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央被說的臉色一紅,辯解道:“是屬下無能,不過從當時那小子的突發狀況來看,他身上所帶寶物應該與盤古大神有關,不然的話,單憑他區區一個人族的小輩,如何能激發出盤古法相此等神蹟來。”

“這也是你一人猜測,盤古法相那是何等之物,豈是區區一名人族小子就可輕易召喚出來的,不過具體還是要把此人帶到這裏,待老夫問清楚了才能定下結論!”老者顯然對衛子央的話半信不信,繼續說道:“此次錯失良機,只能以後再做打算了,畢竟本閣等待了如此多的年月,哪怕是一絲的希望也絕不能就此放過的!”

“是,屬下知道了!”

“另外,今後你還是要與那小子多多聯繫的,根據珞連商盟傳來的消息,如今的西觜州可不太平啊!諸族竄動,浮躁不安,都想成爲一方霸主,恐怕不久的將來又是一番血雨腥風!此子既然能夠激發盤古法相,以後未嘗不能成爲一方俊傑,只要到了那個時刻,本閣不愁他不自動找來,畢竟,再不可一世之人,終歸是要歸入塵土的,唯有仙道,才能讓我等與天地同壽!”白眉老者說着,就想起了幽魂法師,“想當年幽魂是何等樣人,最終不還是被本閣說服,心甘情願的守護起盤古大神來。”

“閣主言之有理!”衛子央二人聞言,點首贊同。

“至於銀垌族人取走寒晶玄鐵劍之事,本閣倒也不能就此不管不問,畢竟當年本閣曾經親自許諾過七大部族,不再讓此劍現世的,不過當年的銀垌族皇脈至今尚存與否還是兩說的事情,沒有皇族血脈,即使銀垌族人擁有了此劍也是毫無用處的。”

老者說完,看了一眼凸眉漢子,又道:“影鬼,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吧,具體怎麼做,就不用我說了吧!”

凸眉漢子心中一凜,忙道:“屬下知道!”

“好了,老夫也累了,你等也下去吧!”老者仰首打了個哈哈,一擺手,就要把二人辭去,衛子央眉宇一皺,弱弱的問道:“還有一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者白眉一挑,冷聲說道:“有屁快放!”

衛子央一咧嘴,細聲說道:“屬下在五指山中見到紫彤了。”說到此處,其故意話語一頓,斜眼看了一下老者反應,老者身軀抖然一震,竟沒能發出聲來。

衛子央這才輕吐一口氣,繼續說道:“女大十八變,當年還只會追着我們屁股亂跑的小公主現在已經亭亭玉立,出落成人了!”

老者聞言瞪了衛子央一眼,說道:“她怎麼會出現在那裏?”

“屬下也不知,看當時情形,好像是被銀垌族人脅迫過去的,不湊巧,這木狼族人才攻打了火陽族,火陽族那小子顯然對紫彤也是恨的要死!”說着衛子央就把當時遭遇紫彤等人的情形講了一遍。

老者聽完眉頭頻皺,才道:“當年若非羅煙這賤#人背棄於我,老夫又怎麼忍心把她二人驅逐出去呢!”說完老者不禁黯然神傷起來。

衛子央二人見狀識趣的自動退了出去,偌大殿堂之中,頓時就剩下白眉老者一人,獨自低語,倍顯淒涼起來。

銀垌族王城侯馬城王宮之內,一座隱祕的廳堂之中,竟然擠滿了十餘人之多,樣貌各異,高矮醜陋不一,爲首一老者身高丈五,身穿一件灰色長衫,背部微駝,面容醜陋,正是前不久方從五指山中落荒逃出的銀垌族大上師雷庭。與之前所不同的是此時老者不但面容蒼老,雙臂也僅剩其一,但即使如此,此老往人羣中一站,仍是不怒自威,對在場諸公形成一種無形的威懾。

一屋衆人等了少頃,門口執拗一聲,走進來一名身穿白色蟒袍的中年男子,八尺身高,面部白淨,文質彬彬模樣。

此人一進其內,原本熱議的在場諸人聲音嘎然而止。中年男子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爲常,大步一跨,大大方方的朝廳中主位坐了上去。袖手一擺,方纔對雷庭老者說道:“此行讓大上師受委屈了!”

