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給我狠狠打,把他們徹底打下去。”李國亭一隻腳蹬在陣地前的土包上,對機槍手喊。

機槍手再次扣動扳機,粗壯的槍口,噴射出長長的火舌,朝山包前的匍匐在地面上的那些個團丁和鄉民射去。

團丁們也爬在地面上,向三連射擊。三連有的士兵中彈,到在了陣地上。

天將要黑下來了,雨也漸漸停下來。四周除了槍聲和喊殺聲,再也聽不到別的什麼聲音了。

衝鋒的團丁和鄉民在機步槍和步槍、手榴彈的攻擊下,被迫朝山包下退去。

陣地前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李國亭終於可以站起身來,朝山包下望去,山下一片黑暗,看不到一個人影。

“大家不能大意,要防止敵人趁天黑進攻我們。”李國亭朝連隊的陣地喊。

“二虎呢?跑那去了?怎麼還不見他們行動。這麼長時間了,走也走到了啊。”李國亭一臉疑慮地自己問自己。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突然槍聲大作,火光沖天。三連的士兵們都驚訝地轉過身,朝自己身後望去。

“不好了,敵人抄了我們的後路,從我們後面打上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三連的陣地上,士兵們立刻炸開了鍋。

李國亭忙喊:“大家不要慌,不要慌。聽從指揮,聽從我的指揮。一排長,你帶領一排擋住我們前面的敵人。三排長,跟我打後面上來的敵人。“李國亭命令道。

就在這時,從後面跑上來幾個人,陣地上士兵見狀,馬上舉起手中的槍,朝那幾個人開槍。

“不要開槍,不要開槍,媽的,你們瞎了眼了啊。我是二排長趙二虎。”

李國亭聽到趙二虎的聲音,立刻命令士兵不許開槍。

不一會,趙二虎頭上流着血,手裏提着槍,跑到李國亭面前:“大哥,不——不好了,我們被包圍了。”趙二虎氣喘吁吁地對李國亭說道。

“什麼。我們被包圍了?你說清楚點,到底怎麼回事。”李國亭問道。

“三——三營從我們後面打過來了。我們排剛下山,就遇上了他們,我們抵擋不住,弟兄們死傷一半,剩下的——。”

“行了,三弟。我都聽明白了。唐營長不是說三營那邊有連隊防守嗎,防守的連隊呢?”李國亭問道。

“跑了,他們都跑了。”趙二虎幾乎是哭着說道。

“什麼?防守三營的連隊跑了,他媽的,混蛋,真他媽的混蛋。”李國亭氣的罵起來。

“大哥,我們現在腹背受敵,就我們這點人馬,肯定打不過他們。要不,我們也跑吧。”趙二虎說道。

“不行,不能跑。我們是國民軍,臨陣脫逃,是要槍斃的。”李國亭說道。

“大哥——。”

“不要說了,給我堅守陣地,打。”李國亭“打”剛出口,陣地上就響起了一陣密集的槍炮聲。敵人從他們前面和後面一起向他們據守的小山包發動了進攻。 「大風堂」。

曾經經歷風風雨雨,起起落落,而今依舊獨峙「京師」武林的「大風堂」!

無論雲大龍頭辭了世、還是安三當家出了事,任誰也抹煞不了「大風堂」,這半甲子在動蕩江湖中無以取代、傲視群倫的聲勢與地位,權威與氣派!

雲端姑娘的悵惘和慵懶,不僅僅是對歷過往煙雲的萬千感慨,也對人世間不斷變遷的無限追思。

但此時此際,她不得不把所有的惆悵和慵懶都暫時放到一邊。因為大小姐有急務要事亟需解決、急需處理。

——安東野深陷囫圇,孟東堂跟熊東怖在「東北」與「西夏」的「一品堂」鬥智斗勇,浴血奮戰,寸土必爭,分身乏術。

「京師」大局,如今只有大小姐挺胸而出,獨立擔當。

有時候,人不被狠狠逼一把,就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大、責任有多重。

雲端現在是「京師第一大幫會」、「大風堂」的領袖。

她沒有退讓跟躲閃的選擇。

她只有上。

——迎難而上。

如何能當好一個領袖?

