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接過藥碗送到了脣邊.這一剎那.蒲平竹雙手一緊.幾乎就要忍不住將藥碗打翻在地.然而一想到索天洌那滿是冷酷的臉.她就要伸出去的手猛然僵住.眼睜睜地看着索天漓咕嘟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藥汁.

完了.這一下真的沒有絲毫退路了. 索天漓完全不曾發現蒲平竹的異常.一口藥汁下肚.他立刻皺着眉頭連連咳嗽:“咳咳咳……好苦……”

“殿下小心.”姜明月趕忙上前接過藥碗.另一隻手遞了塊手絹過去.“來.先擦一擦.”

待他咳完.她重新將藥碗遞過去.同時端過來一杯水:“殿下.這是您最愛喝的冰糖雪梨汁.喝完藥之後立刻喝幾口便不苦了.”

索天漓點頭.迅速將半碗藥汁灌下去.緊跟着搶過杯子咕嘟咕嘟一飲而盡.這才心滿意足地打個飽嗝:“好喝.母后辛苦了.”

蒲平竹已經有些不敢面對他山泉一般清澈的眼眸.勉強維持着充滿慈愛的微笑說道:“藥又不是母后煎的.只是順便幫你送過來而已.哪裏辛苦了.漓兒.如今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嗎.”

索天漓搖頭:“沒有.好得很.寧公子的醫術真是出神入化.”

當下母子二人又交談了幾句.早已心不在焉的蒲平竹便起身告辭.急匆匆地離開了.姜明月似乎微微冷笑了一聲.接着面色如常地拿起了藥碗:“殿下您先休息.我去收拾一下.”

離開東宮.姜明月卻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端木幽凝正在房中看書.聽到腳步聲也不擡頭.只是淡淡地問道:“動手了.”

“嗯.”姜明月咬牙.氣得不輕.“蒲平竹太可惡了.居然真的下得去手.”

說着.她將藥碗放在了端木幽凝面前.端木幽凝拿起碗輕輕一嗅.眸子登時一冷:“失心丹.”

姜明月一愣:“失心丹.就是那種能令人瘋癲的毒藥.”

“嗯.”端木幽凝點頭.“一顆失心丹也不過黃豆大小.碾成粉末溶入水中便可消失於無形.不管分幾次.也不管中間間隔多久.只要將一顆失心丹全部服下.再正常的人也會變成瘋子.”

總裁的秘密小妻子 “好狠毒的女人.”姜明月攥緊了雙拳.越發氣得柳眉倒豎.“居然想將自己的兒子毒成瘋子.我看是她瘋了纔對.”

端木幽凝淡淡地笑笑.暫時不曾說什麼.姜明月反倒有些擔心.忍不住接着問道:“姑娘.失心丹可是世間罕見的劇毒.你方纔命我摻在冰糖雪梨汁裏的解毒藥管不管用啊.需不需要重新將真正的解藥偷偷給晏大哥服下.”

端木幽凝搖頭:“我給你的解毒藥也是世間珍品.普通毒藥可直接解掉.即便是罕見劇毒.也能暫時壓制毒性的發作.爲尋找解藥爭取時間.失心丹之毒.用它完全可以消解.”

“那就好.”姜明月立刻放了心.“每次一碗冰糖雪梨汁.蒲平竹只好白忙活一場.可是姑娘.我們還要繼續放長線釣大魚嗎.”

“對.”端木幽凝答應一聲.脣角露出一絲清冷的笑意.“不管下毒是蒲平竹的意思還是受人指使.只要失心丹遲遲不見效.他們必定會沉不住氣而另有動作.到那時……”

姜明月點頭.巴不得那一刻早日到來.也好早日揭穿他們的陰謀.頓了頓.她沉吟着問道:“那你打算何時告訴晏大哥真相.雖然如今對方的行動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但萬一我們有所疏忽呢.若是告訴晏大哥.他還可以暗中防備.”

端木幽凝微微皺了皺眉:“有道理.既如此.找個機會吧.但必須等他的身體進一步康復之後.免得他受刺激太大.在那之前.你我只好多辛苦一些.”

姜明月應了聲是.突然聽到一陣輕輕的撲翅聲由遠及近.片刻後.一隻雪白的信鴿落到了窗前的桌上.一邊撲棱着翅膀一邊咕咕低叫.似乎在控訴這一路飛來的辛苦.