雷庭肅然一立,言道:“族長大人說笑了,爲了我族的未來,雷庭即使拼了性命又有何妨!可惜此行內中變故甚多,一連折損了陸工、崔洪、馬竹三人,皆屬下之過呀!”

“大上師何罪之有,這件事我已聽說了,以他三人性命能夠換回我族鎮族神器迴歸,我想即使在黃泉之下,他三人也應該無憾了!”

“可是此行老夫聽說,非本族皇室血脈之人無能拔出此劍,可是真的?”雷庭略一猶豫,終於還是說出了困惑自己已久的問題。此話一出,其餘諸人一片譁然。雷庭單手一招,虛空之中頓時浮現出一柄紅光閃動的幾尺長血色長劍。

白袍中年男子在劍身之上略一打量,就贊口稱道:“不錯,果真與畫像之上一般無二,看來定是此劍不假了。至於大上師所言之事,我已早有安排。”說着此人單手衝屏風後面一招手,說了一句:“嫣兒,出來吧!”

在場諸人各自心中一驚,就見屏風後面緩慢走出來一名十一二歲的女孩出來,身穿一身淡綠色宮裝,面目嬌小,但其雙目之中卻投射出一種成年人少有的沉穩、精明之感。

此女一走出來,雙目就緊盯着血色長劍不放了。

白袍男子單手一撫下巴,也不言語。

雷庭老者目睹此境,竟不由自主的單手一遞,把血色長劍遞了過去。

女孩兒目中精光一閃,手臂一抖,竟也毫不猶豫的伸手把血色長劍接了過來,此劍一落入此女之手,仿若無物一般。女孩另一隻手掌輕輕往劍柄之上一拔,“嗤”的一聲尖鳴之聲傳出,整個廳室之內頓時血光瀰漫,嘶嘶之聲不絕,彷佛千萬條細小遊龍尖叫一般。

至於雷庭等人早被如此突然一幕驚的呆住了,諸人身軀身處血幕之中竟不敢妄動分毫。

隨着廳室內血氣逾盛,大有要一衝而出之勢。

“嫣兒,夠了!”白袍男子見狀,急忙喝叫一聲,嬌小女孩聞言竟毫無懼色的小手一推把血色長劍合了起來。

……

木狼族原本只是位於西極山東側的一個小部落,三四千年前,因爲幽魂之亂,徹底顛覆了整個西觜州大陸諸族的格局分佈,後來銀垌族衰落之後,諸族兼併,木狼族也就在那個時候一崛而起。木狼族通過幾百年的不斷征戰,領域不斷擴大,逐漸吞併了與其臨近的其他較小部落,並與之不斷融合。

後來,昴月族百年內亂,無暇西顧,木狼族發展正式進入了黃金時期,並利用各種計謀手段展開侵略之戰。當昴月族內戰結束,木狼族已經發展成爲了足可與其他大族相匹敵的超級大族了。到了此時,剛剛經歷百年內亂的昴月族元氣大傷,戰力大大衰退,再也無力西征了,不得不承認木狼族大族的地位。

原來木狼族王城在西極山東側,地位偏狹,後來木狼族勢大,爲了便於對東部地區進行控制,才把王城東遷,最終確定在了中部區域的天狼城。木狼族人經常自詡其先祖來自天狼星,故而後來建城之時,就乾脆爲此城名曰天狼城了。

天狼城從規模氣勢上來看,與昴月族的閬城相比雖有不如,但也不乏獨特之處。

與閬城不同,天狼城由於是平地起城,缺少了天然的防禦屏障,因而天狼城在造城之時,爲了加強防禦,則從周邊諸地搬運過來了大量的石土材料,把整個天狼城完全靠人工形成一種牢固的防禦。

天狼城共分裏外四層城牆,與昊城不同的是天狼城的每層城牆之間距離方纔十幾裏許,是一種徹底的圍城形式,每層城牆都可有效的阻擊來犯敵人。每層城牆四周各有四座城門,每座城門處又各設甕城,甕城城牆之上還設有各種炮臺和射擊口,這種營造方式不但在狙擊敵軍方面有奇效,還可誘敵進入甕城從而圍而殲之。

