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那片冰雪領域,冥落表情變得凝重無比。

王之領域是一個王級強者最為強大的手段。一旦用出領域,便說明了殺掉對手的決心!

雖然融合地道后的他的靈魂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即使不是冥化狀態也能與界級實力的人對抗,但現在他的對手是實力已達王級中期甚至後期的梅雲山,即使冥化后的他想要與領域加持下的梅雲山正面對抗也困難重重!

轟!

大宋燕王 一股冰雪風暴在天地間形成,然後攜帶著毀滅般的氣息朝著冥落席捲而來…… 外間回道:

「謝遠瑚……呵。」

君璟墨冷笑了一聲:

「他剛才那一日還不錯,壓得宗蜀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後來卻不知道乘勝追擊,結果被桑原壓著南王的女兒當著所有人面給謝遠瑚賠禮道歉了。」

「桑原畢竟是公主,鳳玲也是郡主,兩人言辭誠懇,在謝家門前道歉之時眾人皆見,謝遠瑚就算再想抓著不放也不行。眼下謝家處境尷尬,哪怕將謝四推出來也無濟於事。」

姜雲卿神情一動:「這麼說,謝遠瑚那邊廢了?」

君璟墨點點頭。

姜雲卿不由微眯著眼,那宗蜀的人倒是急智,在那般不利於他們的情況下還能想出這麼多對策來,將原本已經不可挽回之勢生生扳了回來。

只是之前那些他們猜測是宗蜀皇后那邊的人卻一直都沒再動過手,任由桑原公主他們將局勢挽回,是他們歇了挑撥的打算,還是桑原公主已經將他們收服?

姜雲卿抿抿嘴:「可惜了……」

旁人或許不知道姜雲卿那句可惜是什麼意思,君璟墨卻知道她在說什麼。

君璟墨也是開口道:「的確是可惜了,原還想著謝遠瑚能將宗蜀踩下去,沒想到他這麼不中用,你之前已經將勢替他造好,甚至於我也在朝中替他推波助瀾,讓人配合他,結果他居然還是被宗蜀那頭將了軍。」

「要是他能早舍了他那個孫子,又怎會將他謝家弄的不上不下,尷尬至此。」

姜雲卿聞言雖是認同,卻還是笑了聲:「謝四是他親孫子,血脈親緣,哪能說舍就舍的,更何況他怕是也沒有想到,當初那麼好的形勢居然會急轉直下,變成這個樣子。」

「這會指不定還怎麼後悔呢。」

君璟墨嗤了聲,後悔又怎樣,明明大好的局勢送到了他手邊卻還被人翻了盤,虧他以前還高看了這位謝太傅了。

這事兒要是換陳連忠或是謝閣老等人,怕不是抓住機會非將宗蜀咬下一層皮來!

徽羽和穗兒一直安靜替姜雲卿整理著身上的嫁衣,對於耳邊姜雲卿兩人的對話,她們雖然聽著卻也沒有插嘴。

姜雲卿身上的嫁衣十分繁複,等到兩人替她收拾妥當,將大紅的披絛替她整理好,又在她腰間掛上了代表喜慶的紅色琉璃穗后,穗兒才笑著說道:「小姐,好了。」

「要奴婢替您挽發嗎?」

姜雲卿搖搖頭,看了眼放在旁邊錦盒上的鳳冠,那上面綴著的珍珠寶石,還有金銀飾物,雖然看著精美無比,可是一瞧就知道有多重。

她說道:「試試衣裳便好。」

穗兒聞言也沒強求,便只是替姜雲卿將長發梳整齊,然後隨意用紅綢綁在一起,垂落在背上后,她和徽羽一起,便替姜雲卿披上了最後的霞帔,這才扶著姜雲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旁邊的窗戶半開著,房中光線極好。

