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註定她和霍驍要經歷這四年的分離。

慕初笛的反應,並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恍若早就知道一般。

「你早就知道了?」 她跟沈京川?

她不能說啊!

「你生的?」

倏然,眼前出現她抱著久久呆在沈京川身邊的畫面,那是在國外拍的,楓葉很紅,她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

那時候,失去孩子的她,把所有愛和希望都放在久久身上,所以,光是看照片,也能感受到她慈愛的目光。

夫妻難做 男人恍若漩渦的眸子半眯,透露著絲絲的危險氣息,就像蟄伏在黑暗裡的野獸,緊緊地盯著眼前的獵物,稍微不如他意,就會上前撕咬,把對方拆骨生吃,十分驚悚。

慕初笛緊咬著唇瓣,大腦在飛快運轉,正做糾結的選擇。

她有她的堅持,當然是沈京川救了她,他需要她的幫忙,也需要她替他守住一切秘密,而沈京川不相信任何人。

可她又不想再傷害霍驍!

權衡過後,最大限度選擇她能說的。

「你之前的問題,我不能回答!」

「我唯一能回的是,我只有一個孩子!」

四周的空氣瞬間凝聚,恍若一瞬間結成冰渣子。

慕初笛知道,這是男人動怒的前兆,看著眼前成為低氣壓中點的霍驍。慕初笛驀然伸手,撫了撫他的髮絲,像順毛雄獅一樣,輕柔卻蘊含感情。

「我會回答你的,只是需要點時間!」

「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她會回他的,只是需要先跟沈京川溝通,得到他的允許,她會把一切都說給他聽。

寧負深情不負婚 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只是他現在這樣把她禁錮,她不能與外面聯繫,又怎麼找得到沈京川呢?

慕初笛一邊順毛一邊問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先放我走好不好?」

輕柔的聲音,他向來很喜歡,只是後來慕初笛回國后,就沒再對他如此溫柔。

只是,說那麼多就為了離開?

他會允許?

「說了再走,世界上可沒有便宜全占的交易。」

兩人視線對視,有這麼一瞬間,慕初笛想揍他。

遽然,霍驍電話響起,看到屏幕上的號碼,霍驍想到他交代下去的事情,連忙接通。

是霍錚的電話。

「二叔,我回來拉,容城機場快來接我啊,你的小寶貝回來啦。」

相愛恨晚時 然後,啪,霍驍直接把電話掛了。

兩秒不到,電話再次響起,霍驍隔了一會才接聽。

「二叔,你太沒人性了,摸摸你的良心,看它會不會痛。」

「要知道如果不是為了你,我需要去京城受苦嗎?我瘦了,黑了,以後找老婆難了,不值得你來一個激情的抱抱嗎?」

霍錚越說越激動,他差點連自己都感動了。

然而卻換來冰冷冷的一句,「你還有一分鐘。」

嗚嗚嗚,果然善於變臉的男人。

霍錚馬上換了語調,把正事提了出來。

「好好,我說,二叔你之前要我調查那個組織的事我調查到一些,是送去霍氏還是江岸夢庭?」

「我去軍部找你。」

霍錚剛回國首先是要去軍部報道,霍驍不打算為難他,所以準備直接去軍部。

而且有些人也該晾一晾,讓她好好在這裡思考一下。 霍驍離開后,雲間別墅里只留下慕初笛一人,連個看守的保鏢都沒有。

百分之百的信任啊!

慕初笛走了出去,從後花園里往下探,陡峭的山崖,一望無盡,底下一片綠色的森林。

果然是最好的禁錮地,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慕初笛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霍驍這次也太狠了,這樣,她要怎樣去找沈京川。

發愁啊!

後花園里,有縷空的鞦韆,那是慕初笛喜歡的。

她坐在鞦韆里,邊晃邊思考。

遽然,哐哐的聲響在寂靜的後花園非常清晰。

那是電梯的聲音。

後花園就在電梯的不遠處。

慕初笛心裡一驚,視線馬上追了過去。

霍驍不是把電梯給停了,怎麼又開了?

難道又回來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麼這次,她死活都要離開。

電梯門打開,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霍驍,而是霍驍手下的保鏢。

她見過幾次。

見保鏢向她走來,慕初笛以為是霍驍有什麼要交代的,便不以為然地開口問道,「霍驍又有什麼要交代?」

不讓她離開,她心裡也是窩火的。

所以,語氣並不怎麼好。

然而對方眼神空洞,機械式地看著慕初笛,可慕初笛卻覺得,他的眼睛里沒有自己。

心頭劃過一絲怪異的感覺。

對方步伐並沒有停下,來到慕初笛跟前,一把伸手拉著她的手臂,想扯她起來。

這點力度,對她來說,她並不看在眼內。

可是,她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有問題,所以,她要搞清楚,又有誰想要作妖。

所以,故裝被扯了起來。

對方好像怕她誤會,特意解釋,「我帶你離開。」

這話說得很乾澀,就像扯線木偶說出的話,十分滲人。

對上保鏢空洞的眼神,慕初笛心裡大概已經清楚。

他被催眠了!

