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惡趣味,自然讓吳節深惡痛絕,在嚴厲制止之例。

此被大雨沖刷,身上驟然一鬆,有種內外通透之感。

當下,吳節也不打傘,一聲長嘯,就那麼在貢院廣場上大步走着。

廣場上的人早已經被突然到來的暴雨淋得散開,眼前一片開闊,沒有人阻擋,卻也走得暢快。只見一條接一條銀亮的雨水從天下下來,猶如在眼前編織出一道水晶珠簾。

張開嘴,或長嘯,或呼哨,酣暢淋漓。

已經有人認出了大名鼎鼎的吳士貞,頓時就大喝:“好一個放達不羈的吳士貞,吾願跟隨。”就將手中的傘,或者批在身上的蓑衣扔到地上,跟了過來。

也不知道是誰將一罈子米酒遞過來,吳節也不推辭。徑直接了,大口大口和着雨水吞下肚子:“順天府貢院,吳士貞只要出來,就再不會進去了。此科非中不可!”

“好,好豪氣!”

“吳士貞,可有詩乎?”

跟在吳節身後快步前進的人越來越多,頭巾也掉了,頭髮也散了,就那麼在雨中嬉戲之,大笑之、癲狂之,呼嘯之……

浩天舒白日。靈景照神州……被褐出閶闔,高步追許由。

“吳士貞,可有詩乎?”

……

“沒有,沒有!”大笑搖頭。

吳節醉了。徹底地醉了,腳步踉蹌,衣衫凌亂。

穿越到這明朝一年了,到這一刻,總算是走到了最後。

且不說自己有強烈的信心能中這個進士。就算有個萬一,自己奮鬥過,爭取過,就已經足夠。徹底穿越算得了什麼。以後在不能回去又算得了什麼,只要有這股子精氣神。未來還有是看不透,可畏懼的呢?

是的。一個人在歷史的長河中,只是一點小小的浪花,可只要奮力向上,總有天會站在潮頭。

眼前的雨水越來越大,天地之間一片混沌,就如同來到一片暴風雨中的大海。

眼看着就要被吞沒了,卻要勇敢向上,向上,向着那雲層的那一方飛翔。

心中有壯烈情懷噴薄而出,忍不住一聲長嘶,朗朗念頌:“一堆堆烏雲,象青色的火焰,在無底的大海上燃燒。大海抓住閃電的箭光,把它們熄滅在自己的深淵裏。這些閃電的影子,活象一條條火蛇,在大海里蜿蜒遊動,一晃就消失了。

——暴風雨!暴風雨就要來啦!

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閃電中間,高傲地飛翔;這是勝利的預言家在叫喊: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回到家之後,見吳節渾身溼透,蛾子大吃一驚:“怎麼搞成這樣?”就有責備的眼神看着連老三。

“連叔,老爺是不是喝了酒?”

連老三有些侷促,訥訥道:“老爺剛出考場,就有同年的老爺們將酒送過來……老爺一口氣就吃了一罈,結果就成這樣了。又都是有功名的大老爺,小人什麼身份,根本就靠不過去……”

“哎,算了,這天氣還冷,千萬別弄病了纔好。”蛾子也不再嘮叨,急忙給吳節換上乾衣服,又灌了一口熱湯,這才扶吳節上了牀,用被子厚實地捂住了。

雨已經停了,蛾子又在水井裏打了一盆清水,準備將吳節身上的長衫好好洗一洗。

這一擰,竟擰出一股黑水來。

到第二天早晨,吳節醒來的時候覺得頭疼的厲害,口又渴,讓蛾子給自己倒杯子熱茶。卻不像她卻端來一碗醪糟,說是酒醉之後的第二天,若是頭疼,可再喝一點,如此就會好轉,這叫沉頭酒。

喝了醪糟後不久,頭果然不疼了,也感覺到餓,就又要了一碗。並讓蛾子特意在裏面煮了些糯米糰。

蛾子這才記起問吳節考得如何,吳節一笑:“蛾子,進考場的時候你不是說中不中都無所謂嗎,怎麼想起問這個?”

蛾子:“既然進了考場,總得有問一聲,進士怎麼着也比舉人聽起來響亮。”話雖然平淡,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期待。

在自己人面前,也不用謙虛,吳節道:“大概中了。”

蛾子一喜:“什麼大概中了,都還沒放杏榜呢?”

“你也知道杏榜啊?”吳節一笑,鄉試是在秋天,秋天時桂花飄香,因此叫做桂榜;而會試在陽春時節,正值杏花開放,又被稱之爲杏榜。

吳節:“這一路考上來,做了那麼多題目,中不中,我心中自然有分寸。今科會試,中個貢生我還是有把握的,只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會元,得個第一。”

蛾子面上的笑容再也掩飾不住,連連說:“只要中了就好,得不得第一倒是無妨。對了,什麼時候發榜?”