在城的正中心處則建造了木狼族王室的豪華宮殿,僅此宮殿就佔地足有上千畝之廣,大小殿宇不下千間,論起奢華程度雖不比閬城,但也不下於中域諸族。

此日,王宮平日裏狼王銀焯上朝議事的大殿之上,狼王滿臉怒意,不時的用手拍打着龍椅,“蹬蹬”作響。王位之下,紫彤祭師同樣滿臉陰沉寡慾的垂首不語。 “莫非她不想活了不成,膽敢沒我手諭,就擅自去闖禁地?更何況以她的體質能夠洗身化靈成功的機率到底有多少我想她應該比誰都清楚?”狼王憤怒毅然的說道。

紫彤祭師清秀臉龐之上一陣痛楚,喃喃說道:“是紫彤無能,此次追尋寶物下落非但徒勞而返,折損了衆多族人,更讓銀月屢次受辱,這才一氣之下,闖進了聚靈池,希冀能夠化靈成功,成爲我等一般的存在。”

“行了,這也不是你的過錯,她乃堂堂上族的公主,如果連這等屈辱都受不了的話,如何能夠助我一統西域,稱霸西境之地!我只是想不到,她竟然如此無用,不遵從我的指令也就罷了,還如此魯莽行事,冒然進入聚靈池!真想氣死我不成?”

紫彤聞言一臉無奈之色,她心裏比誰都清楚,這狼王對銀月公主疼愛異常,自然不是真的要去責怪於她,反倒是極其擔心所致。

“龍天大祭師現在何處?”狼王稍待心氣平和了一點,問道。

紫彤言道:“龍大祭師現在應該在聚靈池爲公主護法,畢竟公主自知自己體質,所以才特意選了一洗淨心池,希望能夠有那麼一絲的機會化靈成功。只是這一洗淨心化靈池需要等候七七四十九日方纔真正能夠開靈成功!”

“也罷,你就隨我去看看她吧!希望還能見得上她一面!不過這一洗淨心池如果真能助她化靈成功的話,她便能夠成就真正的淨心體,想來以後所能修煉的功法也不同一般!”狼王仰天長嘆了一聲,於是說道。

紫彤見狼王怒氣漸消,心中略鬆了一口氣,自然沒有不從的道理。

狼王腳步一邁,其龐大身軀竟如清風一般,眨眼之間就到了紫彤身側,手掌微微一擡,就把紫彤的纖手攥在了手裏,紫彤面色頓時一陣嬌紅之色,沒有絲毫反抗的任由狼王拉扯着,隨其向大殿之外走去。

天狼城外一百里處奚霞山山中一個微型山谷入口之處,密密麻麻站滿了兩排整齊、訓練有素的身穿青銅鎧甲的衛士,一個個神情肅然,表情專注的樣子。

不遠處一金一紫兩道人影縱馬而來,幾個呼吸之間,便已穿過衛士直接無視的踏入了山谷之內,衆多衛士一見來者二人,自然不敢阻擋分毫,反而一個個更加精神百倍,身挺筆直起來。

紫金人影一進入山谷之內,向前略行裏許,又是兩排面部表情嚴肅的黃金鎧甲衛士,一見二人,立時精神抖擻起來。

狼王一見,大感滿意的道了一句:“諸位兄弟常年駐守此地,辛苦了!”

諸多衛士同聲答道:“弟兄們讓狼王擔心了!”

狼王微一頷首,拍了拍其中幾名衛士的肩膀,一言不發的偕同紫彤走了過去,來到一座高大異常的墓碑面前,高大墓碑之後赫然是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無數墓碑豎立着。

看着這些墓羣,狼王心中不禁一陣喟然,之後他大手往墓碑之上某處輕輕一拍,只聽“轟隆隆”巨石滾動的聲音嘎然而起,墓碑與地面接壤之處赫然露出一條可供一人通過的地下甬道出來,甬道之內黑乎乎的,伸手不見五指。

狼王目睹此景,心中微動,遙指一點,一團火光彈射而出,“唰”的一下,甬道之內瞬間點射出點點火光出來,變得通明異常。

狼王長衫一擺,率先走了進去,紫彤祭師自然緊隨其後。

又是“轟隆隆”一聲響,甬道口重新閉合了起來。

狼王二人順着甬道一直往下走了不肖頓飯功夫,約莫走了下去近乎幾十丈之深,前面火光漸漸暗淡下來,相反甬道之內空氣之中反而呈現出點點白濛濛的霧珠出來,狼王二人本已走的疲憊的身軀咋一吸進這些白色霧珠之後,頓時疲倦之意嘎然消失,重新精神振奮起來。

