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隨即,白虎又笑了一下,覺得麒麟他們還是有些那個了,雖然說葉晨能夠吸收紫色的雷霆,但是在白虎看來,者紫色的雷霆,也就一般般,對比起人族渡劫時的雷劫來說,還是弱了不少。

所以雖然葉晨能夠吸收紫色雷霆,但在白虎看來,其實也就那樣,沒有什麼值得稱讚的地方。

看完這裡以後,白虎又繼續趴著睡覺,也決定,只要葉晨一行人不弄出什麼幺蛾子,便也不再繼續去管葉晨等人!

到這裡,可能有人會奇怪了,為什麼自從一來到秘境之後,這裡的五隻神獸,都差不多一個樣,都有著同樣的癖好,那就是睡覺。

而是讓五隻神獸喜歡睡覺的最主要的原因呢,還是五隻神獸在這個秘境裡面,已經無數年了。

太久的時間過去,已經讓五隻神獸什麼該體驗的,什麼不該體驗的,都經歷過了一個遍,所以時間一長,便覺得所有的東西已經索然無味。

再其次,鎮壓封印也是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的,所以,為了避免浪費不必要的有效力量,舒服睡覺,自然而然的成為了一眾神獸的不二選擇。

…… 倒了一個陳橋嶽,空出京兆尹的位置,哪怕蕭澤昨兒被皇帝嚇了個夠嗆,心下驚驚惶然,但依舊不想放棄京兆尹這塊肥肉。

於是,他指使東宮輔臣,運作推自己人上去。

蕭澤在儲君之位經營多年,明線暗線極多,有的人自然是連皇帝也不知道。

而就在東宮運作時,蕭枕也讓人暗中加了一把火,這一把火,推的自然不是他自己的人,而是依照凌畫的謀劃,暗地裏推波助瀾,攪亂這一池渾水。

這樣一來,早朝上吵的熱火朝天,吵的皇帝頭疼。

皇帝回到御書房,生氣地罵,“這幫老東西,一天天的就會吵,正兒八經務實的事兒不見他們幹一樣。”

趙公公給皇帝揉太陽穴,“陛下息怒,仔細龍體。”

皇帝從昨兒就一肚子氣,“蕭澤呢?今兒在東宮幹了什麼?”

趙公公回話,“太子殿下很是聽話,抄了一日經書,連程良娣都沒去看。”

皇帝臉色難看,“太子妃溫氏呢?”

“還在天牢裏關着呢,據說病倒了,太子殿下也沒讓人請太醫。”

皇帝沉聲道,“他是想要太子妃生生在天牢裏被關死嗎?”

趙公公不敢接這話。

“派人去東宮,傳朕旨意,讓他將太子妃放出來,若是對太子妃不滿,可以給朕上摺子,自請廢了太子妃。”

趙公公驚訝,“陛下,您是要……”

“太子妃溫氏無德,用巫咒之術,的確不堪爲太子妃,殘害東宮子嗣,下毒害人,再加上三年無所出,朕廢她太子妃位,放她出東宮的地牢,也算是救她一命了。”皇帝道。

趙公公想想也是,“陛下仁善。”

皇帝哼笑一聲,“朕仁善,蕭澤不仁善啊。”

這說的不止是太子妃的事兒了,趙公公又不敢接這話了。

宮裏的人很快就前往東宮,傳皇帝口諭,放了太子妃。

蕭澤不敢反抗,自然吩咐人放出了太子妃溫氏,連看她一眼也不想看,吩咐人將她送去了東宮最荒蕪的一處小院子,吩咐人請了個大夫給她看診,立即乖乖地聽皇帝的話,上了一道摺子,請廢太子妃,將溫氏貶爲侍妾。

致命遊戲之天價寶寶 皇帝看到了摺子,很快就準了。

於是,東宮傳出了廢太子妃貶爲侍妾的消息。

東宮沒了太子妃,讓朝臣們又好是一番心思浮動。

陳橋嶽被推出午門外斬首,陛下讓人去東宮擒了東宮近臣錢耿定了腰斬之酷刑,顯而易見,淩小姐被刺殺案,與東宮有關,但過了一日夜,陛下依舊沒將太子如何,朝臣們想着,陛下真是寵太子殿下啊,這怕是就將此案輕輕揭過了,儲君之位既然坐的穩,那麼,東宮如今沒了太子妃,早晚還要再立太子妃,這空懸的太子妃之位,是不是自家也可以爭一爭?

