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那種男人你還跟著他做什麼?你是不是這輩子沒見過男人?離了那個毒鬼你就不能活了?」他毫不客氣的罵道。

女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告訴你……你聰明點的趕緊和那個混蛋離了,自己好好的活,再這麼熬下去……你和孩子都活不了!今天那個傢伙還問我要不要玩玩他老婆,一次二百!」樂天睜著眼胡說八道。

女人驚嚇的看著樂天,連著退後了好幾步。

樂天看了看床上的孩子,孩子還在劇烈的咳嗽,他快步的走過去。

試了試孩子的體溫,發燒!

樂天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屋內的燈光有些昏黃,他仔細地看了看。

「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他問道。

「昨天……」女人回答。

「為什麼不送醫院?」樂天皺眉。

「沒錢……」女人的聲音小的都要聽不到了。

「胡鬧!送到醫院就算沒錢醫院也會給你先治病的!簡直是胡鬧,孩子會被燒壞的。」樂天沉聲說道。

他急忙取出了兩片柳葉,貼在孩子兩側的太陽穴上。

孩子突然不動了。

「去拿一碗涼水。」樂天吩咐。

女人驚訝的看著樂天,急急忙忙的轉身離開。

時間不長她就端了一碗涼水過來了,樂天用手指沾了沾,然後在柳葉上滴了一滴。

「嗤嗤……」

柳葉居然冒煙了……

「這……這是怎麼了?」女人驚嚇的問。

「不要打擾我……必須先給孩子降溫,否則就算送到醫院,腦子燒壞了也沒用了。」樂天說道。

他一眼不眨的看著柳葉,柳葉居然在慢慢的變黃…… 本來方大師還使了個眼色,打算讓我坐下來陪着那幾個吹手繼續聊呢,但是我現在哪兒有心思跟他們聊天。把方大師拉倒一邊之後,直接就把囡子的那幅水彩畫遞到了方大師的手中。

看到這幅畫之後,原本臉上還帶着笑容的方大師,瞬間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轉過身去跟那幾個吹手說了兩句,然後拉着我就快速的從人羣中穿了出去。

直到離開這個小二層樓之後,方大師才鬆開我的手鄭重的朝着我吩咐道:“葉子,你現在立刻去找小李讓他馬上把趙全控制起來,我這邊還有事兒走不開。記住,一定要親自過去找到小李,越快越好,遲了估計就來不及了。”

我還在奇怪李警官不是給了我們對講機了嗎,怎麼還讓我親自過去一趟。可是當方大師讓我把對講機拿出來時候才發現,這對講機竟然也不靈了。就我跟方大師面對面站着,對講機說話都沒有任何的迴應。

更何況,我們現在跟李警官他們隔得比較遠,所以對講機在這兒就只是一個擺設而已。

方大師交代完之後,匆忙之間又轉了回去。看樣子,方大師應該是又什麼發現,所以纔不能夠離開那邊,讓我去給李警官那邊報信。

爲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我就摸黑朝着趙全的房子那邊走了過去。好在那邊辦喪事燈火通明,還能夠看得清楚地上的路,再加上我之前跟方大師去過趙全家的房子,所以也比較熟悉。

不過就算是這樣,夜路走起來還是非常艱難。往前走了十幾分鍾之後,才隱隱約約的看見了趙全家的房子。按理來說,村子出事兒,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會去給幫忙,但是卻沒有看到趙全的蹤影。

而且,現在看到趙全的房子裏,也沒有燈,就好像不在家一樣。

剛過去喊了兩聲李隊長,就見有人從旁邊的草叢裏面竄出來問我是誰。幸虧我認出來了這個是當時開車的年輕警察,跟我也認識,不然的話估計就會被打暈扔在哪兒去。

看到是他之後,我也算是鬆了一口氣,連忙開口問李隊長到哪兒去了,把方大師的話也給他們帶了過來,讓趕緊去把趙全控制起來。

但是那年輕警察卻說,之前李隊長剛過來的時候,那趙全就在屋裏屋外收拾東西,還背了好幾個紙人。李隊長看到趙全揹着紙人上山的時候,直接就帶着人跟了上去。現在,李隊長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山頂上了。

