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今天蕭寒這件事就是成了一個非常好的借口。

蕭寒非常鬱悶,平白無故被人當槍使,現在整個滄州分院,估計已經有一大半的人將他徹底拉仇恨了。

就算是蕭寒自己也沒有想到,他僅僅只是殺一個林海而已,就將自己徹底推到風尖浪口。

可以想象,今後他在學院里,必定會遭到一大批人的針對。

三王爺輕輕地點了點頭,帶著欣賞的目光,道:「小小年紀,不僅意志力過人,連心思也細診過人,是棵不錯的苗子。」

另外刑院長和上官城主也不惜溢美之詞,大加讚賞。

不過,蕭寒顯然沒有將這些溢美之詞放在心上,與其大加讚賞,還不來一點實在的好處。

「剛剛所有導師離開的眼神,我想齊長老和院長大人也看到了,這些導師雖然走了,但是他們家族的子弟卻依舊還在,如果我今天也這麼離開了,恐怕今後我在學院里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那你想要怎樣?」齊長老問道。

「對於我而言,再多的麻煩都無所謂,但是,唯獨有一點我卻不得不上心。」

蕭寒道:「我有一個妹妹,近期才大病初癒,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守在她身邊,如果這些人像林海一樣,想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對我妹妹不利,這是我絕對不能容忍的,所以我今天才斗膽留下,想向齊長老和刑院長討要一個滄州分院學員的名額。」

「你想要讓我們錄取你妹妹!」刑風驚訝的道。

蕭寒輕輕地點了點頭,其實他也並非真的稀罕這個名額,等小萱清洗丹田過後,以她的天資,就算不加入任何勢力,一樣能夠成為絕世強者。

不過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不能夭折,那些仇視蕭寒的人可以不忌憚他,但卻不得不顧忌滄州分院嚴厲懲罰。

當初正是蕭寒有正式學員身份,在決鬥宮外,沐小蝶才有所顧忌,即使是對自己的侍讀都不敢下死手,擔心被學院查到。

若小萱也有正式學員的身份,就算不能保證她完全安全,但至少能夠震懾住一大部分人。

一旁的刑風沉思了片刻,道:「既然我已經答應齊長老,這段時間全權管理學院,那你的要求就應該由我負責。」

「你的要求確實還算合理,但是,我卻不想破了學院里的規矩,任何人想要進入滄州分院,都必須在十六歲之前,達到玄氣四重天,這是最低要求。」

「如果令妹未滿十六歲,且已經達到玄氣四重天,我現在可以給你開一個特例,今天就可以錄取。」

蕭寒皺了皺眉,估計此刻小萱還在清洗丹田,別說玄氣四重天,等清洗完后,甚至連玄氣一重天的修為都沒有。

蕭寒想了想,道:「我妹妹曾經修鍊過,只是因為得了一場大病,才導致修為被廢,她的天資很高,就算重新修鍊,也可以很快追上大家。」

刑風一頓,和堂上的齊長老相互看了看。

這次齊長老專門來整治滄州分院,自然就不可能再給任何人開後門,一切從嚴。

「這麼說,令妹還沒有達到玄氣四重天。」

蕭寒沉默了片刻,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道:「不過我可以保證,一個月之內,她必定可以突破到玄氣四重天。」

堂上的齊長老、三王爺、刑院長和上官城主都微微一驚。

一個月,就想突破到玄氣四重天,這不是痴人說夢話嗎?就算是再次修鍊,也絕不可能這麼快。

事實上,這還是蕭寒故意說長時間,以小萱的天資,突破到玄氣四重天,哪裡需要一個月這麼久。

但是,如果說一兩周時間,那樣未免也太過驚世駭俗,不僅達不到想要的就結果,甚至還可能適得其反,給小萱招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刑院長和齊長老笑了笑,顯然沒有將蕭寒的話當真。

