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辰和楓楊都緊張的點了點頭,他們過了太久風平浪靜的日子,而如今這突如其來的禍端,讓他們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上官策看著布滿裂紋的九寒凝冰刺,臉上滿是肉痛之色,嘴角都在不停抽搐,目光狠狠地盯著沈望。不過,因為忌憚他驚人的實力,卻是敢怒不敢言。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已經不是十年前的那個我,但你卻仍然沒有絲毫長進……」沈望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尊瞬間出現在上官策面前。

上官策只覺眼前一花,便見一隻手掌出現在面前,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將視線完全遮擋。接著便感到眼前一黑,腦袋一沉,『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昏迷過去。

「刷!」

人影又是一閃,沈望便已出現在玄火壇第二層中。

玄火壇第二層的面積比第一層小了一倍,整個空間都被籠罩在黑暗中,只有地面上那個圓洞透出一道微弱的紅光。

沈望目光一掃,借著微弱的紅光,在大廳中看到了一個半人高的石台,在石台的平面之上,有一道圓環狀的凹痕,旁邊刻著三字—-玄火鑒!

鍾先生,寵妻入骨 這個石台,正是開啟玄火壇第三層的機關。

沈望將玄火鑒放在石台的凹痕里。

「咔!」

大廳的天華板上立時傳來一道略顯沉悶的聲音,接著,沈望頭頂上的幾塊石板緩緩地退開,露出了一個直徑約有一丈大小的圓洞。

一片冰寒的白氣從圓洞中絲絲縷縷地飄了下來,讓圓洞周圍的天華板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大廳中的溫度驟然降低。

沈望將玄火鑒取出,身形一閃,『刷』的一下出現在玄火壇第三層大廳中。

大廳里的溫度極低,寒意徹骨,地面被一層厚厚的冰層覆蓋,讓人感覺像是來到了北極冰原一樣。

玄火壇第三層的面積又比第二層小了一半,光線也比第二層稍微亮堂了一些,在大廳各個角落,散發著一道道幽幽的淡藍色微光。

「啪!」

昏暗的大廳中忽然亮起了兩道微光,接著一道帶著些許驚訝的聲音響起:「你不是上官策?」

「不是。」

「你是誰?」

「來救你的人。」

「救我?」

昏暗的大廳深處,一隻趴在地上的大白狐狸聽到這句話,詫異地抬起了上半身,九道巨大的陰影從它的背後一躥而起,略有激動地左右舞動著。

沈望看著九尾天狐身後像是孔雀開屏一般的九條巨尾,點了點頭,道:「沒錯,我答應一隻狐狸,要救你出去。」

「一隻狐狸……是小六!只有小六手裡的玄火鑒才能打開第三層大廳的機關!」九尾天狐的聲音猛地高亢起來,九條巨尾擺動的更加劇烈。「小六怎麼樣了?」

「死了。」沈望淡淡地道。「中了上官策的九寒凝冰刺,寒毒入體,在十年前已經身死道消。臨死前,他把玄火鑒給了我,我答應他救你出來。」

「上官策……」九尾天狐發出一道刺耳的尖叫聲,聲音中充滿無盡的恨意。

「別叫了,我先放你出去。」 子夜吳歌 沈望翻了個白眼,對九尾天狐道:「出去以後,你愛怎麼辦怎麼辦。」

尖叫聲收止。

九尾天狐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九條巨尾放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些許激動,道:「在我身後的石臂上有一個圓柱形石台,你把玄火鑒放在石台之上,便能解開這條玄火鏈。沒有這個禁制,單憑底下並無玄火鑒主持的八凶玄火法陣,根本困不住我。」

