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說什麼?」

李碧沒好氣兒的白了他一眼,才又重複了一遍。

李破摸了摸下巴,片刻之後,笑容在臉上像花朵一樣綻放開來。

除了有點驚之外,其餘就都只剩下了歡喜。

這個意外之喜有點大,他也愚蠢了一把,隨後就問了一句,「真的假的?」

李碧眉毛一下立了起來,有點炸毛,「我騙你作甚?大夫剛走不久……要不你再請一位回來驗看一下?」

李破此時已是顧不上再鬥嘴了,大笑一聲,從榻上噌的一下跳起來,將李碧抱起來就轉了兩圈兒。

李碧那身體素質,其實比李破還要強上幾分,見丈夫那欣喜若狂的樣子,摟住丈夫的脖子也嘰嘰咯咯的笑了起來。

等這公母兩個平靜下來,在屋中伺候的奴僕早就都不見了蹤影。

黑薔薇白薔薇 李破嘴巴也合不攏了,子嗣對他而言,自然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血脈傳承是一方面,一直以來藏在他心底的那點擔憂,也就此不翼而飛。

摟著妻子柔軟強韌的腰肢,李破的心裡踏實無比,他李破也要為人父母了,真不容易,他費盡心思打下這麼一片基業,也不算是白費了力氣。

起碼不用餓肚皮嘛。

李碧還有點小擔心,靠著丈夫強壯的身子就開始小意的試探,「夫君可莫要高興的太早,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

李破哪兒會在意這個,大氣的揮手,「男女還不都一樣,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咱們生他十幾二個的,還能都是女兒?」

「都是女兒也不怕,不像兒子那麼讓人操心,我這身強體健的,總能給她們留下個清明地界……」

嗯,好吧,他這高興的有點過頭,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李碧這裡則甜甜蜜蜜,她可也想生上一大群孩兒呢,在這年頭可沒人會笑話說生的太多,子嗣繁茂才是家族興旺的象徵。

尤其是像李破這樣家中人丁單薄的人家,更應該多生養一些,才是世間正理。

「對了,得多請幾個大夫過來,咱們府中那幾位,治治跌打損傷還成,其他的都差的遠……」

「嗯,還得找幾個……給別人接生過的女人過來……」

李碧聽著聽著,終於有了一絲羞赧,抗議道:「等明年秋天時才有動靜呢,找她們來作甚,豈不是惹人笑話?」

李破撇撇嘴,心說,也就是我上不了手,不然的話從頭到尾我都能將你照顧的和大熊貓一樣。

「什麼人敢笑話?生兒育女是人倫大事,重中之重,什麼都得給我做到有備無患,再說,咱家又不是備不起?」

「我可跟你說啊,再要出去,就多帶些護衛,別磕著碰著了,你也別想著總在府中憋著,其他事兒都撂撂,只管好你自己就成……」

看李碧好像不太在意,勸人是李破長項,立馬換了個說法,「我聽說啊,女人生產之前要是老老實實呆著,生出來的是女兒也就罷了,要是兒子的話那可就壞了,拿不動刀槍不說,還整日里沒精打採的,那樣的孩兒怎麼繼承家業?」

李碧還就信這個,當即瞪大眼睛問,「真的?大夫都說讓安心靜養呢。」

李破道:「那是怕你掄刀動槍,摔著碰著了,你說你現在還能那麼折騰嗎?」

李碧立即點頭,「那倒是……我也沒說要在府中老實呆著啊,只是現在天太冷,我又沒青樓可去……」

連哄帶勸,李破一晚上都沒合眼,有點興奮過度。

之後大張旗鼓的延請大夫,府中還多出了一位尼姑,這風透的有點大,於是在李破面前道賀的人漸漸就多了起來。

年輕的並代兩州之主,將有子嗣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更遠的地方。

到了十二月間,馬邑的元朗和王祿等人,都紛紛送來了賀禮。

身在晉陽的陳孝意,溫彥博,尉遲恭,步群等文武,表現的比那公母兩個還要欣喜幾分。

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大片基業後繼有人,比什麼都要重要,穩定人心的作用,幾乎能頂的上李破頒布的那些政令了。

大業十四年,對於李破和他手下人等來說,無疑是個收穫連連的年頭兒。

十二月初,晉陽王氏再次低下了頭顱。

這一次,不但王氏閥主換了人,換的還是王氏嫡支次子,對於自詡衣冠華族的王氏而言,是一個非常巨大的變故。

王氏的家老順便也進入了新陳代謝當中。

千年大族,終於在屢受挫折之後,做出了頗為劇烈的改變。

都市之神級宗師 這些改變肯定有不為人知的苦衷,卻也顯示出了晉陽王氏推陳出新的決心。

此時晉陽王氏在戰亂之中,無論是威望還是實力,都已經萎縮到了一定的程度,生機總是在危難之中萌芽。

之後是展現出強大的生命力,再次參天而起,還是默默走向毀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這在李破料中,不值得奇怪,只是王叢能痛下決心至此,倒也讓李破有那麼幾分欽佩,當然,對於這個晉地大族的缺點,他也早已瞭然於心。

