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看路!”褚一刀斥責道。

“我怎麼沒看…………看看看看看……”共子詢再度舌頭打結。

褚一刀放下杜天,板着臉扭過頭剛要說共子詢,就感覺整個車身都跟着晃盪了一下,因爲車子正在行駛,這樣的感覺就像在路上被限速杆子擋了一下子似的。隨後車子棚頂上發出的金屬凹陷的聲音又讓他的心裏一緊。

年代久遠的地下通道,安全性能很是未知,現在車子在裏面疾馳,沒準就壓到什麼不太堅固的位置,故而引起震動。

想到這,褚一刀心下一狠,指揮共子詢道:“快點開!”

共子詢一字一頓的說:“開不動啊!”

車子毫無預兆的停了,外面的礦燈還亮着,車子的大燈也開着,巨大的光柱掃射的距離很遠,前面的視野還是幽深的地下通道,不遠處的一個拐彎,更讓這條路顯得未知。

“怎麼開不動,之前你不是還說這車油箱挺滿的麼?”褚一刀急吼吼的說着。

共子詢拍了一下方向盤,隨後喊道:“你能不能看看前面,什麼都不知道說什麼說!”

共子詢一向愛玩愛鬧,但是就是這樣的人,雖然發脾氣的時候很少,但是真的認真起來,卻也給人相當震撼的感覺。

“什麼都沒有啊!”褚一刀看向前面。

之前看見的景象讓共子詢的後背已經微微暈溼。他再一次的試着踩動油門,車子知嘎吱嘎的向前滑了一小段距離,就像大姑娘上轎邁的一小步一樣。共子詢咬緊牙關,又試着打動方向盤轉一個彎,車子艱難的動了一下,共子詢的心裏鬆了一小口氣,但是就在這時,他不小心按到了喇叭,喇叭’滴’的一聲,在這樣幽閉的空間裏顯得特別的響。

因爲這一聲響,他們仨都屏息靜氣,然而剛過了三五秒,就感覺有一個大力從後面掃下來,車子整個都收到了震動,尤其是坐在後排的褚一刀和杜天,真切的可以感受到有什麼東西’pia’的一下甩在後視鏡上。隨後,一個粗如一個帶着啤酒肚的成年男子的腰肢那麼粗細的蛇緩緩的從車棚上面滑下來,車子裏的燈光足夠讓他們看見因爲那蛇向下爬的時候肚皮上的紋理一直在變化,這條蛇大概體重超標,就和現實生活中的胖子一樣,都懶得動。它的肚皮上還有一個風乾了的老鼠幹,那隻倒黴的老鼠被他一下子壓癟隨後這條蛇就沒在挪過位置,所以這隻老鼠不僅粘附在了蛇的肚皮上,還變成了鼠幹。

“共子詢,你看它的肚子!”褚一刀低聲叫道。

共子詢單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惡狠狠的從手指縫裏擠出來一句,“別吵吵!”

他說是這麼說,但是卻也下意識的擡頭看,正如褚一刀所言,在他們現在的視野裏,這條蛇的腹部缺失是鼓鼓囊囊的。

褚一刀心裏一寒,那樣的形狀,分明就是一個人的屍體,還未被消化的屍體。

蛇將超出自己口腔乃至自身形狀的動物吞進腹中的過程是十分痛苦的,雖然他們的上下頜可以張大到一個誇張的角度,但是吞嚥過後,消化的過程又是漫長的,大多蛇吞進食物之後,都會找到一個角落裏靜靜地呆着,等待身體的蠕動和消化液將身體裏的食物消化成養料。

“這條蛇剛剛進完食,應該不會吃我們。”褚一刀說完,共子詢明顯的鬆了一口氣,但是褚一刀很快補充道:“但是,不排除它不玩我們!”

據剛纔的情況來看,這隻蛇明顯就把這輛車當成按摩自己腹部的玩具了,可憐的是在車裏的他們!

“那怎麼辦?跳車?”共子詢很快想通了各種關節,說完這句話他又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是急糊塗了麼?呆在車裏還有‘鋼筋鐵骨’做保護傘,出去的話,那真的就是把自己送個那條蛇,當成它的磨牙棒了!