吳節:“一般來說七到九日,也有可能提前,這個無需操心,到時候自有報子送來。”

“哦,這麼說來三月初就能得到消息。”考了九天。再等到發榜,按日子推算,確實是在三月,恰好是杏花開放的陽春時節。

蛾子又問:“那麼。殿試也是在三月嗎?”

吳節:“蛾子你是不是關心嗎?”笑了笑,又說:“會試放榜之後,要等一個月纔是殿試,也就五月初的事情了。”

正說着話,連老三一臉興奮地跑進來:“老爺,蛾子大姐,有公差來了,說是貢院的……會不會是來送喜報的?”

“怎麼可能?”吳節和蛾子都站起來:“不會這麼快。叫他進來吧?”

吳節心頭疑惑,貢院的公差一大早就跑我這裏來做什麼,這可奇怪了?

不一會兒,連老三就領着三個衙役進了書房。

古代的衙役身份卑微。所謂車船店腳牙,都是入了賤籍的,子孫不能科舉。

做爲一個現代人,吳節對他們自然沒有任何歧視。不過,若是對他們太客氣。傳出去對自己名聲有損失。

於是,他就沒站起來,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對着三人微微點了點頭:“三位大清晨至此,所爲何事?”

三人很是侷促。同時上前拜見了吳老爺,並自報家門。

讓吳節意外的是。這三人並不都是貢院裏的。

其中有兩人是順天府衙的衙役,一個屬於步班。負責刑事案件的偵緝,另外一個則是忤作也就是驗屍體的。

一個刑事偵緝人員和一個驗屍的,大早晨跑家來,這事倒是奇了。

吳節心中一動,也不說話。

那貢院的衙役常年同讀書人打交道,口齒伶俐,幾句話就將事情說清楚了:“吳老爺,你考舍對面的那個叫什麼吳倫的考生死了。”

“啊!”吳節忍不住叫出聲來:“死了,怎麼死的?”

衙役回答說:“大約是考試時交了白卷,心中失落,就上吊了,他不是已經瘋了嗎,瘋子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了。”

這人口才來得,將這件事說得異常生動。就在會試考完,考生們交卷出場的時候,卻發現吳倫沒有交卷。衙役和監試官心中奇怪,跑過去一看,就看到那傢伙將腰帶掛在屋檐上,人吊在上面,已經斷了氣。

吳節嘆息一聲,不說話了,他也沒想到吳倫會幹出這種事來。對於這傢伙,他是非常討厭的,可一聽到他的死訊,心中還是沒由來的有些難過。

沉默片刻,吳節問:“他死就死了,你們來找我做什麼?”

三人有些尷尬,相互看了一眼,那衙役纔不好意思地說:“這吳倫本是成都府人,在京城也沒有什麼親戚。後來小人聽說他是景王府的,就去王府稟告,請他們過來收屍,可王府卻不管。後來,小人有聽人說,吳倫是吳老爺的族人……按說,這種屍體直接送起義莊就可以了,但他好歹是個舉人老爺,送去那種地方也不合適。就求到老爺你這裏來,還望發發善心,給點燒埋銀子了結此事。”

吳節這才明白過來,這衙役是來問要錢的。他也沒想到景王如此涼薄,吳倫好歹也是王府的幕僚,可一但死了,沒有價值了,卻翻臉無情。

衙役將話說到這份上,吳節作爲吳家的族人,自己堂兄死在考場,也不能不管,就掏出十兩銀子的錢票遞過去,吩咐三人好好選個風水寶地,厚葬吳倫。

三個衙役這才高興起來,齊聲稱讚吳節不愧是孔聖人的賢弟子,天下聞名的大名士,將來定是一心爲民的青天大老爺。

打發走了三人,吳節莫名其妙地難過的兩日。

蛾子見他情緒不高,提議去通州住兩日,權當散心。

於是,吳節就帶着蛾子和連老三父女去通州住了五天。這地方本是大運河的終點,非常熱鬧,商業也非常繁華。因爲蛾子肚子漸大,連桂枝身子也不好,將來都需要人服侍。

吳節索性就買了兩個小子和三個小丫鬟,北京的人口價格不貴,小子二兩一個,丫鬟三兩。

這下,家裏人口突然多了起來。

等心情好轉,回到京城家中,也到了會試發榜的日子。

一大早,吳節也懶得在家中等喜報,就吩咐連老三在家裏等報子,自己帶着一個小子去貢院看榜。 對於吳倫的死,吳節談不上悲哀,也談不上高興。這人雖然可恨,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死者已矣,過去種種自然揭過不談。

吳節只是沒想到吳倫會因爲交白卷就自殺,除了是怕被淪爲士林笑柄之外,大概是還是畏懼國法吧。

畢竟,科場舞弊那可是要殺頭的重罪,景王或許因爲是天子血脈逃過一劫,他吳倫不過是一個小角色,如何躲得過國法如鐵?

