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伍卻是一臉認真地解釋道:「一勺一勺那才叫做喂,剛剛那樣只能叫給你灌下去。」

景伍只是臨時起意,想要捉弄一下白濟遠,雖然很多的時候景伍總是覺得白濟遠鬧騰、幼稚、狗嫌貓厭的,但不得不說只有和白濟遠相處的時候,景伍才是最放鬆的。

「那行吧……你舀得滿一些呀,這一點點的要喝到什麼時候去……要趁熱喝的,你就是年紀小不懂事!」

景伍本來就只是想逗一逗白濟遠而已,都已經準備拿開勺子繼續強灌了,白濟遠卻是張開了嘴,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

「就你懂事,大冬天的還掉水裡去!」,景伍說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滿勺送入白濟遠的嘴裡。

白濟遠想解釋自己並不是掉進去,而是主動跳下去的,但嘴裡迸發出來的姜辣味讓他瞬間失去說話能力,猛得咽下之後,下意識就張嘴吐舌哈氣,但下一滿勺就已經毫不猶豫地塞進了白濟遠的嘴裡。

直到所有的薑茶都進了白濟遠的肚子。

白濟遠這才嘴裡得了閑,心有餘悸地哈著氣解釋道:「我是自己跳下去撈濟逸的。」

說著白濟遠又鬼鬼祟祟地湊到景伍的身邊,幾乎是咬著耳朵說道:「我覺得可能是四姐對魏大哥是因愛生恨了,所以想給他點教訓,但是沒想到啊,魏大哥他身法極好躲開了,沒被四姐推下水,反倒四姐自己就站不穩了,那時候我還猶豫著要不要拉四姐一把,倒是濟逸先出手扯了四姐一下,結果變成濟逸掉水裡去了。」

書客居閱讀網址: 陳浩從公司出來,天色已經很晚了。

他左手抄著褲兜,右手夾著香煙沿街溜達,完全沒有回家的念頭……

「帥哥,約嗎!」一個女孩子,騎著電動車停在路邊沖他咯笑。

「約就約,誰怕誰啊,多少錢。」 王者風暴 陳浩停下腳步,一本正經道。

「一角行嗎,還是負的!」

「負的?那就是你給我唄,美女你也太不值錢了吧。」

「我先給你一角,但不是圓角分的角,是這個腳!」杜鵑騎坐在電動車上,就咯笑著猛抬小長腿。

當然了,她並沒有踢到陳浩,因為杜鵑根本就沒想踢,只是開玩笑的做樣子罷了。

不錯。

這路邊說「約」的女孩子,不是別人,正是杜鵑。

但與此同時。

陳浩見她騎在電動車上,一身白色短裙套裝,還故作撒嬌的踢自己,竟有種說不出的可愛。

絕情首席霸愛黑道小姐 「哎杜鵑,你不會一直在跟著我吧?」

「有什麼不行嗎,畢竟我的工作,就是保證每個公民的安全嘛!」

「啊?」陳浩猛的一愣,頓時吃驚道,「你真在跟蹤我?為什麼啊。」

「看你心情不好,怕你尋短見唄!」杜鵑話音落地,抿嘴笑了笑。

陳浩沒再說話,看她笑顏如花的樣子,知道她這話是在開玩笑,卻也是真的。

這時。

天色已經很晚了,街上三五成群的行人偶爾走過,彷彿在映襯著夜色的妖嬈。

夜色有些撩人,而陳浩跟杜鵑聊這幾句,心裡竟莫名舒服了不少。

「下車,帶你吃東西去!」

「誰付錢?」杜鵑怒著小嘴,故意逗他道。

「當然是你付錢了,我現在連家都沒有,只能蹭吃蹭喝了對吧。」

「可你還有我,不是嗎?」杜鵑微微蠕動紅唇,最終也沒把這話說出來。

因為。

她能感覺到陳浩現在最愛的人,姓蘇不再姓杜了。

「聲勢浩峰的大老闆,竟然要我一個女孩子請吃東西,你還真好意思呢!」

辣娘子 「什麼大老闆,你見過誰家的老闆,會給一個女孩子擔心訓短見的。」

「嗯,好像也對呵呵。」杜鵑咯笑兩聲,故意挺挺身子道,「那行,上車吧。」

上車?

陳浩猛的一愣,看看電動車上的杜鵑,再看看電動車後座,就給弄的有點小尷尬。

「咳咳杜鵑,要不咱還是步行吧,我太重回頭把你電動車坐壞嘍賠不起。」

「是怕坐壞電動車,還是怕趁機占我便宜?」

「我怕?我要想占你便宜,咱倆早就結婚生孩子了!」陳浩上前兩步,抬腿坐了上來。

這時。

杜鵑扭頭看他一眼,微微上揚下嘴角,便擰動電門騎動了電瓶車。

但與此同時。

陳浩坐在電瓶車後座上,眼睛看著杜鵑背影,耳邊聽著呼呼的風聲,頓時後悔的要命。

其實也不是後悔。

就是杜鵑這電動車,真的有點小,總共就這麼大一點空間。

他與其說是坐在電動車上,倒不如說是貼在杜鵑後背上,臉蛋子給杜鵑頭髮貼在臉上。

陳浩眼睛里,是杜鵑短袖上隱露出來的內衣輪廓,就連鼻子裡頭,也全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體香……

砰砰砰!

