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大理寺緊閉的大門突然被推了開來,裡頭有衙差出來守在門外,陸續放百姓入內。

「啊,門開了,我得先進去了!」

那齊文歡見到人群朝著大理寺內涌去,就急急忙忙的跟兩人告辭,拽著人群里的一個青衣男子就朝里走。

……

「小姐,這個黃雲到底想做什麼?」

徽羽在旁低聲道:

「開堂審案,變故頗多。」

「姜家的事情本來就涉及皇親,牽涉甚廣,誰也不知道後面會牽扯出什麼事情來,這黃雲讓百姓圍觀審案,就不怕到時候惹出麻煩來收拾不了?」

姜雲卿聽到那句「皇親」,若有所思:

「也許黃雲就是因為知道要審皇親,所以才開堂審案的……」

徽羽一愣。

姜雲卿說道:「你別忘了,這位陳王的身份。」

陳王是元成帝的親弟弟,先帝的親哥哥,是正兒八經的皇室宗親,更是先太上皇在位時就親口御賜的親王。

他就算有罪,又哪是那麼好審的?

姜慶平手中雖然握著陳王的把柄,可他如今本就是戴罪之身,陳王處置不了他,元成帝卻可以。

如果黃雲當真像是君璟墨所說的那般鐵面無私,他定然是從姜慶平口中知道了一些陳王的隱秘,知道那些事情鬧到最後牽涉甚廣,怕今日堂審之後,元成帝會出面替陳王壓下這些消息暗中保下陳王來。

所以他才會突然做出這般離奇的決定,讓百姓圍觀今日堂審。

如果沒人,皇室自然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將消息瞞住就好,可是如今有這麼多人在,一旦姜慶平真的在堂上吐出什麼消息來,到時候怎麼可能瞞得住?

事後流言紛飛,皇室就算是想要壓下來也不可能。

民心所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元成帝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徽羽聽著姜雲卿的話,不過細想了片刻,瞬間就明白了姜雲卿的意思,她不由面露驚愕道:「這個黃雲,未免也太大膽了些。」

他這簡直是在拿民心逼迫皇室,他簡直瘋了……

姜雲卿聞言輕笑了一聲:「他早年就干過同樣的事情,更何況他手中可是握著免死金牌,能不大膽嗎?」

當年他可是能憑一己之力,逼得先帝不得不處死了吳王,讓先帝震怒卻還能好端端的活下來。

這種人,豈止是「大膽」二字足以形容?

「免死金牌?」

徽羽有些怔愣,那是什麼?

姜雲卿見她不解也沒多做解釋,只是看了眼已經站滿了人的大理寺外堂,對著徽羽說道:「走吧,我們也進去看看。」

……

大理寺開審侯爵,允人旁觀,在當朝還是頭一遭。

因為落霞寺的事情影響太過惡劣,且事涉京畿衛,黃雲命人在大理寺外單獨開闢了一片地方,容納前來觀看審案的百姓,此時那裡早已經聚滿了人。 如果說依邪那歧的消亡對於整個太陽國只是精神層面的打擊,那麼這次富士山的火山爆發絕對稱得上是毀滅性的災難!

地震源很快擴散的,距離百公裡外的太陽國國都日京城同樣受到了劇烈的影響,整個城市被大恐怖所籠罩,建築不斷搖晃,河流捲起浪潮狠狠地擊打兩岸。

路燈、廣告牌等懸挂物掉落,不時能聽到慘痛的哀嚎聲。

特殊作戰部隊,反恐自衛隊等一系列軍隊紛紛出動。

日京城,作為太陽國的國都,所擁有的軍事力量絕非其他城市能夠比擬的,但是面對這種超自然的災難爆發,他們也無從下手。

無數警察、自衛隊出現后,緊急疏散著日京城的人群,數百架戰鬥直升機朝著富士山方向突進,試圖探索災難爆發的緣由。

「田川將軍,這次富士山火山的爆發能量,經過衛星科技組最新能量測試分析后判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數倍乃至十數倍,這只是第一輪的噴發!從地下蘊含能量分析,下一次噴發將達到三十噸TNT爆炸的威力!」

田川將軍作為此時事件的第一負責人,即使是凌晨,寒風冰冷刺骨的天氣下,他依舊是冷汗淋淋,渾身顫抖。

三十噸TNT是什麼概念?