今天雖然是看榜的日子,吳節卻已經肯定自己必然高中,也不在意,只在心中琢磨這個舞弊案子。

他如今沒有在西苑當差,這幾日又都在通州,可以說同整個官場絕緣,也不知道最後辦成什麼樣子。

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叫松子的小子本是安徽流民,他是安徽英山人,家裏受了災,一路流浪,後來有買身給了人牙子。這孩子人很老實,腿腳勤快,被蛾子看中買下來了。

吳節家的小子們在進門之後都逐一取了新名,什麼松子、花生、核桃的,準一個幹雜貨;而丫鬟則用植物爲名,合歡、櫻桃、紅梅……

他這是第一次看到京城的繁華,上了街就不停轉動小腦子,一臉的驚奇。

口中嘖嘖有聲:“老爺,這匹馬好高,背上怎麼腫了?”

“那是駱駝。”

“老爺,今天早上喝的豆汁兒大約是壞的,都餿了。”

“就是那味。”

自家老爺是個好脾氣的人,松子說話漸漸放開了:“老爺,聽人說,你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今天肯定要高中頭名的。”

吳節苦笑:“你看我像星星嗎,松子,你就不能少說些話嗎?”

松子吐了吐舌頭。

街道上的人出奇的多,都朝一個地方涌去,擠得難受。

而吳節要去的貢院正好在那個方向。也避不開。

松子閉着嘴巴忍了半天,還是忍不住,突然道:“老爺,聽說太監都是嘴上無毛的,前面那個是不是啊?”

說着話,就用手指了指身前那人。

吳節吃了一驚,這小子還真是說話沒有分寸,當着別人面問是不是太監。這怕是要惹出禍事來了?

忙打斷了他的話擡頭一看,頓時一呆,身前還真有個太監,便衣。

這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湖綢袍子。年紀大約二十出頭,脣紅齒白,顯得非常精神,正是多日未見的馮保。

“是馮公公。”吳節在街上偶遇故人,心中有些歡喜。

“果然是個太監。”松子喃喃地說。

馮保卻不在意,笑着對吳節拱了拱手:“原來是士貞先生,這麼急,可是去貢院看榜的?多日不見,聽說先生進考場了。也沒機會問你考得如何。不過,依先生的才學,必定是要中的。怎麼安步以當車,也不叫頂轎子?”

“謬讚了。”吳節笑了笑:“正是要去貢院,我這幾日疏於活動,筋骨鬆弛,今日發榜。也懶得在家等消息。正好活動活動,走過去看看。卻不想街上這麼多人,估計到了貢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馮公公如今是王府大伴,可有車馬,捎我一程,”

馮保笑道:“轎子倒是有,不過先生也不用急着去貢院。今日卻有一樁熱鬧可看。看完再去不遲。”

吳節:“什麼熱鬧比看榜要緊?”

馮保:“你還不知道?”

吳節:“我是昨夜纔回的京城,知道什麼?”

馮保這才收了笑容:“原來這樣,今日卻是朝廷在菜市口斬趙文華的日子。趙大人好象本是今科會試的副總裁,就因爲牽連進科場舞弊案,被三法司判了個斬立決。”

吳節吃了一驚:“這麼快?”

馮保以爲吳節是問爲什麼這麼快斬趙文華,便道:“本來犯人若被判處死刑。一般都要等到秋後纔開刀的。不過,趙文華舞弊乃是御案,又爲了平息士子胸的怒氣,就放在今天這個日子。一邊是刀口見紅,一邊是杏榜高懸,卻也應景。”

“不是,不是,我是問這案怎麼這麼快就審決下來了?”一般來說,如此驚天大案,從提審人犯,到收集物證、人證,再來個順藤摸瓜,揪出有關聯的人,審個一年兩年,也是有可能的。這才半多月,就結案了?

馮保:“士貞先生,此地不是說話之處。我在菜市口那邊的酒摟上訂了個座,且去那裏坐做。這事說起來,話有點長。”