蛇怕什麼?

硫磺!

“誰有硫磺?”褚一刀口不擇言,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趕緊糾正,“車裏面有沒有硫磺?“

共子詢趕緊翻翻找找,但是誰會在車裏無緣無故的放包硫磺呢?

…………………………

”杜天,以後你不許講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了。“汗流浹背的共子詢心有餘悸的說着,說話的同時,他還不時的透過後視鏡向後面看幾眼。

收到無妄之災的杜天倒是沒覺得特別的委屈,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副不說完我就不痛快的樣子。

”爺爺說,在那個人的帶領下,他們一起坐到了那個倒木(注:死亡的樹木,其中包括雷擊/風吹等原因)上,那時候的東北粗壯的木頭多的是,我爺爺說,那時候的原始森林裏,漫山遍野都是幾人環抱的木頭,這些人就坐在了這個木頭的上面,管事的則站在地上,開始打開包袱將當天的口糧拿出來,準備發給大家,就在這一低頭一擡頭的時間差裏,管事兒的人發現自己的同伴們怎麼都向左平移了一段位置,他眨了幾下眼睛,發現那根倒木在移動!坐在那根倒木上的男男女女也發現了這一點,紛紛尖叫着向下跳,有一個人很不幸,他的腳背一個小樹枝刮住了,然後他的腿就被捲進了蛇的肚皮下面,被蛇拖着走了好遠,幾個人開始拿着手裏的油鋸(以前伐木用的工具,不環保,不安全)和手裏的鐮刀,大膽的湊到蛇的身子的前面,紛紛開始用傢伙事兒(土話,工具的意思。)招呼這條大蛇。

這條蛇運動的速度特別快,但是已經過去很久了,人們都沒看見它的頭和它的尾巴,那個人的呼救聲已經很微弱了,就在這個時候,一片魚鷹飛了過來,向小炮彈一樣衝了過去,然後蛇就慢慢的停了。“

如果沒見過剛纔的場面,共子詢肯定以爲杜天是在瞎掰,但是就在剛纔,真的是一羣魚鷹出現,制服了那條大蛇! 除了偶爾車子駛過驚動了幾隻藏在陰暗處的小鳥以外,剩下的路程沒有遇見太大的波折。

共子詢終於將車子開到了終點----金礦所在的位置。

如果沒有之前的那一番火海逃生,沒有人會想到,尋常人需要走上一天,翻兩座山,穿過兩條大河的金礦,竟然還有一條通路,而且就在別人家的房子底下!

這條地道修建的也是十分的隱祕,越靠近金礦的內部,道路就越狹窄,最後共子詢不得不停下車來,共子詢推開車門,三人隨後下車,步行向前,這個時候,狹小的山洞裏已經沒有照明的裝置了,共子詢狠了狠心,也沒掏出口袋裏的,所以三人只好壯着膽子摸黑向前走。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們終於看見了少許的光亮,但是這光亮十分微弱,杜天剛要跳起來歡呼,就被共子詢捂住了嘴巴。

他們三個靜靜地站在黑暗裏,過了半分鐘左右,他們聽見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這個男人說話十分的溫柔,又帶着些委曲求全的無可奈何,像是在哄心愛的姑娘。

褚一刀拎起杜天,跟着共子詢的步子慢慢的向前靠,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在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隔着一道泥糊的牆壁傳了過來。

“我跟你說了一千零一遍了!我真的不是那個什麼……什麼來着?”赫連明月的聲音顯示她已經要抓狂了。

但是之前說話的那個男的卻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聽見赫連明月的聲音之後,褚一刀的眼睛便瞪大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既激動又緊繃的狀態。共子詢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聽見那變的急促的呼吸,便暗道了一聲不好。

但是褚一刀又怎麼是衝動的不顧一切地人,長達六年的醫生職業生涯已經將他身上那些浮躁且不安定的氣質磨平。

褚一刀小心翼翼的放下杜天,慢慢的走向這面牆的前面,然後他發現,這根本就不是一面牆,而是一個木頭做成的擋板,褚一刀趴伏在這個擋板上屏住呼吸,確定了這個屋子裏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隨後他倒退很多步,隨後擡起自己的腳,猛地踹向那個木板,那樣強大的爆發力讓杜天嚇得張大了自己的小嘴巴。

木板應聲而倒,褚一刀順勢衝了出去,隨後就聽見一陣打鬥聲,然後就沒了聲響。共子詢詫異着探出腦袋,隨後就被一把槍抵住了腦袋,共子詢的臉不敢亂動,但是眼神卻不動聲色的瞟一眼自己的附近,就在剛纔杜天還靠在他的大腿上呢,現在人呢?

