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封心裏一喜,終於能名正言順地離開這裏了,他在心裏發誓,離開之後絕對不會再回來,有多遠跑多遠。

丁牧又發出一道劍意,“戰長老,你就不怕龔封一去不回嗎?” “丁牧,你不要亂說,我是要去維護光武城的秩序,怎麼會一去不回?”

龔封心虛,大聲反駁。

丁牧冷笑道:“因爲你也是造成光武城動亂的元兇之一,如今事情敗露,你害怕承擔罪責,當然要畏罪潛逃。”

“你,你血口噴人!!”龔封急了。

丁牧懶得再跟龔封理論,擡手之間發出上百道劍意,龔封急忙抵擋,奈何丁牧突破到魂海境之後,劍意的威力已經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龔封本就是驚弓之鳥,一身本事發揮不出來,又驟然被丁牧針對,只是一個照面,身上就出現了十幾道傷口,頗爲狼狽。

戰長老皺眉,雖然龔封的表現很可疑,但是在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丁牧就當着他的面對龔封出手,擺明了沒把歸元宗放在眼裏,所以他出手擋住了丁牧的劍意,龔封才得以喘口氣。

“丁牧,龔封是我們歸元宗執事,就算他犯了錯,也應該是我們歸元宗進行處罰。”

丁牧收回劍意,“好吧,你隨意。這裏交給你,希望你能儘快把光武城的動亂平息下去。”

說完丁牧就打算離開,卻看到劉鼎帶着史荊飛了過來。

只見劉鼎落到戰長老面前,對着戰長老拱手一禮,“在下劉鼎,見過戰長老。”

戰長老微微點頭,“原來是劉掌櫃,不必多禮。不知劉掌櫃來此,所爲何事?”

劉鼎說道:“在下是爲了這光武城的動亂而來。”

說話的時候,劉鼎還看了丁牧一眼,丁牧瞬間明白,戰長老不僅和劉鼎早就認識,而且還是劉鼎能夠左右光武城城主人選的底牌!

以劉鼎謹慎的性格,他肯從後臺走到前面來,就證明這件事基本已經成了丁牧,所以丁牧也不走了,他要留下來看看劉鼎的手段到底如何。

戰長老露出好奇的神色,問道:“是嗎?那你說說光武城的動亂是怎麼回事?”

劉鼎點頭,說道:“光武城的動亂要從鄭巖執事突然死亡說起。鄭巖執事帶着兩名弟子,莊勝和曲簾來到光武城對石輝城主進行例行考察,石輝爲了拉攏鄭巖執事,舉辦了一場拍賣會,買下了一名來自斷龍大陸的爐鼎女修送給鄭巖,但是卻沒有想到這名爐鼎女修有些詭異,鄭巖不僅沒有從爐鼎女修身上得到好處,反而丟了性命。”

戰長老冷哼一聲,看向石輝,“石城主,可有此事?”

石輝臉色灰敗,知道這個時候再掙扎也沒有用,只能認命地點頭,“是的,有這回事。”

戰長老臉色一下就陰沉起來,“鄭巖好女色,還修煉雙修功法,我早就提醒過他不要過度依賴雙修功法提升修爲,他不聽,結果……唉!怨不得別人!怨不得別人啊。”

旁邊的石輝愣住了,他聽到戰長老說“怨不得別人”,那豈不是就是說鄭巖的死,和他沒有太大的關係,如果那個時候他主動向歸元宗承認錯誤,或許就真的只是會受到一番責罰而已?

可他當時都做了什麼?

爲了逃避可能的懲罰,他竟然想把鄭巖的死嫁禍給莊勝,不僅殺死了莊勝,還追殺曲簾,導致曲簾下落不明,這份罪責,已經足夠他死好幾次了。

若是早知道戰長老這麼通情達理,他何必如此拼命?

劉鼎接着說道:“鄭巖執事意外死亡,那名爐鼎女修不知去向,石輝城主也曾經到處尋找,但是都沒有找到,他擔心會因爲鄭巖執事的死受到牽連,竟然出手殺死了莊勝,將鄭巖的死嫁禍給莊勝,希望這樣能夠減輕他的責任。”

“爲了掩飾他殺死莊勝的罪行,他還對曲簾出手了,幸虧曲簾修煉劍意有成,逃脫了追殺,剛好被在下遇到,便救了下來,如今在一間密室裏養傷。戰長老若是不信,可以將曲簾叫過來,與石輝城主當場對質。”

石輝聽到這裏,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一直以來對他恭敬有加的劉鼎,竟然在背後給他捅刀子?

“劉鼎,你!你竟然……”

“我竟然背叛你,是嗎?”劉鼎語氣冰冷,“石城主,如果你真的是一心爲了光武城好,我又如何會這麼做?你自己想想你當上這光武城的城主以來,除了給自己撈好處之外,還做過什麼事?有你這樣的城主,是我們光武城的不幸,別說我們劉家是光武城三大家族之一,便是一名尋常的煉氣士,也早就看不下去了!”

