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舅舅問問。」

季天堯拉住他說,「我問過了,我爸不說,我覺得你與其問我爸,還不如問問那小丫頭。」

「問過了,她也不說。」

季天堯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沙發上逗弄小布的周孜月,「這孩子年紀不大,嘴那麼嚴嗎?我瞧她平時挺聽你話的。」

「那你是沒見著她耍賴的時候,打死她的心都有。」

季天堯笑出聲,「打?我看你可捨不得。不過星辰,你真的這麼相信她嗎,她畢竟是M國送給你的。」

穆星辰沉默半晌,點了下頭,「信,她不會背叛我。」

*

季冠羽又丟了,這次是在季家人的眼皮子底下丟的,說起來也怪好笑的。

季北城在客廳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周孜月掐著自己的大腿才沒有笑出聲。

房間里,周孜月笑的在床上直打滾,穆星辰不覺得有這麼好笑,涼涼的看了她一眼,「你笑夠了沒有?」

周孜月捂著肚子爬起來,歪歪斜斜的坐在床上笑聲不停,「你說,他連褲子都沒穿,光著屁股能跑哪去?笑死我了,一大家子都看不住他一個,都是廢物么哈哈哈。」

她幸災樂禍的時候還真是開心啊,穆星辰嘆了口氣,「那天在酒店倒水的人是你弄去的?」

聞言,周孜月笑聲戛然,因為聲音收的太快,噎出了個嗝,「啊?沒有啊,怎麼會呢,我還小呢,哥哥別什麼事都賴我。」

「少來,說實話,是不是你弄去的?」

周孜月揉了揉鼻尖,怯生生的瞟了他一眼,「唔,我就是告訴了她酒店地址,而已。」

就知道跟她有關,還敢說而已!

穆星辰嘆了口氣,坐在床邊,「你還在動用你手裡的那些人?」

周孜月嗤了一聲,「瘋了吧我,沒事詐詐屍可還行?嚇死幾個怎麼辦?」

「不是他們會是誰,你手裡還有別人?」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嘚瑟的笑了笑說:「厲害吧?是不是覺得我無所不能?」

她這自鳴得意的樣穆星辰到現在都不習慣,他嫌棄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他們那是誰?」

周孜月身子一歪,倒在他懷裡,「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就是有那麼點淵源的人,她不是我的人,我只是跟她認識而已。」

周孜月自顧自的歪在他懷裡,穆星辰也沒有把她推開,他看著懷裡的人說:「我問的是她是誰。」

周孜月仰頭看了他一眼,「何蘭琪,就是幾個月前那個視頻的女主角。」

「就是綁架你的那個?」

周孜月:「……」

他說話還真是一針見血,緊抓重點。

「哦,就是她,怎麼,你想見見?」

「沒興趣。」

周孜月就知道他沒興趣,所以才懶得說那麼清楚。

穆星辰抱了她一會,說:「你覺得會不會是她帶走了季冠羽?」

「不知道啊,我也沒問,隨便唄,反正我答應過幫她報仇的,要是借這個機會讓她把仇給報了,我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季冠羽的死活穆星辰並不在乎,他就是覺得懷疑她的人太多了,他不想讓這點小事也跟她扯上關係。

*

白蘇睡覺睡到半夜覺得屋裡有動靜,出來看了一眼,沒發現有人,就連何蘭琪也不在家裡。

突然,兩個卧室之間的鏡子突然動了,白蘇回頭,就見何蘭琪滿身是血的從鏡子後面走了出來。

跟那鮮紅的血相比,她的臉色慘白,她看到白蘇站在那嚇了一跳,慌張的咽了下口水。

白蘇看著她手上的血,指了一下浴室,「去洗,很臟。」

何蘭琪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出來的時候看見白蘇還站在那。

她低下頭,「嚇到你了嗎?」

白蘇搖頭,「小月知道嗎?」

何蘭琪微微蹙眉。

白蘇說:「屍體放在下面會臭,小月會不開心。」

何蘭琪點頭,「我知道,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

周孜月難得失眠,翻來覆去都睡不著,手機突然亮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眼皮一抖,驀地坐了起來。

「靠。」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穆星辰才問過她季冠羽的事是不是何蘭琪做的,何蘭琪馬上就來跟她承認了。

人死了,屍體還在地下室。

她是怎麼找到地下室的?