吳節這下也不再急着去看榜文,點了點頭,就隨馮保一道走了。

越朝菜市口走,人越多,都是來看殺人的。其中有老百姓,有官吏也有讀書人,所有人都是一臉的興奮。在娛樂業匱乏的年代,殺人乃是一件生動有趣的大事。

馮保倒是會挑地方,這酒樓正好對着刑場,坐在二樓,下面的情形一覽無餘。

當然,座位也比平日貴好幾倍。

馮保今天還帶了兩個小太監一道,見了吳節和馮保,都是異常殷勤,看得出來,這死太監在王府混得滋潤。

進了雅間,也沒要酒菜,大清早的,喝酒也不太合適。

就泡了壺香片,擺了幾碟子乾果。

兩個太監和松子則站在二人身後侍侯着。

喝了半天茶,不等吳節詢問,馮保就道:“這案子由內閣學士張居正會同三法司審理,到前日已經辦完。此科場舞弊案的主謀乃是趙文華,從犯有四個,其中一個同考官,三個外簾官和一個大內的太監。次犯一個相士和一個酒樓的老闆。趙文華通過太監得到考試題目之後,以三千兩一份的價格售出,共得贓款十一萬六千兩,證據確鑿,判追繳所有贓款,家產盡數充入國庫,斬立決。一干從犯,也同樣斬首。”

吳節一呆:“就這麼解決了?”

“自然。”

“只怕事情沒這麼簡單吧?”吳節早就知道此案牽涉到景王,只怕嘉靖心中也有些懷疑,可偏偏就這麼潦潦草草地結了案。

馮保苦笑,低聲道:“還能怎麼樣,你我自然清楚能夠從萬歲那裏得到考題的,除了景王還能是誰。況且,趙文華能夠做副總裁,還不是景王下了大力氣的。可惜這案子若是深挖下去,牽扯上天家骨血,讓陛下情何以堪?”

文字,歡迎讀者登錄 閱讀全文最新章節。 吳節心中大以爲然,在嘉靖身邊呆了大半年,他已經將這個大明朝董事長的脾性摸得熟了。沒錯,這個皇帝性格陰鷙,有神神道道的,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六十來歲的小老頭。

普通老人該有的毛病他全有,又因爲性格原因,更加的明顯。

俗話說得好:皇帝愛長子,百姓愛幺兒。

有二龍不相見的箴言在,嘉靖自然不能同裕王見面。但他畢竟是一個父親,就將父愛寄託在景王這個小兒子身上。年前就死活要讓遠在湖北的景王進京陪伴,看樣子,在一段時間內,他是不會放景王回去的。

這件科場舞弊案疑點重重,若深挖下去,只怕就要挖到景王身上去。

嘉靖不是糊塗人,自然知道這一點,索性就這麼草草地將案子給了結了。

這也是他當初爲什麼讓張居正來做主審官,而不是其他人的緣故。張太嶽雖然是裕王府的人,但其人頗識大體,又知權變,斷不會將這案子審得沒萬沒了,牽連越來越大。

至於法制精神,古人也不講究這個。

如今嘉靖年事已高,二王奪嫡,嚴嵩即將退出政壇,正是風波醞釀之時,一切當以穩妥爲主,務必維持平穩和諧的大好局面。

“既然陛下有了御旨,此案也只能這樣了。”吳節點了點,又問馮保怎麼會在這裏,有提前訂了座位。

這話一問出口,吳節才知道自己純粹多此一問。馮保乃是未來的萬曆皇帝的大伴,在王府中正得寵,像這種打探消息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他頭上。

對於這次會試,吳節唯一遺憾的是徐階沒能做成自己的座師。對於徐閣老的政治智慧和人品。吳節還是非常欣賞的。

就問其他考官朝廷是如何處置的。

馮保說:“徐閣老與此案無關,在北衙問完話後就同高相一道回去了。只不過他負有監督不利的責任。被罰了一年俸祿。至於高相,帶兵衝擊考場,罰俸兩年。萬文明,就地免職。在家等到旨意,估計不日就要下放去南京了。”

他說着又笑道:“閣老們也不靠那點俸祿過日子……”說着就低下聲音道:“士貞先生。據我所知,徐閣老在內閣的相爺中也算是最清廉的。可這麼多年閣臣做下來,也積攢了四十萬畝田產。”

吳節吃了一驚:“這麼多!”嘉靖年間經濟繁榮。資本主義萌芽正蓬勃興起。世人重商輕農。土地價格不高。上好的水田也不過三兩銀子一畝,如此算來,徐閣老光田產一項就有一百多萬兩銀子的資產。

這還算是清廉的,換成張居正,比這還誇張。不過,政治家不能以私德來評價。只要他確實做出對國家和民族有利的事,貪一點。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只內。總好過那種兩袖清風,卻禍國殃民的君子好。

吳節本來就愛錢,以他的才華,將來入閣也是肯定的。捫心自問,自己真當了那爲位置上,也沒辦法做到一清如水。

對於萬文明,吳節很是關心,就問萬文明自己會去南京,又任何職。

“大約是南京守備吧,他這個職務是高相提議的,徐閣老也點了頭,張太嶽本是我們王府的人,自然同意。”

“啊,這個職務了不得啊!”吳節一驚。

“是啊,實權官職,可說是一方諸侯了。”

二人說着話,樓下的刑場上的人越來越多。

不片刻,就有兵丁開始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