二人再往前行了十幾丈之深,霧珠也漸漸變的清晰起來,顆粒直徑也比先前大了數倍有餘,懸浮在空中不斷遊走。雖然目睹此景多次,紫彤祭師仍然帶有幾分好奇的伸手去觸摸一下,一股清涼之氣透體而入,讓其精神倍爽。

二人又往下行了丈許,狹小的甬道豁然開闊,現出一個寬高十丈有餘的圓洞出來,對面洞壁之上分別開闢了三個八尺許高的門洞,每個洞內燈光通明,猶如白晝。

狼王目光掃視了一眼三個洞口,最終定格在中間的門洞之上,門頭頂端赫然刻有一洗淨心池五個鎏金大字。

狼王略一躊躇,嘆了口氣,不再猶豫的邁步向前,直接走了過去。

一入洞內,當即一股炙熱的氣息迎面而來,狼王下意識的眼睛一閉隨即又睜了開來,只見其面前幾米遠處地面之上一個寬約兩丈左右、進深三丈的巨大水池映入眼簾,水池之內填充滿了無數的拳頭大小白濛濛晶瑩光珠,每顆光珠翻滾不停,晶光閃爍,還不時散發出白濛濛霧氣,整個一副熱氣滾滾的模樣。

光池岸邊端坐一人,披頭長髮垂肩而落,身穿一件水藍色緊身宮裝,身材竟是曼妙妖嬈。狼王步入此處,輕咳一聲,端坐之人聞聲暮然一回首,長髮掩蓋之下這才露出一張俊俏的女性面孔出來,瓜子臉,柳黛眉,長長的睫毛之下一雙晶瑩剔透的烏黑美目瑩光閃爍,三十餘歲年紀。

宮裝女子一見狼王進來,倒未顯出過多驚訝的神態,只是站起身來,對狼王微微一禮,說道:“龍天拜見狼王、紫彤夫人!”

狼王一擺手,示意其不必多禮。

狼王身後紫彤祭師看了一眼此女,這才面帶紅暈的說道:“公主現在怎麼樣了?”

龍天說道:“公主本體已經浸入靈池半月有餘,目前一切平穩,想必現在應該還在全身接受靈池之內聚靈之氣的洗滌,是否能夠開靈成功恐怕還要等上一些時日的!”此女說完,雙指衝靈池之內的霧氣一點,原本淡薄的霧氣驟然一分爲二,滾動的白色光珠叢中現出一具全身裸露的女子胴#體出來,此起彼伏的漂浮着,正眼望去其面容與銀月公主一般無二,只是此時此女面孔之上雙目緊閉,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還不時抽搐着,平靜之中又略顯痛楚之色。

狼王盯着珠中人看了少頃,面孔頗有一番耐人尋味的抽動之後,才輕吐一口悶氣,對着龍天女說道:“依照大祭師所見,月兒能有幾分把握開靈成功?”

龍天聞言黛眉微皺,低聲說道:“請恕龍天不能直言,這聚靈池本是當年本座無意之中發現之物,我們對其瞭解到現在也不足十之一二,是否能夠開靈成功,固然與我們所選開靈之人的體質有關,但開靈過程中往往會暗藏諸多變故,每一個細小的變化最終都可能會影響到開靈的結果的!”

“不過請狼王放心,只要有龍天守候在此,即使公主不能開靈成功,龍天也會盡最大努力保證不讓公主爆體而亡的!”龍天見狼王面色之難看急忙又補充了一句說道。

“既然月兒決意選擇了這條道路,本王現在即使想阻攔又有何用?不過現在我族正處於與昴月族敵對狀態,讓大祭師一直呆在此處守候月兒,實非本王所願!”狼王說道。

龍天苦笑一聲接着說道:“攻城防禦之事,自然暫時先由儲一、狼謁兩位大人代勞一二了,此處匯聚的天地靈氣原本就只能由龍天一人才能操縱的了的,守候在此能夠爲我族再多增添出數名祭師存在的話,也算值得的了!”

狼王聽到此處,本想說出的話語又被嚥了回去,半晌才隨口問道:“其他兩池現在可還有人在衝靈?”

