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小時后,沙瑪阿依的父親用刀在蛇肉上割下一塊,放在嘴裡嘗了嘗,隨即點了點頭,嘴裡說了一句彝族語,隨即又割下一大塊,朝沙瑪阿依說著什麼。

沙瑪阿依連連擺手,說的彝族話雖然葉乘風聽不懂,但是知道意思是不吃。

沙瑪阿依的父親也不勉強,隨即將手裡的蛇肉丟給了葉乘風,指了指嘴巴,意思是讓葉乘風吃。

葉乘風才不管那些呢,拿著還有些發燙的蛇肉在手裡左右顛了顛,隨即就放到嘴裡撕咬了起來。

沙瑪阿依的父親也割下了一塊開始吃,兩人吃的很香,加上篝火堆上還靠著的蛇肉發出的陣陣肉香,搞的沙瑪阿依的嘴裡也不住的在生產口水。

她盯著葉乘風和自己的父親看,見葉乘風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立刻調轉過身去,好像自己壓根就沒看那邊一樣,而且作出一副寧願餓死也不吃的架勢。

葉乘風只是一笑,吧唧了幾下嘴,故意勾引沙瑪阿依說,「這蛇肉的確很香,也不知道這巨蟒在這山林里有多少年了,說不定還有什麼滋補功能呢。」

一邊吃著,葉乘風一邊朝沙瑪阿依的父親豎起了大拇指,沙瑪阿依的父親只是一笑,點了點頭,很快就把手裡的蛇肉吃乾淨了,隨即站起身,就開始踢篝火,想要把篝火踢滅。

父親一邊踢著,一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葉乘風正好一塊肉吃完了,自覺的拿起沙瑪阿依父親的砍刀,又割下一塊來繼續吃著,一邊吃著一邊問沙瑪阿依,她父親在說什麼。

沙瑪阿依沒有吭聲,估計她父親是在說她不肯吃蛇肉呢,過了沒多久,沙瑪阿依和葉乘風說,我爸讓你跟他去那邊看看呢。

葉乘風正好一塊肉吃完,在身上擦了擦手,立刻站起身來,跟著沙瑪阿依的父親就朝著一邊的草叢走了過去。

不過剛過了那邊的草叢,沙瑪阿依的父親就停下了腳步,葉乘風心下奇怪,不知道他在搞什麼,這不是要去找出路么,站在這做什麼。

這時卻見沙瑪阿依的父親撩開草叢,葉乘風順著空隙看去,卻見坐在篝火堆旁的沙瑪阿依正盯著蛇肉看呢,嘴巴不停的蠕動著,好像在咽著口水。

葉乘風立刻明白了沙瑪阿依父親的用意,還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兒,知道自己和他留在那裡,沙瑪阿依死要面子,是絕對不會吃的,所以找了一個借口讓自己跟他走開。

果不其然,沙瑪阿依終於抵制不了肚餓,開始走到了蛇肉旁邊,拿著砍刀,割下了一小塊,猶豫不決的放到了嘴裡,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隨即就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葉乘風不禁覺得好笑,這丫頭以為只割這麼一小塊,一會我們回去就不會發現。

但是沒一會,沙瑪阿依又開始盯著蛇肉看了,終於又忍不住過去割了一塊放到嘴裡,不過這次並沒有不嚼就咽下去,而是嚼了幾口才咽下去。

不過可能就是嚼了幾口,沙瑪阿依覺得這蛇肉的味道還是很沒味的,居然又割了一塊……如此這般,沒一會功夫,蛇肉就剩下原來的一半了。

葉乘風想耍耍沙瑪阿依,立刻從草叢裡跑了回去,沙瑪阿依見狀,立刻將剩下的一半蛇肉放回了原處,又坐回了原位。

葉乘風不禁好笑,走過去拿起沙瑪阿依父親的竹簍和砍刀,和沙瑪阿依說,你坐在這別動,我和你爸爸去那邊看看。

沙瑪阿依點了點頭,乘著葉乘風沒注意,還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防止有油漬被葉乘風發現一樣。