君璟墨聽到腳步聲從屏風後走出來時,便不由抬頭朝著那邊看過去,當見到立在屏風邊上的姜雲卿時,他整個人頓時怔住。 只見得那山鳥屏風之旁,立著一道纖細身影,她往日總是素凈的臉頰依舊乾淨白皙,並未上妝抹脂,卻是艷麗無比。

姜雲卿換下了平日里慣常穿著的錦白長裙,褪去了那絲淡雅冷清之後,此時一身艷麗紅裙加身,那濃烈如火焰般炙熱的顏色半點都不違和,反倒是襯托出了她不一樣的美來。

大紅的嫁衣之上,看著只是繁複無奇,可當她走動之時,那上面金色的鳳凰彷彿活了起來似的,隨著她身形擺動時在腰間裙擺上遊動,彷彿有飛鳳在她身遭飛舞的錯覺,而在金鳳之下,則是幾朵極致妖嬈的牡丹。

不施脂粉的臉,清淡如瀅的眼睛,配著那一身極致艷麗的嫁衣,就連那垂落在身後並未綰起的長發也多了絲肆意來,讓得屋中三人都彷彿是被攝去了魂魄,看著她移不開眼來。

姜雲卿看著君璟墨臉上呆愣之色,抬了抬有些繁複的袖子說道:「怎麼,不好看嗎?」

君璟墨張張嘴,正想說一句好看之時,門口就率先傳來了陳瀅的聲音:「好看!!」

姜雲卿回頭,就見到陳瀅和張妙俞站在門口,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而孟少寧和徐氏站在兩人身旁,都是滿臉的驚艷。

陳瀅和張妙俞已經跑了進來,圍著姜雲卿。

「雲卿姐,你穿這身嫁衣太好看了,簡直比仙女還美!」

「對啊,以前總見雲卿姐穿素色衣裳,那時候只覺得雲卿姐和素色更搭,如今瞧來,這大紅正色穿在雲卿姐身上,真的好看極了。」

陳瀅和張妙俞嘰嘰喳喳。

徐氏和孟少寧也是走了過來。

君璟墨叫了聲舅母,徐氏應了聲后,便上前拉著姜雲卿的手說道:「我原還擔心這嫁衣你穿著不合適需要修改,可如今瞧來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纖濃有度,美艷絕倫。

這一身嫁衣遠比他們之前想象的還要好。

徐氏伸手摸了摸她嫁衣上的金鳳,開口道:「這便是鳳凰羽線嗎?」

「以前常聽人說鳳凰羽線與暗處平平無奇,跟尋常絲線沒有區別,可如果在亮堂之處,這線便會變幻光澤和顏色,若尋得最好的綉娘用其刺繡,所綉之物便能如同活物。」

「我以前還覺得這傳言有些誇大其實,可如今瞧著,真真兒是名副其實。」

剛才他們站在門外時,光線與屋中有些差別,看得比裡面三人還要清楚,那幾條金鳳於牡丹花中穿梭,彷彿在嫁衣上飛舞的奇景當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陳瀅滿臉羨慕說道:「真的好好看啊,雲卿姐,我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嫁衣呢。」

姜雲卿聞言失笑:「等你和魏統領成親時,陳夫人他們也會替你準備跟這一樣好看的嫁衣。」

陳瀅聽著姜雲卿的話,一向厚臉皮的她臉上頓時紅了起來。

過完年後沒多久,魏卓就讓魏家的長輩請了媒人正式去陳家提了親。

剛開始陳瀅還有些心驚膽顫的,生怕她父親和祖母拒絕,可誰知道她父親雖然刁難了魏卓一些事情,也提了些要求,可是最後卻依舊鬆口同意了這樁婚事。 冰雪風暴席捲而來,冥落的臉上凝重至極……

如此龐大的力量他如果硬接的話恐怕立馬會粉身碎骨!但風暴範圍之大,他又很難躲避!

果然界級與王級之間的差距不是那麼能夠輕易彌補的。

冥落的視線越過已經近在咫尺的風暴,落在梅雲山的身上……與此同時,他身側的空間突然變得漆黑,倒映出他的身影……

黑暗之鏡!