“怎麼着,你還有同夥?”拿槍的那人說着,一遍拽着共子詢的胳膊,隨後兩個人四周轉了一圈,果然沒有發現別人的影子。

共子詢不着痕跡的鬆了一口氣,隨後那人就將槍托狠狠的捶了一下他的肩胛骨,共子詢疼的低聲’啊’了一下。隨後就被那個人連拖帶拽的帶了出去。

看見外面的景象之後,共子詢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羣穿着黑衣黑褲的人齊刷刷的站了一排,像是隨時等着人發號施令,赫連明月被綁在一個椅子上,她的身後站着一個染着黃毛的小子,這些人眼觀鼻鼻觀心,沉默而又蓄勢待發,隨時等着主人的差遣,而褚一刀則嘴角帶血,眼神恍惚,被那個染着黃毛的小子踩在了腳底下。

“福泉叔好氣魄,自己不聲不響的就敢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挖出來這麼一個洞來。”黃毛男撲哧笑了一聲,隨後腳狠狠的碾了一下褚一刀的臉,赫連明月見到此景,又是心痛又是生氣。

“放開他!“

”行!“黃毛男很痛快的放開了褚一刀,隨後兩手擡起綁着赫連明月的椅子,隨後放在了一邊,赫連明月咬着牙掙扎,但是這小子就是不爲所動,將椅子調整了一個面對他們的姿勢,隨後趁機摸了一下赫連明月的小臉,在後者爆發之前,又是露出一個佔了便宜的笑容,隨後轉身走向褚一刀,褚一刀已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你小子,真行!被十一踢了一腳之後居然還能站起來。”黃毛男說着,隨後扭過身子瞟了一眼被喚作十一的男人,只看大帝身高近一米九,長得圓咕隆咚四四方方的,一看就是一位重量級選手,被這樣的人踢了一腳,共子詢都替褚一刀肉疼。

“贏了我,你可以走,輸了,留在這裏餵魚。”黃毛難說着,順勢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隨後將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以上。

“哎!你這樣太不地道了!”共子詢揚聲道,他的聲音引來了黃毛男的注意,但是也迅速遭到後面壓着他的人的懲罰,共子詢頭一歪便躲了過去,拿槍的人覺得很沒面子,隨後一拳又向他的太陽穴招呼過去。

“四十!”黃毛男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壓着共子詢的人停了手。

共子詢屏息靜氣,結果卻對上黃毛男那特別詫異的臉。

“什麼叫‘不地道’?“

”就是他都已經受傷了,你還要和他比試,這樣就叫做不地道,而且!女孩子也都覺得這樣的男的很遜!“共子詢說着。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來,是麼?”

共子詢剛要點頭,就看見黃毛男笑着擺了擺手指。

“不!我就要和他比!”話音剛落,就一個飛腳踢了出去。共子詢屏息靜氣,牙縫緊咬,萬分緊張的時候,就看見褚一刀敏捷的躲了過去,隨後兩人你來我往的,竟然打了一個平手。打鬥將地上的灰帶起來,不相伯仲的貼身械鬥精彩極了,共子詢偷偷的看了眼抓着自己的男人,他倒是敬業,雖然面頰繃緊,一看就是想看但又因爲自己有任務在身的原因。

共子詢隱祕的笑了一下,隨後扯起脖子開始用自己的語言去描述這場打鬥,最開始那些穿着黑衣服的人還用眼神瞪他,但是奈何共子詢的語言十分討喜,幽默還恰當,眼看着壓着自己的人的注意力越來越不在自己的身上,共子詢就在這時故意動了一下身子,就在那個男的反應過來打算抓着他的時候,共子詢已經捏到了這個人的軟筋,隨後一舉奪下他的槍,然後行雲流水的將槍口對準了黃毛的腦袋。

褚一刀和黃毛的動作停止,而四周的黑衣人都如臨大敵,一步步的想要向前趨進。

“都給我站住!槍子可不長眼睛!”共子詢剛撂下狠話,就聽見一聲槍響,隨後就看見那個黃毛的胸口上開了一朵暗紅色的花。

共子詢下意識的看了眼自己的槍口,沒冒煙兒啊!隨後他又看了看扣着扳機的手指,沒動啊!