一個京兆尹府尹之位,一個太子妃之位,讓朝局轉眼就陷入了暗潮涌動中。

凌畫睡醒後,天色還早,用過早飯,去了端敬候府。

今日,端敬候府內十分安靜,紈絝們都沒找來,怕是昨兒看了一日雜耍,給看累了,都癱在自家府中歇着。

凌畫來時,宴輕還沒醒,管家笑呵呵地陪着她進了宴輕的院子,給她沏了茶,陪着她說話,“小侯爺昨兒進府後,連晚飯都沒吃,直接回了房裏睡下了,想來是看雜耍看累了。”

凌畫瞅了琉璃一眼,“昨兒琉璃還說我送小侯爺回來連小侯爺一頓晚飯都沒撈着,原來他自己也餓着的。”

琉璃無語。

昨兒她笑話小姐這事兒,今兒小姐竟然還記着仇報復回來呢!

管家連忙說,“昨兒府中做好了晚膳,一直在鍋裏熱着等着,沒想到您直接走了,小侯爺自己回來也沒吃,最後都便宜府裏喂的豬了。”

凌畫驚訝,“府裏還養着豬嗎?”

管家點頭,“養了七八頭呢,小侯爺愛吃扣肉,要那種不肥不瘦的五花肉,這等肉需要早早跑去早市排隊,要天還沒亮就去,才能搶到一些,多數時候,都被各大酒樓給搶走了,沒法子,老奴就秉了小侯爺,說在府內蓋個豬圈,養幾頭豬,小侯爺起先不同意,嫌棄養豬臭,後來爲了吃,就同意了,在西北角特意闢出一個院子來,專門養豬,兩個月殺一頭,將豬肉放在冰窖裏,就不用天天跑出去搶肉了,小侯爺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方便得很。”

凌畫聽的新奇,“除了豬,還養了別的嗎?”

比如雞鴨魚什麼的。

管家點頭,“養了一窩兔子,小侯爺也愛吃烤兔子,就在豬圈旁邊。至於雞鴨鵝什麼的,小侯爺嫌棄叫聲鬧騰,不養。蓮花池裏倒是養了魚,但那魚被小侯爺給訓的精的很,除非下水去抓,否則,用魚竿釣不上來,用網子也不上套,府裏沒人會水,再加上小侯爺雖然愛吃魚,但不愛挑魚刺,所以,不怎麼做魚吃。”

凌畫評價,“端敬候府可真貼近老百姓的生活啊。”

琉璃四下瞅了一眼,白玉堂,琉璃瓦,碧玉磚鋪路,一應陳設看着雖然簡單,但處處都顯出富貴底蘊,哪裏貼近老百姓的生活了?就算是養豬,人家豬吃的也是金子銀子,老百姓可仰望不起。

凌畫坐了小半個時辰,宴輕從裏屋打着哈欠走了出來,走路一步三晃,懶懶洋洋,看那樣子像是沒睡醒,瞧見凌畫,對她掀起眼皮,“大早上的,跑來做什麼?”

凌畫看着他,他這副樣子她真是看一百年怕是也不會膩,“昨兒晚上我學會了捏肩,今兒特意過來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宴輕:“……”

他挑眉,“真學了?”

“真學了,學了一晚上。”凌畫特意把自己那一個時辰的時間改了個數,讓她知道她爲了他有多辛苦,“比較難學,我深夜才睡呢。”

宴輕想說我睡了一晚上,肩膀早就不疼了,不用揉了,但聽着凌畫這樣說,她特意學了一晚上,大清早的又跑來給他驗收成果,他若是說不用了,讓她白忙活一場,似乎不太厚道。

於是,他點點頭,“行,我肩膀如今還疼着呢,你再試試吧!”

凌畫高興地站起身,走到他身後,將手按在他的肩上,按照昨兒從青嫂子那裏學的那一個時辰的手法,給他揉按。

宴輕眼底露出訝異,“果然會了?”

