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師,可以了。」

「行。」蘇木接過話筒,舒了口氣,也不怯場。

邁著步子就往台上走去。

一米八的個,標標準準的身材,一身白襯衫黑西褲,加上那臉……

蘇木上台。

記者暫時沒反應,雲藝來旁聽的老師教授也沒太大反應,倒是雲藝的女同學們一個個鼓掌起來,那可是十分的熱烈!

人走到台上,站了十來秒,掌聲才逐漸變小,望著下面一汪汪的人,蘇木微微一笑,還算淡定自若道:「不好意思了,因為一點狀況,今天臨時改為了公開課,耽擱了大家一些時間,我很抱歉。」

客氣一聲,蘇木以一種十分平靜的語氣進入了開場:「之前都坐台下,現在第一次作為講師站台上呢。首先,很惶恐,也很感慨,感慨什麼呢?很多人應該知道我,我最開始參加了一個節目,是作為去監督節目組的人去的,結果稀里糊塗就變成被節目組監督的人,本來打算混混……哎,你說氣不氣,結果給我混火了。結果現在呢,我本來就是簡簡單單回個母校的,結果不明不白的又給講師這事兒安排上了……還讓我講鋼琴,就像參加節目我不會唱歌跳舞,這講鋼琴,我也不會鋼琴呀。這為了能上好課,可算沒愁死了我了。」

「……」

在這話的衝擊下,台下莫名的……好像有種奇奇怪怪的氛圍?

蘇木他在台上說著,而台下的學生記者,包括教授老師們,有一個算一個,好像莫名的想抽某人的大嘴巴子哈?

你打算混混,你給混火了?

你就只想回母校,然後不情願的給整成講師了?

還有什麼歌王盛典都登台高唱的你,說你不會唱,隨手丟出《致愛麗絲》,《夢中的婚禮》的你,又說你不會鋼琴……

聽聽,這是人話嗎?

這話凡的!

還有沒有人管了!

甭管管不管,反正蘇木現在不管,他正在按著他舒舒服服的節奏推進:「別說鋼琴了,做講師,我連基本的講課也不會呀,所以我就尋思著,能不能我不講,讓同學們自己講呢?」

「來,有同學想講講自己對《鋼琴名曲鑒賞》有什麼看法嗎,暢所欲言,想講的舉手。」

好多人一下就舉手了,女生居多。

蘇木隨手抽了一個同學。

那人起來就大聲的,很流利的道:「鋼琴名曲鑒賞是對古今的鋼琴名曲的鑒定和欣賞。是我們對曲子所構造的藝術形象進行感受,理解和評判的思維活動和過程……」

「好,請坐。」蘇木笑著壓壓手,打趣道:「可以說和百科詞條上的一字不差,什麼對曲子構造形象進行感受呀,通過這些理解作品呀,從概念上是很不錯的,可咱們回歸本質,我們鑒賞名曲,肯定是想歸根溯源到作者身上,從作者創作的方方面面,吸收到東西,從而讓我們在自己創作道路上越走越遠的。而華星能稱得上鋼琴名曲的是不少,但現存的作者又有幾人?」

在場的所有人又都安靜了。

不似之前的安靜,這時不少學生若有所思。

「所剩無幾。」

蘇木繼續:「那麼有意思的就來了,作者人都沒了,我們鑒賞名曲鑒賞個老半天……答案呢?標準答案哪兒來?總不能人做完曲子,還特地寫幾千字的鑒賞論文吧!」

這一問,彷彿靈魂質問!

台下眾人表情也是各異,有的是一呆,有的也是贊同的點頭,對啊,每個學期都有什麼鑒賞,咱們的鑒賞到底給誰看呀,誰評分?

「就說個很有意思的事兒,就比如有一天,齊書念回校上課,老師讓他交一篇關於《致》的500字的賞析,他一個高興下筆如有神,不到一刻鐘就把題給完成了,然後……100分的題,他只得50,及格都沒及格,這道題說明啥?說明齊書念也不懂《致》。」

齊書念,華星有名的鋼琴家,已故。

就靠近檯子下面的有一個學生木木的說了幾個字,「那誰懂?」

蘇木微笑:「閱卷老師。」

「……」

大概沉默了幾秒,學生們很統一,包括不少老師也是一咧嘴。

「哈哈哈哈!」

范教授幾個老教授也是一樂,又高看了蘇木一眼,小蘇別看人年輕,活躍氣氛很有一套嘛,而且條理也很清楚,就把自己的觀點輸送得很有效率嘛,目前看上去,還是不錯的。

看著眾人的表情,已經進入狀態的蘇木,繼續悠哉悠哉道:「開個玩笑,存在皆合理,鑒賞沒有必要嗎?是有的,當然重要的不是答案,而且過程,這鋼琴名曲鑒賞,不是說要你鑒賞出好多分,能考個好成績就是最好的,而是過程,是哪個你在追求與作者當時創作時方方面面的靠攏,是幫助你在靠攏的過程中,完善自身的道,提升自己的高度……換句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抄作業。」

啊?抄作業?