聽到這話之後,我也是一驚,然後趕緊讓這年輕警察帶着人跟我一起上山去追,一定得趕緊把趙全控制起來。雖然不知道方大師爲什麼要這麼佈置,但是他的說法,總有他說的道理,而且我也覺得,如果不把趙全控制起來的話,可能會出大麻煩。

那年輕警察聽到我的話之後也有一陣猶豫了,他守在這裏是李隊長交代的,如果這樣走了算是擅離職守。到最後無奈之下我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讓三個人留下下來,他帶着兩個人跟我上山去。

而且,李隊長他們去追趙全,很有可能會遇見危險。

聽到我這話之後,那年輕警察才點了點頭。後來我才知道,李隊長是這年輕警察的師傅,他剛進來警隊,是李隊長帶着的。所以,對於李隊長安全的擔心,也比其他人更深了一層。

從趙全他們家房子這邊上山,要比之前從那小二樓上山路難走一些,但是路程短了很多基本都是直線。我跟年輕警察四個人上山的時候,讓下面留着的三個警察分出來一個,去給方大師那邊報個信,讓方大師也好有個準備。

山裏的溫度很冷,而且陰氣已經開始襲來,整個村子裏變得越發的黑暗起來。手電筒的能見度,都有了不小的影響。

雖然害怕暴漏目標,但是現在不用手電筒的話,根本就沒辦法看到腳下的路,而且路我們也不熟,再加上月末根本就沒有月亮。所以,我們只能夠冒着暴漏的危險,打着手電筒往上爬。

就在爬了個把小時的時候,忽然聽見周圍的草叢中有人喊我的名字。而旁邊的年輕警察,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應該是李隊長,於是興奮的朝着他那邊跑了過去。

看到李隊長之後,我把方大師交代的事情給李隊長說了。李隊長聽完之後,臉色一變,立刻召集所有的人,朝着山頂水塘子那邊跑了過去。趙全現在就在那邊,既然方大師都說要趕緊控制住趙全,那麼李隊長一刻也不耽誤,帶着我們朝那邊而去。

剛上山頂,就發現水塘子旁邊有一堆篝火,而火堆旁邊站着一個人踱來踱去好像在等待着什麼一樣。

看到那個人影之後,我們幾乎就確定了那個是趙全。這大半夜的,估計也只有他纔會到這山頂上來。其他的村民,要麼已經睡覺了,要麼就是在囡子她們家那邊幫忙。

當李警官帶着我們衝到那邊的時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大槐樹旁邊那堆篝火還在不停的燃燒着,而趙全也並不是在篝火旁邊踱步,他被一條繩子掛在了大槐樹的樹枝上,在風中不停的擺盪着。之前我們看到的那個人影子在地上踱步,還以爲是趙全在等待着什麼,其實都只是光線的角度問題。

趙全的屍體掛在大槐樹上,看上去跟之前囡子畫的水彩畫上,掛着的那些“命”幾乎如出一轍。但是囡子畫中的那些只不過是“命”而已,只要打回到身體當中,還是能夠活過來的。

而趙全這邊,掛着的卻是他的屍體。李警官他們一路跟着趙全上來的,而且實現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們都沒有看清楚趙全是什麼時候掛在這顆大槐樹上的。

看着李警官他們把趙全的屍體放下來,我也忍不住湊過去敲了一眼。只是這一眼,就看出來不一樣的地方。趙全的屍體,竟然跟之前的那些人一樣,看上去像是被在水裏泡了好幾天時間。

可是,之前李警官他們還在跟着趙全上來呢。而且,趙全從市區出來之後,一路上都有警察跟着,根本就沒有看見他掉進水塘子裏。難不成,他在自己的房子裏把自己整成了這樣?

“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天左右。”李警官說完後之後,就一臉驚奇的看着那個年輕的警察。這幾天時間裏,可是他們頂着趙全的。

“可是,剛剛我們明明看見他從房子裏揹着紙人出來的,怎麼這一會兒就死了?”那年輕警察也是滿腦子的疑問。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我趕緊打斷師徒兩個人的對話,朝他們問這幾天趙全的行爲和剛纔出發前的行爲有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年輕警察那邊說,自從趙全回來之後,就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在房子裏,除了每天晚上揹着一個紙人上到山頂上,把那個紙人扔進水塘子,其餘時間就根本看不見他的人。每天幾乎都是固定的,今天也是如此,並沒有看見有什麼不妥當之處。

而李警官這邊的話,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警官說,他剛過去跟這幾個警察匯合的時候,就看見趙全背了個人從裏面出來。在監控中才看到是紙人,可是肉眼看到的,確確實實是個人。而這個人,還不是別人,正是囡子的奶奶。

聽到這兒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有些失控:“怎麼可能?”