「好。」

沈望依法而為,走到九尾天狐身後的石壁前,將玄火鑒放在了石柱上。

下一刻,雄偉的祭壇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九尾天狐都被震得向旁邊倒開。

沈望面前的石台上忽然亮起了一陣暗紅色的光芒,在『隆隆』的震動聲中,光芒變得越來越鮮艷,並且從石柱延伸到鐵鏈上,讓整條玄火鏈看上去像是燒紅的鐵索一樣。

九尾天狐低哼一聲,雙目中透出一抹痛苦之色,身體不由顫抖起來。

玄火鏈越來越熾亮,整個大廳的溫度緩緩升高,從放置玄火鑒的石柱開始,地面上的冰層漸漸地融化。

一陣『咔咔』的聲響從玄火鏈上傳出。

這時,一道人影突然從第三層大廳地面上的圓洞中躥了出來,厲聲喝道:「住手!」

九尾天狐見到來者,立即提醒道:「小心,是雲易嵐!」

說話間,雲易嵐的雙手一搓,一道閃爍著赤紅光芒的火團立刻出現在他的身前,隨著他的手掌向前一推,火團像是炮彈般,『嘭』的一聲向沈望飛去。

在飛行的過程中,火團的體型越來越大,等來到沈望面前時,火團已經漲到了一丈大小。

沈望轉過身來,伸手一拍。

只聽「砰」的一聲,巨大的火團頓時爆炸開來,化成漫天流火,四散而去,火光將整個三層大廳照得透亮。

雲易嵐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沈望能這麼輕易將他的攻擊破去,但他的道行何其高深,很快便收攝心神,身形一閃,直接朝沈望撲了過去。

「回去!」

沈望輕吐一聲,一巴掌甩了過去,動作乾淨利落。

「啪!」

一道碰撞聲響起。

雲易嵐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砰』的一下撞在了大廳另一面的牆壁上。

九尾天狐頓時瞪大了眼睛,狐臉上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之色,九條巨大的尾巴都夾到了一起。

要知道,就算是她全盛時期,也沒有把握一定能勝過雲易嵐。

沈望能一巴掌抽飛雲易嵐,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

短短三百年,世道變化得這麼快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雲易嵐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你的道行,怎麼可能增長這麼快!」

沈望淡淡地道:「不是我的道行長得快,而是你們不長進。」

突破星雲後期后,沈望又在十萬大山裡待了六年時間,吞食了無數異獸,此時的境界已經達到星雲後期的巔峰,離《星辰變》第二個境界【流星期】也有一步之遙。

單以功力而言,沈望並不比雲易嵐強多少,但他的戰鬥力遠超本身境界,即便與【太清境】後期的高手也可一戰。

對付剛剛突破到『玉陽』境的雲易嵐,沈望根本不用使出全力,翻手之間就能將其鎮壓。

「轟隆!」

突然,玄火壇下方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聽起來就像是火山中的岩漿在洶湧咆哮。接著一陣「咔咔」的聲音響起,周圍的石壁以及腳下的地面出現一道道裂縫,延伸而去……

玄火壇要塌了! 湍海

狼戾海盜一直是海洋上的霸主,是九州之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世人皆知,狼是一種集競爭性、合作性、服從性、忠誠性為一體的智慧動物。狼的貪婪、狡詐、殘暴令人生畏,但是它們表裡如一,自由可貴,心亦有情,這就是狼。

司辰覺得,這群海盜名喚「狼戾」,應該是由於他們和狼一樣,在某一規則下,他們勇於競爭,勇於奮戰,但在已經確定的組織和規則下,他們只遵循團體協作、服從原則,同時表現出對狼王最高的忠誠。

司辰心想:這群海盜或許存在諸多矛盾,但是要想激化他們的矛盾,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海盜的船隻,逐漸逼近他們,司辰看到船上的帆布上除了一個大大的、深邃的「狼」字,還看到一個青面獠牙的狼首圖案。