幾個人衝上去看他們的小主子,但是還沒撲上去就聽見密集的幾聲槍響,作爲人盾的幾個人立馬像死狗一樣撲倒在自己主子的身上。

放冷槍的人在暗處,他們在明處,一時間,衆人火速走位,紛紛佔據有利地勢,唯有赫連明月,還是被綁在椅子上,褚一刀壓根就沒去躲,直接竄到赫連明月的身邊,一把拽過椅子,隨後又快又急的把她往旁邊託,槍子就像張了眼睛一樣,就照着褚一刀的身上打,但是好在他都躲了過去。

“明月!你沒事兒吧?”褚一刀終於將赫連明月拖到了安全的位置,隨後手忙腳亂的替她摘下捆在她身上的繩子,共子詢這時候也溜到他們的身邊,雙手託着槍,雙目警覺切戒備的望着四周。

“褚大哥,我有點喘不上來氣!”赫連明月說。

褚一刀摸了摸她都是汗的腦門,以爲她是被嚇的,於是就像小時候一樣,先摸了摸她的頭髮,又摸了摸她的耳垂兒,嘴裏柔聲嘟囔着“摸摸毛,下不着,拎拎耳,嚇一會兒!”

赫連明月虛弱的笑了一下,嘴巴乾巴巴起皮的地方馬上撕裂開一個小口。

“我有點疼!”

“疼?哪疼?”褚一刀立馬慌了手腳,隨後攙着赫連明月站起來,結果看見她的後背上有一朵血花,看來是剛纔的流彈射在了她的後背上。褚一刀深吸了一口氣,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赫連明月的傷口,還好,彈殼卡在了她的肩胛骨上,只要把彈殼取出來,問題就不算大。

但是這樣的情況怎麼做手術?

就在褚一刀和共子詢手無足措的時候,他們聽見一個小小的聲音,原來是去而復返的杜天!

………………………………

金礦開鑿在山體內部,山表的樹木已經被連根拔起,但是因爲荒廢了多年,雜草和灌木早已經遍佈各地,金礦裏的器械已經多年不用了,厚重的灰堆在上面,杜天好奇的摸了一下,接過被共子詢嚇唬道:“小心點!咬掉你的手!”杜天倔噠噠的表示不相信,但是轉過身卻把自己的手嚴嚴實實的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身後是給赫連明月取出彈殼的褚一刀,聽着那刀和剪刀碰撞的聲音,共子詢就覺得難受。

“那羣人還沒動靜麼?”共子詢湊到杜天的身邊,後者則拿着一個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望遠鏡,興致勃勃的向山腳下望過去。 杜天數了數自己的手指頭,然後說:“穿黑衣服的倒了四個。”

共子詢從杜天的手裏奪過望遠鏡,正如杜天所說,四個人已經倒地不起,但是其他的人不不見了,總的來說,這樣的損傷數不算特別大,畢竟,當槍朝着那個黃毛射過去的時候,三個黑衣人就以身護主,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子彈的來向,所以當槍聲停止的時候,那個黃毛液不見了。

“那黃毛逃走了。”共子詢說。

杜天搖搖頭,“那些人對這裏不是很熟悉,那個人又帶傷在身,肯定會被抓住的。”

共子詢的心瞬時提到了嗓子眼,別說那個黃毛了,他們現在不也是這樣的處境麼?