“是啊,我聰明吧!是不是很舒服?”凌畫歪了一下頭。

宴輕想說力度不夠,但餘光瞥見她纖細的手腕,將挑刺的話吞了回去,慢吞吞地誇獎,“嗯,很聰明。”

“會不會力度不夠?”凌畫故意問。

宴輕“唔”了一聲,“還好。”

凌畫抿着嘴真心地笑了,微微傾身湊近他耳朵,“宴輕你真好。”

明明她力度不夠,他卻不說,裝作一臉享受的樣子說還好,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可愛的人呢。

可愛的讓她想親他一口。

不過她不敢,至少現在感情沒培養到位,她還不敢。

宴輕耳朵攸忽熱了那麼一下,剛要肅正臉訓她一句,凌畫已退回去,一本正經地給他揉按起來。

宴輕將話吞了回去。

琉璃瞧着二人,想着她多慮了,還真是沒有比小姐與小侯爺更般配的了。一個哄人,一個樂意被哄,她還說什麼?少操點兒心吧!

凌畫好好地用心地給宴輕揉了兩盞茶,見宴輕沒有說打住的意思,她撐不住了,“我手腕累了,揉不動了。”

“那行吧!”宴輕動動肩,反正他今兒肩膀本來就不疼。

凌畫撤回手,挨着他坐下,“你要不要給我揉揉手?”

宴輕瞥了她手一眼,清楚地瞧見一雙手指頭都紅了,因她手白,看的尤爲清晰,可見真是用了力的,他默不作聲地點點頭。

凌畫高高興興地將手交給他,覺得揉個肩膀換他揉小手,以一換一,辛苦點兒也值了。 蘇慕,性別女,年齡二十七歲,學曆本科,師範物理類專業,曾就職於……

用了快要半個小時的時間,蘇慕才把自己電子版的簡歷重新做了一遍,而因為很久沒有這樣對著電腦工作的緣故,儘管只是半個小時,她這個近視眼都覺得眼睛累得又澀又有些發痛。她摘了眼鏡仰坐在地上,閉著眼睛用力掐著鼻樑,試圖緩解一下這種很久之前特別熟悉的痛感。揉了一會兒之後她無奈地發現並無作用,便就嘆了一口氣,又把眼鏡戴上,開始怔怔看著電腦上的簡歷發獃。

簡歷上的這個人,是自己吧。

蘇慕越看越覺得自己對自己印象一點一點的變得模糊起來,她努力地試圖根據簡歷上寫的一切去拼湊一個自己,但無論怎麼組合,她都感覺好像她寫出來的這些,是在描寫另外一個人。

不,確切的說,她是在寫另外一個她自己。

是吧,這幾年她表現出來的確實如此,有時候溫柔,但也有強勢的時候,看起來很善解人意,又很會照顧人。再加上她偶爾還會有那麼一點點的幽默,恰到好處又不失分寸,所以她總有很多朋友,而這些人,又總會給她以上的評價。

可她自己知道,她其實並不是這個樣子,甚至大部分的時間,她和這樣的一個「她」完全相反。她一點也不溫柔,小脾氣大到有時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可理喻。她也不算強勢,頂多稱得上是暴躁又急進。「專一」根本和她毫不沾邊,因為她對任何事情都三分鐘熱度,愛好廣泛得讓她對一切都略知皮毛,但深入下去,卻又對那些東西一無所知。她也根本就不溫柔,更沒有那麼善解人意,除卻身邊那三四個朋友,她只會在表面上裝作很熱情,就算她向來對別人的請求來者不拒,能幫則幫,可她幾乎從來沒有讓任何人走進過她的心裡。她也極具個性,喜歡的東西都很小眾,脾氣倔得一旦做了決定,哪怕是錯的,她也從不聽勸。

她很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在別人面前偽裝自己了。

這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一想到這個問題,蘇慕就覺得自己的頭變得更痛了起來。她開始變得有些煩躁,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保存好文檔,就直接把筆記本合了起來,然後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塞進了被子里。

她討厭去思考這些問題,而討厭的程度,就好像她不喜歡芹菜不喜歡到聞到芹菜的味道都會吐一樣。然而她又總是避免不了去考慮這些問題,所以每到這個時候,她總是會覺得厭煩自己。