“是瀟大哥傳來的消息.”姜明月上前將鴿子腿上的傳書取下來.邊看邊說了一句.“他說絕殺門一切正常.最近又接了幾筆比較大的生意.收入可觀.還說大家一切都好.請我們放心.又問我們好不好.還說……什麼..怎麼會這樣..”

她語氣中突然充滿了驚奇.原本還在含笑聽着的端木幽凝不由微微一驚:“出事了.”

“不是.”姜明月擡起頭.小心地看着她.“瀟大哥說皇上剛剛立了東陵晨陽爲太子.”

端木幽凝脣角的笑意完全消失.一個數月來刻意迴避的名字不可避免地涌入心頭.令她的心尖銳地痛了一下.原本以爲這份痛會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淡化消失.誰知事實居然恰恰相反:時間越久.痛得越深越濃越絕望.

感染了她的痛苦.姜明月自然無比擔心:“姑娘.怎樣.”

“沒事.”端木幽凝突然冷笑.語氣淡得很.“這是他應得的報應.處心積慮想要入主東宮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鏡花水月一場空.不是他的.他強求不來.”

你就硬撐吧.姜明月無聲地嘆了口氣.居然替東凌孤雲爭辯了一句:“可單從事情本身來看.湛王纔是最有資格成爲一國之君的.他若爲帝.纔是玉麟國之幸.”

端木幽凝不置可否:“信上還說什麼.”

“沒了.”姜明月低頭看了一眼.“瀟大哥就是問我們打算何時回去.”

端木幽凝微微冷笑:“等東陵晨陽登基之後再說.”

“啊.”姜明月吃了一驚.忍不住張大了嘴巴.“姑娘.您真的打算任由東陵晨陽繼任爲帝.您這是拿整個玉麟國的未來跟湛王賭氣呢.值得嗎.”

端木幽凝沉默了很久.才疲憊不堪地說道:“我只是想知道.清吟上人的預言究竟會不會成爲事實.如果東陵晨陽最終真的可以成爲皇帝.我們便可以一身輕鬆地回去.東陵洛曦也不會再盯着我不放.反之.如果清吟上人的預言果真如此神奇.東陵晨陽便不可能有機會登基.皇位依然最有可能落在東凌孤雲手中.我們又何必替玉麟國百姓擔心.”

姜明月恍然大悟:“原來姑娘早就把一切都計劃好了.我還以爲你詐死只是爲了懲罰湛王.”

端木幽凝挑了挑脣:“如果真的只是爲了他.我肯定會自己消失.怎會拖着你一起.難道要你一輩子跟着我東躲西藏.不見天日.”

“有什麼關係.”姜明月滿不在乎地晃了晃腦袋.“身爲絕殺門四大使者.我過的本就是不見天日的生活.還不如這般跟着你遊山玩水能見天日呢.”

端木幽凝笑笑:“去給瀟離他們回封信.告訴他們我們一切都好.”

姜明月答應一聲.囑咐她好好歇息之後便回了房間.端木幽凝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着撲撲跳動的燭火出神.

東凌孤雲.我很想知道如今你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處心積慮策劃那麼久.最終卻依然花落別家.這該是多大的諷刺.

再見面時.或許早已物是人非.

早朝之後.蒲平倉轉到了棲鳳宮.求見皇后.得到許可.他進門見禮:“臣蒲平倉.參見皇后娘娘.”

雖然藉着胭脂水粉遮掩了難看之極的臉色.蒲平竹卻依然雙目無光.心神不寧.勉強保持鎮定地揮了揮手:“哥哥不必客氣.坐吧.”

蒲平倉稱謝落座.遲疑着不知從何說起:“太子殿下終於康復.實乃百姓之福.江山社稷之福.更是皇后娘娘之福.恭喜娘娘.”

蒲平竹臉色驟變.眼中更是透出明顯的慌亂.咬了咬牙.她冷冷地說道:“哥哥特意來找本宮.就是爲了說這幾句話.”

蒲平倉一愣.頓時有些惴惴不安.卻又實在不知道這幾句話究竟哪裏得罪了這位皇后.清了清嗓子.他小心地說道:“皇后娘娘日理萬機.臣有話便直說了.太子殿下剛剛歸來之時.娘娘曾說過要挑個好日子將他和小女的事定下來.如今殿下已經康復.娘娘您看是不是到時候了.”