可是聯想到我們跟李警官分開之後,到囡子感覺到奶奶死了的時間,跟李警官看到那趙全揹着紙人出來的時間幾乎是一致的。難不成說,囡子奶奶的“命”就是被趙全給帶走的,附身在了紙人上,然後扔進了水塘子裏面。

這也就不奇怪,爲什麼剛纔囡子給我的那張水彩畫,大紅棺材裏面裝着的竟然是囡子的奶奶了。

但是這一切,本來就要揭開的謎題,卻隨着趙全的死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起來。原本,我們都一致認爲,趙全就是這次的幕後黑手。只要把趙全抓住的話,那麼接下來所有的事情都會迎刃而解。

可是現在趙全卻死了,讓所有的事情變得更加沒有頭緒。

看着趙全那被水泡過了的屍體,就知道幕後黑手另有其人,這趙全說不定也只不過是受人指使而已。但是,又有誰能夠指示他呢?

“趙全走了之後,你們有沒有進他的房子裏搜查?”我轉過身來,趕緊朝着旁邊的年輕警察問道。

“沒有,當時師傅只是說讓我們守在周圍的,讓我們不要貿然進入。”年輕警察聽到我的話之後,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了。

李隊長那邊也是有些懊惱,如果當時趙全走了之後,就立刻帶人進去搜查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找到蛛絲馬跡。現在,只能夠依靠留在下面的幾個警察繼續監視這那個房子了。 樂天時不時的滴幾滴涼水上去,可依舊阻止不了柳葉變黃,一直到柳葉完全變黃,樂天又拿出了另外兩片,替換了完全變黃的葉子。

依舊是慢慢地滴水,依舊是有嗤嗤的水被蒸發的聲音傳出來。

可是孩子難受的喊叫聲卻停了下來。

女人驚喜的看著樂天,站在一旁不知道在嘟囔著什麼。

半個小時過去,嗤嗤的聲音終於消失了,柳葉也不在變黃,樂天這才收了手。

「萬幸……孩子問題不大,今晚就不用送醫院了,明天一早送去打一些營養液葡萄糖之類的東西就可以了。」樂天說道。

「謝謝大哥,謝謝大哥……」女人連聲感謝。

樂天將錢拿了出來,女人愣愣的看著桌子上的一大堆錢。

「這些錢是給你用來養活你自己和孩子的……」他說道。

女人的眼淚一下就出來了,自從丈夫染上了毒癮,她就天天以淚洗面,以前他們還有自己的房子,現在房子沒了,就連租房的錢都沒了。

自己已經幾個月沒見到自己的丈夫,孩子生病也沒人管……

她一下就給樂天跪下了。

「這是做什麼?起來起來……」樂天把她扶起來。

他也鬆了口氣,有了這個女人的感激之心,他的右胳膊應該可以保得住了吧?

「聽我的!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不要對生活失望……你還有孩子。」樂天勸道。

女人連連點頭。

「至於那個男人……忘了他吧,他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樂天淡淡地說道。

女人抬頭看著樂天,許久之後,她點點頭。

「我走了。」樂天轉身離去。

女人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長長的吐了口氣,對自己的丈夫她早就不報以希望了,有了這些錢,她可以做一些小生意,養活孩子是沒有問題的。

她急急忙忙的關上門,看著桌子上的幾萬塊錢,她實在忍不住抱著這些錢痛哭流涕。

樂天的電話響了。

「喂?」他接起電話。

「在哪呢?那些傢伙要走了。」蘇紫萱急聲說道。

「馬上回去!」樂天叫道。

他掛上電話就往回跑,終於在迪吧的門口看到了幾個晃晃悠悠走出來的人。

蘇紫萱看了一眼氣喘吁吁的樂天,這傢伙到底做什麼去了?

