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國和男尊國,完全是兩個概念。

水炎冽其實也不想跟他一間房,但是他還是有點慌。

見子祈答應了,不由得有些感激,突然覺得他似乎也沒那麼討厭了。

「你這樣的眼神,會讓我誤以為你喜歡我。」

水炎冽:「……」好感瞬間破滅。

子祈拿了房牌就走上樓,而水炎冽則趕緊跟上。

而這邊,慕雪依已經用好膳了,準備離開,便不經意看見了他們。

風雲國這邊的客棧人都很多,所以她也是找了好幾家才找到這裡,卻不曾想,碰到了他們二人。

洛雨塵也看見了,便問道:「要去找他們么?」

慕雪依不用想也知道是來找自己的,思索半刻道:「他剛剛已經看見我了。」

而且,她知道子祈派人暗中跟著自己,直到她進了這客棧后,才離開。

不然,怎麼可能會這麼巧合? 「想不到風雲國的飯菜也挺好吃的。」

水炎冽嗷嗚一下又咬了口雞腿,太好吃了,如果沒有懷孕的女人就更好了。

子祈唇角一抽,無語至極,剛剛還嚇得要死,這會就開始狂吃了,真不知道慕雪依為什麼會看上他。

「你不吃嗎?」

享用完美食后,水炎冽終於注意到他了。

「你讓我吃什麼?」

子祈瞥了眼桌上的空盤子,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他食量那麼大,那麼能吃。

「咳……」

水炎冽微囧,誰讓他不動筷子的,自己這不是忍不住嗎?

「看到她了嗎?」

子祈勾唇一笑,他看到了,只不過很意外,她身邊只有洛雨塵,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她來這裡是因為那個暗衛。

當初他調查過她身邊所有的人,還有事情,雖然查到的不多,但也不少。

倒是沒想到,她藏得這麼深,會是一手創建邪月殿的人,如今他會知道這個,或許是因為她已經夠強了,就不需要遮遮掩掩了。

「誰?」

水炎冽下意識問道。

「你口中的妻主啊。」

子祈不急不緩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喝著,這傻子不會被男尊國的人嚇得更傻了吧?

「你說什麼?妻主也在這裡!」

水炎冽眼前一亮,立馬就竄起來了,如果找到了妻主的話,那是不是就可以立馬回水雲了?

「她就在客棧樓下,和洛雨塵共進午膳呢。」

尤其是後面一句話,吐字之間極為重。

「你不會是嫉妒了吧?」

水炎冽湊過去問道,想起來,他應該也是真的喜歡妻主,只不過,妻主好像不怎麼喜歡他。

「嫉妒?」

子祈又笑了,摸索著茶盞,又道:「嫉妒有什麼用?倒不如多想想怎麼處理掉自己的情敵。」

「你不會還想殺我吧?」

水炎冽秒退兩米,警惕的看著他,生怕他下一秒就對自己動手。

子祈覺得好笑:「我要是想殺你,你現在還能活著嗎?」

況且要是殺了他,說不定慕雪依還會對自己動手,更別談讓慕雪依喜歡自己了,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自認自己沒有蠢到這個地步。

