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先生,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幫我收拾一下地上。」

「好好好,樂意為您效勞的,是杯子打碎了嗎?夫人就不要去碰那些碎片了,割手,我來處理就好。」

狗腿經理平時在家幹活都沒這麼勤快,這下卻拿著簸箕和掃把,三兩下就把事情給處理完了。

還對第七策鞠一躬:「慢用,慢用。」

林雅潔覺得自己的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說:「我先去洗個手。」

她匆匆地往廁所里走,在鏡子里看到一張蒼白的臉。

她的妝不濃,掩蓋不了臉上的愧疚和恐懼。

「嘩——」

擰開水龍頭,也顧不得臉上塗了粉底,直接就用水往臉上沖。

完了雙手在臉上不停地拍打,直到出現了紅色才走出去。

「抱歉阿策,媽剛才看花眼,還以為見到熟人了。」

「沒事,不舒服的話跟我說一聲。」

第七策以為她真的只是太累了,甜甜的離開,母親所受的煎熬不比他少。

吃飯的時候林雅潔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地往那個包廂里打轉,只是除了服務員傳菜的時候門有打開,一直到他們吃完,那兩人也還沒有出來。

他們在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又要分開,第七策自己開車過來的,林雅潔有些猶豫,跟在他後面,問:

「阿策,要不你還是搬回來住吧,我和你爸年紀大了,有時候家裡多個人,也熱鬧些。」

「以後再說吧,」第七策轉身看著母親,她的頭頂已經有了根根白髮:「等我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就搬回來。」

他現在還不能停下,生活都被工作安排滿了。

「那好,你要多注意身體。」

林雅潔不舍地看著兒子,自己先進了車門。 第七策看著父母乘坐的車子開出停車場,下一次他們一家人吃飯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坐進駕駛座,他有些煩躁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突然一個片段閃過,他想起來了!

那個男人!

他在企天廣場見過!

剛發動的車子突然熄火,他幾乎本能地衝出去。

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剛才吃飯的頂層。

狗腿經理只覺得身邊有一陣風刮過,有個人就跑到了包廂門口,他攔都來不及。

包廂門猝不及防地被打開,裡面是幾張吃得油頭肥耳的臉面,旁邊都坐著穿了緊身超短連衣裙的女子。

「幹嘛的?」

裡面的人幾乎同時把拉著妖嬈女人的手給鬆開了,面面相覷。

「第先生???」

狗腿經理跟了過來,看清是第七策,這位不是剛才吃完么?

第七策臉色蒼白地問:「這裡面的人呢?」

狗腿經理一臉茫然:「人?人不在裡面嘛,你看這一屋子的人呢。」

「我不是問的這些。」

「那您問的……噢,您說的是剛在才這吃飯的Tony先生他們?」

「對!」

「他們剛走,這會兒應該開車回去了。」

狗腿經理掰著手指頭數,嗯,也有個七八分鐘,足夠他們下到停車場里。

第七策額頭汗珠密布,狗腿經理這才看出不對勁來:「您這是……哎哎哎!!!第先生您沒事吧?!」

第七策高大的身材直接壓到矮胖的狗腿經理身上,他只能用粗短的手臂推開對方。

卻摸到一手黏稠,收手一看,手心裡全是血!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第先生,第先生您挺住!!我立刻給你叫救護車。」

第七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剛才跑得太著急傷口裂開,巨大的痛苦襲來,無法獨自站立,居然要這個傢伙來救自己……

「阿策,你沒事吧?」

許易寧今天跟著醫生值晚班,沒想到接的第一個急診居然是自己的朋友。

「兄弟,真給面子。」

許易寧確認過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心才放下來,說了這麼句調侃的話。

第七策還昏迷著沒醒過來。

他早就提醒過,不準第七策這麼早出院,好歹靜養一個月。

這傢伙非要說自己的身體素質沒問題,趁他到別的科室實習的時候偷偷辦了出院手術。

之後也沒跟他聯繫,一直到現在,兩個人在醫院會面之後才又再見。

地點還是醫院。

今晚來的病人不是很多,許易寧就坐在他病房侯著。

一直到舒瀟趕過來,她身上也是汗津津的,一臉擔心。

「阿策呢,他還活著嗎?」

「活著呢。」

許易寧伸手擦擦她額頭的汗水,從自己值夜班以後,再晚她也在家裡等著。

不管怎麼說,她就是不肯自己先睡。

舒瀟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靠近病床把手探了探第七策的鼻息。

確認過還有均勻的呼吸才緩過勁來。

「還有氣還有氣……」

她收回手,坐到許易寧身邊。

「跟叔叔阿姨說了嗎?」

他搖頭。

「也是,大晚上得多擔心。」

她都快被嚇出毛病來。 「你看著他吧,我得到凌晨。」

許易寧知道她來了是不肯提前回去的,更何況第七策出了事情還無人照料。

70后的青蔥歲月 「好。」

舒瀟難得乖巧聽他話。

她在來的路上都已經做好了不回家的準備,讓司機幫忙把她準備的被子給拿了出來,實在疲憊的時候就直接在另外一張病床上睡下了。

半夜,她被一陣囈語吵醒。

第七策晚上居然還說夢話?