晉地名門,在這亂世之中沒多少亮點可言,非要評價一下的話,門中子弟,隨波逐流者多啊。

(月票月票,明天大封推,也不知道現在主站封推淪落到什麼地步了,估計效果也不會有太大的驚喜。)(未完待續。) 大業十四年臘月,一場小雪過後,李破招陳孝意,溫彥博,王慶,宇文歆以及蘇亶一起來到并州總管府衙堂議事。

看看這些人就明白,這實際上等同於並代兩州的一次高級政治會議。

總管府的兩位司馬,三個太守,共聚一堂,商討的自然不會是小事兒了。

而陳孝意除了任職太原郡守之外,還兼任著總管府長史之職,溫彥博則兼任著晉陽令。

溫彥博的職權更重一些,如果這是一國的話,他差不多就等同於吏部尚書外加刑部尚書以及民部尚書的合體。

甚至於主抓晉陽的治安,刑責等事。

也就是李破治地不大,不然的話,忙死溫彥博也管不過這許多事情來,以後分權是必然的。

當然,晉陽族群必然是將來一段時間內李破啟用的重點,這種跡象也隨著晉陽王氏的變故而越來越明顯。

只是時間還太短,一些人無法走到李破跟前罷了。

小半年的時間,溫彥博也差不多搭起他自己的治政框架。

本來,他的屬下以幽州人居多,而現在嘛,作為出身晉陽大族的他來說,任用并州人也就成了大勢所趨。

如今李破治下軍政大體上的勢力也很清晰了。

并州人多為文官,代州人以及關西人,幽州降人,河北人,山東人,突厥降人,大部分都在軍中任職。

聽上去軍隊有些亂糟糟的感覺,可實際上,並代兩州各部軍旅如今無疑是李破賬下最完善而又穩定的一個組成部分。

大致上沿襲了軍府制的並代兩州軍制,駕輕就熟之下,非常迅速的就有了越來越大的擴展空間,後備兵員充足,糧草豐盈,甲胄兵戈齊備。

相比當年常備軍肯定是太多了,可在這種亂世時節,也屬於最正常不過的結果。

前兩年有些欠缺的工匠問題,在攻陷晉陽之後,也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重生之寵你不夠 而因為北方天氣太冷,棉花之類的東西又不見蹤影,所以李破便將突厥人的羊皮襖也弄成了軍中制式裝備之一。

如果冬天時作戰,縱橫來去的代州騎兵,此時看上去和突厥人其實已經差不多了。

相比文官的難產,李破麾下將領也可謂是人才濟濟,歷史之上大名鼎鼎的人不多,可代州軍接連征戰之下,已經湧現出了一大批優秀的領兵將領。

他們的職位大部分不夠高,不是因為他們的軍功不多,而是因為上升的途徑還不夠寬敞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軍中門閥世族的影響力非常的低,寒門庶族或者是平民出身的將領們,正在歡呼雀躍的憑著刀槍,賺取到屬於自己的功勞,職位以及榮耀。

就像如今建立衛府的尉遲恭和步群兩人,一個出身匠工之家,一個嘛,和李破編出來的出身一樣,也是府兵人家出身,家境雖說比較富裕,可離著寒門庶族還有著一定的差距呢。

當然,對於很是在意文武之別的李破來說,他們註定是不會去到當年西魏八柱國那樣的地位了。

…………………………

人們陸續到齊,李破心情正好,早早就等在了那裡沒有半點的不耐,這個倒也不出大家意料之外。

大業十四年就要過去了,如果說今年還可以用一用大業這個年號的話,那麼明年就不成了。

因為楊廣已死,這就是大業最後一年,不會再有延續。

明年對於並代兩州來說,就是個沒有年號可用的空白期。

因為用洛陽那邊兒的年號吧,肯定不對勁兒,也沒那個必要,李唐倒是可以說自家過的是武德二年,那不關並代兩州什麼事兒。

兩家可正紅著眼睛準備做過一場呢。

當然,這都是小事兒。

臘月里,人聚的這麼齊……好像還是頭一遭,樓煩太守蘇亶到了,雁門太守宇文歆也來了,看看來的這些人,也就漏下了一個馬邑太守王祿而已。

馬邑嘛……在突厥人示好的今天,軍事上的地位在直線下降,卻好像有些奇怪的成了並代兩州的大後方的樣子。

那裡的牧場上放養著大量的牛羊和戰馬,也出現了不少的突厥人的聚居地,毫無疑問,他們在將來一段時間內,必定是代州騎兵最為有力的補充。

也就是說,那裡有糧草,有牛羊,也有人口,還有大量的後備兵員,不是大後方又是什麼呢?