厭煩自己經歷過的一切,也厭煩自己的存在。

和那個經常勸別人要樂觀開朗自信的那個自己完全不一樣的是,蘇慕本身是一個極度缺乏自信並且習慣否定自己的人。她從來不敢接受別人對她的表揚和讚美,無論做什麼事,她總是往最壞了想,儘管有些人認為想到這些最壞的結果是能做好退一步的打算,但是對蘇慕來說,她就只是單純的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去做好,又或者覺得自己天生倒霉而已。但是回想起上午某個面試官和她說,從她的工作經歷上完全看不出她對未來有什麼規劃的時候,她又覺得氣憤得想把自己的簡歷全部都摔在她的臉上。

蘇慕是真的很想和那個趾高氣昂的面試官辯論上一番的,但是鑒於曾經有過很多年紀過百的「朋友們」也曾說過她的不切實際,她就覺得自己實在是懶得多和這種人再多說上一句話。

對未來的規劃嗎?她確實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而不切實際,這形容詞用來形容她確實也不是完全沒有任何道理。比如從大學畢業三年,她完全不在意她手上的教師資格證可以起到的作用,也沒有考慮過老師給她的考個研究生然後也去做個老師的建議,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找工作。而每份工作她都沒有工作上很久,攢夠了錢,她就扯上自己的行李箱,安排一個月的時間,自己一個人,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走遍全中國」是蘇慕從小到大的夢想,小的時候因為家裡沒有錢,所以儘管有假期,她卻幾乎從來都沒有出過家門。唯一可以稱得上是旅遊的,還是跟著家裡的大人參加的公司團建。但對於蘇慕來說,那種坐著旅遊大巴像趕場一樣的旅遊根本稱不上是旅行,她想要的是自由、是放鬆、是把自己融入到一個城市的一段歷史當中,這樣的旅行對她來說才有意義。然而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的這種「文藝」,包括她的父母,都覺得她的想法詭異。但萬幸的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給了蘇慕自由,讓蘇慕有機會去完成這個「夢想」。

加上大學時候的嘗試,三年時間,蘇慕去了很多地方。儘管她依舊沒有在這樣的情況下學會對事情的規劃,還是經常走些冤枉路,但當她翻閱起那些在各個城市搜集的明信片、地圖又或是那些小紀念品的時候,她依舊覺得十分滿足。

這些東西以及她手機里保留的那些照片,大概就是這三年來她積攢下來的最珍貴的東西了。雖然這三年她的朋友和同學好多都結了婚、買了房子,而她依舊是孑然一身、甚至連工作都沒有,但她卻一點都不羨慕。偶爾朋友和她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她都當做自己沒聽見,然後找個機會就把話題岔開。

她當然知道朋友的良苦用心,大家也都是希望她的生活能夠步入正軌,找份正式的工作、最好是能養老的那種,掙得不多也可以,然後找個合適的人結婚生子,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她不否認這是大家對她的關心,但是於她而言,這種看起來安逸又波瀾不驚的生活,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而她想要的,幾乎從來沒有被任何人支持過。 當然,話也不能這麼說。蘇慕有很多朋友都和她說過,他們很羨慕她的生活,羨慕她沒有負擔,羨慕她可以說走就走,羨慕她過上了他們想要的生活。剛開始的時候蘇慕還會很開心地和他們說上兩句,安慰他們說儘管他們沒機會在這個年紀出去玩,但是他們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工作,月薪也可觀,生活質量不知道比她好多少倍,身邊還有穩定並且相愛的伴侶,這也足夠很多人羨慕了。但久而久之,當蘇慕發現這些人大部分都只是這麼說說而已的時候,她在聽到這些的時候就只會選擇禮貌性的笑上一笑,再也沒有多說過一句話,也再沒有和其他人分享過她旅行中的見聞。

那些說羨慕她的人,確實都是說說而已啊,因為對他們來說,越來越高的工資才是他們現階段最大的追求,至於完成夢想什麼的,在他們眼中,不過都是些小孩子才會惦記的事情而已了。

什麼是夢想,夢想就是年少時愛做的那些夢啊。現在年紀都一大把了,再喜歡做夢,也總該去面對現實了才對。

而現實就是要他們努力掙錢,買房買車過高質量的生活。只要他們肯努力,現實可以給他們所有想要的一切。

只是前提,是不允許他們再做夢了。

軍婚的祕密 蘇慕理解他們委屈自己夢想的做法,畢竟他們這些人是真的過了愛做夢的年紀了。而每到這個時候,蘇慕都很感謝父母的支持,因為如果他們開口阻止的話,那麼現在大概她也會過上那種按部就班的生活,安安靜靜地,在枯燥無味的重複中,忘記自己。

