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博文連稍停都沒有,踩着烈焰,依舊向前猛衝,反手自背上劍匣拔出長劍,哈氣出聲,遙斬而落。

不動明王破魔劍。

破魔八劍第一招,至陽至強,專破一切妖異邪魔,無堅不摧。

凜冽的劍氣化爲一道狂龍,卷向烈焰人形,所過之處,地面火焰盡滅,空中暴雨爲闢。

那烈焰人形原是想報個名再動手的,它也不是無名之輩,本身在歐美赫赫有名不說,更是妖魔之間,僅次於異種聯盟的大型妖魔組織的頭領,只不過異種聯盟在明,它們在暗,專司暗殺破壞恐怖襲擊。

水妖精就是它的部署,襲擊春城、暗殺魚承世等等一連串行動,都是出現它的手筆,異種聯盟只不過是背了個黑鍋而已。

它很想說出這些,展現一下自己的力量和驕傲,讓對面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如同旭日般冉冉升起,所過之處,壓得所有同道都擡不起的年輕大天師,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惜的是,這位大天師似乎有欠些禮貌氣度,居然連話都不多說一句。

或許在他的眼裏,妖魔都屬於螻蟻般可以隨便碾壓的對象吧。

火焰妖精憤怒了,身上的火焰更加膨脹,可是那凜冽無雙的劍意壓得它透不過氣來,哪還敢多說話,急急忙忙後退。

它急速後退了上百米的距離,將所過的街面全都燒了起來,堅實的地面被燒透,彷彿淤泥般潮溼陷腳。

它在後退的過程中佈下了近百個火球,就在街面火海中不停跳躍,那火球稍觸即炸,可以將這一整條街都炸上天。

同時,它還噴出了數十隻火鳥,火鳥在天空中盤旋着,一隻只俯衝攻擊,撞向目標。

脣脣欲動:老公,你輕點 它自信,再厲害的法師面對這樣的防禦也要停下腳步,再強大的法師也要暫時緩步以方便施展法術來應對。

可是它錯了!

雍博文瘋了一樣衝入了防禦重重的火焰。

一顆顆破法手雷如同不要錢般被擲出去,所過之處藍光似潮水般擴展。

雍博文挾着幽幽藍潮,劍若怒濤。

一顆顆火球被劈爆,一隻只火鳥被斬落,只是還沒來得及完全施展爆炸威力,就被破法手雷的藍光中和。

百餘米的防線,呼吸即過。

火焰妖精大駭,繼續後退,繼續燃燒着所過的街路,凝成一道道流星般的火線不停打向雍博文。

這火燒凌空而至,不觸及破法手雷覆蓋範圍,威力絲毫不受影響。

雍博文將降焰魔尊斷障劍使發了,宛若孔雀開屏般幻起成百上千的劍影,每一劍必劈中射來的一顆火流星,火流星應劍而炸,崩起漫天火雨。雍博文劍雖然使得密不透風,但終究不是真的無懈可擊,不時有火點落於身上,將衣服皮膚燒得滋滋作響。

可是雍博文毫不理會身上的傷勢,依舊向着猛衝,不減速,不停留,不給火焰妖精絲毫緩氣回神的機會,披着幽幽藍光,所過之處火焰盡滅,天地重歸黑暗。

長街之上,光與暗此消彼長,毫不停留。

火焰妖精不停的退着,雍博文不停地追着。

一往無前! 不能再退了。

火焰妖精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他站在這裏的目的是爲了阻截雍博文趕回酒店。

如果再這麼退下去,他的任務就等於是失敗。

失敗,在上師的眼中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這個縱橫歐陸,令歐陸諸豪強聞之色變的妖魔暗殺組織,也不過是上師手下的一個小小隊伍罷了。

在上師的眼中,他們不過是一羣聽話的狗,需要的時候放出去咬咬人,不聽話不老實,隨隨便便也就打殺了。

火焰妖精對上師在骨子裏有着無法抗拒的畏懼。

而上師之上還有上師。

這次的任務上師親自叮囑過,這是他的上師親自安排的,而他的上師之所以親自安排,是因爲他上師的上師的親自過問。

簡而言之,這是一次由那個不可望不可及,僅僅在傳說是聽聞的無上尊者親自佈署並實施的突襲計劃,無論哪一方面,都只准成功,不準失敗!

它,一個小小的火焰妖精,更是不能失敗。

火焰妖精猛得站定,怒吼,百餘餘高的烈焰瘋起,鋪天蓋地,如同怒濤般撲向迎面猛衝而來的雍博文。

這火是真元之火,火焰妖精的本命法術,施展一次,輕則大傷元氣,重則嚴重退化,對於妖精,尤其是他這種元素類妖精而言,退化意味着靈智消退,十之七八都很難再重新恢復。

不到萬不得已,它絕對不願意用這個招式。

真火在前,神魔辟易,你雍博文再強的法力,再狠的決心,也要止步!

