怒之下就把那間宮殿給沉了。

凌璇璣在裏面把姬紫瞳的屍體剝了皮,剩餘的肉身還在裏面。

我上一次進去的時候,姬紫瞳想要我吃掉她的肉身。見我拼死抵抗,她又想讓自己的肉身吃掉我。

所以,她現在的目的也該是她自己的屍體吧。

姬紫瞳沒說話,得到凌璇璣響亮的巴掌一個。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姬紫瞳忽然抓住了凌璇璣的手,身子彷彿一道蛇一般纏上了凌璇璣。

凌璇璣急忙後退,周身強烈的鬼氣在她的身上涌出,好不容易纔將姬紫瞳逼退了。

可是她身上剛剛被姬紫瞳碰觸過的地方,卻透明瞭下去。她穿了三千年的那身皮,破了。

凌璇璣皺了下眉頭,顯然她現在對這身皮已經沒當初那麼愛了。

姬紫瞳想要逃跑,被我用意念強行固定在了原處,紅鬼立刻又帶着鬼將她制住了。

凌璇璣剜了我一眼:“慕紫瞳你怎麼不看着她!”

“我怎麼想到她那麼能鑽空子……”我剜了眼紅鬼,讓他不好好看着人!

紅鬼受下了我的眼神,這回直接一劍刺入了姬紫瞳的肩膀。

只是,我發現姬紫瞳的身子卻並沒有馬上透明下去。

她的法力,在剛剛似乎得到了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