冥落一腳踏進黑暗之鏡中憑空消失在了半空……

那冰雪風暴也撲了個空,最終湮滅而去。

見冥落憑空消失,梅雲山眼中一驚,連忙屏息感知周圍的氣息,卻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梅雲山身後的空間突然變成漆黑,泛起陣陣漣漪……冥落從中走出,手中的黑刃悄無聲息地斬向梅雲山的後頸……

在短距離的情況下黑暗之鏡即使沒有靈魂標記也可以進行一定距離的空間位移。

在冥落出現在背後的瞬間,梅雲山便已察覺,但冥落的出現太過詭異,即使梅雲山反應過來也沒有時間躲閃,只來得及伏低半身,後背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

梅雲山忍痛反身就是一記鞭腿,卻沒有任何攻擊的實感,因為冥落早已退開。

梅雲山轉過身看著不遠處的冥落,後背鮮血還在不斷地滲出,眼中怒火暴涌……

「小子,今日我梅雲山不殺你誓不為人!」

冰雪領域中,寒冰凝聚,無數冰槍瞬間形成……梅雲山厲吼一聲,那成千上萬的冰槍如一片陰雲般覆蓋了冥落所在的空間……

冥落眼神一凝,雙手緩緩抬起,在其身後,黑暗湧現,一截截的黑刃凝聚而出,越過他的身體朝著那片「冰雲」齊射而出……

轟……

「黑雲」與「冰雲」相撞,爆發出震天巨響,一時間,黑霧與冰屑四濺,瀰漫了整片天空!

就在冥落視線被那漫天霧氣遮蔽之時,梅雲山突然從霧中鑽出,雙拳之上寒氣暴涌,朝著冥落怒砸而下……

他知道僅憑遠程攻擊,即使冥落實力比他弱,也很難對冥落造成創傷。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純粹的力量將其碾壓至死!

冥落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咚!

冥落用反王之刃硬擋住了那對有著泰山壓頂之勢的拳頭……反王之刃應聲而碎,冥落倒飛出數十米才穩住了身形,一絲血跡從其嘴角緩緩滲出……

見冥落受傷,梅雲山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再度出現在了冥落面前,右腿直接一記毒龍擺尾甩在來不及躲閃的冥落肋側……

咔嚓!

清脆的肋骨斷裂聲響起,冥落如一隻折翼之鳥墜落而下,落在地面之上,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濁血……

「小子,剛剛不是還挺囂張的么,再皮一下我看看啊!」

梅雲山的嘴角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身體如隕石般落下,直直地砸向倒地的冥落……

這要是被直接踩到,冥落不死也是重傷!

前妻超大牌 咚!

梅雲山踩在了地上,地面應聲碎裂。

向一旁翻滾而出躲過這致命一擊的冥落不顧從體內傳來的劇痛,起身,手中的黑刃狠狠地刺向梅雲山的背心……

卻被梅雲山反手一把抓住了黑刃。

梅雲山緊握著刺過來的黑刃,彷彿要把其生生捏碎般……黑刃割破梅雲山的手,鮮血順著黑刃滴落在地……

冥落鬆開黑刃,想閃身後退……梅雲山卻閃電般上前一步,右手如一把鐵鉗般掐住了冥落的咽喉,將其生生提了起來……

「小子,我可還沒打夠呢!」梅雲山扔掉手中的黑刃,看著冥落那因窒息而血絲暴長的眼睛,惡狠狠地說道,「上一次你和我打得不挺盡興么,今天怎麼不見你使用那種力量了?啊?再用一遍那種力量讓我看看啊!要是再不用的話,你就會這麼死掉哦!」

天空之上,見冥落已被梅雲山擒住死穴,勝負已分,仁九剛欲下去幫忙,但軒銘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直接搶先一步來到他的面前……

「想在我面前救他?你怕是想多了!」

軒銘一掌拍出,仁九同樣以掌相對……

嘭!