幾乎相當於一顆小型核彈爆炸的威力,整個富士山方圓數十里甚至百里地都將會覆滅,造成的後果絕對無法用思維去想象。

「衛星探測傳回了3D影像!田川將軍,你快看!」旁邊的副手打開衛星3D影像設備,忽然發出驚呼聲道,田川一郎立即將目光投向3D影像設備的屏幕上。

果然,在富士山火山口上方虛空有一個人影。

「他渾身綻放著白色光芒!難道是昨日從東方滲入我國的那道白芒?」田川一郎看到這個人影后,立即回想起昨日的畫面,頓時暴怒起來,咆哮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天革 這是東方夏國的報復!」

「該死的,這個傢伙居然敢留在富士山火山口上空,很明顯爆炸的威力無法對他造成太大傷害,我們該怎麼辦?」

田川一郎神情極其難看,目光落向身邊一名武士服裝扮的矮小男子身上:「酒井先生,你覺得……」

酒井下樹!

與宮本武藏齊名的太陽國四大劍聖之一,已經達到了武道神話的實力,更是櫻花組的兩大天忍之一,能夠飛天遁地,斷川分海!

酒井下樹看著3D影像設備,冷聲說道:「火山口的熱度至少超過了千度高溫,在如此熱度面前,即便是高合作戰武器都會融化,哪怕是武道神話的肉體強度也無法抵抗這種高溫。」

「能在這樣的環境下若無其事的也只有半神強者了! 隱少房東 這已經不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存在,面對這樣人神,只有祈禱神靈出手了!」

田川一郎聞言,立即撥通了太陽國首相的電話。

「首相大人,造成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已經找到了,但是……」田川一郎的話還沒有說完,立即響起了震撼天地的爆炸聲!

富士火山的第二次噴發來了!

第二次蘊含了無盡的天地力量,遠強於第一次的震撼。

可這次爆炸不是直接朝著天空噴發!

整個地底蘊育的能量超過山體能支撐壓力,岩漿裂開了山體,整座富士山崩裂了。

是的!

達到了三十噸TNT的蘊含能量在富士山體攔腰炸開了!。

刺眼的光芒射向了整個太陽國,在爆炸的這一刻,整個太陽國都明亮了,爆炸產生的光芒讓黑暗頓時消散,宛如黎明降臨。

同樣,這爆炸的聲音也是駭人之極。

那巨響不斷在天地間回蕩,就彷彿有數千萬道天雷轟擊在太陽國上空,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瞬間失蹤。

音浪產生巨大的衝擊,以富士山為中心點朝著四面八方涌去。

高樓傾塌,道路碎裂,山體破碎,方圓百里赫然是一副世界末日的場面。

「不!」

無數聲音哀嚎在這一刻撕裂!

這百里內的生靈都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幾乎難有活物。

而張凡在這爆炸發生的一霎那,驟然射向高空……

轟隆的餘波維持十幾分鐘后才慢慢消失,刺眼的光芒也慢慢消失了。

一切似乎又回歸了平靜。

田川一郎從爆炸的餘波中醒來,看到到處崩裂的建築,不由一陣慶幸,幸好他們出動及時,疏散了大部分的平民,只有一些倒霉的人被倒塌的建築給砸死。

但相對於預計,這已是最小的損失了。

田川一郎四處瞭望,眼見一個個士兵、平民從趴卧中爬起,不由長舒了一口氣:「真神保佑,小型核彈的衝擊足以毀滅半個日京城,現在看來真正的損害應該不足五分之一。」

「命令所有警察立即展開救助行動,統計一下損失。」

「自衛隊士兵朝著富士山方向展開地毯式搜救……」

田川一郎不愧是太陽國的將軍級人物,從容而鎮定的發布著命令。

只是!

當他下完第二個命令是,臉色瞬間慘白一片!

「富士山呢?」田川一郎獃獃地望著日京城的西南方向。

富士山呢?

富士山怎麼不見了?

「真神啊!」田川一郎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痛苦的呻吟著,這個尊崇武士道精神的將軍赫然流下眼淚!

太陽國內到第一高峰!

作為太陽國內自然美景的最重要象徵!

被太陽國人奉為『聖岳』的富士山崩塌了!