雲端從來沒有想過。

現在,她必須面對這個問題了。

我的無敵仙女老婆 她曾經問過身邊的人,怎麼才算一個好領袖?

每個人的答案,都顯而易見是不會一樣的:大師兄孟東堂說要有人氣;二師兄熊東怖說要有霸氣;諸葛四叔說要有才氣;七嫂說要有大氣;楊十三當家說要有志氣;東東說要有義氣……

大家都莫衷一是,說法不同。

雲端去問父親,雲大龍頭給的答案是:要有勇氣。

——勇於擔當!

要做大事,要做一個好的帶頭人,就要有承擔責任的勇氣。

雲端大小姐,想在就要承擔一件驚天動地的擔當,解救安東野,解除「大風堂」的危機。

這件事太大、太重、太重大,雲端一個人面對不來,也擔負不起。

一個成熟、乃至成功的領袖,不應該是事事親為、獨力專行的角色,應該是一位善於挖掘屬下才能、集思廣益,發號施令的人物。

一人智短,眾人智長。

雲端大小姐走上「領袖」位置、面臨危機公關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會。

為了能夠成功圓滿的解決好問題,雲端大小姐幾乎招集齊了「大風堂」在京的所有高中級幹部。

開會的目的,相當明確而簡單:某位「德行」不好的當家,因為喝酒誤事、爭風吃醋,毆打了當今的官家和太尉,大家接下該怎麼部署和應對?

那位「無良」當家,不言而喻指的就是三當家安東野。

而引領某野去看球賽、喝花酒、搶女人、打群架的四當家諸葛老夫子,無疑成了眾矢之的的「罪魁禍首」,老人耷拉著頭抽著水煙袋,連看一滿臉寒霜的大小姐一眼的勇氣都欠缺。

安東野是「大風堂」的主心骨、頂樑柱,人一定是要救的,關鍵是在於能不能救、怎麼救?

「京師」武林,風雲變化莫測,貿然行動救人,會不會破了大局、壞了大事?會不會中了高太尉的陰謀詭計?

這個為題,就像一塊三千鈞的磐石,壓在與會之人每個人的心頭上,讓在座所有的人,都沉重得有些舒緩不過去來。

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

——今晚的會議,無論做出什麼決定,都會付出難以估量的損失跟犧牲。

包括大批大風子弟的寶貴生命,跟「大風堂「的錦繡前程。

如果不救三爺,「大風堂」就會給江湖人唾棄不齒,日後在武林同道面前,勢難再抬起頭來;況且,就算道上的朋友能夠理解和原諒,「大風堂」的眾兄弟姐妹們,自己心裡頭也過不了自己心裡這個坎兒!

怪只怪三爺太年輕,不知輕重,在這個節骨眼上,干出這等荒唐無稽的事禍來!

一想到這裡,大家又不由得把譴責跟不滿的目光,都轉向佝僂著被躲在角落裡抽煙的諸葛喜——

三爺年輕,您四當家一把年紀了,您怎麼就不知道經管著些呢?

三爺不知輕重,您老夫子混了大半輩子的老江湖了,咋就讓三爺著了人家的道兒了呢?

所有人的眼神和表情里,都是這樣的責備和疑問,一向以「鐵口神算」著稱的四爺,此時老臉紅到脖子跟,恨不得找個地縫,一頭鑽進去。

時間就這麼一滴一滴過去,大家都沉默,沒有人表態。

大家都很為難,如果提議出兵救人,自己很可能就會成為將組織拖進叛黨跟毀滅的千古罪人;若要表示反對出兵,就又有可能淪為他日江湖中給人唾罵的不義無恥之徒。

但是,總要有人第一個開口發言的。

「大風堂」在京的當家中,除了深深自責、無法講話的四當家諸葛喜,職位最高、身份最重的,當然是七當家、「黃鸝堂」堂主「女諸葛」朱七七。

所以,當雲端大小姐將詢求援助的目光望定她時,朱七七略微整理了一下心中的腹稿,清清嗓子,開口道:「飯,要一口一口吃;事兒,更要一步步做。越是萬分緊急的大事,我們就越要一步步來,不能出一點差錯跟紕漏;否則的話,自亂陣腳,反而誤了大事。」