「去哪?」

穆星辰黑暗中眼睛亮的像兩個夜明珠似的,周孜月還以為他睡著了,被他一抓,嚇了一跳。

她呲出一排小白牙笑了笑說:「尿尿。」

拿著手機去尿尿也就算了,只要不出去,穆星辰不攔她。

她回了個消息讓何蘭琪自己處理,別的話沒有多說,那些提醒她小心的話現在說已經晚了,想來何蘭琪自己也不想弄完這次的事情之後就去賠命,所以才會找她道出實情。

周孜月從衛生間出來,床頭的燈已經亮了,穆星辰坐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腿上,他盯著她看著,問:「出什麼事了?」

周孜月慢悠悠的走出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季冠羽死了。」

穆星辰沒說話,等著她自己往下說。

「好吧,是你猜對了,他就是被何蘭琪帶走的。」

「這件事你別管,最近也別去找她。」

周孜月點了點頭。

他是想讓她離這些事遠點,周孜月懂,她也沒想過自己往槍口上撞。

「睡覺吧。」

這是他第二次挪出自己的位置給她,周孜月看了他一眼,上床躺在他身邊。

床頭的燈沒有關,這麼近的距離,她幾乎可以看清他睫毛的根數,「如果有一天我被趕走了,你會把我接回來嗎?」

「不會。」穆星辰閉著眼睛,說話聲像是跟著喘息聲順帶著出來的似的,輕盈的從她頭頂飄過,「如果有那麼一天,一定是你自己想走,如果你不想,沒人會把你趕走。」

周孜月揚頭在他的下巴上蹭了蹭說:「你說錯了,哪怕真有那麼一天,我也不會是自願的。」 文靜的傷一點都不見好轉,過了這麼久,傷口除了腐爛,一點癒合的跡象都沒有。

毒雖然解了,但是這傷口實在是疼,潰爛的地方不只是表面,傷口很深,從裡到外都沒有癒合。

「虞小姐,我會不會死?求求你救救我。」

虞姬坐在窗邊,手裡搖晃著紅酒杯,欣賞著窗外的景色,聽到文靜的話,她頭都沒有回過一下,涼涼的說:「這才幾天你就想復原,要知道傷了你的那個武器可不是一般的東西,沒個三五個月你別想復原傷口,要怪就只怪那武器的主人是個鐵石心腸的,出手就置人於死地,不過有一點她做的比我好,那就是她不隨意出手。」

「那她到底是誰啊?她為什麼會把武器交給白蘇?」

這些問題也是虞姬想知道的,她斂回視線,狹長的鳳眸微眯,看著臉色蒼白的文靜,「她叫紅狐,是一個殺手,原本她應該死了,她的武器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小子手裡我也很好奇,如果真像你說的,那小子是跟一個小鬼去了大盤山之後帶回來的那東西,我想,我很快就會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自從被老闆「革職」之後,虞姬就不打算再為他做事了,接了一個賺錢的任務,去殺穆星辰。

雖然有點可惜,畢竟是長得那麼好看的一個男人,但這一點都不妨礙她下手,只是她沒想到,殺一個瞎子居然也會這麼費勁,更沒想到這個瞎少爺一轉眼居然跟Z國總統還扯上了關係。

平洲的追殺之後她覺得他們已經有所警惕,這才在卞城的火車站做了埋伏,沒想到他命居然這麼大,十六個炸彈都沒有把他炸死。

她了解過之前平洲發生的事,那個所謂的童養媳也算是他的福將了,每次都是化險為夷,但如果那個孩子不只是一個孩子那麼簡單,要殺了那個瞎少爺就只能先把她給支開。

*

季冠羽莫名其妙的就死了,這件事也是惱了一陣子的,周孜月對這件事不聞不問,卻給了何蘭琪一個選擇。

何蘭琪一心為自己的妹妹報仇,如今這仇也報了,周孜月也不想把她一輩子關在那小小的公寓里。

她允許何蘭琪離開,可是何蘭琪卻說自己已經無家可歸,她原本是想跟季冠羽同歸於盡,卻沒想到自己意外的活了下來。

周孜月給了她一個小島的地址,每隔十天那裡才會有一艘船經過,船不是從岸上開到島上,而是島上的人為了才夠補給才會上岸。

「還說你想隱世,我看你是想壯大你的小分隊。」穆星辰看著她給何蘭琪的回復,不冷不熱的在一旁嘲諷。

周孜月看了他一眼,挑釁道:「怎麼,我手裡有人你也眼紅啊,你自己不是也有嗎,別惦記我的人。」

穆星辰伸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我是怕你暴露,你說的那個島連我都不知道,我想安莽也未必會知道,你就這樣送一個人過去,你就不怕他們懷疑?」