“戰長老,在下本意並非想於城主府作對,奈何石城主所作所爲,令人髮指,在下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戰長老沉着臉,瞪了石輝一眼,“你繼續說。”

“是!”

劉鼎點頭,又道:“鄭巖執事意外死亡,石輝城主極力掩蓋事情的真相,殺害莊勝,追殺曲簾,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保住他城主的位子。龔封執事來到之後,他不僅沒有將事實如實相告,又極力拉攏龔封執事,在九鼎樓設宴,給龔封執事送上了厚禮,還將他的兒子石昆的一名道侶送給了龔封執事。”

“荒唐!!”

戰長老氣急,“龔封,可有此事?”

“這,石輝卻是送給我一名女修,但我並不知道她是石昆道侶啊!”龔封嚇得腿都軟了。

戰長老心中怒不可遏,冷聲質問道:“就因爲一名女修,所以你就縱容了石輝的所作所爲,任由他們殺害了莊勝,還對曲簾展開追殺?”

“沒有!絕對沒有!戰長老,您聽我解釋,我根本不知道石輝他們做了這些,我真的不知道啊。”龔封急忙搖頭,這個時候打死他都不能承認。

丁牧看到龔封這副模樣,突然開口道:“戰長老,我覺得搜魂術是一個得很不錯的選擇,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勞。”

“丁牧,你不得好死!!”龔封破口大罵。

“住口!”

戰長老發出一聲怒喝,“龔封,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我……我……戰長老,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龔封噗通一聲跪到地上,爬到戰長老身邊,痛哭流涕。

戰長老厭惡地揮手,將龔封打飛出去,“你不配做歸元宗的執事!等着回去接受懲罰吧!”

龔封身體一軟,癱在地上。 劉鼎看到龔封如同爛泥一般癱在地上,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這就是歸元宗執事的本事嗎?當真是讓人無語。

“戰長老,龔封執事雖然已經認罪,但他一人並不足以落實他的罪名,在下已經讓人去請曲簾,相信她很快就要到了。”

正說話間,劉家一名護衛帶着曲簾趕到,曲簾看到戰長老之後,想到這幾天受到的委屈和追殺,眼睛一紅,就要掉眼淚,卻還是強行忍住,衝到戰長老面前。

“弟子曲簾,見過戰長老,還請戰長老爲我師父和師兄做主!”

戰長老看到平日裏無比堅強的曲簾變成這副模樣,頓覺辛酸,“曲簾,不用擔心了,老夫來了,就沒有人能欺負你!你慢慢把你師父和師兄他們是怎麼死的,都說出來吧。”

曲簾點頭,將石輝爲了討好鄭巖,主動送出了爐鼎女修,結果導致鄭巖死亡,事後石輝爲了掩蓋事實,推諉責任,又是如何對她和莊勝出手,莊勝如何慘死,她如何才逃得追殺,一一說了出來。


戰長老聽到曲簾的講述,與剛纔劉鼎所說並無出入,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冷着臉看向石輝,“石輝,你還有何話說?”

石輝倒是乾脆,說道:“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

“執迷不悟!!”

戰長老看到石輝到現在還沒有悔改的意思,恨不得現在就出手將其正法,但是想到石輝所犯下的罪行,就這麼殺了他真的太便宜他了,必須要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罪行之後,再將其殺死!

劉鼎看到石輝如此態度,臉上露出冷笑,對戰長老拱手道:“戰長老,據在下所知,石輝之所以會對莊勝和曲簾出手,都是因爲有他的二兒子石罡慫恿。石輝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便提前讓石罡離開光武城……”

“劉鼎!我平日帶你不薄,你爲何如此針對我們石家?我是城主,我可以爲我所做的一切負責,這些和罡兒沒有關係,要殺要剮,就衝我來!”

石輝對着劉鼎破口大罵,他讓石罡離開光武城,不惜性命也要對丁牧動手,就是想讓石罡安全離開,沒想到劉鼎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一個釜底抽薪。

劉鼎根本不在乎石輝的辱罵,而是繼續說道:“你以爲石罡真的已經離開光武城了嗎?你們父子在光武城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我又怎麼能讓你們逍遙法外?石罡剛剛離開光武城,就被我派人抓了回來。來人,把石罡帶上來!”

話音落處,石罡被兩名劉家護衛帶了上來,此時的石罡雙目無神,言行舉止都極爲木訥,明顯是被人施展過搜魂術,神智都受到了影響。

石輝見狀,急忙撲過去,“罡兒!罡兒!!劉鼎,你好狠的心!”