葉乘風笑了笑,拿著竹簍走到蛇肉旁邊的時候,故意放緩了腳步,眼睛盯著蛇肉看。

沙瑪阿依心下不禁一動,就好像做賊被發現了一樣心虛,連忙朝葉乘風說,「我爸爸不是在等你么,你在那看什麼呢。」

葉乘風不禁摸了摸腦袋,「詫異」地和沙瑪阿依說,「你覺不覺得,這蛇肉好像……」

沒等葉乘風說完呢,沙瑪阿依立刻說,「沒有啊,我沒覺得啊,還是原來那麼大啊……」

葉乘風心中好笑,我又沒問你覺沒覺得蛇肉少了,嘴上卻和沙瑪阿依說,「什麼還是原來那麼大,我是想問你,你覺得不覺得這蛇肉放在這邊,會招來其他動物。」

沙瑪阿依做賊心虛,知道自己剛纔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卻仍是故作堅定的和葉乘風說,「可能吧,這山林里很少有人進來,誰都不知道這裡會有什麼。」

葉乘風點了點頭,和沙瑪阿依說,「沒錯,我還是把它帶走,免得把豺狼虎豹給招惹來……」

沙瑪阿依還沒吃飽呢,見葉乘風拿走了蛇肉,想要叫住葉乘風,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就在這個時候,沙瑪阿依的父親走從草的一側走了出來,哈哈大笑地朝沙瑪阿依說著什麼。

沙瑪阿依的臉上頓時就紅了,撒嬌般的朝父親說了一句什麼,隨即白了葉乘風一眼,「你故意的。」

葉乘風還是裝傻充愣,朝沙瑪阿依說,「我什麼故意的,我幹什麼了。」

沙瑪阿依立刻和葉乘風說,「我爸都告訴我了,你們躲在那邊偷看我。」

葉乘風聞言不禁也哈哈一笑,隨即拿出蛇肉,咬了一口,朝沙瑪阿依說,「你不是寧願餓死,也絕對不吃的么,剛才是哪只小饞貓在偷吃。」

沙瑪阿依立刻又白了葉乘風一眼,一跺腳轉過身去,佯裝生氣,「不吃就不吃,有什麼了不起的。」

葉乘風見沙瑪阿依那嬌羞可人的樣子,心中不禁又是一盪,如果不是沙瑪阿依的父親在場,他真想抱住沙瑪阿依,好好的疼疼她。

而沙瑪阿依的父親,也將葉乘風和沙瑪阿依打情罵俏的情景看在眼裡,這時輕咳了兩聲,和沙瑪阿依說了一句什麼。

沙瑪阿依臉色頓時也嚴肅了起來,葉乘風立刻問怎麼回事,她和葉乘風說,我爸說,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因為自古進了這山林的人,就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去的,一個都沒有。

葉乘風聽完這話,頓時整顆心又涼了下來,是啊,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麼回村子,不然難道真要在這山林里一輩子。

〖 雖然如此,葉乘風現在的心境完全要比之前自己一個人在山林里漫無目的的亂晃要好,至少還有沙瑪阿依和她的父親在。

俗話都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自己和沙瑪阿依雖然不能和諸葛亮比,但起碼也不是臭皮匠,再加上常年在山林里生活的沙瑪阿依的父親,他有信心肯定能走出去。

況且做人就是要信心,這樣才有希望,自己如果不是簡直信心,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再遇上沙瑪阿依父女倆。

沙瑪阿依的父親在前面帶路,葉乘風和沙瑪阿依跟在後面,沙瑪阿依雖然也在山林長大,但是她對山林的了解,遠不如她的父親。

跟著她父親走了不知道多遠,葉乘風和沙瑪阿依在他身後,也不怎麼說話,葉乘風卻在滿腦子想著自己剛醒時,差點親到沙瑪阿依的情景。

沙瑪阿依見葉乘風有些出神,不禁伸手拉了一下葉乘風的胳膊,低聲問他想什麼呢。

葉乘風這才回過神來,往前看了一眼,沙瑪阿依的父親正在專心的查看四周的情況呢,他立刻拉住了沙瑪阿依的手,和她說在想你。

沙瑪阿依嚇了一跳,臉上頓時暈紅,連忙想要甩開葉乘風的手,不過葉乘風既然握住了她的手,哪裡還肯放開。

沙瑪阿依也只好任由葉乘風握住自己的手了,其實她雖然想要甩開葉乘風的手,但是心裡卻是暖暖的,只是擔心被自己的父親看到罷了。


葉乘風此時心裡也是暖暖了,這種感覺,就和學生時代的初戀一樣,剛剛牽上女朋友的手時,那種興奮又躁動的心情。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面帶路的沙瑪阿依的父親突然停了下來,沙瑪阿依見狀立刻嚇的縮回了手。

