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李悼準備離開的時候,一片嘈亂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由遠而近。

“滾!”

“不要擋路!”

外面的動靜立刻吸引了他們的注意,而聽到那個聲音後,張旭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陰霾。

但不等他走出去,聲音的主人就直接闖了進來,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等到青年闖進房間後,那些攔截他的弟子沒有敢再跟着闖進來,全都留在了外面。

“你就是那個新任門主?”

青年一進來,兩眼就死死盯在了李悼身上。

沒有等到李悼發話,張旭就站了出來,怒喝道:“鄭華!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被稱作鄭華的青年一臉怒色,冷聲道:“我師父死的不明不白,屍骨未寒,你們幾個就把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搬出來做門主!”

他是厲鴻烈的徒弟,天資極其卓越,一直以來都被摧日門當做種子培養,不出意外日後也必是超凡高手。

“幽心小築就那麼大!我在那裏住了那麼久,怎麼不知道還有個什麼狗屁小師叔!”

鄭華越說下去,語氣就越發冷冽,說到此處時,竟然一下子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長劍!

“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幾斤幾兩,有沒有資格接下我師父的門主之位!”

說着,他就持着長劍衝向了李悼!

張旭徹底大怒:“放肆……”

但還未等到他出手,就看到李悼身形一動,直接化作一道模糊殘影衝到了鄭華身前。

鄭華沒想到李悼的速度這麼快,頓時心中一驚。

正在他慌亂地準備變招防守時,一個拳頭就已經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隨着一聲沉悶重響,鄭華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摔在遠處的地上後又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留下了一路血痕。

等到停下時,房間內外的門人都看到他的胸口深深塌陷了下去,變得一片稀爛,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到鄭華這般恐怖的死狀,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去派人查一下。”李悼冷冷地看了一眼那邊的屍體,“看這個蠢貨到底是被誰攛掇過來……咳…咳咳……”

還未說完,他就猛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血色全無。

這一幕頓時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裏。 看到李悼突然就咳嗽成這個樣子,張旭心中一驚,連忙問道:“門主,你沒事吧?”

像他們這種超凡武者,身體極其強健,早已達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

絕不可能出現像普通人一樣的傷寒感冒之類的病症。

張旭一眼便看出李悼這分明就是受了內傷,所以纔會咳嗽地這麼猛烈。

“沒事,一點小問題。”李悼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派人查一下,這幾天都有哪些人和他接觸過。”

從這個鄭華的表現來看,明顯是那種常年只知道練武,人情世故都一概不通的憨憨。

要說張旭他們這幫老狐狸連這種憨貨都安撫不了,李悼是不相信的。

所以很大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攛掇,想利用他來完成什麼目的。

張旭自然也明白這一點,點頭道:“我這就去查。”

“你身體真的不要緊嗎?”

他又忍不住問了一遍。

現在摧日門就靠李悼來應對南天盟接下來的挑戰了,要是李悼再出了什麼問題,那麼摧日門真的就前途無亮了。

“你想親自試一下嗎?”李悼停了下來,望向他。

“這個就不用了……”

張旭神情一窒,尷尬地舉起了雙手。

‘看來他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經過再次確認後,他心中也是微微放鬆了下來。

…………

在一個私人會所,某間裝修充滿西式風格的小會議室內,十幾個打扮各異的男女或站或立,分散在會議室各處。

窗簾全都閉合着,擋住了外面的光線,使得會議室內顯得很是幽暗。

“你們也應該收到消息了吧。”坐在沙發上的那個男子說道:“摧日門的那個新門主果然有傷在身。”

這個男子特別強壯,尤其是一雙胳膊,簡直比一般人的大腿還粗,格外引人注目。

他叫做尤格,是一個叫做鐵拳會的小門派的掌門人。

我真的只是想打鐵 鐵拳會只有二十幾個門人,但因爲有一門殘缺的超凡武學,也得以加入了南天盟。

“我們明心門也收到了消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點了點頭,她是明心門的門主董玉珠。

明心門是一個只收女人的門派,規模中等,同樣是南天盟的成員門派之一。

事實上這個私人會所正是天烈門的產業,而在場的這些人都出自於南天盟的各個門派。

摧日門畢竟不是鐵板一塊,只要有合適的價格,門內不少人都願意將門內的一些事出售給外人。

所以他們大多都知道了摧日門的新門主身體有問題。

“看來爲了擊殺那晚的兇徒,那個小師叔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窗邊的一個男子分析了起來。

“要是那個小師叔傷勢不重,摧日門又何至於隱瞞這個消息?”

顯然在他看來,摧日門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的地步,只能通過塑造一個無敵小師叔的形象,來繼續維持他們南臨省第一大門派的地位。

其餘人聽到他的觀點後,也都紛紛點頭。

“要不是郭門主想出了這個好主意,試探出了摧日門的虛實,我們恐怕真要被摧日門給唬住。”

尤格忽然說道。

“還是郭門主厲害!”

“郭門主高明!”

“……”

會議室裏的一羣人都跟着說道。

而他們口中的郭門主就是天烈門的副門主郭烈,鄭華會頭腦發熱去找李悼麻煩這件事,正是他在後面推波助瀾。

郭烈坐在會議室最上首那裏,聽到衆人的話後頓時滿臉笑容,等過了一會兒後,他才伸出雙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雖然試探出了摧日門的虛實,但我們也不能高興的太早。”他沉聲說道:“離挑戰賽最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恐怕會生出很多變數。”

有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郭門主是擔心那個小師叔在此時間裏養好傷勢?”