「說實話,其實我並不怕,那些傢伙都是一些粗人,讓他們打打殺殺還行,讓他們動腦筋,那還不如殺了他們比較快。」

穆星辰一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按在她的頭上,把她的腦袋轉向自己,他眯著眼睛看著她,「別跟我說那個島是你買下來專門訓練人用的。」

周孜月眨巴著眼睛,一臉的乖巧勁就像是再說:沒錯,你說的都對。

穆星辰微微俯身,看著她那雙狡猾的眼睛,低啞的聲線像是在故意勾引,「這些年你到底背著我賺了多少錢?島都買得起?」

周孜月眯著眼睛笑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公分,正曖昧著呢,突然,房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小月,星辰……」

季天心推開門看到這場面一秒都沒有多留,扭頭就關上門出去了。

門一開一合,要不是她喊了一聲,周孜月都不知道剛才進來的人是誰。

穆星辰沒動,看著再次關嚴的房門,過了一會,季天心敲了兩下門,再次推開。

這次她沒有大大方方的進來,而是把門推開一條縫,透過門縫往裡看了看,「那個……明天要去參加冠羽哥的葬禮,你們有沒有可以穿的衣服,要不要出去置辦一下?」

穆星辰站直了身子,垂著眼淡淡的說:「我不用,小月可能需要。」

季天心本來是想帶他們一起出去逛街的,被這麼一嚇,她是來幹什麼的都忘了。

季天心關上門,站在門口,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的尋思了一下。

這倆人剛才在幹什麼?

是她看錯了嗎?那麼曖昧,他怎麼會對一個小孩這麼曖昧呢?就算是童養媳也過分了吧!

「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呢?」

季天堯突然出現在,季天心嚇了一哆嗦,「哥你嚇死我了,你才鬼鬼祟祟的呢,我就是來問星辰和小月要不要準備明天參加葬禮的衣服。」

「那你是問了還是沒問?還是我去問吧。」

見季天堯伸手要去開門,季天心一把拉住他的手,「問了,問了,我已經問過了,星辰說不用準備他的,只要準備小月的就行。」

季天堯點了點頭,「星辰對小月是真的事無巨細,要不是年紀差的多了點,還真像小兩口。」

季天堯隨便說說就走了,季天心卻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一直以來她都把他們兩個當成兄妹來看的,這小兩口用在他們身上,合適嗎?

屋裡。

周孜月合上電腦,沒興趣的哼哼,「我不去,他死了就死了唄,還讓我去祭奠他,我連自己的葬禮都沒參加呢,憑什麼參加他的?」

「走走過場而已,沒人讓你真的去祭奠他。」

椅子一轉,周孜月跳下去,「過場我也懶得走。」

穆星辰對季冠羽的葬禮也沒什麼興趣,但既然已經來通知他們了,他也沒辦法推辭。

周孜月回頭看了穆星辰一眼說:「要不明天你就說我生病了,你就自己去吧。」

穆星辰點了點頭,坐在她坐過的椅子上,「好啊,為了讓你的病情看起來更逼真,從今晚開始就別吃飯了,不然你三大海碗的飯量真的看不出生病。」

周孜月嘴角一抽,「我明天早上再生病不行嗎?」

「當然不行,我可不想被人看出我跟季冠羽不合,所以你只能今晚開始就斷糧。」

*

晚飯是活著的源泉,讓她不吃那還不如去參加葬禮呢。

第二天一早,周孜月賴床,說什麼都不肯起來,「我生病了,我肚子疼,可能是急性腸胃炎,哎呦,我動不了了,我起不來了,不能去參加葬禮了。」

看著她在床上來回打滾,穆星辰不理她,床邊放著的黑色小裙子被她踹到了地上,穆星辰只管打理自己。

鬧騰了半天都沒人搭理,周孜月覺得無聊,坐起來看著他說:「你幫我換衣服我就去。」

「自己換。」

周孜月頭一扭,「那我就不去。」

穆星辰把他的電話丟到床上,「自己打電話叫救護車,不是腸胃炎嗎,去醫院住兩天。」

周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