葉乘風倒是沒注意沙瑪阿依父親突然停了下來,待沙瑪阿依縮回了手在注意到,這時卻聽沙瑪阿依的父親好像說了一句什麼。

沙瑪阿依的父親說完后,伸出了手,在原地轉了一圈,緩緩的閉上眼睛,盡量均勻的呼吸著。

葉乘風不禁詫異她父親在做什麼,沙瑪阿依則在葉乘風的耳邊說,我爸爸說起風了,葉乘風這才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四周。

的確上空的樹葉正在頻頻而動,而且還發出沙沙的響聲,只是之前葉乘風握著沙瑪阿依的手,一心都想著兒女情長呢,沒有太注意。

沙瑪阿依的父親此時睜開了眼睛,回頭朝沙瑪阿依和葉乘風正色的說了一句什麼,沙瑪阿依臉色也是一變,朝葉乘風說,我爸說可能要下大雨了。

葉乘風聞言心下也是一動,如果這個時候下起大雨來,沒有什麼可以避雨的地方,如果短時間走不出去,再被大雨淋感冒了,那就相當麻煩了。

沙瑪阿依的父親這時回頭朝著兩人說了一句話后,立刻加快了步伐朝前面走去,沙瑪阿依和葉乘風說,我爸說要儘快找地方避雨。


葉乘風點了點頭,隨手就拉起了沙瑪阿依的手,快速的跟上了她父親,這個時候,葉乘風已經感覺到,不止是上空的樹葉在沙沙作響了,就連身邊的草叢都在隨風而動。

而且上空已經逐漸開始陰暗了起來,想必是烏雲已經籠罩了山林的上空了,這雨是說下就要下了。

正想著呢,葉乘風就感覺自己的腦袋上被一滴水滴中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雨就如期而至了。

整個山林里頓時都是雨滴的聲音,三人瞬間身上就全濕透了,葉乘風立刻脫掉身上的衣服撐起來,幫沙瑪阿依擋在頭頂。


不過這也是徒勞,雨下的越來越大,如果不是被茂密的山林擋住一部分,估計他們連路都走不了了。

沙瑪阿依的父親這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頭看了一眼葉乘風和自己的女兒,見葉乘風赤膊著上身,用自己的衣服給女兒擋雨,心中不禁也是一動。

這種徒勞的事情,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做過,不過當時站在他衣服下面的女人,如今已經是他女兒的娘了。

父親立刻朝著沙瑪阿依和葉乘風叫了一聲,聲音很大,不然會被雨水聲掩蓋。

沙瑪阿依立刻和葉乘風說,我爸說這樣沒用,必須儘快找到地方避雨,這裡的山裡潮氣中,一旦感冒很難好。

葉乘風點了點頭,也收起了衣服,拉著沙瑪阿依的手,緊緊跟著沙瑪阿依的父親後面,一路朝前小跑。

沒一會功夫,沙瑪阿依就打了一個噴嚏,葉乘風也感覺到了,這裡自從下雨後,溫度好像逐漸的降了好幾度,完全不像是在夏天了,更像是深秋的感覺。


好在幾個人都在一直小跑,身上的體溫沒有迅速的下降,三個人一路小跑,還不算太冷。

沒一會功夫,雨越下越大,路上越來越滑,沙瑪阿依幾次要跌倒,好在葉乘風都及時的拉住了她。

不過這麼漫無目的的跑下去也不是辦法,如果是在城市,即使沒地方躲雨,起碼知道自己家在哪裡,跑起來有個目的。

但是在這片山林里,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哪裡才是盡頭,這麼漫無目的的跑下去,體力遲早透支,也未必能找到避雨的地方。

三個人跑了將近半個多小時,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地方可以避雨,而葉乘風和沙瑪阿依的力氣已經逐漸的用光了,幾乎已經跑不動了。