不愧為「女諸葛」,開篇寥寥數語,已經穩定住了大家目前焦躁不安的紊亂情緒。

見大小姐跟一眾同僚,都將注意力集中過來,朱七七才慢條斯理的分析道:「現在我們需要決定幾件事:一,要不要出兵營救三爺?二,出兵的話,我們將採取何種方式營救三爺?三,營救三爺成功后,我們如何善後?」

大家頻頻點頭,朱七七表面看上去,說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話,實際上是為下面的議題理清了脈絡和步驟。不管怎麼說,總算有人開了口、起了頭。

天下間任何事情,只要有人開了頭,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會難辦到哪裡去。

朱七七很顯然開了一個恰當的好頭,大家紛紛出謀劃策,各抒己見。

古往今來,開會的目的,無非有兩種:解決事情和逃避事情。

身為「京師武林第一大堂口」,「大風堂」一向注重工作效率,以行事簡樸著稱於世,自然不會同朝廷那般,只是歌功頌德、諂媚勾斗、虛飾浮華、吃喝玩樂一番過場。

早在「大風起兮」雲飛揚大龍頭主政時,就嚴格的控制了堂口會議的時間,在規定的時間之內,所有的人事和問題,都要快捷有效的得到相應的解決,結束時間一到,雲大龍頭就會立刻停止會議,絕不押會、拖會。

雲飛揚做事,講究的是雷厲風行,即使再重要、重大的事,時限一至,便立下決定,決不允許再作空泛討論跟無意義的爭論。

雲大龍頭一向賞罰森嚴,功過分明,每次開會伊始,各堂主、各香主、各壇主,自然會有話快說、有事快報、有議快決、有屁快放。就算時間尚早,只要一有人開始瑣語廢話連篇,他就會大聲咳嗽一下,閑扯的傢伙,就會趕忙結束無聊的話題闡述,立即給出最好的結論,馬上結束煩悶的會議。

到了第二代領導人安東野這兒,他卻又是一番做派。

安東野不像他的師父那樣表面威猛、內心溫和;他為人處事,極為嚴苛,不光對屬下,他對自己,也一直要求極其嚴格,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沒有哪個屬下會、或者敢,在安東野面前說些不著邊際、不切實際的空話、官話、套話、閑話。

與雲飛揚追求的效率相比,安東野更注重的是會場的紀律。

他甚至在開會的時候,要求包括自己在內的人,要站著開會,要站著議事。

安東野認為,坐著只能讓人鬆懈下來;站著講話,就簡練有效得多了。

會議經行過程中,他如果認為不需要、或者沒必要聽的,他就會馬上立刻打斷別人的話,且不管你身份地位有多高、資歷輩分有多老,甚至在有需要和必要的時候,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扭斷對方的頭,來停止對方的廢話。

時間就是生命,人的一生,是由無數個個體時間組成的。

安東野是要做大事的人,做的事情越大,就越需要時間。他絕不容別人浪費他的寶貴時間,那就是在浪費他的生命。

雲端大小姐呢?

她的想法和做法,跟父親和師弟的風格,又有所不同。

雲端是一個隨性且隨意、但絕不隨便的女孩兒。

她不熱衷於功名利祿,她很隨心所欲、隨遇而安的生活。她甚至認為,珍惜時間和浪費時間,都是生活,只要浪費的開心,浪費一些時間又有什麼關係?如果珍惜時間,會讓自己很痛苦,那自己為什麼還要起珍惜時間?

是以,雲端開會,講究的是情調、氣氛,最好有說有笑、不著邊際,甚至破天荒的把火鍋搬上來,大家一起涮火鍋,一邊討論問題。

就像今天這樣。

牛肉麻辣火鍋,在桌子中心,冒著香噴噴的熱氣,卻無人有心思動筷。

朱七七提出的的第一項議題:要不要救三爺?