“明月的傷處理的怎麼樣?”共子詢走到褚一刀的身邊,後者則早已給赫連明月穿好了衣服,自己就在她的身邊半跪着。

赫連明月眼睛緊閉,嘴脣和合上的眼皮都泛着青色。

”她中毒了。“褚一刀說完,便直起身來,將杜天叫了回來。

”杜天,你能看出明月姐姐中的是什麼毒麼?”褚一刀說完,便直起身來,將杜天叫了回來。

”杜天,你能看出明月姐姐中的是什麼毒麼?”褚一刀輕聲問杜天。

在這個狹小的半山腰的小洞穴裏,他的聲音剛剛發出就被四周凹凸不平的巖壁給吸收了。

“褚大哥,她這不是中毒,而是被聲音干擾的。”

“被誰的聲音?”

“不是人,是魚。”杜天輕聲說,隨後又補充道:“他們將魔魚的骨頭做成哨子,然後一直在別人的耳朵旁邊吹,那樣的聲音會讓人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後問什麼就會說什麼。”

“這樣的手段不稀奇,有些人不怕捱打,骨頭比鐵都硬,就是因爲有一種信念和意志在支撐,如果沒了那種堅持下去的動力,那麼什麼樣的人都會垮掉。”

“那麼這樣的情況,怎麼才能治得好?”褚一刀的拳頭捏的嘎巴作響,他現在萬分痛恨之前的自己,怎麼能同意她孤身一人以身試險呢?!

杜天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底下一大片的吵鬧聲,共子詢趕緊抄起望遠鏡,正如杜天之前所說的,以村長爲首的那些人真的抓住了黃毛以及他的同伴。

共子詢眼睛不錯神兒的看,讀出了村長的脣語。

“小公子,真的是委屈你了,但是也怪不得我,你有你的理由,但是我也有一大票兄弟要養活,幹我們這行的,誰不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別說別人了,就是我門自己的祖宗八代,都覺得我們給他們丟人。你說你爲了一個女人暈頭轉向,哈哈,別忘了,我這廟雖小,但總歸是我自己的地盤。“村長這番話說的出奇的慢,鷹隼一樣的深灰色眼眸死死的盯着黃毛的頭頂,隨後他向前走了兩步,旁邊的人立刻擋在他的前面,村長衝那人擺了擺手,表示沒有問題,隨後湊到黃毛的耳朵旁邊,輕聲的說了什麼,共子詢這就看不見了。

後來,也許是狠話已經撂下了,隨後村長便從身邊的人的手上接過一把手槍,頓時將那個黃毛爆了頭。

”老大!這人是假的!“一槍爆頭之後,那人應聲倒地,巨大的衝擊力不僅叫他的腦袋開花,而且頭上的假髮套也掉了下來。

村長顧不上地上都是血和腦漿,臉色陰沉的像是一朵黑雲,他蹲下身子,果然,那人經過了易容!

”給我搜!“村長髮出一聲爆喝。

”我們不能在這呆着了。“杜天簡短有力的說。

”雖然之前他們沒搜到這裏,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要找一個藏起來的人,肯定要地毯式的搜索,我們呆在這裏就等於束手就擒了。“共子詢表示同意。

”問題的關鍵不是逃,而是逃到哪去!“共子詢又說。

”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知道有一個地方,他們即使想到了,也不敢去。“杜天神祕的說。

剩下的問題就簡單了許多,褚一刀將赫連明月背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用衝鋒衣將赫連明月的腰和自己的綁在一起。

“杜天,你帶路。”褚一刀輕聲道。

杜天抿着嘴點了點頭,然後就見共子詢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

“共子詢,走啊!”褚一刀的聲音裏帶着點急迫,共子詢微微一笑,”他們已經上來了,我在這給你斷後,爭取點時間。“

”放屁!別扯沒有用的了!趕緊的!大家一起走! 霸寵小悍妻 “褚一刀氣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雖然他知道共子詢的好意,也知道這樣做他們逃出去的機率更大,但是他跟本狠不下心讓這個陪伴自己很久的朋友留在這裏面對未知的危險。

總裁各種美 共子詢垂頭笑了一下,隨後輕聲說:“你不是都看見我裏的東西了麼?放心,我沒有問題!”