「若是他一月之內,真的能夠突破玄氣四重天,那我今天許下的承諾同樣有效。」 三千年前,焱翎身亡之後,涅火金蓮和焱陽便被封印。

焱陽沉睡之時,無主的涅火金蓮便沉於磐雲海中,直到後來機緣巧合落到了拓跋族人的手中,被他們所用后,漸漸成了拓跋族的傳承至寶。

拓跋族人擅天算之術,未必不知曉涅火金蓮的來源。

可他們從未曾提及過,甚至還將其隱瞞,其中到底是因為貪心涅火金蓮的強大,還是提前算出了涅火金蓮關係將來雲靈界復甦,這誰都難以說的清楚。

當初拓跋黎舉族遷往西蕪時,雖然帶走了大部分拓跋族的傳承,可是東聖留下的這些血脈之中也還是有一些關於拓跋族隱秘的記錄。

貝柏並不是個熱心的人,從最初見面之時,他的戒心就極強,而且待人也十分冷漠。

若是換做那時,姜雲卿他們遇到致命的危險,甚至這危險會危及到他自己的安危,要了他性命,貝柏定然會選擇直接離開。

可是無論在血武之界裡面對血靈王時,還是後來滄瀾境外面對碧羽宗的蔣常沂時。

明知道衝上去后必死,可貝柏都沒有選擇退去過,反而拼了命的也要護著姜雲卿他們。

宗瑞和杜天慶會護著他們,是為著同門之誼。

凌秦他們後來衝上來,是在有過遲疑、猶豫之後,血性衝動之下的決然之舉。

可惟獨貝柏。

他既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又心性冷漠戒備,甚至他們只算得上的半路碰到一起,「臨時」的朋友罷了,他根本就犯不著為她拚命。

可遇到危險時,他卻從頭到尾都沒退走過半步,也沒有半點遲疑,就肯拿著他自己的命來救她和君璟墨。

姜雲卿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貝柏知曉了她和拓跋族的關係,認出了涅火金蓮來。

「我身上沒有任何拓跋族人的特徵,而且我也未曾蘇醒過拓跋族的血脈之力,你能將我認出來,應該是見到了涅火金蓮吧?」

「我記得拓跋族留下的隱秘中說過,涅火金蓮曾經是他們族中傳承至寶,東聖這邊的拓跋族人雖然式微,可當年應該也有影像留下來才是。」

貝柏見姜雲卿說的這般肯定,而且言語之間幾乎沒給他留任何狡辯的餘地。

他緊抿著嘴唇片刻后,才沉聲開口:「我的確認出了涅火金蓮。」

他們族人雖然改名換姓,早已經不姓拓跋,甚至為保周全分裂成無數支,可是只要體內是拓跋族血脈的族人,到了一定年紀就都會被族中長輩要求知曉當年的事情。

他曾經在族裡祠堂里見過族中先祖的畫像,也曾聽他祖父說起過,當年拓跋族的輝煌。

而其中讓他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涅火金蓮。

所以在血武之界里,姜雲卿遇險之後,涅火金蓮突然顯現,貝柏一眼就認了出來。

貝柏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可他始終記得年幼之時父親跟他說過的話,他說,拓跋一族曾是東聖之上最為顯赫的一族,說他們曾經立於修者巔峰。 滄州分院徹底變天了,今日,對部分學員來說,這絕對是災難的一刻。

院南,蘇家的豪宅橫截東西,像一隻攔路巨虎一樣蟄伏在哪裡。

蘇陌曾是滄州分院的副院長兼執法長老,因此,蘇家的豪宅,乃是學院中當之無愧的第一豪府。

蘇雲鶴一臉淤青,此刻,在他的身後僅僅只站著五個蘇家年輕子弟,其餘侍衛和僕從全都被強行趕走。

他們站在『蘇宅』門口,眼睜睜的看著學院雇傭城主府的官兵將『蘇宅』查封,但卻無濟於事。

「蕭寒,此仇不報非君子,你等著,它日我必定將你碎屍萬段。」

蘇雲鶴不敢去找齊長老和刑院長的麻煩,就只能將這筆賬算在蕭寒頭上。

院東,沐家豪園,此刻也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以沐小蝶為首幾個沐家的年輕子弟,全都站在府邸門外,眼睜睜的看著這些官兵將大院查封。

同在院東,西門家府邸,西門家的年輕子弟被官兵們架著,強行扔出府邸。

「你們想要幹什麼,這是學院分給我們西門家的府邸,你們憑什麼趕我們走。」

今天,所有貴族學員都被強行攆出自己的『豪宅』,他們隨從和侍衛全都被遣散回各個的家族。

毫無疑問,這樣場風暴的中心,始終圍繞著蕭寒運轉,那些被趕出自己府邸的貴族學員,口中都念叨著蕭寒的名字。

…………

在清理貴族豪奢的同時,學院廢舊立新,發布了一些列新的管理院條,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些新的管理院條大部分都對寒門子弟有利,因此,與那些身份高貴的學員憂愁恰恰相反,寒門子弟間此刻則是一片沸騰。