「救!」十三當家紫貂堂堂主「紫貂」楊弋捷第一個表態,楊弋捷最能代表堂口主張全力營救、「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一派人的意見,楊弋捷也是和三當家私交最親密的一個,甚至堂口裡曾經一度傳出兩位當家有「分桃斷袖」之戀。

楊弋捷的理由很充足:「兄弟手足落難臨刑,我們見死不救,還是人嗎?日後再在江湖上走動,就不怕別人戳斷我們的脊梁骨、笑掉大牙嗎!」

「救,一定是要救,關鍵是第二個問題,我要怎麼救?」七當家朱七七自「刺虎圖」一役之後,明裡暗裡成了諸葛老夫子的情人,與三當家安東野也時有曖昧風聞傳出,堂口的眾兄弟姐妹,念她年紀輕輕就會彭怒守寡這麼多年,也是不忍多加責備,只佯作不知。

她分析道:「天就快要亮了,距離三爺當街處斬,也就只有五個時辰的時間,咱們應該如何部署?大龍頭新逝不久、軍心未穩,以現在的實力要跟朝廷『禁軍』、「刑部」高手打一場硬仗,值不值?成不成?能不能?行不行?」

「我帶著『黃鸝堂』的姐妹去救東野,但大小姐不能去。」女中豪傑朱七七接下來的意見,又代表了「大風四子」等另一大部分人的意思。

朱七七的論點是:「大小姐代表的是雲家,是整個『大風堂』;她不去,我們的救人行動,論性質就可當做是個別人的單獨行動,罪不致牽連堂口;萬一我們的幾個分堂功敗垂成,只要大小姐在,群龍有首,就不致於大傷元氣,保住實力,再作他圖。」

「如果營救三哥,『神魔級』的大小姐不出手,單憑我們,只怕……只怕難有希望……」楊弋捷又恢復了不男不女的冷僻表情,聲音詭麗的說出了許多人的顧慮:「即使大小姐去了,只怕也是凶多吉少。高俅那廝老奸巨猾,不輸蔡京,他是要借個機會,將他的『刑部』派系『高二黨』,取代我們的『大風堂』位置,進而跟其他三家再逐鹿京城。」 陣地面積在不斷地被攻擊的敵人壓縮,從三連後面射擊來的槍聲更猛烈。士兵們一個個在陣地上中彈倒下去,前後兩面夾擊的敵人已開始攻上小山包。

“大哥,我們不行了,還是快跑吧。”趙二虎帶着傷,手裏提着槍跑過來,對李國亭說道。

“李連長,我們撤吧。這樣硬拼。會把全連拼完的。”副連長王軍也說道。

李國亭看看周圍的情形,是很危險,敵人從兩面朝他們攻過來。士兵們傷亡慘重,再這樣堅持下去,很可能全連覆滅。

“一排長,你們在後面掩護,全連向西北角撤退。”李國亭下命令。

一排長應聲答道:“是,連長。”

三連士兵開始從陣地上跟着李國亭和王軍往西北角撤退,那裏有個陡坡,跑過陡坡,就是一片樹林,便於連隊隱藏。

李國亭他們從陣地撤出來,剛衝上陡坡,突然,陡坡側面“呯呯”響起一陣槍聲,跑在李國亭身邊的王軍身體一歪,便一頭紮在地上,不動了。

李國亭趕忙朝身後喊了一聲:“全體臥倒,前面有敵人。”

後面的士兵馬上趴在地上,開始用武器還擊。

李國亭急忙從地上把王軍抱起來,喊道:“王連副,王連副,你怎麼了,怎麼了啊。”

王連副兩隻眼睛還睜着,太陽穴上有個窟窿,流出一大片血。他中彈死了。

李國亭悲傷地看了一眼王軍佈滿血跡的臉,伸手合上王軍的眼睛:“王連副,你走好。”李國亭說道。

時間不等人,要不趕快從這道陡坡衝下去,整個連隊就會被後面追擊上來的敵人完全包圍在這片陡坡上。到那時,前進不能前進,後退不能後退,就會被敵人全部消滅。李國亭把王軍的屍體放在地上,舉着盒子槍,朝身後的士兵們喊道:“弟兄們,我們衝過去,衝過去就是勝利。” 冷少,請剋制 說着,李國亭帶頭一躍而起,他一邊跳躍着往陡坡下面跑去,一邊揮動手中的盒子槍,朝則面埋伏的敵人射擊。