龍天說道:“化天池目前還有一人,但此人已在池中兩月有餘,仍無絲毫開靈的跡象,本座也在考慮是否就要放棄此人!”

“還有這等事?”狼王聞言心中不由得大驚,在他認爲一般能夠開靈成功的大多在七七四十九日前後,在這段期間如果不能夠開靈成功的大多是爆體而亡,能夠在聚靈池中呆上兩個月之久的還真是聞所未聞。“此人是何來歷?居然能夠在池中呆上如此長時間?如果本王沒有記錯的話,當年霸天將軍呆的最長時間也不過五十餘日就開靈成功了!”

“此人說起來還算得上是王室中人了,不過他這一脈早已衰敗多年而已,此人也是儲一大人無意之中在民間發現的,當時也是見其體質非同常人,才決定讓其一試的!”龍天倒是不緊不慢的回道。

狼王道:“既然如此,就再多等一些時日吧,說不定此人到時還真能夠給我們一個意外驚喜的!想當年,霸天將軍不就是如此嗎?若非他當年積蓄瞭如此長時間纔開靈成功,實力恐怕還達不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龍天聞言,微點下頭,對此自然沒有什麼疑問。

就在二人不停交流之際,池中白濛濛晶瑩光珠翻騰的愈加激烈起來,就在龍天此女大爲驚詫之下,池中毫無遮攔的銀月此女柔美胴#體驟然一站而起,血紅雙目一睜而開。旁邊紫彤哪裏見過此等怪異之事,不禁一聲驚呼,狼王則偉岸身軀微微一動,就狹帶着紫彤嬌軀向後方躍去。

龍天一雙黛眉一緊,當下毫不猶豫的雙掌齊出,衝前方霧氣遙指一點,一股藍濛濛光柱頓時激射而出衝銀月身體一繞而去。 銀月此女雖然身體筆挺,但也只是木訥的站起身來而已,竟無絲毫反抗之意的被藍色光柱捆了個結實。龍天見此這才心中一鬆,口脣微動,銀月身體就又緩慢的平躺了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狼王銀焯見此怪異之事,鬱悶的問道。

龍天黛眉一皺,回道:“這個龍天也不知曉,恐怕是公主在承受了靈氣灌體之後的本能反應吧!”

“算了,本王現在即使再過擔心,也是無濟於事,等有了結果還煩請大祭師及時稟告本王!”狼王思索片刻,直接說了一句,說完,竟真的一擺長袖,轉身揚長而去!

紫彤祭師目睹此景,頓時有些無語,只得對龍天拱手說道:“公主此次冒然行事,確實讓狼王甚是不悅,以後公主安全還要姐姐多加照看一二!”

龍天苦笑一聲,說道:“此事妹妹不說,姐姐也會盡力的!銀月殿下本就心高氣傲,此次受挫,對她的打擊的確非同尋常,只希望殿下這回真能夠轉危爲安了!”

紫彤聞言心中一酸,不由得哀嘆一聲,也轉首離去了。

諾大洞內就只剩下不斷翻滾的滿池靈珠和二女了!龍天沿着池邊又查看了一番了銀月狀況,見無甚異狀,索性再次盤坐地上閉目打坐起來。

……

再說玄鷙等人,自從那日火嵐公主驅使冰舟一路疾行,穿過銀垌族的領地很快便進入了都桷(jue)族境內,這都桷族也只是該區域內的一個小小部族,佔地不過方圓幾百裏,大的城池也僅有一座而已,倒與火陽族領地相若。但從實力來講,與火陽族又相差甚多,火陽族不但有雌雄火陽神鳥護城,更有火雲、火璐二位祭師守護,這在一般小族之中,也算得上頂尖存在了。

都桷族數十萬人口之中如此多年也只出了一名祭師而已,因此此族基本上依附於火猿族才能夠在西觜州境內立足,若非如此,恐怕此族也難逃火陽一族的命運。

不過火嵐等人路經此地,自然沒有想要拜訪都桷族祭師的意思,一進入此族境內,火嵐公主就收了冰舟,幾人在一個小鎮之內付錢買了幾匹駿馬,乾脆踏馬而行。本來也是,類似於冰舟此類飛行法器,飛行速度雖快,時間久了還是極其耗費法力的,若非緊急逃命的情況之下,一般即使祭師存在也是很少動用的,更別說此類飛行法器本來就極其稀缺的。