砰砰砰!

突然的,電動車一陣接連顛簸,陳浩愛哎呦呦著,差點兒都沒給摔下去。

「陳、陳浩,你沒事兒吧,路面有點兒不平!」杜鵑一邊騎車,一邊扭頭解釋道。

「沒事兒,沒事兒。」

「呵呵流氓,你當然沒事兒了,剛還說不佔便宜呢!」杜鵑輕聲嘟囔著,也沒好意思低頭往腰上看。

但她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剛才騎車顛簸的時候,腰上突然抱上來一雙大手。

很顯然,這雙大手除了陳浩沒有外人。

可問題是,陳浩真沒有意識到,剛才突然顛簸的時候,就是想本能的想抓住點東西……

「哎杜鵑,你不會準備繞地球一圈,省下這頓飯錢吧!」

「放心吧,就算我同意,我的電瓶車也得罷工!」杜鵑抿嘴咯笑著,看到前面一棟房子。

她不知不覺的,快速收回臉上笑意,鬆開電動車電門,兩腳踩地停了下來。

「到了,下車吧。」

「哎呦杜鵑,咱倆這頓飯吃的……」陳浩話音一頓,就皺眉看杜鵑道,「杜鵑,你搞錯了吧。」

「不是要去吃飯嗎,你怎麼來到這兒了。」陳浩見是家門口,便突然意識到了點什麼。

這時。

杜鵑也沒著急說話,光是輕輕嗯了一聲,慢慢把身子扭過來笑了笑。

「外面的飯菜再香,也沒有家裡的飯菜可口,不是嗎?」

「不是杜鵑,我……」

「我知道。」杜鵑接上話茬,抿嘴笑了笑,「你是擔心蘇墨雪,還在生氣,不讓你回家對吧。」

「嗯陳浩,怎麼跟你說呢,其實我們女人是個奇怪的東西,嘴上說出來的東西,不一定就是心裡想的。」

「很多時候吧,我們女人的心眼很小,小的容不下一句話,但有時候一句誠懇的道歉,就能容下所有的委屈。」

「我說這麼多,你總應該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杜鵑聲音不高,語速不快,眼眸中還都是柔情。

陳浩是看在眼裡,聽在心裡,莫名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突然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杜鵑……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陳浩從電動車上下來時,才意識到自己抱著杜鵑腰身。

「沒事兒,你這是潛意識,就像我們女人……也會潛意識的,原諒自己在乎的男人。」

「趕快回家吧,說不定蘇墨雪現在,就在等你一個誠懇的道歉呢!」

陳浩沒再說話,光是咧嘴笑了笑,感覺心頭亂七八糟的。

他是完全沒想到,自己一個七尺高的漢子,竟然要給一個柔弱的女孩子來安慰。

「那……天色有點不好,看樣子要下雨,你趕緊回去吧。」

「那你呢?」杜鵑故意笑著,探頭看他眼睛道。

「我,哈我還能怎麼辦,主動跟人賠禮道歉唄,畢竟這事是我有錯在先,活該。」

「嗯對,你真是挺活該的,趕緊進去吧,回頭讓你們家蘇墨雪看見咱倆在一起,你又得解釋好一會兒。」

「沒事兒!」韓鋒笑了笑,有點小尷尬。

「什麼沒事啊,你最近都是事兒,別再節外生枝了,有事情隨時打電話,拜拜先走嘍!」

杜鵑留下一個笑臉,騎上電動車,走了。

這時。

陳浩見客廳沒有燈光,樓上卧室有兩個窗戶亮著,就知道蘇墨雪跟蘇菲菲倆人都在卧室。

他猶猶豫豫的來到家門口,正考慮要不要推門時,房門卻突然推開了。

「你,還知道回來呀!」一個精緻的身影,站在門口沖他翻白眼道。 此時此刻,先前張皇失措離開的白纖楠已經到了自己生母謝姨娘的院子里。

謝姨娘見白纖楠一臉的魂不守舍,不由心中發苦,她知道今日那魏家的魏琅又來了白家,而她的女兒八成是又去見魏琅了,現在落得如此,估計是那魏琅終於明確回絕了白纖楠。

「楠兒,聽姨娘的你放棄吧,那個魏少爺若真的有心,又豈會看不出你對他的心意,今日這話說開了你也就別在為他朝思暮想了。這樣也好,明日我與你一道再去好好求求大夫人,雖說那王家的少爺處不好再回頭,可大夫人總歸是能與你尋一門妥帖的婚事的。」