沙瑪阿依的父親體力那是真的好,跑了這麼一會,如今精神頭還是十足,大氣都不帶喘的,看的葉乘風都自愧不如了。

父親時不時的停下腳步,要看看沙瑪阿依和葉乘風有沒有跟上,這會停下來回頭一看,葉乘風和沙瑪阿依都彎著腰在那喘氣呢。

沙瑪阿依的父親立刻朝著沙瑪阿依喊話,沙瑪阿依告訴葉乘風,我爸爸說前面不遠處有一個山洞,讓我們再加把勁。

葉乘風不信沙瑪阿依的話,這片山林畢竟不是沙瑪阿依父親經常去的地方,如果他能提前知道前面有山洞,他們也就不會在這片山林里打轉出不去了。

不過葉乘風也明白,這是沙瑪阿依的父親在給他們希望,而且他也看出了沙瑪阿依聽完這話后,果然臉上的疲態消失了一些。

葉乘風雖然知道前面根本沒有什麼山洞,但還是拉著沙瑪阿依繼續跟著她父親跑。

跑了大概又有一刻鐘左右,沙瑪阿依實在是走不動了,葉乘風索性背著她,繼續往前走著。

而就在沙瑪阿依也已經意識到父親其實根本不知道前面有什麼山洞的時候,父親在前面叫了一聲,她立刻拍著葉乘風的肩頭,「快,我爸找到山洞了。」

葉乘風心下也是一凜,還真有一個山洞,心下這麼想著,腳程也就加快了,繞過前面的草叢,葉乘風見沙瑪阿依的父親正站在一個山壁邊上,而一側灌木叢生,父親正拿著砍刀在砍著,並沒有看到什麼山洞。

沙瑪阿依從葉乘風的背上下來,問她父親山洞在哪,父親也不說話,只顧著砍灌木叢。

沒一會功夫,灌木被砍倒了一大片,灌木叢後面還真露出了一個洞穴的入口來。

沙瑪阿依的父親立刻率先進了洞穴,站在門口朝葉乘風和沙瑪阿依招手,示意他們跟進去。

葉乘風立刻又背著一沙瑪阿依進了山洞,剛進山洞,葉乘風和沙瑪阿依就癱坐在洞口了,不住地喘著粗氣。

沙瑪阿依的父親則站在洞口,看著外面的天色,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沙瑪阿依和葉乘風說,我爸說這場雨估計一時不會聽,我們要在山洞裡待上一陣子。

葉乘風點了點頭,隨即說現在我們身上都濕了,需要生火烤一下衣服才行。

沙瑪阿依的父親卻和他們說,衣服還不是問題,問題是食物,萬一這雨要是下上幾天不停,他們豈不是要在這挨餓了。

葉乘風這才想起來,一大堆的蛇肉留在原來的地方,可真是暴殄天物啊,立刻站起身來和沙瑪阿依以及她父親說,我回去拿蛇肉。

沙瑪阿依的父親看了葉乘風一眼后,和他說了一句什麼,沙瑪阿依翻譯說,我爸問你,你能找到原來的路。

葉乘風不敢肯定的點了點頭,說這也沒多遠,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沙瑪阿依的父親說,算了,你們就在附近找一些柴火生火先把衣服烤乾了,我回去拿蛇肉,我在山林長大的,這點路程還難不倒我。

葉乘風有點不放心,說雖然路程不長,但是外面雨太大,還是等雨小了再說,現在他們還不餓呢,要麼我和你一起回去拿吧。

沙瑪阿依的父親說,你丟下我女兒就放心了,算了,你在這陪著阿依吧,我去去就回,說完立刻跑出了山洞。

待父親跑遠后,葉乘風和沙瑪阿依立刻出去將她父親砍的灌木都抱進了山洞。

不過灌木都被大雨淋濕了,無法點著,葉乘風無法,和沙瑪阿依說,你在洞口先坐著,我進山洞看看有沒有什麼雜草之類的。

葉乘風說著就進了山洞深處,不過山洞裡一片漆黑,葉乘風拿出打火機,打了好久才點著了,這一點罩,頓時嚇了一跳,洞壁上倒懸著無數的蝙蝠,偶爾還有一兩隻從自己的身邊飛過。

葉乘風暗想,這要是驚動了這些蝙蝠,蝙蝠傾巢而出,還不把洞口的沙瑪阿依給嚇死,他立刻低頭先看看地上,草是沒有,不過有許多蝙蝠的糞便,都已經乾涸了,立刻伸手去抱了一些出來,不過他的動作也不敢太大,生怕驚動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