之前動殺心,算是不甘心吧。

不甘於慕雪依接受水炎冽而不接受自己。

現在想來,慕雪依怕是早就已經懷疑他了,會接受他才是奇怪。

「好像也是喔。」

水炎冽又坐了回來,這麼說來還挺有道理的。

「如果我殺了你,我和她怕是再無可能。」

子祈笑意不變,也不知是苦笑還是真笑,雖然他不清楚慕雪依是不是真的在意水炎冽,但是他確定。

她和他一樣,自己的東西,絕不允許別人碰一分一毫。

「我懂了。」

水炎冽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原來他不殺他,完全是因為妻主。

等等,因為妻主……

「你是不是之前就認出了妻主?」

「算是吧。」

江湖邪殿之主,怎麼會去搶婚?如果是水炎冽的話,那麼是她的可能性很大。

事實證明,他推測對了。

所以,他沒有殺水炎冽。

之前他想殺他,是不甘,後來他想殺他,是諷刺。

慕雪依才死了多久,他就能大婚。 海城

一道閃電宛如利劍劃過漆黑的天幕,試圖將墨染的蒼穹撕開一道口子,卻在「隆隆」的雷鳴聲中偃旗息鼓,消失地無影無蹤。

黑暗的夜像被惹怒了,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傾盆而下,猙獰地展示著夜的本色。

樂園蛋糕店。

與前來上晚班的梅子做完工作上的交接,殷漓走進更衣室脫下店服,換上自己的衣服,拿著背包和雨衣從裡面走了出來。

透過貼著『歡迎光臨』四個字的店門口的玻璃門,看到外面這破天,心中著實有些惱火。

「媽的,早不下,晚不下,非趕到本小姐下班它下雨。」

門外的雨,擺足了要下一夜的架勢,殷漓知道再等下去雨也不會停下來。穿上雨衣,她伸手去推玻璃門,準備冒雨騎車回家。

「殷漓,等一下,等一下。」

聽到有人喊,殷漓轉過身,看到剛接替她值晚班的梅子,心急火燎地跑過來,手裡還拎著一盒包裝好的蛋糕。

「殷漓,等一下。剛才鄰居打電話來,說我媽突然暈倒了,現在已經送醫院了,讓我趕緊去趟醫院,可這份蛋糕要求8點必須送到顧客家裡。殷漓幫幫我吧,幫我跑一趟。」

「訂單呢?」見梅子急得眼圈發紅直要哭,殷漓二話沒說,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生日蛋糕。

「在這。」

接過訂單,殷漓掃了眼上面的門牌號,然後將訂單裝進口袋,轉身推開玻璃門,衝進了密集的雨幕。

「殷漓,記得8點之前一定要送到。」

「知……」

怒吼的狂風,無情的將殷漓後面半句話吞噬掉了。

推著送餐的腳踏車來到馬路上,殷漓才發現這樣的風雨天,腳踏車根本就騎不動了。

巨雷和閃電在天空中不停炫耀著彼此的威猛,將那些原本準備夜行的人們都嚇得縮回了屋裡。

昏黃街燈照射的馬路上,只有殷漓瘦小的身影,推著送餐的腳踏車,頂著大作的狂風和無情抽打在臉上密集雨點,艱難地朝著訂單上的地址——密雲路九號找去。

沒腳面的積水,掩藏了路面的坑窪不平。深一腳淺一腳,在暴雨中掙扎了將近四十分鐘,密雲路的路標終於出現在了殷漓布滿雨水的眼前。

心中一陣歡喜,她用力推動車子,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卻一不留神踩入了低洼地深坑。

「哎呦——」

隨著驚叫聲,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柏油馬路上,手裡的送餐車隨著身體的失控,朝著旁邊翻然倒去。

顧不上疼,殷漓急忙手腳並用撲過去抓住腳踏車的車尾。

「哐當——」

車身扭曲著倒在了滿是泥水的馬路上,殷漓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但送餐的箱子卻被她牢牢抱在了懷裡。

胳膊和膝蓋都被蹌破了皮,疼的她半天沒有從地上爬起來。

稍稍緩了一會兒,她才掙扎著從泥水中站起身,用力拽起車子,將送餐箱重新掛在了上面,一瘸一拐朝著有亮光的住宅走去。

雨越下越大,就在殷漓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地推著車子朝著有亮光的住宅尋找時,突然,一聲巨大的悶雷「轟」的在她頭頂上方響起。 「刷——」

兩側的路燈和前方原本亮著的住宅里的燈光,在一瞬間驟然全部熄滅了。

咆哮的狂風夾雜著密集的雨絲,肆意抽打著路邊的樹枝,在黑暗中發出陣陣滲人地嗚咽聲,一陣毛骨悚然的恐懼在殷漓心中迅速蔓延開來,顧不上腿疼,她卯足了力氣推著車子,奮力朝著前面跑去。

密雲路一號

密雲路八號

密雲路十號……

殷漓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舉著手電筒挨家挨戶查看門牌上的號碼,可是,找遍了附近的房屋,卻始終沒有找到九號門牌的住宅。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地址?