既然進入了都桷族境內,幾人不用再擔心會被人暗算,索性沿着官道不緊不慢的行走起來,火嵐、鶯兒自然心情極好,一邊欣賞沿途風景,還不時的向付青老者問東問西。至於玄鷙則坐在馬匹之上,緊閉雙目,心中暗自在盤算今後之事了。身負族仇血恨,他可沒有那倆可人那般心情灑脫逍遙自在了。

玄鷙想着,同時感受着體內丹田之處的那股躁動。

自從不久之前玄鷙把體內元氣凝練成珠以後,就感覺到了體內異樣,令他不解的是體內凝練出來的這團後天元氣似乎異常好動,這倒是令他所料不及的,當初他離開天機子的時候,天機老道可從未向他解釋過的。

玄鷙一邊思索,一邊按照小元春決上所記載的功法運轉體內元力。最近時日,經過他不斷的勤加練習,尤其是在凝練出後天元氣之後,他在感悟化血功和詭形決兩種功法方面似乎也比以前要快了很多。這種情形玄鷙倒沒有感覺太過意外,天蠶九式和化血功、詭形決本來就是爲凝練後天元氣所修的基礎功法,自然隨着所凝練出的後天元氣越加深厚越容易修煉了。非但如此,自從前幾日他把體內元氣真正凝練成珠以後,小元春決的修煉速度也明顯加快了許多。

“再往前去就是都桷族的王城豐都了!”付青老者的一聲高亢突然把玄鷙從思慮中拉扯了回來!玄鷙有些迷惘的往前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前方几公里遠處,已經可以隱約看到一座巨城的縮影了。

“主人,我們是不是可以在豐都多待幾日了,最近行路可把主人累壞了!是不是少主大人?”鶯兒看着前方巨城,又看了一眼玄鷙,頗有些沉醉其中。

玄鷙聞言,不禁白蠟了了她一眼。

付青老者自然一笑了之。

火嵐笑罵道:“是你自己貪玩,怎麼反倒怪到我頭上了!”

鶯兒一咧嘴,只是衝着玄鷙傻笑一番。玄鷙笑道:“自從五指山出來我們的確沒有好好休息過,不妨在豐都多待幾日,姑奶奶和薛叔也好調整一番體力!”

火嵐公主與付青二人對望一眼,火嵐說道:“好吧!就依你說言吧!”

老婆大人太囂張 鶯兒小嘴一嘟,說道:“現在主人對少主大人的話可真是言聽計從啊!以前可是最聽鶯兒勸的!”

聽到這話,火嵐微微一怒,就使勁瞪了鶯兒一眼,這丫頭鬼頭一甩,索性就拉着付青老者聊天去了。這讓火嵐公主一陣無語,暗自悔恨把她寵壞了,玄鷙只當未聞。

四人又向前行了約莫頓飯功夫,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便直接進入了豐都之內。說這豐都是座巨城,其實與昊城倒不相上下。進了豐都,玄鷙倒也失去了興趣,幾人隨便找了城內一家不錯的酒樓簡單吃了些酒水,就又找了一家客棧,算是安歇了下來。

住宿排定之後,玄鷙對火嵐耳語了幾句,索性住進房內不再出來。

付青老者向火嵐公主詢問了幾句之後,也就放下心來,被鶯兒拉着去逛豐都去了。

火嵐公主自顧待在房內,看着隔壁房間,不由得面現擔憂之色,依照玄鷙所言,他現在明顯是修煉到了瓶頸才該有的反應,她雖不知玄鷙修煉功法怪異之處,但明顯不是她這位經歷過歷次瓶頸的祭師所能幫得上忙的。

至於凝練後天元氣之說,玄鷙雖然多次向她講解,以她法力深厚本想着應該是輕而易舉之事,但事與願違,經過多次反覆的驗證,她才發現,天機子所創功法原本就是不適合祭師之道的。這讓火嵐心裏對玄鷙的擔心不由得又多加了幾分,畢竟他所練功法是以前從未有人實踐過的,類似此等,一個不慎,走火入魔是小,爆體而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且說玄鷙呆在房內,盤膝而坐,吐納運氣,一坐就是三天三夜,在體內元力不間斷的運轉之下,對於玄鷙而言,反倒沒有絲毫飢餓之感,體內精氣反而愈加旺盛起來。