但儘管蘇慕保留了自己的夢想,她卻仍然有覺得自己失敗的時候。這樣的失敗不是來自自己,而是來自父母的壓力。雖然蘇慕現在沒有工作,但父母總歸是有的,而他們這樣的年紀,同事之間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炫耀自己的孩子,而每到這個時候,蘇慕就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什麼能讓他們拿來炫耀的。

是啊,她能讓爸媽炫耀什麼呢?炫耀她任性,一個女孩子家家的總往外跑,追求那些虛無縹緲、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夢想嗎?還是炫耀她三年換了兩份在別人眼裡完全沒有任何發展的工作、完全不為自己以後著想呢?又或是炫耀她這麼大年紀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幾乎要被划入到大齡剩女的行列了呢?

什麼都沒有吧。

雖然父母從來沒和蘇慕說過這些事情,甚至有的時候,就是在蘇慕主動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的媽媽還反過來安慰她,讓她活自己的就好,不要總是在意別人的目光,但是蘇慕自己心裡十分清楚,在這種情況下,她總是給父母丟了臉的。因為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和她的爸媽一樣有這樣的想法,就算她的父母不覺得她給他們丟了臉,在那些其他家長的眼中,蘇慕仍然是比他們的孩子差上一大截的。

這和打她爸媽的臉,沒有什麼差別。

蘇慕的爸媽同蘇慕說過無數次,他們並不介意這樣的事情,蘇慕每次都點頭表示她知道了,但她卻怎麼也沒有辦法讓自己不介意。事實上,大約是自卑心理作祟,蘇慕在某些方面十分在意別人的看法。而好巧不巧的是,這件事情,就規劃在了蘇慕在意的範圍內。

而且這件實情十分致命,以至於在經歷了無數次的掙扎之後,蘇慕還是決定放棄以前的生活,暫緩追求她的夢想,找一個安定的工作。

她的父母給了她足夠的支持,那反過來,她也應該給父母一些回報才對。

於是蘇慕在拒絕了上一份工作的領導邀請她回去繼續工作的請求之後,開始各種投遞簡歷。

大約是因為之前找的工作都是自己喜歡的,所以蘇慕並沒有費任何力氣,甚至連簡歷都沒怎麼寫過,就成功入了職。 瘋騎士的宇宙時代 雖然也經歷了不少坎坷,中途也讓她見識了很多社會生存的法則,她犯過錯,當然也做過很多傻事,但到底還是交了不少朋友,也積攢了不少經驗。她以為憑著這些自然會讓她的求職之路平坦一點,不過現實卻是一點沒給她留面子,冷水潑得比站在瀑布下面沖水還狠。先是被人嫌棄工作時間太短,沒有長性,不適合他們的工作,接著就是從簡歷上看不出她對人生的規劃,覺得她沒有什麼奮鬥的精神,反正被人挑來挑去就是找不出來一樣能讓人事滿意的地方,這才有了剛剛修改簡歷的事情發生。

不過,所謂的修改簡歷並不是造假,也不是抹去那些所謂的影響她前途的工作經歷,而是蘇慕在她的學習經歷和工作經歷的那些地方,把簡單的羅列,用三兩句話,改寫成了小故事。

儘管沒有985和211的學歷,但蘇慕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學校有什麼不好,而她選擇的每一份工作都帶著她的熱愛和喜歡,也根本就不用避諱,所以就算上午的那個人事再怎麼苦口婆心的勸告,她都不準備把這些她曾經的經歷修改成別的或者是直接抹殺掉。更何況在蘇慕的印象中,簡歷就是編些瞎話吹噓自己的能力而已,既然如此,與其寫那些看起來就很假的吹捧自己的詞語,看著連自己都覺得噁心,倒不如直接展示一下自己的文字功底。

畢竟這是蘇慕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說來也挺不可思議,理科出身的蘇慕最拿手的不是她主修的物理,反而是寫作。而更不可思議的是,擅長寫作的她,上學的時候作文卻從來都沒有拿過高分。這幾乎成了蘇慕那幾個朋友時常嘲笑的她僅有的幾個弱點之一,而每到此時,蘇慕自己都對自己無話可說。

