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一身戎裝的老將軍顧宏衛、謝長庚兩位老帥,以及李揚,以及大秦軍總團長劉成四人正在出席江東省臺的新聞發佈會。

“尊敬的三軍將士們,我是顧宏衛,我回來了,在過去的半年裏,江東戰區、江東人們經歷了苦難、黑暗的日子,我現在宣佈南方軍界獨立於華夏,江東、東南、西南三大戰區即將重組,那些曾經爲了這片土地拋頭顱、灑熱血,有着崇高理想的軍人們,是時候回來了……”

新聞發佈會底下配着藍色的小字,最新消息,根據江東大秦基地最高長官秦少將的指示,大秦軍團將整編擴招,組建第九軍團,面向招收對象,武道界人士優先,年紀十八到三十五歲……

“顧老總、秦長官!”

“陳鬆,羿哥回來了,他回來了對嗎?”

溫雪妍眼淚奪眶而下。

“是的,嫂子,蒼天保佑,羿哥確實回來了。”

“我還得到最新消息,東州堂口已經被張大靈奪回,那邊的人說羿哥在黃金山莊親自除掉了趙宇軒父子,劉陽現在成爲了東州堂主。而且就在昨天,張大靈在武家莊以羿哥的名義召開了武道界大會。”

陳鬆同樣是淚流滿面,激動不已。

“陳鬆,你,你能確定嗎?不會是張大靈、顧老總他們用羿哥的名號做的文章嗎?”

溫雪妍已經是一個思想成熟的女人,歡喜過後,謹慎問道。

“綜合種種來看,消息假不了。”

“我有種直覺,羿哥確實回來了,我聽說大秦基地已經重開了,戰區派來李揚跟我談了,說要我交換東戰的基地,否則要對我採取強硬措施。”

“我已經答應把東戰、馬莊歸還給軍方,眼下只要羿哥一現身,依我看,南州吳三刀,吳州趙德柱、西州的吳旭輝這幫人都得反我!”

“如此一來,江東最遲也會在半個月內光復。”

陳鬆道。

說話間,陳鬆與溫雪妍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電視上,由於省臺完全被張大靈勢力控制,美女主持範琳親自播放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消息:“根據一線記者的最新消息,近期石京將會爆發大規模的幫派紛爭,這是東州地方分堂與石京某幫總部之間的內部紛爭,屆時整個江東省或許會有短暫的治安動盪,建議市民近期內提前儲備物資,在下個月的十到十五號之間以安全爲重,儘量減少出門。”

“以下是一線拍攝人員,在東州某地拍攝的現場畫面。”

畫面中,張大靈的二徒弟,現任的暗堂堂主青松以秦幫官宣身份,在東州總壇發表講話:“各位秦幫的同仁、志士們,過去半年,我們幫遭受了重創,奸人亂我大幫,無數仁人志士慘遭鎮壓流血犧牲,爲此,我僅代表秦幫秦侯,理事張先生,在此向各位宣佈一個重大消息,下個月的十五號,我幫中義士將北上石京,務必光復我秦幫大業,願諸君共勉、奮進!”

青松一臉正然、果決的神情,如同一把利刃,瞬間穿透了溫雪妍的心臟,她渾身一顫,猛地關掉電視,看向了陳鬆。

陳鬆一臉苦笑的聳了聳肩,黯然轉身往門口走去。

青松的話雖然沒點他的名,但這種地下官宣居然上了電臺,這絕對是前所未有的,這代表了秦幫滅剿他的決心,換句話說,他很可能會以叛徒的名義,再一次遭受到公審。

當然這一次的結局,沒有人能保他,包括秦羿!

“陳鬆,我會去找他說明這一切!”溫雪妍追到門口大叫道。

“你不說他也知道,大業不易,總有人要爲此斷頭流血,陳信被我殺的時候,無怨無悔,如今羿哥就差我這顆人頭了,否則他沒法向天下人交代。”

“我不死,天地不容,幫衆不容,百姓更不容!”