想到索天漓必然的結局.蒲平竹的心已經狂跳如擂鼓.卻硬是咬牙強裝鎮定.冷冷地說道:“不錯.之前本宮的確說過這話.不過本宮也曾問過漓兒的意思.他卻說一直當若煙是親妹妹.並無男女之情.本宮正想着此事就此作罷.不過哥哥放心.本宮會重新爲若煙選個好夫婿的.”

蒲平倉一聽此言.登時有些傻眼.反應過來之後不由皺眉:“娘娘怎能這樣說.婚姻大事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輪得到兒女做主.”

“哥哥此言差矣.”蒲平竹正色說着.“漓兒乃是當今太子.將來便是一國之君.自然做得了主.既然他對若煙無意.本宮怎能硬塞給他.此事就算了吧.”

蒲平倉又愣了愣.這才意識到此事只怕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目光頓時冷了下來.甚至微微冷笑一聲說道:“皇后娘娘想必有了更合意的人選了吧.倒不知是哪位才貌雙全的女子能令娘娘如此滿意.”

蒲平竹有苦說不出.簡直都要瘋了.

她已將失心丹摻入藥中.索天漓早晚會瘋癲.怎能將自己的親侄女兒許配給他.

咬了咬牙.她故意淡淡地說道;“哥哥誤會了.不願娶若煙的是漓兒.不是本宮.本宮哪來的人選.”

蒲平倉冷笑:“可……”

“好了.”蒲平竹陡然臉色一沉.“就當是漓兒與若煙無緣.此事無須再提.本宮累了.哥哥你先退下吧.”

蒲平倉不敢再多說.恨恨地退了下去.蒲平竹渾身一軟.只覺無限絕望. 蒲若煙正在府中焦急萬分地等待着.一邊滿懷欣喜地憧憬着將來風光出嫁的情景.越發忍不住笑出了聲.便在此時.終於看到蒲平倉走了進來.她忙一步竄了過去:“爹.你回來了.”

“嗯.”

蒲平倉看她一眼.答應一聲便繞過她向裏走去.蒲若煙愣了一下.趕過去攔住了他:“爹你別走啊.你快告訴我.姑姑怎麼說的.可選定日子了嗎.哪天是黃道吉日.”

蒲平倉又看她一眼.思量着該如何開口:“若煙.皇后娘娘說.這門親事還是算了吧.”

蒲若煙滿臉的笑容頓時一僵.嘴角更是忍不住抽搐了幾下:“爹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姑姑她說什麼.”

蒲平倉冷哼一聲:“皇后娘娘說太子殿下對你無意.只是拿你當妹妹.所以這門親事算了.她會重新爲你挑個好夫婿.”

蒲若煙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最後一語不發.掉頭就走.蒲平倉本能地追了兩步想要阻止她.卻又接着停了下來:也罷.讓她親耳聽到皇后娘娘的話.她纔會徹底死心.就算有什麼不敬之處.到底是自家的親侄女兒.又還是個孩子.蒲平竹應該不會太難爲她.

一路疾馳.蒲若煙很快入了宮.然而當她要侍女替她通傳之時.侍女卻說皇后已經睡下.任何人都不見.

可惡.姑姑分明是故意躲着我.因爲她也知道無法向我交代.

蒲若煙登時氣得頭頂冒煙.倒正應了她的名字.不過她也知道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何況她也不敢強行硬闖.只得悻悻然地退了出來.邊走邊思量着應對之策.

然而正是因爲想得太入神了.她完全不曾看到索銘澤正自一旁走來.眼看就要與他撞個滿懷.幸虧程德培見勢不妙.***上一步尖聲開口:“郡主.小心些.不要驚了聖駕.”

蒲若煙停步擡頭.立刻吃了一驚.撲通一聲跪倒見禮:“臣女參見皇上.臣女冒犯聖駕.罪該萬死.請皇上責罰.”

“免禮平身.”索銘澤笑呵呵地伸手攙扶.“若煙.想什麼那麼專心啊.”

蒲若煙抿了抿脣.眼淚突然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索銘澤愣了一下:“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沒有.”蒲若煙抽抽噎噎地說着.“是臣女想到此生已與太子哥哥有緣無分.不免……”

索銘澤越發不解:“這話從何說起.朕瞧你一直對漓兒有意.還準備爲你二人賜婚呢.怎麼會這樣.”