人們進入堂中,正襟危坐,環顧左右之際,既有著些許的自傲,因為他們能夠躋身於此地,就說明了他們的地位和權勢。

萌妻高高在上 之外又亂紛紛的想著,猜測著李破的意圖。

外面北風呼嘯,堂中茶香隱隱。

人不多,也沒有多話之人,他們都在耐心的等待李破開口說話。

李破沒閑著,他的桌案上堆著些公文,正好抽空噼里啪啦的將他的大印蓋上。

在他的身後不願側方處,坐著個圓臉小女子,嬌怯怯的瞪著一雙眼睛,不時在打量著進入堂中的人們。

李破的記室受過了許多時日的煎熬,終於算是正式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記室這個職位其實是幕府中比較重要的一環,交到一個小女子的手裡,自然不會讓人信服。

實際上,王綺現在也就是做一些抄抄寫寫的事情,遠談不上什麼參與機要,今日與會,做的也是筆錄,沒她說話的餘地。

而溫彥博作為總管府司馬,正在想著給李破推薦一位真正有才幹的人上來,頂替王綺,最多最多也就是給李破身邊留下一個紅袖添香的人罷了。

在他看來,總管府記室之位怎能託付於一稚齡女子手中?趕緊娶回李氏后宅也就完了,可不能這麼胡鬧下去了。

人到齊了,李破抬頭看了看,放下公文,輕輕一拍桌案,笑道:「年關將近,先給諸位道喜一聲……」

「今年咱們做的很不錯。」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漸漸高了起來。

「將士們流了很多的血,卻也沒有辜負了大家的期許,北邊兒的突厥汗國換了可汗,於我已有修好之意,南邊兒呢,咱們兵不血刃,一舉克定晉陽,可以說,今年自雁門起兵以來,武略之上,已無話可說。」

李破緩了口氣,他所說的,正是大業十四年,在他看來最為重要的兩個軍事勝利,算是對今年軍事行動的一次總結。

可惜跟這些沉得住氣的傢伙們說話,估計是聽不到什麼掌聲和亂紛紛的奉承了。

坐在他側后的小女人正在奮筆疾書,白皙的面龐上透出些暈紅,倒是挺激動的,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場面了。

李破的聲音再次於堂中回蕩,「可人們都說,天下易得難治,呵呵,在我看來都是胡言亂語,打下這許多疆土,上面染滿了將士之血肉,誰要敢說一句容易,我要了他的腦袋。」

「當然,將士之功難掩,諸位的功勞我也都記在心裡,若無諸位相助於我,並代兩州現在也不會是這麼一副樣子。」

「也不定有多少人要流離失所,凍死在這個冬天呢,所以說啊,今日我等能安坐於此,並代兩州能如此快的平定下來,文治武功,缺一不可。」

「在此,我要先謝一謝在座諸位……」

李破起身,拱手便是一禮。

又是先抑后揚,李破的老套路了。

眾人卻難掩激越之色,功績擺在那裡,再是慷慨陳詞,讓人最為激動的時候也早已過去了,如今聽了,更像是一份年終總結,得意歸得意,其他好像也就沒什麼了。

可這一禮卻是不同,在眾人心理上份量上是足足的,禮賢下士,不外如此嘛,心性深沉的文人們,吃的就是這一套。

這事兒傳揚出去,也正是千古佳話的題材。

眾人紛紛起身,回以臣下之禮。

陳孝意麵上含笑,心中卻道了一聲,當日選了這位相投,果然不負所望啊。

要知道,李破的種種作為,讓收攏並代民心變得簡單的多了,假以時日,李破在並代兩州的民望,將無人可及。

前些時李破說的那些話,已經慢慢散播了出去,自然是眾人稱道,可效果還遠遠未到收穫的時候,因為傳入百姓的耳朵里,才能稱得上是民心。

那是官吏們治政的標準,只有百姓聽聞,有了讚揚的聲音才能稱得上民心依附。

溫彥博在說話,「總管萬勿如此,吾等所行,皆本分之事,算不得什麼,繼往開來之功,還以總管一身當之。」

陳孝意詫異的扭頭瞄了瞄,這樣滴水不漏的恭維,是出自溫大臨之口?

此時宇文歆立即接話,「繼往開來……溫司馬說的好,在下官看來,以總管文韜武略,足堪於王侯矣……」

好吧,恭維之言鋪面而來,每人說上一句,還能讓李破得意一下,要是幾個人你來我往的說,那就聽著有些頭疼了。

尤其是陳孝意,溫彥博和蘇亶,用起典故來可謂是信手拈來,不是春秋戰國時的就是漢時的,李破這個半吊子有時候就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了。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好了,也不必相互恭維吹捧,諸位賢能,我皆知之……」

「請諸位前來,也正有幾件大事需諸位參議。」

李破壓了壓手,毫不猶豫的壓住了眾人吹捧的節奏,再這麼下去,可能就要留這些傢伙在府中用飯了,跟他們飲酒,真是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如無必要,肯定要盡量避免。

「第一件事,自我帶兵從代州起兵到如今,我已屢有聽人提起稱王之事……」

不用再說什麼,眾人一下就抬起了腦袋,目光也專註了起來,這可不是件小事呢,有的人心裡更是一下變得火燙火燙的。

李破稱王意味著什麼,這裡的人都能估量出一二來,即便不是稱王,只要自封一個國公,許多事情也就都會變了。

此時此刻,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會去在意隋室如何如何,大隋已亡,是人們的共識,爭雄天下才是今日的主題。

沒有那個志向的人,今時今日也不會坐於此間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