陳鬆站在庭院中,仰望着天上的明月,長嘆了一聲。

“不,沒有你,江東戰區重建至少需要五年,秦幫的資產、重要人士,早就被燕家給吞併了,你纔是守業第一功臣,他們不能這麼對你,這不公平。”

溫雪妍泣然道。

“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公平,我選擇了守住大業,但雙手卻沾滿了陳信、明月這些昔日兄弟的鮮血,除了死亡,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他們交代。”

“嫂子,明天馬莊、戰區的交接會,我就不去了,你代表我去吧。”

陳鬆揹着身子說了一句,加快腳步消失在庭院外。

英雄有許多種,有壯烈的如明月、陳信,也有悲情的,如陳鬆這種。

但毫無疑問,無論是哪一種,當他們選擇了屬於自己的道路,便是此生無悔。

溫雪妍望着他已經清瘦了一圈的落寞身軀,淚如雨下,她爲秦羿有這樣的兄弟而感到自豪,同樣她亦明白陳鬆的話是理性的,但她不能這樣,不管如何,她都必須找秦羿談談,爲陳鬆討一個公道。

……

三天,江東戰區正式進行交接!

二十萬大軍重新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領地,英雄的血液在每個人的心中沸騰,一架架飛機,一輛輛懸掛着導彈的重型汽車、裝甲車、坦克,在四周民衆的歡聲中,緩緩從光復廣場的西頭駛向東頭。

顧宏衛與李揚等高級將領,乘坐着汽車檢閱了三軍雄姿,在百姓的歡呼聲中,三軍將士,無不是熱淚盈眶。 “顧老總,溫小姐已經到了,交接可以開始了。”

顧宏衛剛走下軍車,還沒來得及端起茶杯,李揚小聲提議道。

“交什麼接,這本就是我江東將士的家,回到自己家,還要別人簽字同意嗎?”

“要去你去,態度給我強硬點,咱們是正義之士,是人民之師,對待這些走狗、敗類,就得拿出軍人的血性。”

顧宏衛沒好氣道。

“溫小姐畢竟以前是秦長官的……”李揚有些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這點我比你清楚,這樣你帶上黃耀東,他們關係近,有什麼話讓他來說,你聽着就是。”

顧宏衛想了想到。

畢竟秦羿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當然他惱火的另一個原因是溫雪妍下嫁給了陳鬆,對於全軍將士心目中,這位曾經的國際女總裁,已經成爲了人人唾棄的女人。

溫雪妍乘坐着噴刻有黃泉龍圖騰的商務專車,緩緩自西邊而來,一進入戰區,三軍將士那殺氣騰騰的目光如潮水般涌了過來,恨不得將她給活活淹沒了。

四周觀禮的百姓,更是指着汽車,唾罵不止。

溫雪妍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但不用想也知道,絕沒有一句好話,無非是賤人、爛貨一類的。

開車的司機手一直在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大有一種有來無回的錯覺。

汽車在廣場的東邊停了下來,溫雪妍一身火紅色的長裙,託着秦幫大印,緩緩從車上走了下來。

迎接她的是李揚與黃耀東,昔日對她無比恭敬的黃耀東此刻面寒如冰,擡手冷冷道:“陳夫人,請入席!”

一句陳夫人,生生將所有過去的關係給割裂了。

溫雪妍微微一笑,平靜的走到了桌子邊,坐了下來。

她早已習慣了流言蜚語與世人的誤解,那又如何,要不是她與陳鬆“厚顏無恥”,這廣場上的飛機、大炮、裝甲車,早就給燕家銷燬了,豈能完好無損的封存入庫,今天再展雄姿。

她從來就沒指望天下人能明白、理解她做的一切有多麼偉大!

“這是陳鬆昔日接收戰區、馬莊、大秦基地的地函、文件證書,我已經在公證處以及國際律師所備了案,自今日起,所有的土地無償轉給江東軍部。”

“黃將軍、李將軍,我們這就簽字畫押!”

溫雪妍打開盒子,拿出了陳鬆的秦幫印信,剛要在上面蓋章,黃耀東猛地一巴掌拍掉了大印,抓起桌上的文件,當着溫雪妍的面,一點點的撕成了粉碎。

“陳夫人,我希望你能清楚,我們不需要無償轉給,這本就是我們的基地,過去是,現在是,將來還是!”