蒲若煙大喜.迫不及待地問道:“皇上說的是真的..那爲何姑姑對臣女說這門親事算了呢.她還說要重新爲臣女選個好夫婿.”

索銘澤皺了皺眉頭.沉吟片刻之後說道:“若煙.你先回府等着.朕去問問皇后究竟是怎麼回事.”

蒲若煙立刻點頭:“是.臣女多謝皇上成全.”

打發走了蒲若煙.蒲平竹正有氣無力地斜倚在榻上閉目養神.侍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啓稟……”

“不見不見.統統不見.”蒲平竹的火氣騰地竄了上來.瘋了一般尖叫着.“不是跟你說了嗎.誰都不見.讓他們走.”

侍女嚇得渾身一哆嗦.還未來得及開口.索銘澤已經大踏步而入.哼了一聲說道:“皇后好大的火氣.怎麼了.”

“皇上..”蒲平竹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從榻上溜下來跪拜見禮.“臣妾參見皇上.不知皇上駕到.有失遠迎.望皇上恕罪.”

“起來吧.”索銘澤入內落座.“皇后這是在跟誰生氣.平日朕可很少見你發這麼大的火.還有.你爲何對若煙說要重新爲她選個好夫婿.她與漓兒的親事不是定了好多年了嗎.”

蒲平竹原本心慌意亂.拼命想着應對之詞.此刻卻靈機一動.故意嘆了口氣說道:“回皇上:還不是爲了這對小兒女嗎.漓兒對若煙無意.不願娶她爲妃.可是哥哥和若煙卻前腳後腳地來逼臣妾答應這門親事.這一頭是兒子.一頭是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實在爲難啊.”

“原來如此.辛苦皇后了.”索銘澤絲毫不曾起疑心.反倒微笑着安慰了一句.“不過朕瞧着漓兒對若煙很好啊.還以爲喜事將近了.怎麼會突然不願娶她爲妃了呢.”

蒲平竹搖頭表示不知情.不敢多說.索銘澤沉吟片刻.起身就走:“朕去問問漓兒.無論如何這門親事不能取消.就算是側妃.若煙也必須嫁給漓兒.”

蒲平竹急得雙眼冒火.卻不敢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走遠.絕望地默唸一句:若煙.姑姑對不起你.當年一失足.成如今的千古恨.是姑姑連累了你.

樂安侯蒲平倉是武將出身.手握兵權的他用兵如神.一向負責皇城守衛.勞苦功高.且對天龍國忠心耿耿.如此忠臣良將.自然必須千方百計將其拉攏住.以保證其繼續爲皇室效力.而聯姻.正是最簡潔有效的方式.

進入東宮.索天漓正坐在桌旁喝着稀粥.見他進來忙起身行禮:“兒臣..”

“免了.”索銘澤揮手阻止.“你還病着.坐吧.”

索天漓點頭落座.還未來得及開口詢問.索銘澤已經開門見山:“漓兒.朕方纔看到若煙.她說你不肯娶她爲妃.哭得十分傷心.”

我今天不曾見到她.索天漓很無辜.卻坦然地點了點頭:“是.兒臣對若煙只有兄妹之意.並無男女之情.不願誤她終身.”

索銘澤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淡淡地笑了:“漓兒.你可曾聽過一句話.叫做‘願生生世世莫再生於帝王家’.”

索天漓心中瞬間警鈴大作.卻沉住氣點了點頭:“是.兒臣聽說過.父皇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生在皇家並不像普通人想象得那麼好.”索銘澤的語氣依然很平淡.卻透着隱隱的銳利.“很多時候.你做的都是不願意做的事.而你願意做的事.又偏偏做不成.身爲皇子.一件事做與不做.並不取決於你願不願意.而是取決於需不需要.”

索天漓抿了抿脣:“這個所謂的需要.自然也不是兒臣的需要.”

“不錯.孺子可教.”索銘澤微笑.眼眸深沉.“你需不需要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室需不需要.天龍國需不需要.這纔是衡量取捨的唯一標準.”

索天漓沉默片刻.才淡淡地一笑:“那兒臣的需要就不重要嗎.”

“重要.但它的重要性大不過整個國家.”索銘澤點頭.“當一件事於你的江山社稷有利.卻必然損害你的個人利益.那麼你唯一的選擇就是犧牲小我.成全大我.欲成大事者.必定有所犧牲.”