她沒有抗拒,順從地跟著他離開。

既然有人肯帶她走,那她當然要走啊。

順帶還可以看看,幕後者是誰。

小手緊緊攥著,已經摩拳擦掌,十分期待。

下了電梯,看到平穩的大馬路,慕初笛莫名的感動起來。

終於,下來了。

跟著保鏢上了車,轎車開動引擎,如閃電一般,在大馬路上馳騁。

透過透視鏡,慕初笛不停地打量著保鏢的神色。

保鏢把車停在一間咖啡廳內,「跟我來。」

慕初笛跟著他下了車,途徑某張桌子的時候,她拿了一把刀子,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

咖啡廳內連顧客都沒有一個,出奇的寂靜。

她被帶到一間小房間里。

咔嚓,門被打開,裡面的男人背對著她,慕初笛有片刻的失神。

她以為,她見到的會是宋唯晴或者宋彩彩。

收斂起神色,慕初笛走了進去。

保鏢默默地關上了門,好像他是個聽話的機器人。

拉開椅子,坐在男人的對面。

那是個彪悍的男人,粗狂卻十分英俊,有種野性的美,就像大草原里狂野的豹子。

慕初笛剛坐下,服務員便給她送上一杯咖啡。

男人並沒有急著交代自己,而是把糖和牛奶給她遞了過去。 「多加點。」

「人生都那麼苦,何必還要喝苦的咖啡。」

慕初笛覺得這男人還真有點意思,如果真怕苦,為何還要喝咖啡,即便是加了糖,咖啡不也是苦的嗎?

「你是什麼人?」

「耗費那麼多精力帶我出來,該不會只是請我喝杯咖啡吧!」

霍驍身邊的人精神力都比普通人要強,催眠他們,可是要花費不少的精力。

不知怎麼的,在對上男人視線的那一刻,她就覺得,這不可能是宋家人派來的。

因為他看著她的眼神很柔和,並沒有任何的惡意。

秦墨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咖啡味在口腔里回蕩,然而苦澀過後,很快就嘗到甜的味道,他這才鬆了松眉頭。

秦墨抬眸,審視著眼前的慕初笛。

眼眸里透過一絲賞識。

不錯,十分淡定從容,很有大將的風範。

他直接拿出親子鑒定報告,推向慕初笛。

「我來送報告的。」

慕初笛看了眼封面的LOGO。

地下醫院?

可之前他們不是已經給她發過報告的郵件了嗎?

瞬間,一個念頭從大腦里飛逝而過。

慕初笛沒有片刻的遲疑,直接打開報告,認真地一字一字地看清楚。

報告果然是她與牙牙的親子鑒定。

吻合,確認是母子關係。

這幾個字眼,一下子直入慕初笛眼內。

倏然,一股莫名的感動傳遍身體的每個細胞,慕初笛眼眶也紅了紅。

不知為何,她就相信這份報告是真實的。

其實之前她就有這個感覺,她就覺得牙牙會是她的孩子。

儘管那時候兩份報告的答案都顯示不是,可她知道的,她能感受出來,與牙牙的那種牽絆。

只是,當確認的報告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慕初笛的情緒卻高起了。

真好,慶幸,這幾個字一直在慕初笛腦海里浮現。

她的牙牙沒有死。

慕初笛甚至不去想為什麼梵缺會隱瞞她。

只要確認牙牙沒死,她就十分開心了。

慕初笛的情緒實在是太明顯,連秦墨也感受得到。

他不解地問道,「你不懷疑?」

正常人,這種情況下不都應該產生懷疑的嗎?

慕初笛卻搖搖頭,「我知道是真的。」

「那之前那份是什麼情況?」

秦墨眼底的賞識越來越濃,他開口解釋,「是我們的失誤,讓底下一名醫生被收買,弄了個假報告。不過那名醫生已經被你處理掉,應該也算因果。」

被她處理掉?

難道是之前綁架梵缺的人?

那收買他的人不就是梵缺?

腦海里頓時清晰了起來,只是,梵缺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想要確認一下。

「那個收買醫生的人叫什麼名字?」

「梵缺。」

簡單的兩個字,打破慕初笛的一切幻想。

她真的不肯相信,梵缺會這樣對她,這四年來的相處,梵缺儘管毒舌,對她可也是極好的。

心裡依然還有很多疑問。

慕初笛對上男人審視的目光,「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將功補過?」

秦墨輕笑,「你把我們的人殺死,我們已經兩清,並沒有補過的道理。」 「我會來,是受一個人的命令。」

「他很護短,不能忍受你被任何的矇騙和欺負,只要你說出口,我能幫你處理任何人。」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的狠意。

慕初笛頓時怔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