“收起你那骯髒、無恥的大印,我們不需要!”

“我現在以江東三軍總長官顧宏衛將軍,我部大秦基地秦長官的名義,正式向你宣佈,從現在起,我們接管三處軍事要地,你的人務必在一個小時內全部撤離,否則以擅闖軍事重地罪論處!”

黃耀東板着臉,凜然道。

看着文件化作漫天的雪花,溫雪妍的心如刀絞,這些人哪知道,當初爲了保存三大基地,陳鬆幾乎是像狗一樣在燕南陽的門口跪了三天三夜,她不知道賠了多少笑臉,籌了多少款子,才讓那無腦的燕三少網開一面。

她沒有解釋,面色蒼白如紙的站在原地,緊緊抿着嘴脣!

今天本應該是個大好日子,而此刻,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無所謂自己的付出,但陳鬆不應該受到侮辱,這枚印信是無辜的,它沾着鮮血一次次的立下了汗馬功勳,不應該被輕視、詆譭。

“是,長官!”

溫雪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低頭拾起了地上的大印,吹盡了塵土,認真的擦拭乾淨緩緩裝入盒中。

“它有這麼重要嗎?”

黃耀東冷冷問道,眼中的鄙夷之色更重了。

“是,它很重要,跟我的命一樣重要!”

溫雪妍很認真的回答道。

“趁我的槍,還沒想殺人之前,帶上你的走狗,馬上滾出基地!”

黃耀東有一種被侮辱的憤怒,切齒冷然道。

在他看來,溫雪妍護着這枚印信,就是護着狗賊陳鬆,是對秦侯的挑釁與侮辱,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要不是溫雪妍之前的身份,他當場就會拔槍射殺他。

“是,長官。”

溫雪妍捧着印信,轉頭看着身後數百個眼眶通紅,穿着工作制服,無比憤慨的秦幫弟子,他們是陳鬆親自篩選的可靠、忠誠之人,在大軍沒有開進來之前,是他們每日每夜守在戰區基地內,保護着這些軍火。

在那些日子裏,他們用血與命,在這裏與膽大包天的犯罪團伙,與聞風而來的僱傭軍團,妄圖竊取重要武器的極端分子血鬥,曾經這支隊伍有一千號人,如今只剩下三百來人,餘下的那七百人早已埋在了泥土中。

今日二十萬凱旋的士兵是英雄,但他們同樣更是爲了保護這片土地,值得可歌可泣的英雄。

是!

三軍威嚴,他們渺小如草,黃耀東肆無忌憚的罵他們是走狗,他們絕不敢有絲毫的異議!

與敵人拼命,被子彈擊中,沒人哭過,但現在旌旗漫天,最喜慶的日子裏,他們的心在這一聲走狗下,瞬間支離破碎,化作了眼淚。

“我向你們保證,總有一天,你們會站在那片廣場上,迎接鮮花與掌聲,這個辱罵你們的人,會向你們道歉,給你們戴上勳章,向你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爆寵魔妃:夫君請指教 溫雪妍看着那些淚流不止的弟子,平靜微笑道。

“走!”

溫雪妍捧着印,高昂着頭顱在三軍與民衆的鄙夷唾罵聲中,驕傲的走進了汽車。

那三百看護的弟子,抹掉眼淚跳上了汽車!

車隊在叫罵聲中,緩緩駛離了光復廣場。

總有一天,他們還會回來的!

所有流過的血,流過的汗,都將得到最公正的評判,最公正的禮遇!

黃耀東望着遠去的車隊,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屑的微笑,他與所有人一樣,並不知道這裏邊發生的事,他只知道這些人必須爲過去的愚蠢付出鮮血的代價。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侯爺,溫小姐又來了,她一定要見你。”

張大靈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走上城牆,頗爲無奈道。

“不見!”

“讓她別來了,我是不會見她的。”

秦羿冷冷道。

“可是,她說了不見到你,絕不會離開!”