索天漓再次沉默.而且許久不曾再開口.索銘澤見狀乾脆站起身溫聲說道:“朕的意思你想必都明白.自己好好想想吧.相信你不會令朕失望的.”

片刻後.姜明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看到他失神的樣子登時忍不住撅起了嘴.哼了一聲說道:“什麼呀.哪有這樣對待自己兒子的.”

索天漓回過神來.知道一直守在門外的她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不在意地笑了笑:“父皇說的有道理.因爲那本就是事實.”

姜明月愣了一下:“晏大哥.你的意思是準備接受皇上的安排.”

索天漓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回答得也模棱兩可:“我既身爲太子.有些時候的確是無可奈何的.”

姜明月說不清心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至少她知道自己很不開心.至於爲什麼不開心.她卻又說不上來了.

二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端木幽凝邁步而入.一眼看到兩人的樣子不由皺眉:“吵架了.”

兩人齊齊轉頭看向她.接着異口同聲:“沒有.怎麼可能.”

端木幽凝不由一樂:“這麼默契.既然不曾吵架.爲何互相吹鬍子瞪眼.”

姜明月哼了一聲.氣呼呼地告狀:“皇上剛纔來過啦.明明知道晏大哥不喜歡蒲若煙.還非要晏大哥娶她爲妃.”

端木幽凝轉過頭.正好對上索天漓幽深的眸子.心中不由一跳.故意笑了笑說道:“尋歡還未生氣.你氣什麼.”

姜明月眨了眨眼:“我替晏大哥鳴不平啊.蒲若煙那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晏大哥嘛.”

端木幽凝笑笑.語氣出奇得認真:“尋歡.你的意思呢.”

索天漓同樣笑了笑:“她.不是我想要的.”

“嗯.這我知道.”端木幽凝點了點頭.神色如常.“那你打算屈服.還是等你想要的.”

索天漓的眼中掠過一絲迷茫:“我不知道.曾經滄海.我看淡了天下所有的江河.除卻巫山.我以爲世間再沒有奇絕的雲霧.姑娘.我戰勝不了自己的心魔.”

這句話乍一聽來似乎沒什麼不妥.然而端木幽凝細細一品.目光卻陡然變了:“尋歡..你是說你的心魔是……” ziyouge.com“是你.”索天漓苦笑起來.“姑娘.不用懷疑.我的心魔就是你.端木幽凝.”

剎那間.三人都靜了下來.不只是端木幽凝.就連姜明月都張口結舌.半晌無言.

許久之後.端木幽凝才吐出一口氣:“你的意思是說.當年我在懸崖邊救了你.反而因此成爲你的心魔.”

“不是的.姑娘.”索天漓搖頭.目光中浮現出一絲渴慕.“其實那並非我們第一次見面.很久以前我就曾見過你.只是看來你並不記得.”

端木幽凝微微皺眉.在腦海中仔細回憶.卻始終沒有任何印象:“我確實不記得.是在何時何地.”

索天漓苦笑:“姑娘.你可還記得你大約五六歲時.有一次曾在街市上走失.獨自一人哭得毫不悽慘.”

“記得.”端木幽凝毫不猶豫地點頭.“原本以爲那是意外.但後來才知道是大娘存心害我.幸虧被一個男孩兒……啊.尋歡.難道你就是……”

“不錯.是我.”索天漓語出驚人.“姑娘.我就是那個把你送回家的男孩兒.而那一次.纔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端木幽凝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震驚而無語.原來兩人之間的淵源由來已久.遠比她以爲得要早得多.

“想不到吧.”索天漓微笑.眉宇之間貴氣閃現.“當時我恰好在玉麟國遊歷.看到一個玉雪可愛的女娃娃在街頭哇哇大哭.說不出的惹人憐惜.因此便主動上前詢問.並將你送回了家中.然而從那以後.我便再也無法忘記你的樣子.”

端木幽凝又倒退一步:“怎麼可能.那時你也不過十歲左右……”

“是.”索天漓點頭.愁眉微鎖.“那個時候我尚且年幼.根本不知這代表了什麼.只是覺得白天黑夜地想着你似乎很可怕.便逃命似的離開玉麟國回到了這裏.以爲如此一來便會忘了你.誰知道越是想忘記.便越是如跗骨之蛆.攪得我寢食難安.”

這豈不就是相思.唯有相思纔會深入骨髓.揮之不去.上窮碧落下黃泉.可一個十歲的孩子.難道也會被相思所苦嗎.果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慢慢點了點頭.端木幽凝總算鎮定了些:“也就是說.你之所以小小年紀便常年在珈華寺修行.也是爲了我.”