其他士兵也一窩蜂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打,一邊跟着李國亭沒命似的往下面跑去。

不斷有士兵中彈倒下,其他人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顧自地拼命往陡坡下面跑去。

受傷的士兵倒在地上,他們爬着,揮着手,眼神裏流露出恐懼和渴望的神情,拼命朝跑在前面的士兵喊叫:“救救我,救救我。”

有士兵想回過身來,去救那些中彈倒在地上的受傷的士兵,猛烈的槍聲響起,子彈雨點般地打在他的腳下,想救人的士兵也不敢救了,只好聽任那些傷兵爬在地上痛哭地喊叫,轉身跟着連隊跑向陡坡下面去。

很快,連隊突破了敵人的包圍,退到一片樹林裏。李國亭沒敢在樹林裏停留,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後面的追兵就會趕到這裏。於是,他下命令,全連繼續往後撤,不許停留。

士兵們一個個低着頭,揹着槍,滿身泥污和血跡,踩着樹林中的泥濘小道,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艱難行進,一晚上也沒有停下來,直到第二天黎明,這才跑到一處山腳下。士兵們一個個又餓又累,再也跑不動了,便東倒西歪地靠在山坡上。

這時,趙二虎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趕上來,他跑到李國亭面前,對李國亭說道:“大哥,部隊實在走不動了,讓士兵歇會吧。”

李國亭也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地靠在山邊大口喘着氣,他朝趙二虎揮揮手,說:“通知連隊,就地休息。”

“連長通知,就地休息。”趙二虎當起了傳令兵,他朝連隊士兵喊道。

已經用不着他喊了,士兵們早已坐在地上不走了。

“唉吆,累死啦,累死啦。”士兵們一坐在地上,就一個個地喊起來。

“餓啊,肚子餓死了。”又有士兵開始喊起餓來。

就在這這時,從後面又跑上來幾名士兵,他們一看見前面的連隊,就大喊:“連長,連長。”

李國亭剛坐在地上,才喘了口氣,就聽見後面有人喊他,便掙扎着站起來,提着槍,往隊伍後面走去。

當他路過一個個東倒西歪的士兵身旁時,不禁皺了一下眉頭,看着跑了一夜的士兵們一個個疲憊的臉龐,李國亭心裏十分不好受,這是他自打跟馬飛和趙二虎一起在武漢加入警備一團一來,打的第一個敗仗,而且還敗的很慘。看看身邊的士兵,還不到來前的一半。一個連,一仗下來,損失過半,這是誰的責任,是他當連長的責任。他無能,他沒有帶好隊伍。這能不讓人心痛嗎。李國亭內心自責。

當他來到隊伍後面時,看到一排的幾名士兵從後面追趕上來,急忙上前問道:“你們都突出來了嗎?”

“報告連長,其他人都戰死了,就跑出來我們幾個。”一名身着上士裝的士兵回答李國亭。

“哦,你們排長呢?”李國亭又問。

“排長也戰死了。”

李國亭呆呆地站在這名上士的面前,他沉默了一會,伸手一把抓下自己的帽子,低下頭,默哀了一會。

“你們辛苦了,先去前面歇上一會。”李國亭對這名上士說道。

一排突圍出來的這幾名士兵離開李國亭,揹着槍,朝前面的隊伍裏走去。

“二虎,二虎。”李國亭朝隊伍喊道。

“來了。“趙二虎一邊回答,一邊從隊伍裏跑出來。

“大哥,找我有事嗎?”趙二虎問。

“三弟,連隊傷亡過半,大家有累又餓,你給想個法子,先給大家弄點吃的,要不,連隊沒有力氣再走了。我擔心的是這裏離二郎廟不遠,要是敵人從後面追上來,咱們連隊現在這樣的狀況,更本無法抵抗,到那時,還不都成了人家的俘虜。”李國亭對趙二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