海盜的船隊有各式不同的戰船,有和暗幽族一樣的底尖上闊,首尾高昂的大船,也有碸州一帶常見的商船,還有很多司辰並未見過的大船。

五六十艘海盜船,將司辰等人團團圍住。

雖然司辰等人所處的戰船,是暗幽族獨有的精良戰船,作戰能力卓越,但是羽陽知道他們和狼戾海盜之間的實力懸殊實在太大,所以他們決定放棄抵抗。

暗幽族的大船,由於船體高大,在作戰的時候往往可以居高臨下,當弓箭火炮向下齊發之時,往往能克敵制勝。

但是這樣精良的戰船,司辰只是隨意一瞟,便發現狼戾海盜之中也含有數艘一般無二的戰船。

司辰不由得感到驚訝,連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著稱的暗幽族,都敢得罪。可見這些海盜不僅無所畏懼,而且實力雄厚。

狼戾海盜常年活在海上,他們熟悉大海的每一片海域,熟悉海上的每一絲變化。

沒有人可以通過海上作戰,在他們手中站到便宜。

海盜首領所在的大船,是一艘典型的暗幽族戰船。

不過這艘大船似乎做了很大的改動,船首掛著一個巨大狼首雕像,大船首部高昂,乘風下壓,可以犁沉敵船。其中不僅可以容納諸多貨物,還可以載下上百餘人。

海盜大領主的大船,橫向結構都採用了水密隔艙之法,縱橫一體,抗沉性極好。

和暗幽組的戰船採用了同樣的制船工藝,這一點也充分證明海盜大領主的戰船就是由暗幽族的戰船改良而成。

再觀那船,每一層都設有防護女牆,用於防護敵方射來的弓箭、矢石。女牆上開有箭眼,用來發射弓箭。

這一點也同樣說明海盜大領主的戰船就是由暗幽族戰船改制的。

同時,船體還蒙著的皮革,是暗幽族特有的皮革。這些皮革除了隔熱以外,還可以抵禦敵人的火攻。

「喝!喝!喝!喝!喝……」

海盜船上的狼戾海盜們囂張的叫囂著,他們的聲音,嘹亮高昂,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一般人聽到這樣的聲音,不免會心生畏懼。

司辰看到海盜們氣勢如虹的陣勢,不免心懷感慨,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團結一心的團體。

「嗖!嗖!嗖!嗖!嗖……」

一聲聲尖利的劃破空氣的聲音之後,數條龍爪金鉤,深深的扎進司辰等人所在的大船的船體之上。

「唰」的船隻劃破海水的聲音響起后,司辰等人因為大船的突然晃動而踉蹌數步。

在龍爪金鉤的拉動下,司辰所在的大船快速的朝海盜大領主所在的船隻飛去。

司辰等人在一群長相粗莽的海盜的押解下,來到了大領主所在的船上。

現在,他們在一艘船上的一間偌大的房中,這是一間很貴氣的房間。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映入司辰眼中的都是黃燦燦的金子。

鍍金的桌椅,金杯金碗,一應俱全。

冷王的替補新娘 金磚鋪著的船板,金漆包裹著的牆壁門窗,入目可說是金碧輝煌。

為首的座椅上坐著一個髯須大漢,他應該就是這群海盜的大領主。他的下首,左右兩側分別坐著一個「瘦高個」,一個「胖陀螺」。

司辰等人被壓倒在地,士可殺不可辱,楓楊本打算奮起反抗,羽陽卻撞了楓楊的肩膀,楓楊看懂了羽陽眼神中的訊息,便不再掙扎,和司辰一樣,平靜的跪倒在地。

髯須大漢舉杯痛飲,發出「咕呱嗦……」的聲音,而後痛快的打了一個飽嗝,將手中碩大的杯子「砰」的一聲放在桌上。

司辰微微抬頭,打量著首座上的髯須大漢,那大漢皮膚黝黑,身強體壯,面如重棗,一雙卧蟬眉下的眼睛細長,最讓司辰意外的是,那大漢的髯須十分細長。

「座下何人?」

那大漢大喝一聲,聲震如雷!