“一個月的時間確實太長了。”一個小門派的門主皺起眉頭。

超凡武者都經過了魔物源血的改造,體質與普通人完全不同,只要沒有當場死去,給他足夠的時間,再重的傷勢都能慢慢恢復過來。

“我覺得我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尤格眼中閃過一抹殺機,“不管那個小師叔是運氣好撿了個便宜,還是真的憑自身實力殺死了那晚的兇徒,我們都不能這樣乾等下去!”

“尤掌門的意思是?”

郭烈眼中目光閃爍,故作一副猶豫的口氣問道。

“趁此機會,殺了那個小師叔!”尤格冷聲說道。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衆人神情各異。

“這樣是不是不太符合江湖道義?”

有人輕聲說道。

“江湖道義?”尤格笑了起來,“這麼多年來,摧日門打壓我們南天盟的時候,講過什麼江湖道義了嗎?”

“諸位同道,武盟規定挑戰五年才能進行一次,如果這次挑戰失敗,讓摧日門緩過氣來,我們南天盟可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此話一出,再也沒有人有任何異議。

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所謂的江湖道義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經過一番商議後,很快就選定了執行刺殺的人選。

被選出來的總共有四人,分別是鐵拳會的尤格,龍槍門的羅同銳,通背門的王皓和紅鶴門的田慶浩。

這四人都是各自練成一門超凡武學的頂級高手,由他們四人合力圍殺摧日門那個重傷的小師叔,在所有人看來都必然能成功。

唯有郭烈一人在內心冷笑。

事實上這場刺殺行動纔是對摧日門真正的試探。

如果能刺殺成功自然最好,就算不能成功,同樣可以試探出那個小師叔真正的實力。

至於尤格他們,不過是四個棋子罷了。

就在南天盟制定刺殺計劃沒多久,就從摧日門那裏得到了那個小師叔接下來的行蹤信息。

於是南天盟立刻行動了起來。

……

……

李悼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他這會兒已經來到了一個郊外別墅區。

摧日門早就得到消息,在這個別墅區裏住着一個收藏家,據說還是對遺留物極度狂熱的那種愛好者。

但是當摧日門派人上門,一聽到是爲了遺留物而來後,別墅主人不容二話就直接關上了大門,一連三次都是如此。

最後還是找來這個地方的頭面人物出面,那人這才勉強答應了上門參觀藏品的要求。

在得知這件事後,李悼沒有耽擱,就直接來到了這裏。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夕陽將西邊天際都染成了一片橘黃,吳楚楚一直將車開到了別墅區最後一排,纔在中間的一個別墅前停了下來。

別墅院子的大鐵門緊緊關閉着,吳楚楚拿起一張名片,拿出手機撥打起了名片上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她和對面簡單說了一下來意後,便掛斷了電話。

沒一會兒大鐵門便傳出了動靜,接着就看到大鐵門上的側邊小門從裏面打開,一個皮膚略顯蒼白的年輕男人從裏面探出頭來。

那人看到吳楚楚後,先是一愣,接着臉上就迅速變紅了。

“那個…抱歉,我家的這個大門有些問題,暫時打不開。”

他看着吳楚楚,有些楞巴巴的說道:“你們的車要放在外面才行,可以從這個小門進來。”

吳楚楚扭頭望向李悼。

便看到李悼已經推開車門從車上走了下去。

她見到如此,就將車停靠在了路邊,下車跟在了李悼後面。

兩人跟着那個年輕人走了進去。

通過交談,他們知道了年輕人就是別墅主人的兒子,叫做安北,今年二十二歲。

“我爸爸性格不怎麼好,他對那些東西非常看重……”安北欲言又止,語氣支吾,“所以如果到時候有什麼冒犯的地方,還請兩位不要見怪。”

吳楚楚只以爲他是長期宅在家裏,缺少與外界的交流,尤其是和異性的交流,所以說起話來才支支吾吾。

她見多了這種連打量她都只敢用偷瞥的宅男,所以並沒有怎麼在意對方的異樣。

“那裏有什麼嗎?”吳楚楚注意到李悼在打量別墅二樓的一個窗戶,不由好奇地問道。

仙婿無雙 她看了過去,卻只看到緊閉的窗簾。

安北也看了過去,等看到那個窗戶後,眼中頓時出現了一抹緊張。

“沒什麼,剛剛好像有風吹過去,窗簾動了一下。”李悼隨口說道。

吳楚楚“哦”了一聲,便收回了視線。

而安北聽到後,眼中的緊張也跟着退去,臉上也自然了許多。

“今天天氣比較好,我上午就把一些房間的窗戶打開讓家裏透透氣,下午又全都關了起來,那個窗戶應該是關的時候不小心遺漏的。”

他在旁邊說道。

吳楚楚有些奇怪地看了安北一眼。

這種事本就沒必要解釋吧?真是個奇怪的傢伙。

“今天天氣確實不錯。”李悼臉上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腦海中卻閃過剛剛看到的一幕。

被風吹起的窗簾後面,一個猩紅的眼珠子正死死盯着下方他們一行人。

儘管只是驚鴻一瞥,但他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眼睛。

這個別墅,有古怪。 整個別墅空蕩蕩的,好似只有安北一個人住在裏面,當他們進入別墅的時候,沒有再看到其他任何人的身影。

“我爸爸近來身體不好。”安北給兩人倒上一杯茶,“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樓上靜養,沒法下來見兩位客人了。”

便在這時,李悼忽然問道:“你們家裏就兩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