只要能夠讓雍博文停下來,火焰妖精就有信心纏住他的腳步,至少在無上尊者離開前,讓他無法前進分毫。

只要能緩過氣來,只要能騰出手來,只要給它一個小小的空檔,哪怕只是回一口氣的時間,就足夠了。

可是雍博文沒有停。

拖着長劍的大天師對撲面而來的真火怒濤視若未見,猛得衝入火海!

凜冽的劍氣硬生生在火海中分開一條道路,被燒得滿身焦黑的雍博文破火海而出,帶着尚未熄滅的烈焰,騰空而起,自火焰妖精的頭頂一躍而過,向着酒店狂奔而去,竟然理都沒有理它!

比輕視更讓傷人的是無視。

深感受傷的火焰妖精大怒,同時也有着因任務失敗而帶來的濃濃恐懼,它轉身欲追,身後卻是風聲疾響。

火焰妖精大驚,急急向旁閃避。

一劍斬落街面,轟然炸響聲中,掀起數十米長的一條灰龍,街面盡數被劍勁掀起。

持劍的獨臂中年法師帶着滿身烈焰自火海中跟隨而至,一劍便斬斷了火焰妖精追擊的念頭。

緊跟着另一道身影也自火海中飄然而出,持着翠綠竹杖的瞎子拋下一句,“我跟着去,這裏交給你。”便看都沒看火焰妖精一眼,緊追雍博文而去。

尼瑪的,這是我拼了老命施展出來的真元火海啊!

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能不能不要像趟河溝一樣隨隨便便就過來好不好!

火焰妖精幾乎要淚流滿面了,還有什麼施展出壓箱底絕招之後,卻發現根本連引起對方重視的資格都沒有,更讓人或者妖精絕望的?

“交給你了!”

鐘山紀事之屠龍 八零軍夫俏佳人 潘漢易沒有半分糾結猶豫。

濮陽海的本事在潘漢易看來也是深不可測,跟着雍博文自然不比自己跟着差到哪裏去。而另一方面,雖然雍博文接連逼退,使火焰妖精毫無建樹,但並不代表這火焰妖精的本事真就比雍博文差很多。潘漢易是大行家大高手,在外域與妖魔百戰餘生,自然一眼就看出這火焰妖精是極厲害的敵手,只不過雍博文那毫不猶豫的一往無前打亂了它的計劃,讓它根本沒有施展出全副本事的機會。

這樣一個敵手,必然需要人牽制住它才行。

甩掉火焰妖精,雍博文一面沿街狂奔,一面祭起療傷符連貼帶燒,情況不明,他不敢用千魂慟飛行,那等於是在空中豎起一個靶子讓人去打,一旦受到攻擊,前進便會立刻受阻,所以他沒有用千魂慟,而是使用陸地飛騰術奔跑,並且打定主意,哪怕泰山壓頂黃河阻路天崩地裂,也絕不停止向前,哪怕是死,鬼魂也要依舊向前!

近了,更近了,酒店近在咫尺。

戰鬥此起彼伏的轟響已經清晰可聞,法術爭鬥的光華閃遇着黑暗的街面。

前方街巷處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大隊人影。

那是東歐法師協會的作戰法師部隊,全副武裝,正在街面忙碌佈置,隱隱有法力波動透出,顯然是防禦法陣之類的東西。

路障已經拉了起來,持槍的警戒法師看到狂奔而來的雍博文警惕地擡起槍口,在大聲喊着什麼,可惜雍博文身邊沒帶翻譯,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雍博文完全沒有停下來解釋分說的想法,直接向着作戰法師的隊伍衝過去,高舉起自己的紫色徽章。

徽章在黑暗中亮起一片光暈,分外清晰明顯。

目前在整個維爾紐斯只有兩個紫徽會員,一個是海默?布魯克斯,一個是雍博文,就算他們不認識雍博文,也應該認識這紫色徽章,由此推斷出他是誰,應該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果然,看到紫色徽章的警戒法師激動得大叫起來,不過他們沒有因此放下槍,反而擡槍就開始向着雍博文射擊,隨着槍聲響起,大批的作戰法師從後面涌過來,紛紛舉槍向着同一方向,也就是雍博文奔來的方向射擊。

雍博文整個人忽的化爲一團血霧,在彈雨中飄忽前行,眨眼工夫已經衝到了作戰法師部隊的前方。

十餘個作戰法師拋下手中槍連起手來,大聲的唸誦着咒語,一束束光芒自地面升起,直插向夜空,如同探照燈搖晃着掃射着。

雍博文的血影化身被這光芒一掃,登時運轉不暢,顯露出本來身形。

近在咫尺的作戰法師紛紛大呼着,揮舞着法杖,準備施法攻擊。

雍博文大怒,也顧不得其它,揮起手中劍將破魔八劍使發了,大砍大殺。

近前的作戰法師被雍博文砍得成片倒地,稍遠一些的卻顧忌自己人而不敢隨便攻擊,只能大呼小叫地揮舞着法杖槍支。

雍博文仗劍硬生生擠進了作戰法師的隊伍中,以劍開路,在一片混亂中,直接殺穿重圍。

終於看到了代表團下棍的酒店! 那本是整個維爾紐斯最華麗高檔的酒店。

在異種聯盟佔據期間,這家酒店也沒有停業荒廢,反而根據各路妖魔的要求不斷進行着翻新改進,以至於如今的風格混搭得千奇百怪,品味很是離奇,但再怎麼離奇古怪,也不能否認其內部設施的高級、服務的周到。