可她是真的不會寫議論文,一點一點都不會。

儘管那些名人史實她都再熟悉不過,改成散文讓她出本書都行。

只要不讓她寫議論文。 蘇慕把自己蒙進被子里折騰了好久,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幹嘛,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每次一想起這些事情,她就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是在放煙花一樣,所有的想法都零零散散的,根本沒有辦法整合到一起。她也希望自己能夠坦然的面對問題,但是現在想想,她身上的問題多得是,至於她的處境也根本不是不會解決問題,而是完全不知道要先解決什麼。

有句老話叫「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蘇慕一直希望自己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但是很明顯,她這點功力還欠缺得很,所以每每這個時候,她都會覺得焦頭爛額,好像自己完全是在浪費時間一樣。

武神至尊 事實上,在蘇慕沒有工作的時間內,她也還算是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的了。每天看書、寫文、練書法,做一些自己喜歡的手工,偶爾自己逛逛街,然後把電影院里上映的電影全都看個遍,追著美劇,又跟著霹靂布袋戲,甚至她還開始自學起了心理。這樣按部就班的忙起來的時候,一天下來,蘇慕甚至都沒有和人聊天的時間。但也不知怎的,這樣的安排依舊不能讓蘇慕的心思完全靜下來,去思考她面臨的這些問題。久而久之,這些問題壓久了,就終於讓蘇慕的健康為此付出了代價。

蘇慕很清楚自己的問題,她明白她需要一個人來疏導她,聽她講她的故事。她也曾試圖改變過現狀,想找朋友出來談談心,可每到這個時候,她心裡的那些想法就比被封進了燈中的燈神還慘,完全沒有能傾倒出來的可能。

她說不出口。

大抵是因為自卑心作祟,蘇慕沒辦法坦然接受別人的表揚,更不敢和任何人去一起探究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哪怕是在虛擬的二次元,蘇慕對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都有所保留。她是真的沒辦法完全的把自己暴露給另一個人,她害怕會有人覺得她的想法奇怪,害怕有人覺得她虛假,反正總結起來就是她什麼都怕,怕到和她表現出來的洒脫完全判若兩人。

她承認她是個騙子,在所有人面前都偽裝自己,所以她知道自己有了報應,換不來一顆真心。

蘇慕的朋友很多,但大多都是點頭之交,除卻那麼三四個時常聯繫的人外,她在活了二十七年的城市裡,想隨時打個電話就能有人來陪,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年紀小的時候蘇慕沒覺得這其中有什麼問題,等到現在,她才明白這些前因後果,也開始習慣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去做。

萬幸的是,所謂的孤獨對於蘇慕來說並沒有什麼,或者換句話說,孤獨才是唯一能保護好蘇慕的武器。

是很喪氣的狀態了,而這種狀態,這幾年在蘇慕身上體現得越來越明顯起來。她一直秉承著「不想被別人拋棄,就先拋棄別人」的這種想法生活著,所以到現在,在她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她依舊不願意選擇讓其他人來幫忙。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是需要情分的,蘇慕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可以接受自己的付出,但是卻不能接受別人的付出。或許是因為別人付出了一點都會讓她覺得惶恐,讓她在離開的時候會感覺到虧欠,所以蘇慕幾乎從來都不太習慣接受別人的好意,哪怕很小的幫助,也總要竭盡全力的還回去。

為的,大抵就是能在她抽身離開時,能走得更加坦蕩一些,不必為自己的離開而覺得有任何虧欠。

就像,她每一次分手。

蘇慕有過幾段感情,算起來,前三個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都沒有和第四任在一起的時間長。不過拋開時間長短的問題,蘇慕一直覺得自己沒在這些感情中用過心,哪怕過程當中她付出了很多,分手之後也撕心裂肺的哭過,也說過不會再愛了這種話,但是冷靜下來回想過去的時候,她又覺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怎麼想怎麼都好像是在逢場作戲。

這樣聽起來似乎有些恐怖,但「為了成為一個好的女朋友而努力」和「我愛你」確實有很大的差別。舉個例子來說,蘇慕為第四任男朋友做了很多浪漫的事情,也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這男人的室友都羨慕她有蘇慕這樣好的一個女朋友,不作也不鬧、又聽話又會照顧人,可當分手之後再回想起這些的時候,蘇慕覺得自己當時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真的不是出於她愛他。她或許只是享受那個讓他愛上她的過程,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征服欲。