“你知道的,我也不敢趕她,這外面太陽這麼毒,她這麼耗下去,我怕……”

張大靈有些爲難道。

“我可以見所有人,唯獨陳鬆與她不能見,把我這句原話轉給她。”

“讓她以後別來了!”

秦羿吩咐道。

“好吧!”

張大靈搖了搖頭,趕緊去傳令了。

他是親眼見證秦侯與溫小姐一點一滴的,不管黃耀東等人如何鄙視溫雪妍,張大靈對她始終是有一份惋惜之情。

到了馬莊外,看着在烈日下曝曬,滿臉汗水的溫雪妍,張大靈心疼皺眉道:“溫小姐,你就別在這賴着了,侯爺說了,天下人誰都可以見,唯獨你跟陳鬆狗賊不行。哎,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沒辦法,如今侯爺好不容易挽回南方的人心,老百姓與三軍將士眼睛都盯着呢,這時候要見了你,人心不就散了嗎?”

“溫小姐,你回去吧,等徹底光復了南方,侯爺肯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張大靈苦口婆心道。

“我來這不是爲了我自己,我是爲了陳鬆,陳鬆不是賊,他是英雄,你們不應該這麼對他。”

“我知道他明白,求求你們,至少給他一條生路吧,今天已經是十一號了,再有四天,你們就會攻打石京總堂,你們的人會殺了他的。”

溫雪妍急切的大叫道。

“陳夫人,陳賊惡毒,是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的奸賊、狗賊,我就這麼說一句吧,離他遠點,對你有好處。”

“陳奸必死!”

張大靈原本臉上的和顏悅色瞬間變成了風霜雪劍,冷冷呵斥道。

陳鬆是人神共憤的首惡,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這是鐵案,沒有人能翻得了,哪怕是秦侯,也不行!

“好,我明白了,我走!”

溫雪妍痛苦的點了點頭,苦笑着看了遠處馬莊莊嚴的城牆一眼,狠狠轉身而去。

有些事,她心裏比誰都明白,她僅僅只是想爲陳鬆做點什麼,但現在希望已經徹底破滅,她認命了。

“侯爺,她走了!”

張大靈道。

“走了好啊!”

秦羿站在馬莊的城牆上,眺望着天際的雲捲雲舒,臉上掛着悲沉的苦澀,微微嘆息了一聲。

戰爭永遠是殘酷的!

今天的簽字儀式,他知道溫雪妍會去,他更知道三軍基地完好無損,必有陳鬆、溫雪妍的心血,更有那些落淚弟子一份功勞。

秦羿從來都是懂他們的,就像是對自己一樣瞭解,也是敬重他們的,如同敬重自己一般真誠。

但他無法爲那些人正名,更無法在人民的歡聲中,向所有犧牲的“黑暗英雄”們致敬!

有些人是在光明下爲道義獻身,爲世人銘記,而有些人悄然在黑暗中流乾最後一滴血而隕落,他們註定不被人所知,甚至是揹負着千古罵名。

秦羿感激他們,但很遺憾,天下之人看到的永遠是光明,是淋漓的鮮血,嚮往、崇拜的是那些轟轟烈烈的義士,沒有人會記得那些黑暗中死去的鬥士,

但這就是人心,這就是正道!

即便是千古一帝,也有所能,有所不能,註定無法與天下人心抗衡。

他亦是如此,同樣不能。

這就註定了,那些黑暗中死去的英雄無法共享榮光,他們只能留在自己的心中,永遠銘記!

現在有這麼一批默默無聞的英雄,以後還會有,這就是天下,這就是所謂的王道!

天下,從來都是殘酷的!

“侯爺,溫小姐走了,你說她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魔怔,到現在都還敢爲陳鬆說話,哎,可惜啊。”

張大靈感嘆道。

“武道大會準備的怎樣了?”

秦羿微微一笑,避開了這個話題。

“請帖已經發出去了,明天是十二號,十五號攻打石京總壇,一旦侯爺在盟會上力壓羣雄,重生之實便可天下皆知,到時候萬衆歸心,就是陳鬆的末日。”

張大靈道。

“人到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