異種聯盟的高級妖魔們在享受這一項上,並不遜於人類。

以雍博文爲首的中華法師協會代表團就被安排在此處下榻。

不過相當一部分代表團成員依然做爲觀察員分散在東歐法師協會各支作戰法師部隊當中,他們會按照計劃隨着匯合到維爾紐斯城外的各支部隊進入維爾紐斯。

如今在酒店裏的,多是雍博文的集團部下。

現在,諾大範圍的酒店已經大半變成了廢墟。

法師、傀儡、妖魔,還有和尚,在廢墟之間縱橫酣戰,場面混亂到了極點。

雍博文衝進酒店廢墟,向着艾莉芸所在房間的位置猛衝過去。

在他的身後,大批的東歐作戰法師聚集到一處,低聲議論,指指點點,卻沒有追殺上來。

如果說這支作戰法師部隊有什麼特點的話,那麼年輕,就是這支隊伍最顯著的特點。

站在這裏的第一個作戰法師都是那麼的年輕,那麼的充滿了驕傲的氣息。

突然人羣后方響了起了一聲低低的呼喚。

呼喚聲隨即此起彼伏的響起來。

人羣彷彿波浪般向兩側閃開,讓出一條通路。

以伊裏伊維奇爲首的十餘個年輕法師自通路中走出來。

如果在熟悉東歐法師協會高層結構的人在這裏,就可以很容易認出,伊裏伊維奇和他身後的這十餘個年輕法師,無一例外都是東歐法師協會高層掌握着一定權力的年輕人。他們或是某個高層的祕書,或是獨擋一面的負責人員,或是作戰部隊中的高級將領。

這樣一羣手握大權的年輕人聚到一處,便是滿滿的朝氣與強力。

聽着當時在場法師的彙報,伊裏伊維奇沉默片刻後,揮了揮手,大聲說了幾句話,周圍的法師都同時大呼響應,跟着四處散去,恢復了正常。

只有伊裏伊維奇站在那裏眺望着雍博文遠去的方向,神色陰晴不定。

雍博文仗劍持符,一路殺過混亂的戰場,來到了艾莉芸房間所在的位置。

這一帶的破壞得更爲嚴重。

如果說其它地方可以稱之爲廢墟的話,那麼這方圓數百米範圍則只能稱之爲瓦礫場了。

已經完全看不到房屋的痕跡,到處都是破碎的磚石,而且都是溼漉漉的,彷彿剛剛被大水淹沒過。

上百名紅袍和尚聚集在這片瓦礫場上,正與數量相差不多的廣陽派弟子殊死拼鬥。

這裏是整個酒店戰場上戰鬥最激烈的地方。

廣陽派弟子們正瘋了一般向着中央衝擊,而紅袍和尚們則結成了防禦陣式,死死抵擋着攻擊。

每一輪攻擊都會有和尚和廣陽弟子血濺當場,倒地不起。

廣陽派弟子們用上了從自帶法器到術法武器所有能用的作戰武器,卻依舊無法突破紅袍和尚的防禦。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中間的位置,正是艾莉芸在酒店的房間位置!

這裏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雍博文的心不自覺得向着無底深淵沉下去,終於再顧不上顧忌目標太過明顯,施展出千魂慟,騰空飛起。

居高臨下,看清楚了!

就在紅袍和尚重重防禦的中間地帶。

瓦礫之上,一道散發着血色光芒的圓形拱門矗立其上。

那門是純粹由血紅光芒組成的。

透過重重血光,可以看到門的那一邊隱隱約約閃動着無數令人不寒而慄的畸形怪影,彷彿是無數最醜惡的妖魔聚集在一處,歡快的舞動。

一個高瘦的,如同鋼鐵般,赤裸着上身的和尚正站於血光門前,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門內,似有所感的回頭仰望,恰與高高飛起的雍博文四目相對。

而在赤身和尚的身後,兩個紅袍和尚正架着個軟綿綿失去知覺的女人緊緊跟隨。

艾莉芸!

禽言獸語修真人 那是艾莉芸!

雍博文眥目欲裂,赤身和尚卻是衝着雍博文微微一笑,沉聲開口,“青龍護法!”

四朵血紋蓮花飄然出口,疾射向雍博文。

“雍博文!”

一聲厲喝幾乎同時在雍博文頭頂上方響起。

若水晶琉璃般的水妖精高高飄於上方,舉手間,萬千水珠已經當頭灑下。

“小芸姐!”

雍博文撕聲大吼,展起千魂慟向着那道血色光門疾飛而去。

血紋蓮花撲面而至。

雍博文大喝,“不動明王破魔劍,唵嘛呢叭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