共子詢的話音落下,就聽見山洞的背側傳來人的叫喊聲。

“你們快走!找到機會我會和你們碰面!”共子詢低聲道,隨後他湊在褚一刀的耳朵旁邊,輕聲道:“我一定會找到你們,我在杜天的身上安裝了一個定位裝置。”

共子詢說完,還拍了拍自己的褲子口袋,像是表示他真的留了一手。

“那你保護好自己!”褚一刀說完,轉過身子,跟上了杜天的腳步。

這個山洞的位置很好,饒是建造這個金礦的人大概也未曾發現過,原來他們用挖掘機連根拔起的一棵樹形成的巨大孔洞,在雨水的沖刷下,在風的掠過下,竟然形成了一個易守難攻,不易被人發現的極佳藏身地點。

有人說,天才的想法總是相同的,共子詢在這裏沒等到村長那羣人,反而等到了帶着傷滿臉狼狽的黃毛!

……………………………………

“杜天,我們這是往哪走?”褚一刀向上託了託赫連明月。

杜天擡頭望了望天,順手揪住路邊的一個狗尾巴草的葉子叼在嘴裏,隨後含糊的說:“得過了這片河,然後再穿過一片地就到了。”

聽了杜天的話,褚一刀點了點頭,事實上,現在往哪裏走都沒有關係,他完全相信杜天,只不過想找個人說句話而已。

這裏雖然很久都沒有下雨了,但是即使現在正逢中午,天色也還是陰沉沉的。

褚一刀不覺得這樣的天氣有什麼不好,相反,因爲現在正處於逃亡的狀態,看不見陽光反而對他的心裏有了一絲安全感的意味。褚一刀用自己的額頭蹭了蹭赫連明月的小臉,想起她以前活潑的言行和跳脫的舉止,心中便升起一種叫做無力的情緒。他使勁兒閉上自己的眼睛,儘量消化自己心裏黑暗的情緒,他告訴自己,自己已經擺脫那件事很久了,自己不要再走回頭路,雖然他這麼想,但是往日他可以塵封在記憶裏的碎片還是蜂擁而至,那些爆炸後彈跳起來燃燒的汽車,街道上哭喊的婦女和天空中飄着的一個紅色的氣球,還有一個小女孩兒的小鞋子……“褚大哥,你的臉怎麼那麼白!”杜天驚詫的聲音打斷了褚一刀的回憶,褚一刀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沒事兒,走吧!”杜天點了點頭,隨後隨手撿了一根棍子走在褚一刀的前面。他們站在河岸的邊緣,但是很顯然,這裏很少有人經過,低矮的灌木長在了河邊淺淺的水裏,綠意盎然,大片的蒲葦科植物將河岸塗抹成了一大片的綠色,就像是電視劇裏的麥田。杜天用小木棍在地上敲敲打打,然後再一點點的試探着向前走,沒等褚一刀問,她就主動解釋說:“沒人敢來這裏,又因爲臨近河邊,所以我怕這裏會有蛇。”像是怕褚一刀會害怕一樣,杜天又趕緊解釋道:“蛇不可怕的,只要人不先欺負它,它就不會主動攻擊別人。”“所以你就敲敲地面,主動給它提醒是麼?”褚一刀的聲音很是沙啞,他強迫自己不要讓自己的壞情緒去影響杜天的心情,所以強迫着自己順着她的話說下去。杜天的敲打沒起作用,就在她撥動着蘆葦,讓它們分到兩邊好供自己和褚一刀走過的時候,一隻黑乎乎的蛇猛地從蘆葦中站了起來,那樣快的彈跳速度,真讓人以爲是一個黑色的彈簧。火紅的信子“嘶嘶”的向外吐着,權當是最後的警示,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幾秒,褚一刀站在後面,心裏十分着急,他想向前一步擋住杜天的小身板,但是又怕自己的動作激怒了這條蛇,所以只好瞪大自己的眼睛,時而看看杜天的後腦勺時而看看那條蛇。但是沒過幾秒,那條蛇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一樣,驀地癱軟在地,褚一刀鬆了一口氣,然後就聽見杜天說:“咱們換個方向吧,這條母蛇就在這片剛剛產了卵,咱們別跟着走,萬一踩碎了它的蛋,它得一直跟着咱們。”褚一刀“嗯”了一聲,然後跟上了杜天的步伐。“這裏的水冰涼徹骨,饒是褚一刀一個大男子漢,當河水透過他的登山鞋和皮膚接觸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杜天雖說個字小,但是到了水裏以後,就像一條小魚一樣,絲毫不見這樣湍急的水對她有任何阻力。