儘管在剛在一起的時候蘇慕為了他流了無數的眼淚。

儘管最後這個男人在和蘇慕異地一個月之後,就劈腿了另一個只認識了四天的女孩子。

一開始的時候蘇慕根本不相信,畢竟兩人在一起兩年半,就算他給的愛不夠多,也不會經不起這樣的波瀾。她也努力挽回過,但後來,當她發現他開始在朋友圈裡不停地秀恩愛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為之前的他從來不會把她介紹給他的朋友,也沒有在朋友圈裡提到過她的存在,如今他主動做了這些事情,可能,是真的很愛那個女孩子吧。

在剛分手的一段時間內,蘇慕一度覺得這個世界對她非常不公平。想著她為這段感情付出這麼多卻換來了這樣一個結局,她真的難以接受。她不停的想要證明那個女孩子真的沒有任何地方能比得上自己,她不想承認自己竟然會被別人比了下去。但最後她才意識到,他愛上了那個她認為全然不如自己的女人這件事,就是她最大的失敗。

為此她消沉了很長時間,哪怕最後歸於平靜,她都沒有辦法面對這樣的背叛。一直到那個人出現,才突然讓蘇慕發現,或許自己在那段感情中,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無辜又可憐。 實在是不想再去想這些事情了,蘇慕猛地從被子里鑽了出來,把筆記本重新打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按了發送鍵。

蘇慕不否認自己是一時衝動,因為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完全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發送的簡歷,又都發送去了哪裡。她有些懊惱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然後抱起旁邊的抱枕,把臉埋了進去。

「啊真是的,怎麼總是喜歡在衝動的時候做決定啊,煩死了。」

隔著抱枕傳出的聲音又悶又沮喪,卻是很好的掩蓋了蘇慕的哭腔。把所有的眼淚都留在抱枕上之後,蘇慕把乾淨利落地起身,彷彿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若無其事地把抱枕以及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扔進了洗衣機里,然後抱起手機開始刷朋友圈。

很久以前蘇慕是個特別喜歡發朋友圈的人,開心的、難過的,不管什麼,只要她覺得有些意思,就會發到朋友圈裡。儘管時常有人吐槽她的朋友圈別人都看不懂,她卻並沒有做出任何改變,依舊還是我行我素。

那時候蘇慕還像個小憤青一樣,吐槽別人管得太多,朋友圈是自己的,當然是想發什麼就發什麼,為什麼要在意其他人能不能看得懂。這樣的吐槽恰巧被一個大她很多的朋友聽到,雖然他並沒有對這個觀點表達出任何意見,但是卻告訴她,等她再大一點,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發朋友圈了。

蘇慕覺得這是朋友在變相得表達她還不夠成熟這個觀點,對此她依舊很不服氣。但後來有一次她幾乎三天都沒有打開朋友圈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他朋友的觀點,也並不是全然不對。

從那時起,除了工作需要,蘇慕幾乎很少再發什麼朋友圈了,就連她喜歡的那些東西,她也很少再去和別人分享了。也許是因為她厭倦了別人說她不成熟,說她這麼大個人了還喜歡這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也或許是她意識到了自己喜歡的這些確實不能被身邊的朋友接受,無論她再怎麼安利,都無濟於事,所以她就選擇了沉默。

聽起來這是一件十分無奈的事情,但親身經歷過了之後,蘇慕覺得這也沒有什麼。習慣確實是一個很可怕的詞,因為習慣帶來的副作用是麻木,而人一麻木,很多事情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蘇慕時常會尋找自己存在的意義,在父母身上,在朋友身上,在工作上,在旅行的路上……很長一段時間內,她甚至開始習慣用疼痛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存在,可她存在的意義,她卻始終都沒有找到。

但這些並不是現在的重點,現在的重點的是,那些被投出去的簡歷是否能夠發揮它的作用。蘇慕拿著手機心不在焉地翻著朋友圈,左等右等,就希望手機屏幕上能突然彈出來要她去面試的信息。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當蘇慕覺得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的時候,手機上卻才只顯示過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蘇慕坐立難安的看著牆上的表,想著爸媽馬上就要下班回來了,她心下就覺得更加煩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