“對.”索天漓點頭.“無法忘記你的樣子.我又不敢對任何人說.便到佛前尋求寧靜.父皇聽說我要去珈華寺修行.自然也吃了一驚.問我爲什麼.我便告訴他心魔難除.他又問我心魔是什麼.我不肯說.他也不願逼我太緊.只好同意.於是.我在珈華寺一呆就是近十年.”

端木幽凝抿脣.轉頭看了姜明月一眼:“難怪很少有人知道你成年之後的樣子.那你可曾告訴法嚴大師你的心魔是什麼.”

萌寶歸來:甜心媽咪要逆襲 “沒有.”索天漓搖了搖頭.略略有些赧然.“不過法嚴大師似乎看出了緣由.常對我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類的話.我也拼命誦經唸佛.以求將你忘記.重獲心靈寧靜.”

端木幽凝不自覺地扶額:“很顯然.你失敗了.”

“是.”索天漓坦然點頭.神情間卻滿是苦悶.“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卻根本未能將心魔驅除.便決定去玉麟國找你.雖然我也不知道找到你之後又能怎麼樣.但我還是去了.誰知一打聽才知道你居然墜落懸崖.生死未卜.我簡直如同五雷轟頂.怎麼也不肯相信你已不在人世.便跑去找你.”

也就是說.索天漓出現在那個懸崖邊根本不是巧合.端木幽凝恍然:“怪不得當日我從崖底脫身之後.在草叢中看到你便覺得你氣質過人.出身必定不簡單.”

索天漓又嘆了口氣:“是啊.原本我是想去救你的.誰知道反而被你所救.不過姑娘.有一點我一直不明白:那時你根本不曾認出我就是當年將你送回家的男孩兒.你對我的信任從何而來.你爲何毫不猶豫地將你的祕密告訴我.並要我助你復仇.”

因爲重生.

端木幽凝微微一笑.自然不會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我知道眼睛不會說謊.當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眼睛.便知道你不會害我.這就夠了.”

索天漓微微一怔.繼而笑得很美:“是.我絕不會害你.因爲你是我十年來魂牽夢縈的人.姑娘.你不知道當我得知你就是端木幽凝時.究竟有多麼欣喜若狂.因爲你沒有死.我又見到了你.所以我毫不猶豫地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從此留在你身邊伺候.”

雄霸天下三國魂 端木幽凝靜靜地看着他:“然後呢.你是因爲心魔難除才來找我.找到我之後就能驅除了嗎.還是你曾有過其他想法.”

索天漓無奈地搖了搖頭:“姑娘.想必你已明白.我所謂的心魔其實就是對你的‘相思’.而它之所以難除.是因爲解鈴還須繫鈴人.所以我承認.一開始我的確偷偷幻想過贏得你的芳心.但是後來我便放棄了.”

端木幽凝脣線一凝:“爲什麼.”

“因爲湛王.”索天漓微微一笑.儘管苦澀.卻十分坦誠.“十年相思.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姑娘看着湛王時的眼神代表了什麼.因此我知道我與姑娘今生已無緣.”

冷不丁聽到有人提及東凌孤雲.端木幽凝心中一痛.眼神反而陡然變得冰冷.立刻覺察到她的變化.索天漓更加心中有數.試探着問道:“姑娘.之前我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但卻已經猜到必定有事發生.否則你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天龍國.是不是.”

端木幽凝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嗯.我離開玉麟國已將近一年.而且短時間內只怕也不會回去.”

索天漓眨了眨眼:“究竟怎麼了.莫非姑娘與湛王鬧了矛盾.或者有什麼誤會.”

“不是誤會.”端木幽凝冷笑.雙手已不自覺地緊握成拳.“他……算了.先不說我.後來呢.”

索天漓只得接着說道:“後來你知道了啊.看到你對湛王已情根深種.再加上後來三國盛會上發生意外.我便知道自己該回來了.何況父皇已經再三催促.於是我只好向你辭行.與天沐一起回到了天龍國.誰知回來之後不久我便患了腦疾.陷入了昏迷之中.”

這才明白索天漓的“心魔”竟然由此而來.端木幽凝一時之間也有些無言.沉默許久.她才輕嘆一聲:“對不起.尋歡.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依然幫不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