想到這,她連忙背對著風向,用嘴叼著手電筒,然後從口袋中掏出訂單,在雨衣的遮擋下,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送餐地址。

「沒錯啊,訂單上的地址清清楚楚寫著『密雲路九號』,可這裡怎麼會沒有呢?」

眼見手腕上帶著的電子錶上面的數字,已經跳過了8點,她的心裡不由得急燥了起來。

透過密集的雨霧,她放眼朝著四周望去,忽然,發現在距離她稍遠些的地方,有一片黑呼呼像是建築物的東西,殷漓心中頓時一喜,連忙推起車子頂著風雨奮力地朝那裡跑去。

密雲路九號

借著昏黃的手電筒光亮,在看到這座宛如城堡般的建築物門牌上的號碼,正是她要找的地方,殷漓的心裡這才微微鬆了口氣。

眼見此時,距離客戶要求八點鐘送到的時間,已經晚了半個多小時,她不敢再耽擱,連忙將車子停靠在圍牆邊,從送餐箱中將已經有些變形的蛋糕盒子取出來,用雨衣包裹好,然後快步走到大門口,抬手去敲城堡的大門。

然而,讓殷漓沒有想到的是,她的手才剛碰觸到大門,門竟然「吱扭」自動打開了。

這是什麼情況?

儘管愣怔了一下,但很快,她便猜想到,肯定是這位買家看到時間差不多了,便事先把門打開了。

想到這,她沒再猶豫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這裡竟然有電?

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殷漓一邊慢慢朝著幽深的院落走去,一邊警覺地朝著四周張望著。

看到昏黃的庭院燈,稀稀落落,像一盞盞鬼火肆虐地搖擺晃動著,茂密的樹枝被狂風暴雨摧殘地發出魑魅般嗚咽的聲響,顯得異常地陰森恐怖。

蝕骨的悚然,讓她的頭皮感到陣陣發麻,身上的雞皮疙瘩「嗖嗖」往外冒。

「請問有人嗎?我是樂園送蛋糕的,請問有人嗎?」她試探地小聲向四周打著招呼,可是,並沒有聽到有人回應。

這時,天空突然閃過一道霹靂,緊接著「啪」地一聲巨響,嚇得殷漓渾身猛地一抖。

「啊——」

她驚叫了一聲,顧不上再去看周圍有沒有人,一路飛奔著穿過陰森的院落,跑向了黑暗中的城堡。

氣喘吁吁跑到城堡大門口,看到奢華鎏金大門,驚魂未定的殷漓立刻伸出手,鬼使神差地推向了大門。

「吱扭——」 大門應聲打開,已被恐懼牢牢佔據了心裡,此時,她已經顧不上再去思索,匆忙走進了這個看似可以避風擋雨的安全所在。

然而,在步入大廳后,殷漓的心中卻更加不安了起來。

眼前這個空曠的大廳,除了通往樓上的樓梯口點著一盞昏黃如豆的壁燈外,其餘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毛骨悚然,陰森恐怖的感覺,讓她的后脊梁骨不受控制的「嗖嗖」向外冒出了冷汗。

腳下像被定住了一般,她站在原地舉步維艱,因為這樣的房間,著實讓她感到恐懼和害怕。

緊張地舔了舔嘴唇,稍後,她用發顫地聲音,小聲問了句:「請問有人嗎?我是樂園送蛋糕的,麻煩請出來個人簽收一下。」

空曠的大廳,寂寥的只有她的聲音在獨自回蕩。

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沒聽到有人回答她,也沒看到有人從房間走出來。

看了看點著壁燈的樓梯,殷漓心裡實在有點不敢上樓去,稍稍琢磨了一下,她背包里掏出了手機,隨後,又從口袋裡掏出訂單,按照上面留下的手機號碼撥打了過去。

沒想到,對方的手機竟然關機了。

無奈,殷漓只好順著樓梯,輕輕朝著樓上走去。

二樓依舊沒有點燈,站在樓梯口,她茫然地朝樓梯兩側看了看,除了看到臨近的兩個房間,緊閉著房門,黑著燈,其餘的,她只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根本看不清走廊的盡頭究竟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