「你幹嘛了?」小壞奇怪的看著樂天。

「我有夜跑的習慣,一天不跑就渾身難受。」樂天笑呵呵的說道。

「是嗎?那你的體質一定很好了?有機會讓姐姐舒服舒服。」小壞沖著樂天飛了一個媚眼。

樂天無語。

一旁的幾個年輕人哈哈大笑,對這樣的話一點不良反應都沒有。

「走了!姐姐帶你賺大錢去了。」小壞拍了拍樂天的肩膀。

「去哪賺錢?」樂天做出了一副極有興趣的樣子。

「跟著去就行了。」小壞哼了一聲。

她再次拿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體。

「親愛的粉絲們……今晚小壞將帶著大家繼續上次的鬼屋之旅!上次我們的準備不足,讓大家看的不太過癮,這次小壞將帶領小壞的團隊徹底搜索鬼屋!讓大家看看到底什麼才是真正的見鬼!」小壞對著手機說道。

樂天看著她。

這姑娘不去做主持人真的有點可惜了,這話說的又流利又有氣氛感。

他看到手機屏幕上的禮物開始飛起了……

「出發!」小壞宣布。

一群人開始往前走。

按照小壞的要求,樂天和蘇紫萱走在前面,後面是大壯、大小狗、小貓、小鬼……

小壞走在最後拿著手機進行現場直播。

「喂!你剛剛去做什麼了?」蘇紫萱壓低聲音問道。

她看了看身後,這些傢伙還真的把他們當作炮灰了?

「我遇到了一個怨鬼……答應了人家一點事情,剛剛我是去還願了。」樂天壓低聲音說道。

「鬼?」蘇紫萱一愣。

「就在迪吧外面的陽台上,對了……明天你讓人在下面的小河撈一撈,有一個吸毒的傢伙掉進河裡了。」樂天說道。

「你說什麼?有人落水你怎麼不早說?」蘇紫萱驚訝的瞪著樂天。

「拜託……那個人是個毒鬼,已經救無可救了,再說了,推他下去的是個女鬼,我能怎麼救?」樂天無奈的解釋。

「你不是個大仙?一個小鬼都收拾不了?」蘇紫萱瞥了樂天一眼。

「我說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沒出手就惹得一身官司了,一旦出手還不知道要惹上什麼麻煩,你真的當我是萬能的了?對方可是一個積怨已久的女鬼,哪有那麼容易對付的。」樂天誇張地說道。

蘇紫萱懷疑的看著樂天。

「那你到底去做什麼了?」他問。

「那個毒鬼有個老婆孩子,孩子病了,我去給她送幾個錢。」樂天說道。

「送和我要的那三百?頂什麼用?」蘇紫萱眨了眨眼。

「不止那三百,我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好心人,他又給了我幾萬……夠了。」樂天笑呵呵的說道。

蘇紫萱不可思議的看著樂天,什麼好心人能給他幾萬?

「喂喂喂!前面右轉啊……」

小壞在後面喊道。

「知道啦。」樂天扭頭答應。

他們一群人是走路過去的,這其實也是一個營銷策略,拖得時間越長,得到的禮物就越多。

樂天和蘇紫萱拐了一個彎,進入了小路,這裡開始已經沒有路燈了,那個棚戶區就在穿過小路的前面。

今晚的月光倒是蠻亮的,樂天突然抬頭看了看,他微微一愣。

「我記得剛剛月圓沒幾天啊?」他奇怪的嘟囔。

「什麼?」蘇紫萱奇怪的問。

「今天是幾號?」樂天問。

「唔……三號啊!」蘇紫萱看了看手機。

「那為什麼今晚的月光這麼亮?」樂天奇怪的抬頭看了看。

他的心裡居然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他驚訝的發現,在月亮的旁邊居然出現了一道尾巴。

「這有什麼奇怪的?今夜月朗星稀唄。」蘇紫萱說道。

他們都不知道,電視里其實早就播放了,六十年一次的流星雨將在今晚的午夜降臨,這是近千年來最為清晰的一次流星雨。 這個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拿著望遠鏡看著天空,觀看這一罕見的異象。

對於蘇紫萱這樣的工作狂,和樂天這樣對電視完全不感冒的人,不知道這個消息也正常。

樂天覺得有些不妙,他停了下來。

「幹嘛?怎麼不走了?」小壞跟上來問道。

蘇紫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壞奇怪的看了看樂天。

樂天手上正拿著一個龜殼晃來晃去,然後往地上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