對於雲藝的學生來說,這是一個全新的視角,沒有老師講過的視角……因為那個老師會教你抄作業啊!

范教授和劉校長一直都盯著台上的那年輕的蘇木,雖然這種觀點確實看似有些難登大雅,但仔細斟酌一下好像確實也是有道理。

而且事實上華星不少最後出名了的作曲們,都有過「抄」的階段,

蘇木接著笑眯眯,撐著一旁的鋼琴道:「當然,這個抄作業非那種抄作業,而是抄精髓,在這種抄的過程中,把自己當成作者,去更加深刻的體會創作,在這種過程中……」

蘇木頓了頓,緩緩坐到了鋼琴前,一字一句接著說道:

「去聽,去想,去追尋那靈感的迸發……《夜曲》都聽過了嗎?」

「聽過了。」

「好,那也請你們仔細聽好,不要走神,我要開始了……」

「叮叮叮……」

蘇木直接彈了了起來,邊彈邊說:「靈感往往藏在音樂里。」

「叮叮叮……」

「它轉瞬即逝,時近時遠……」

「叮叮叮……」

「有時你感覺觸碰,卻又難以觸碰。」

「叮叮叮……」

「閉上眼聽,音符就在那裡,一串一串的就飄在那裡。」

「叮叮叮……」

「所謂名曲就藏在那裡,請靜下來,安靜下來,靠近它……」

一句一句,一個一個的音符下,禮堂的空氣好像都慢慢恢復了平靜。

沒有之前的嘈雜,沒有之前的激動……

都沉浸在了音樂里。

有不少同學,閉著眼睛,隨著鋼琴的不自覺的輕輕哼唱起了歌詞。

琴音透過揚聲器傳遍整個禮堂,而馬上就要到高潮,也就是唱「為你彈奏肖邦的夜曲」的時候,那一個個跟著哼唱的同學,「為你」才剛剛出口的時候。

琴音竟戛然而止!

只見蘇木笑著閉上了眼,兩個字透過話筒輕輕傳出……

「來了。」

輕輕的聲音回蕩在禮堂!

這時所有閉眼沒閉眼的同學都同時瞪大的眼睛,范教授,劉校長他們也是突然,一種難以置信的預感出現在了他們的心頭……不會吧?

他這是在親身演示如何在鑒賞中,找靈感?

他特么不會是要……現場創作吧!

蘇木在醞釀。

禮堂重新嘈雜了起來!

好多人都議論紛紛!

一個坐在過道旁位置的女記者此刻十分錯亂道:「來了?什麼來了?不會是靈感來了吧?別逗我了啊!剛剛彈前奏才幾分鐘來著?沒有兩分鐘吧?這就來靈感呢?我不信!我不信!」

另一個記者感受了一下空蕩蕩的手:「我……我此時什麼都不想說了,我只想要回我的攝影機,大新聞,今天絕逼要出大新聞了啊!」

另一邊。

此刻心都亂了的范教授,心情很複雜的問道:「小蘇這是在現場創作?」

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天賦很不錯,曾經也在自己好兄弟面前說他和蘇老師伯仲之間的思言,此刻趕緊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這絕不可能!才幾分鐘啊!靈感迸發哪兒有這麼容易!」

聽聽自己做的老曲子,就能有靈感了?

絕!對!不!可!能!

思言用他人頭擔保!

「確實,真要彈曲子,應該是之前備課的時候就準備好,想好的吧?」這是由一個作曲系的老師,是個金曲。

「等等,就算備課時準備……我們邀請蘇木代課過了幾天了?」系主任突然變得十分恍惚。

幾天?

一周都沒到!

就算從備課開始算時間,也總共5天左右啊!

算上吃飯睡覺……你蘇木就又寫好曲子了?

這時候,台下一堆的教授老師們,都有些許懷疑人生。

只得以,這次蘇木彈得曲子的質量肯定不好,來安慰他們自己了!

能安慰得了嗎?

醞釀。

台上的蘇木,終於睜開了眼睛,沒有多說什麼,音樂就是最好的語言。

手指活動。

「叮。」

敲擊在那棕黃外表的鋼琴上。

蘇木開始盡情演奏!

演奏這首屬於肖邦的囂張!

《夜曲》,c小調版本!

「叮叮叮~」

第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