在這一次劇烈的爆炸中,化作了一片廢墟。

而那些要展開搜救行動的自衛隊士兵難以置信的看著西南方向,這座屹立萬年,讓整個太陽國人引以為傲的聖岳就這般消失了。

田川一郎深深吸了一口氣,富士山已然崩塌,這一切都成了現實,無法改變了,他只能止住悲痛,對著那些呆若木雞的士兵叱喝道:

「立即,立即展開搜救行動,朝……朝西南方向。」

「通訊設備是否受損?我要立即向國會彙報……」川田一郎顫抖著聲音說道。 徽羽會武,擠進人群中后,只是內勁稍微外放,就不著痕迹隔開了旁邊的人,護著姜雲卿一路到了最裡面。

兩人站定沒一會兒,身旁就傳來一道驚愕聲音。

「咦,二位姑娘,你們怎麼也來了?」

姜雲卿扭頭,就看到之前那個齊文歡從旁邊的人群里擠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把扇子,明明大冬天的,腦門上還冒著細汗,從後面一路擠進來時有些氣喘吁吁,連帶著身上的衣裳也有些凌亂。

姜雲卿笑了笑:「我們也來看看熱鬧。」

齊文歡連忙抖了抖衣袖,在兩人身旁站定,聞言說道:

「是得看看,我聽說這承恩侯忒不要臉,騙了那孟家小姐不說,還害人性命,如今還想斷人血脈去誣害定國將軍府,這種人就算是千刀萬剮都是輕的,就該來拉出來遊街示眾,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這種負心薄倖、忘恩負義之人的下場!」

旁邊有人拉了他一把,皺眉道:「文歡,慎言!」

姜雲卿看了眼那人,見他也是一副學子打扮,斯斯文文的模樣,朝著那人笑了笑。

那人神情內斂,眼神沉穩,看著姜雲卿時帶著些抱歉低聲道:「這位小姐,我這位同窗性子跳脫了些,剛才那些話還望勿怪。」

說完他拉了齊文歡一下,沉眼看了他一眼,寒聲道:

「別亂說話。」

齊文歡有些不滿的撇撇嘴,想要說什麼,卻被那人一個冷眼打了回去。

他只能頗為無奈道:

「好好好,我不說了就是,阿褚,你這麼嚴肅幹什麼,都快趕上我家老頭子了!」

那個叫慎之的男子看了他一眼,綳著下顎沒說話。

齊文歡癟癟嘴也不敢再說。

一昭升仙 姜雲卿有些好奇的看了那個「阿褚」一眼,這人給她的感覺十分剛正,雖然只是一眼,卻能透過眼睛看到他應是寡言少語,極少議論他人之人。

許褚感覺到姜雲卿的打量,不由抬起頭來,剛好撞上她的目光。

他眉心輕皺,有些不虞,而對面那容貌出眾的女子卻沒有閃躲,只是嘴角輕揚朝著他禮貌的笑了笑,就收回了目光。

「阿褚,你怎麼了?」

齊文歡見許褚有些怔愣,不由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許褚搖搖頭,沉聲道:「沒事。」

就在這時,裡面傳來一陣喧嘩聲,齊文歡瞬間就被拉開了注意力,直接扭頭朝著內堂的方向看過去。

打頭進來的一行衙差分站堂前左右,而外面的百姓被隔在了數丈之外的外堂。

那些人大聲喊了聲肅靜之後,所有人都是不由噤聲。

片刻后,就看到穿著絳紫色官服的黃雲,還有孟天碩和孟少寧從後堂走了出來。

黃雲年過五十,長著一張國字臉,官帽之下額頭偏寬,一雙眼看向他人之時顯得十分銳利,而雙眉之間帶著三道豎紋,嘴角的紋路也是清晰,看起來十分剛肅讓人覺得難以親近。

寵妻成癡 姜雲卿目光在黃雲身上微頓,就朝著旁邊的孟天碩和孟少寧看去。

兩人也同樣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姜雲卿,卻沒有開口喚她,只是等黃雲坐定之後,就直接站在了堂前。 田川一郎撥通了緊急通訊設備,電話直接接到了國會會議中心。

「首相大人,第二次噴發的餘波對五分之一的日京城造成了衝擊,但真正受損的主要還是臨近邊緣區域的建築物,而普通國民已得到緊急得疏散,造成的傷亡不算大。」

田川一郎彙報損失道:「至於西南方向屬於噴發的覆蓋區,很難有生存下來的可能,我已命令自衛聯隊展開地毯式搜救……」

國會會議中心,一眾太陽國高層聚精會神聆聽著田川一郎的彙報。

木村首相聽到后,頓時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對於噴發覆蓋區的湮滅他已做好了心裡準備,真正讓他擔心的是對日京城的衝擊。

按照國防技術核心部的預計,這種噴發衝擊絕對可以對日京城造成過半的損害!如果是這樣,那後果絕對不是他能夠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