劉鼎再一次無視了石輝,看向戰長老,“戰長老,在下之所以會對石輝父子的罪行了如指掌,就是因爲在下已經對石罡施展了搜魂術,戰長老若是還有疑慮,只要對石罡施展搜魂術,便知真相如何。”

戰長老點頭,擡手將石罡抓了過來,直接施展搜魂術。

石罡不是石輝,不是城主,自然不需要有什麼顧忌。

片刻之後,戰長老面色陰沉,“石輝,你可知罪?”

石輝沒有理會戰長老,而是撲到石罡面前,抱着幾乎已經是一個傻子的石罡發出陣陣低吼,此時的他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歸元宗、光武城與他何干?

他現在只是石罡的父親。

看到石罡如此模樣,他的心,也會痛。

丁牧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有幾分感慨,就在幾天之前,他還曾經以爲石罡是一個不錯的結交對象,沒想到僅僅幾天之後,石罡就變成了如此模樣。

這當真是,世事難料。

同時丁牧對劉鼎的手段,也有了更多的瞭解,原來在這光武城內,最厲害的勢力並非城主府,而是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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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長老不忍看到石輝和石罡如此模樣,嘆氣道:“曲簾,將石輝父子待下去,不要再傷害他們了,等回到歸元宗,他們自會受到應有的處罰。”

“是!”

曲簾擦掉眼角的淚水,帶着石輝父子離開,想到她師父和師兄的死終於有了一個明確的說法,心中的大石彷彿也挪開了一半,頗有幾分鬆快的意思。

劉鼎目送曲簾離開,沒有繼續對石輝父子進行打壓,因爲他知道石輝父子已經徹底完了,不可能再有任何翻盤的機會,跟兩個死人過不去,沒什麼意思,不如把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上。

“史荊,快來見過戰長老。”

史荊聞言,急忙走上來,“見過戰長老。”

戰長老微微點頭,“劉家主,這位是?”

“啓稟戰長老,此人名叫史荊,頗有天賦,而且修煉不過百年,便已經是仙尊修爲,而且德才兼備,在光武城頗得民心。如今石輝父子伏法,而光武城不可一日無主,還請戰長老指定新一任城主。”

劉鼎一副義正言辭的態度,但實際上他早就和戰長老通過氣了,此時也不過就是走一個過場而已。

作爲歸元宗的長老,他有權指定城主人選,只要回去之後在歸元宗報備,再派執事下來進行一番考察就可以了。

如今曲簾帶着石輝父子離開,也就沒有必要再演什麼戲,直接進入正題就行了。

至於丁牧,劉鼎在和丁牧打招呼的時候,就沒想過要瞞着丁牧。

戰長老點頭,“既然史荊在光武城頗得人心,那就讓他來擔任城主吧。史荊,希望你能記住石輝父子的教訓,出任城主之後,好好治理光武城,不要再出現什麼亂象。”

史荊心中大喜,對着戰長老深深鞠躬,“多謝戰長老擡愛,在下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戰長老點頭,“好,希望你說到做到。今天光武城這裏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也累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劉家主,還請你好好輔佐史荊城主,儘快平息光武城亂象。”

“是!在下遵命!”劉鼎和史荊齊齊應聲。

丁牧看到事情都差不多了,便打算離開,沒想到戰長老又出聲叫住了他,“丁牧小友還請留步……” 他剛纔留下來就是要看個熱鬧,如今沒有熱鬧可看,當然要離開,沒想到戰長老又叫住了他,便轉身問道,“有事嗎?”

戰長老說道:“適才老夫沒有調查清楚就貿然對小友出手,冤枉了小友,確實老夫的不對,若是小友心中不怪罪,不如留下來與老夫喝幾杯,也算是給小友賠個不是。”

這話一說出來,劉鼎就愣住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戰長老在歸元宗的地位,仙帝大能,長老之位,在歸元宗具有無上權力,可以隨意指定光武城城主,在嵐塵大陸上都是排的上號的大人物,竟然也主動拉攏丁牧?

他知道丁牧很厲害,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丁牧竟然能引起戰長老的重視。

史荊也愣住了,原本他對丁牧還有些不以爲然,畢竟他是年少得意,又成爲了城主,要不是劉鼎再三叮囑,他甚至不想搭理丁牧,如今看到戰長老的反應,才知道劉鼎讓他提前拉攏丁牧是多麼明智的選擇。

在兩人驚呆的目光中,丁牧搖頭,“不必了,不過就是一些誤會而已,只要戰長老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光武城的亂象平下去就可以了,告辭!”

看着丁牧毫不猶豫御劍離開,劉鼎和史荊面面相覷:戰長老如此明顯的示好,丁牧竟然都拒絕了?


這也太託大了吧?

戰長老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不過想到丁牧剛纔表現出來的戰力,似乎又明白了,似丁牧這般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驚人的戰力,高傲一些,也是正常的。

年輕人嘛,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