任憑謝姨娘苦口婆心勸說著,白纖楠卻始終是無動於衷。

謝姨娘看得心疼,上前將呆坐著的白纖楠攬入懷中,一隻手輕撫著白纖楠的背脊,柔聲說道:「沒事的,姨娘在呢。」

白纖楠突然抬頭與生母四目相對:「真的……沒事嗎?」

她的聲音有些干啞,但聲音里更多的卻是恐懼。

謝姨娘下意識疑惑地皺眉,明顯感覺出了白纖楠的不對勁,若說只是少女懷春受了冷遇拒絕,氣惱傷心也罷了,又怎麼會生出恐懼?莫非是她想岔了?

於是謝姨娘神色鄭重道:「楠兒,你同娘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纖楠眼神有些躲閃,但到底是在自己生母的面前,終於還是將之前發生在池邊的事情對謝姨娘和盤托出,包括她想要算計魏琅和大夫人的那點小心思也都一點不拉地說了出來,只是卻不知何故隱去了白濟逸是為了搭救她才落水的事實,只說當時的情況混亂,自己收了力站穩了,白濟遠和白濟逸卻不知何故掉到了池子里。

「……娘,你說母親和二嬸會不會怪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想連累六弟和八弟的。」

白纖楠其實明白自己在故作糊塗,她自己心裡清楚當時他們之中會有人落水,她是絕對脫不了干係的,但是這些她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甚至她越是這樣說,她自己的心裡也逐漸地在逼迫自己去認可自己所說的,她是無辜的!

自欺欺人,首先要做的就是自欺。

此時,謝姨娘的臉色已經漸漸沉了下來。

她心中的擔憂不比白纖楠少,白纖楠只是擔心大夫人和二夫人找她算賬,但謝姨娘卻是清清楚楚明白白家人對「落水」有多麼忌諱!

尤其是今日落水的還是白家現在僅存的兩個嫡子!

「纖楠,你今日實在是太莽撞了。」謝姨娘沉思后先是責備了白纖楠一句,隨後又繼續說道:「好在照你說的話,六少爺和八少爺落水與你其實沒有主要的關係,只是連帶造成的。況且他們應該是沒有什麼大礙……這事其實大夫人那還好說,二夫人卻是不知她會有什麼動作,落水在白家實在是一件過於敏感的事情,尤其是對二夫人來說。」

說著謝姨娘將白纖楠從自己的懷中拉開,眼神十分嚴肅得對視著白纖楠。

「另外,你身邊的紫藤現在都還沒有來尋你,你也要做好她已經背棄你的心裡準備了!」

白纖楠臉上一苦:「娘,我該怎麼辦?」

「交給娘吧……都交給娘吧,只是楠兒你也要受點苦頭了。」



當天夜裡,落了水的白濟遠和白濟逸倒是一點事情沒有,白纖楠卻是發起了高熱。

謝姨娘求了大夫人,連夜找了大夫過門,問診抓藥服藥,衣不解帶照顧了一整晚,白纖楠到了第二日凌晨才堪堪退了熱,只是人卻是虛弱得不行。

白纖楠病得厲害,也驚動了老太爺和老夫人,老夫人派人到降福居問話,謝姨娘期期艾艾只說白纖楠是自己不小心,本來就有些受了涼,昨日又不小心落下了披風,吹了冷風就病倒了云云。

這話傳回了延鶴堂后,沒多久就傳到了大夫人和二夫人處。

大夫人冷笑一聲,不予理睬,二夫人卻是瞬間氣得肝疼。

昨日她一聽說白濟逸落水的消息,瞬間就感覺天都要塌了,她的大兒便是因為落水沒的!

若非是她的貼身丫鬟反應快,及時拉住了她,她怕是當時就要一頭栽倒進她院里的花圃中去了。

當她急急忙忙趕到致寧院,見到了剛剛沐浴完畢還是渾身水汽的白濟逸,二夫人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了,卻也是后怕得當場就抱著白濟逸嚎啕大哭了一場,最後還是在丫鬟婆子們的攙扶下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了自己的地方,二夫人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詢問了白濟逸關於落水的緣由,但白濟逸當時卻只說是,因為他自己靠池邊太近,腳下打滑失足跌進了水裡,還是白濟遠及時施救才保了他的小命一條,隻字不提他是為了救故意作死的白纖楠才會掉下水的。

沒錯,不僅是白濟遠和魏琅注意到了白纖楠當時的小動作,白濟逸也對白纖楠那些做作的表現看得是真真的,只是當時他想著好歹大家姓的都是一個「白」,他也喊了那麼多年的四姐,魏琅躲開了,眼看著白纖楠就要腳下不穩,他下意識就去拉了白纖楠一把,卻是不想白纖楠是救下來了,自己卻是搭進去了,甚至還連累了他的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