待到第四日,玄鷙整個丹田之內仿若火燒一般,原本米粒大小的白濛濛光珠此刻赫然已經有棗核般大小了,光珠體表不斷散發出騰騰霧氣,在玄鷙丹田之中縈繞不斷。

每當玄鷙運轉體內元力經過丹田之處之時,其體內元力都會攜帶霧氣流轉全身經脈,這光珠所發霧狀東西也不知是何物,竄行經脈之時都會給玄鷙帶來一股焦灼之感,彷佛整個體內被火燎一般,劇痛無比。

玄鷙疼到痛處,更不敢停下分毫,按照法決中所言,如果他不能在一定時間內把丹田之中的霧氣運轉到全身各處,勢必會全部積蓄在丹田之中,最終爆掉,僅憑他一副凡體之軀,丹田爆裂的後果可想而知。

玄鷙強忍疼痛,體內元力運轉的速度不禁又加快了幾分,這也是玄鷙血食過過多蜚獸血肉的緣故,體內經脈所能承受的疼痛自然非常人所能比。

隨着玄鷙體內元力的不斷運轉,一日一夜之後,體內光珠體表的白濛濛霧氣終於被清蕩乾淨之時,體內光珠突然一顫,竟自行彈射而起,在丹田之中四處亂撞,似乎在找出口一般,如此情形玄鷙自然嚇了一大跳,原本打算暫停休息一二的他馬上又進入了危機時刻。

玄鷙默默感受着丹田中光珠的彈射頻率,口中默唸了幾遍奇怪的法決,雙指一彈,一股凌厲勁風彈指而出,彈射在了對面不遠處的桌椅之上,桌椅受到勁風的攻擊只是微微顫動了幾下,就再無聲息了。眼見此景,玄鷙眉頭一皺,心中再無遲疑的又急忙運轉體內元力起來。

在其體內元力的控制之下,丹田中光珠竟緊隨元力的運轉方向遊走起來,每到經脈狹隘口處,這顆光珠形態一變,猶如流水過隙般直接鑽入了其經脈之中,一股比先前疼痛十倍的劇痛驟然襲來,玄鷙口中一聲撕心裂肺的驚呼,額頭大汗滾滾而來,瞬間打溼了其渾身上下。

隨着變形光珠在經脈中的緩慢移動,玄鷙分明能清晰的感受到其渾身體表一漲一縮不停。玄鷙強忍劇痛,一直持續讓後天元氣所煉光珠在經脈之中游走了數十個大小週天再無任何不順之處之後,這才雙手一掐訣,口中咒語聲起,原本凝爲一體的後天元氣驟然一分,分成數分直接分散於體內經脈中各處。玄鷙見後天元氣珠分解成功,心中擔心爲之一鬆,雙手再一掐訣,原本分成數份的後天元氣瞬間又被再次分解,如此數次,原本棗核大小的後天元氣珠就被他重新分解成鹽粒大小散落於體內經脈。

玄鷙嘴角微微一笑,就再次運功起來。不多時,只見其體表隱隱一股微微清風激盪而起,圍繞其身軀旋轉不停,隨着玄鷙運功力度的不斷加大,被分解開的後天元氣在玄鷙體內不斷竄行,併產生一種無形能量不斷往外釋放,玄鷙體表的風速就會再次加快幾分,幾個回合之後,玄鷙身側就開始散發出刺耳的尖鳴之聲,其附近虛空氣流在高速旋轉之下,猶若實體一般,嗡嗡鳴響……

隔壁一直焦急等待的火嵐公主,這日正在屋中來回跺步不已,“砰”的一聲,雙扇屋門被人一推二開,鶯兒氣喘吁吁的衝了進來,直接叫道:“主人不好了,都桷族人造反了!” 火嵐公主臉色一沉,斥道:“何事如此慌張?都桷族人反什麼?”

鶯兒身形一頓,頗有幾分冤枉的叫道:“火猿族人已經殺過來了,現在滿城都是戰火,付老爺子讓我等速速離開,以免被殃及池魚!”

“又是說的沒頭沒尾的,好端端的火猿族進攻都桷族幹嘛,再者,現在玄鷙功法正修煉到緊要關頭,怎麼可能離開?”火嵐公主見鶯兒說的不明不白,心中不免有些動氣,直接開口訓道。

鶯兒說道:“主人現在心裏只知道玄鷙少主重要,都不顧及自己安危了嗎?”