舒瀟是個淺眠的人,只有許易寧在的時候她才睡得安穩些。

他說的話音特別模糊,忍不住拿出手機錄音。

「甜甜……甜甜……」

聽了一陣,舒瀟把錄音功能給關了,臉色凝重起來。

把剛才的錄音文件找出來也刪除了。

這種事情,不是她可以用來當做玩笑話的。

睡意消失無蹤,她起來伸了個懶腰,最近陪著易寧值了幾天晚班,她的生活作息也跟個夜貓子無異了。

伸手去第七策的額頭摸了下。

「好燙。」

她小聲驚呼。

難怪他還一直在說話,根本就是一直發燒,估計夢見了第七恬。

她小心地換了鞋子出去找許易寧,他還在給一個晚上發燒的小朋友來看診。

「易寧,你這有冰塊嗎,阿策發燒了。」

許易寧對小朋友輕聲安撫幾句,才過來看她。

腹黑碰上傲嬌 「有,你跟我來。」

這個點護士也去查房了,沒那麼多人手來顧及第七策,他都有些慶幸今晚舒瀟來了。

許易寧給她取冰袋的時候,舒瀟突然說話:「易寧,我覺得阿策喜歡甜甜。」

他的手停了下,愣住:「她是他妹妹,喜歡很正常。」

「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是……」她輕輕地在他臉上啄了一下,說:「這種。」

「你……」

許易寧忍不住拿著冰袋敲了下她腦袋。

「唔,好冰!」

舒瀟捂著頭,有些怨念地看著他:「我是感覺到了才跟你說的,不理解就算了。」

許易寧神情嚴肅:「不是不理解,第七恬本來就是阿策的家人,他比妹妹大了好幾歲,特別疼愛是正常的,就像很多的爸爸會偏愛女兒一樣,你說的那種,他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我們都認識這麼多年了,要相信阿策。」

舒瀟本來也沒確定那個意思,她身處藝術界,為愛獻身的事迹千奇百怪的都有。

可是許易寧這麼一說,她覺得自己好像個猥瑣的女變態,生起一股對第七策的內疚。

撇撇嘴,有些喪氣地說:「我也很喜歡甜甜,怪想她的。」

許易寧見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鏈。

這本來是她送給第七恬初中畢業的禮物。

輕輕地把她擁進懷裡:「抱歉,瀟瀟,我們都要往前看的。」

舒瀟感受著他的溫度,兩個人抱了一會兒,突然聽見一陣輕咳。

另外一個醫生站在了門口。

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許易寧有些尷尬地笑笑,手裡一點沒放鬆。

把冰袋給了舒瀟:「先去看看阿策。」

「噢對,他還發燒呢。」

舒瀟懊惱地拍了下自己腦袋,差點把病人給忘了,她這個記性真的不適合當醫護人員。 客廳沒有開燈,這個點傭人們也已經回去休息。

歐陽青楓坐在沙發里,手機屏幕的亮光照到他臉上。

是Aggie發到Tony手機上,歐陽清霜在周夫人家裡玩顏料,周夫人家最不缺的就是藝術品,也有很多對她來說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看起來過的很好。

輕輕一按,屏幕已經熄滅,黑暗中,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少爺?」

Tony輕聲喊他。

「清霜小姐在去F國之前答應了她的同學,高考之後要回來看望他們。」

他不知道那時候能不能讓她回來。

歐陽青楓略一沉吟,他要對付的老狗早就察覺到自己的動向,要是妹妹回國一次他都護不住,那也真是枉為人。

「沒事,她要回來就回來吧。」

「好的。」

兩人都刻意地忽略了在停車場里看到的一幕。

第七策被抬上了救護車,他們全程都看著。

明知道對方是因為注意到了自己想要找到關於清霜小姐的線索,Tony很聰明地沒有在少爺面前提起。

這件事情,只要他不想說,就當做是沒見到吧。

離高考倒數一百天,五十天,三十天,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