仁九被彈開數步,反觀軒銘,依舊在剛才的位置。

很明顯,在剛剛的這一招中,仁九已落下分!

仁九掃了一眼下方已近窒息的冥落,再看著擋在面前的軒銘,雖有心救人卻連自身都難保!

下方

冥落被梅雲山掐著咽喉提在半空,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那……種力……量……我……不……需要……梅雲……山……我……我要……親手……把……你……送進……地獄……咳啊」

「你說什麼?我聽不到啊!大聲點再說一遍給我聽聽。」

梅雲山冷笑著,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冥落嘴大張著,雙手的指甲深深地掐進梅雲山的手腕中,意識逐漸被黑暗吞噬……

冥落的手臂無力地垂下,眼皮也無力地合上,沒了反應。

「這就死了?我可還沒玩夠呢啊!」

見冥落突然沒了反應,梅雲山不屑地冷哼一聲,將臉湊到冥落面前想確認其狀態……

就在這時,原本已經沒了反應的冥落突然睜開眼來,月白色的右眸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在這一瞬間,梅雲山眼前原本明朗的世界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以及高懸天際的一輪……血月!

梅雲山的身體定格在了原地,抓著冥落咽喉的手不自覺地鬆開……在其額頭之上,出現了一個血紅新月印記,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那道血月印記逐漸變得盈滿……

冥落摔在了地上,抓著胸口狂咳不止,兩股黑紅色的血從其鼻中流出,眼前已是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

那是超負荷使用瞳術致使靈魂損傷的後果!

家有狼夫 在剛剛的一瞬間,他同時發動了地獄道、餓鬼道和畜生道三種能力!地獄道對靈魂的強制窺探對梅雲山的靈魂造成了不小的創傷,加上餓鬼道對靈魂的吞噬,致使梅雲山的靈魂一瞬間被重創,然後畜生道藉此機會成功發動,徹底擾亂了梅雲山的精神世界,將其封鎖在了那片血月幻術世界中!

半空中對峙的二人,見下面的情況一瞬間反轉,停下了手…… 陳瀅和魏卓如今已經訂了親。

只是因為魏卓說,他極有可能會在年中時再進一步,而且禁軍的事情也暫時脫不開手來,所以便將婚期定在了年底。

算起來,再有十個月,她便也要出嫁了。

張妙俞在旁邊偷笑道:「阿瀅別羨慕,回頭讓魏統領跟王爺學學,也給你制一身鳳凰羽的衣裳,我想魏統領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小魚兒!」

陳瀅一向厚臉皮,可終究是女兒家,說起婚嫁之事時依舊羞紅了臉。

她見著張妙俞取笑她,不由瞪了她一眼說道:「你就說我吧,等回頭張閣老他們替你定下婚事,給你尋了夫君,看我到時候怎麼取笑你!」

張妙俞笑彎了眼睛,朝著她吐了吐舌頭:

「我才不怕呢,我要是出嫁,那肯定是要穿最好看的嫁衣,帶最好看的鳳冠,十里紅妝滿城鑼鼓,就跟雲卿姐姐一樣,讓京裡頭所有的人都羨慕我夫君。」

陳瀅詫異說道:「不是羨慕你嗎?羨慕你夫君幹什麼?」

「我有什麼好羨慕的,當然是要羨慕我未來的夫君,羨慕他能娶到這麼好看這麼溫柔賢淑可愛善良的我呀!」

張妙俞仰著小臉笑得露出兩顆虎牙,眼裡像是盛滿了暖陽,笑得格外燦爛:

「就像現在大家都羨慕王爺能娶到雲卿姐姐一樣!」

旁邊幾人都是被她的話逗笑了起來,孟少寧在旁促狹道:「可你穿了嫁衣旁人也瞧不見。」

張妙俞哼了哼:「怎就瞧不見了,到時候我不坐花轎,就騎馬,所有人就都瞧見了。」

這一次就連慣來不怎麼在外人面前言笑的君璟墨也是不由彎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