“放肆!”火嵐鳳目一睜,叫道:“都是本宮寵壞你了,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鶯兒臉一紅,暗中嘀咕了一句。這時,門外終於傳來諸多人匆匆行走的腳步聲。火嵐心中一陣狐疑,暗叫一聲糟糕,顧不得再理鶯兒,當先衝了出去,看了一眼玄鷙房間房門處,一片五彩光霞把玄鷙房間罩的嚴嚴實實,並未有絲毫損壞之處,這才放下心來。

這五彩光霞正是火嵐怕外部動靜驚擾了玄鷙,早就施放出來以起保護之用的。

火嵐公主見玄鷙房內不時傳出陣陣的風鳴之聲,更不敢離開分毫。但當她朝戶外一眼瞅去之時,才幡然醒覺到鶯兒話語的嚴重性。

只見這時客棧外大街之上雖無戰火相交,但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羣,一個個急匆匆的逃命模樣,跑的慢的,跌倒被踩在腳下的,痛苦嗷叫的,聲聲入耳。

“現在火猿族的軍隊剛剛攻破了豐都的西城門,我腳快,這才趕快趕過來給主人報信的,再晚一些時候,恐怕我們就真的走不了!”鶯兒看着大街之上不斷逃難的人羣,滿臉惶恐的說道。

“可知道爲何火猿族大軍突然襲擊豐都?”火嵐公主黛眉一皺,滿腹狐疑的問道。

鶯兒說道:“我稍微打聽了一下,好像是說火猿族內部發生了叛亂,反面勢力這才直接攻到了豐都!”

“這倒不奇怪了,這都桷族族長一向與猿天法王走的親近,一旦有人反叛,難免會先對都桷族下手了!”火嵐自語一聲,又喃喃說道:“這支軍隊明知豐都有郎昆坐鎮,還敢明目張膽的闖進城中,莫非火猿族還來了其他祭師不成?”

“嘭”的一聲震天響,還未等火嵐回過神來,客棧高空驟然傳來一聲轟鳴。

“這是……”火嵐公主一望鶯兒,四隻美目互瞪了起來。

“郎昆,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如果你肯歸順八殿下的話,不但你性命可保,整個都桷族也可免於戰火之亂!”客棧之外,頓時傳來一個老者低沉的聲音。

“角竺,你別妄想了!……”二人說着,就又互相動起手來,各種雜七雜八的狂暴之聲不斷從上空傳來。

火嵐公主聞聲,心中暗罵一聲,“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什麼八殿下?難不成是猿天法王的老八不成?這該死的猿天法王,沒事生那麼多兒子做什麼,現在好了!翅膀硬了,都開始反了!”火嵐心中嘀咕着,對鶯兒吩咐道:“你先去與付大祭師會合,我稍後自會帶玄鷙去找你二人的!”

鶯兒嘴一嘟,面色泛紅的叫道:“主人只知道自己關心少主,鶯兒何嘗不擔心來着,我不去!”說完又衝進屋內,取了包裹,往身上一挎,“噹啷”一聲,把腰間軟劍抽了出來。

火嵐一見,倒笑了起來:“你這是要與人打架呢!”

鶯兒臉泛春潮,怒叫了一聲,也不理她,自顧到了前面樓梯口處把守了起來。樓下急着逃難的客人往上一瞅她這陣勢,嚇的跑的更快了。不過好在這家客棧倒也算不上惹人注目,一時之間倒也沒見火猿族的反兵闖進來。

火嵐公主面色雖然平靜,內心也不禁有幾分着急了,這角竺祭師的名頭她雖然沒有聽說過,想來也不是火猿族裏那幾位聲名顯赫的大人,但這也不代表那幾位大人裏沒有不支持這所謂的八殿下的。萬一真來了個這麼個大人,即使她是金烏一族的公主,恐怕到時也不好使了。

火嵐眼巴巴的看着玄鷙房間大門,在走廊裏來回跺步。玄鷙房內不時傳出狂風呼嘯之聲,偶爾又清風鳴鳴。待再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客棧外的大街上終於出現了拎着長刀互砍的雙方士兵,叫喊之聲聲聲震天,不肖多時,大街之上就已經血跡斑斑,到處流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