“褚大哥,你感覺水流動的感覺,這樣就容易多了。”杜天一臉都是迸濺的水。

褚一刀點了點頭,走到河中央的時候,杜天扭過頭囑咐褚一刀說:“褚大哥,這塊你要小心了,跟着我的步子走。”

在沒走到河中間的時候,水的深度沒過他的膝蓋,但是到了河中間的時候,這裏的水只到他的腳腕處。

冰涼的水激起的水花使睡眠上充盈着一層淡淡的白色水霧,褚一刀“嗯”了一聲,隨後一腳剛邁出去,溼漉漉的褲腿帶開了一層水霧,水霧被踢開之後,褚一刀得以看清水面下的場景。

他的腳底下踩着的不是河底的淤泥,也不是石頭,而是一輛輛軍用卡車的車頂!這些軍用卡車整齊的排布在水裏,就想被膠水粘住了一樣,褚一刀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的看了眼視野所及的河面,之前那樣湍急的水,爲什麼不會造成車子的移位呢?

”褚大哥,咱們趕緊走吧!要不一會兒會有麻煩。“杜天扭過頭蹙起自己的小眉頭,輕聲道。

褚一刀搖了搖自己的腦袋,心想着現在的這些不是重點,趕緊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明月好好休息纔是正道。

但是就在他再次擡起腳的時候,腳底下踩着的車棚頂發出了一次震動!

………………………………………………

共子詢不錯身的看着那黃毛,右手則不動聲色的伸進自己的褲子口袋裏,去那拿把搶過來的手槍。沒想到黃毛鳥都不鳥他一眼,兀自的走到一邊,隨後姿態隨意的坐下,絲毫沒有被人拿着槍默默的威脅着的危機感。

“別白費功夫了,那槍裏我沒裝子彈。”黃毛一句話就打破了共子詢的所有底氣,隨後他閒閒淡淡的撕開自己的褲子腿,一道染着暗紅色血液的狹長擦傷暴露在共子詢的面前。

“嘶嘶。這孫子真夠嗆!“黃毛低聲罵了一句,隨後一把扯下自己的頭套,精短的毛寸髮型把他顯得十分精神。

”哎,你跑什麼呀!“黃毛男,哦不,毛寸男嚷嚷道。

共子詢無語的扭過身子。

”跑路啊,幹嘛?“

毛寸男掀起眼皮,定定的看了他一眼,雖戶噗嗤一聲笑了。

”怕我啊!“

要是平時,共子詢肯定趁着他帶傷在身,一腳丫子踹的他倒仰過去,做個龜孫子,但是今時不同往日,沒人在,他也不想裝傻充愣,然後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不怕你,只不過不想和你在一起。“毛寸男點了點頭,隨後一手拋開手裏的假髮套。

”英雄所見略同。“毛寸男站起來向共子詢的身邊,“雖然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不得不說的是,以現在的情況,我們倆在一起肯定會比一個人有效果的多!”毛寸男的話音剛落,就利落的出手,胳膊穿過共子詢的胳膊,一下子就掐住了一個拿着刀子悄悄逼近的男人的脖子,他的力道又大又足,共子詢見狀,趕緊閃身躲開,毛寸男朝着手裏的獵物笑了一下,被卡住命脈的男人瞪大自己的雙眼,毛寸男手一擡,一下子就砍在他的脖頸上,隨後這個男人就像一個軟麪條一樣,幽幽的就要倒在地上,毛寸男用腳在他即將落地的後背擋了一下,隨後輕輕抽回自己的腳。

“走!這地不能再呆了!”毛寸男當機立斷,隨後大手一揮,示意共子詢跟上自己。

共子詢還在猶豫是否跟上去,就聽見毛寸男低聲說了一句話。

………………………………………………

腳底下的震動一陣陣的襲來,杜天再次對褚一刀說:“褚大哥!我們得趕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