羽陽立即顫聲說道:「我等是暗幽族前往商州參加大競的夥計,請大王高抬貴手,放我們離去……」

楓楊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自家師父這般伏小做低的模樣,但還是被羽陽裝出的窩囊模樣,嚇了一跳。

司辰瞟了一眼腰間的紫色輕紗,屏息凝神用心神和御歆交流,才知道這狼戾海盜的大領主,是個名喚包清羽的壯漢,外號「長髯」,是個豪情萬丈的漢子,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而包清羽下方的「瘦高個」和「胖陀螺」,都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

據說是包清羽對這兩個弟弟極其寵愛,自他們的母親死後,包清羽一手將他們拉扯大。

司辰細細觀察了「瘦高個」,這人長得賊眉鼠眼,眼角時刻泛著精明的算計,長得又高又瘦。

從司辰觀察來看,「瘦高個」和那「胖陀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胖陀螺」長得又胖又矮,顯得十分愚鈍。

司辰和御歆交流以後,才知道「瘦高個」名喚包清揚,排行老二,精於算計,外號「三刀」,只因他砍人必須砍三刀;而「胖陀螺」名喚包清河,排行老三,為人木訥,外號「老滾」,只因他長得圓潤富態。

包清揚用尖銳的聲音對羽陽喊道:「你這老頭,肯定在框我哥哥,還是快快從實招來!」

包清揚那雙鼠目又掃了掃穩穩噹噹跪著的司辰、楓楊和小鴛,威脅的說道:「我們打砸搶殺這些年,見過多少暗幽族的人,就憑你們也想騙過我們!再不說實話,就將你們剝乾淨了喂鯊!」

羽陽的眼睛急速的轉了轉,而後殷切的說道:「大王們,果然見識非凡!」

包清河不滿的叫嚷道:「死老頭!別說廢話!」

「哎哎哎!」羽陽連連應和,諂媚的說道:「實不相瞞,我們是剛剛從暗幽族逃出來的逃犯。小老兒本是聖族中人,只因多年前不慎被幽者擒住,不久前借著湍海潮汐,才險險逃出,正打算回到聖族。」

羽陽一語言畢,包清揚對包清羽耳語的幾聲,那髯須大漢突然怒目圓瞪,對羽陽喊道:「你可認識聖女其珠!」

司辰甚是驚訝,他不明白這壯漢為何問道自己的娘親。

正當他打算問問御歆的其中緣由時,那個瘦高個突然朝司辰砸了一個酒杯,怒喝一聲:「你這小子,賊眉鼠眼,想幹什麼?」

司辰隱隱有些怒氣,心道:明明是你賊眉鼠眼,竟敢砸小爺!

司辰挺起身來,撇嘴一笑,說道:「哪裡敢!」

包清揚眉頭一皺,似乎對司辰的答話很不滿意,他不屑一笑:「你這小子倒是有些狗膽!不怕我削了你的耳朵嗎?」

司辰平生最恨被人威脅,略略譏諷道:「小人不敢!世人皆說,狼戾海盜,雄心萬里長……」

司辰故意停頓,他看到為首的三人洋洋得意的神情,心中嗤笑。

羽陽緊張的看著司辰,他太了解司辰了,這個少年平日表現的極為穩重,但是血氣方剛,很多時候做事全憑一腔熱血,這也是他極為擔心的地方。

司辰忽略羽陽警示的目光,繼續說道:「世人皆說,狼戾海盜,雄心萬里長,功名可自許。生不做人傑,死難為鬼雄。」

羽陽被司辰的幾句話,驚得冷汗都出來,他都做好準備和這群窮凶極惡之徒,殊死一斗。楓楊和小鴛皆是瞠目結舌的看著羽陽。

髯須大漢包清羽在聽完司辰的話以後,怒拍桌子;瘦高個只是略略瞪著司辰,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