「好消息,學院新聘請的教員都已經到了滄州城。」

「據學院那邊發布的最新消息,今後我們每一個學員都將有資格拜在某位教員門下。」

南山居此刻已經鬧成一片,根本停不下來。

以前的滄州分院,就是一座上流社會的關係網,所有導師都來自大家族,同時,也只有大家族的子弟,才能夠擁有導師。

各大家族的年輕子弟,拜別家的強者為師,拉近各大家族的關係。

就像死去的林海,拜在西門家的西門彥門下,拉近了沐家與西門家的關係。

而他們這些寒門的子弟,兢兢業業,努力了十幾年,終於進入夢寐以求的學院,但卻根本沒有導師會收他們為徒。

在學院里,就像一個沒有爹娘的野孩子。

當他們在武學上有疑惑的時候,也根本沒有人給他們解惑。

「好消息,好消息,學院又發布了一條消息,學院下個星期會安排一個考核,學院的資源將會以這個考核排名,進行分配資源。」

「豈止,據說今後每個月都會進行一次考核,以後的資源都會根據每月的排名變動。」

很多寒門子弟激動得嗷嗷大叫,以前,他們不僅不沒有導師,而且還連半點修鍊資源都分不到。

……

蕭寒回到自己的住所,發現小萱已經完成了清洗丹田和經脈,正在閉目調息。

蕭寒不想打擾她,於是小心的關上門,離開了南山居。

他再次來到蒼茫山脈,此時蒼茫山脈已經徹底化為一片焦土。

走在焦土之上,蕭寒再難看到半點生機。

「也不知道齊長老、三王爺、刑院長和上官城主,是否發現了蒼茫山脈中心的朱果?」

蕭寒運轉雲煙步,身形瞬間化為一團雲煙,向蒼茫山脈深處的山谷飄去。

災難爆發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但此刻蒼茫山脈很多地方依舊燃著熊熊烈火。

在路上,蕭寒甚至還看見幾堆顏色異常明亮的火焰,那是魔獸被燒死後,體內的魔核也跟著被點燃的結果。

這樣的火焰,少則燃燒數月,多則三五幾年。

據傳,一些高階魔獸的魔核被點燃,甚至可以讓一片區域化成徹底火海,燃燒數千年不熄。

蕭寒走在路上,沒敢靠近這些火焰。

其實低階魔獸的魔核的燃燒火焰溫度並不高,就算被點燃,蕭寒也可以第一時間撲滅,但是,如果靠近,發生核爆炸被炸死,那就死得太冤了。

蒼茫山脈沒了毒蟲猛獸,視野也變得開闊,因此,就算蕭寒需要避開火焰,速度也幾乎是以前兩倍。

「咦,此處似乎有人類經過留下的氣息。」

空氣中煙霧很重,但蕭寒透過重重煙霧,還是從空氣中捕捉到細微的氣息因子。

這股氣息並非齊長老和三王爺他們所留,而是另有其人經過此處。

「蒼茫山脈發生這麼大的災難,常人躲還來不及,到底是誰這麼大膽,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敢來蒼茫山脈湊熱鬧?」

這股氣息非常斑駁,顯然並不止一人,而他們去的方向,正是蒼茫山脈深處的山谷。

蕭寒神情凝重,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不覺間,他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隨著蕭寒的不斷深入,山脈深處的生機也越來越少,到了最後,連燒焦的碳木都沒有,全是炭黑的岩石和炙熱的岩漿。

空氣中的溫度都在六七十度左右。

呼氣著這樣的空氣,即使蕭寒身為武者,也都隱隱有些吃不消。

發生大災難過後,蒼茫山脈的山貌地形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蕭寒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模糊判別出大致方向。

「就是這兒了。」

蕭寒確定下來,在周圍,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布下三級地火大陣的氣息。

超高的溫度,讓他的嗅覺和感知力都下降到一個最低值。

一切都只能憑自己的自覺判斷。

他在一塊石頭上找到自己刻畫的陣文。

「怎麼會……這樣!」

蕭寒看著石頭上的陣文,驚得連下巴都掉地上了。

這塊石頭上的陣文,比他刻畫的陣文不知繁拗多少倍,已經遠遠超過三級陣文的範疇。

蕭寒估計,由如此繁拗的陣文編製成的大陣,至少都是六級以上的高級大陣。

難怪當初他觸發大陣,會引出如此恐怖的滅世景象。

六級以上的高級大陣,一旦完全啟動,完全可以將整個滄州化為火海。

蕭寒沉思了片刻,以他的能力,是如論如何也不可能布得出六級以上的高級陣法。

非常矛盾,這明明是他所鐫刻的陣文,但他卻根本刻不出這麼繁拗的陣文。

在蕭寒的認知中,能夠導致這種情況,還是有那麼幾種。

其中可能性比較大的一種,就是在這山谷的地底,恐怕埋藏著一件非常了不起的東西,是它完善了陣文,提升陣法的等級,間接的為它自己增加一層保護屏障。

蕭寒相當的鬱悶,這是他自己布置的一座防守大陣,結果卻被其它東西動了手腳,替他人做了嫁衣,現在連他自己都破不開這座防禦大陣。 父親曾經跟他說過,拓跋族的困境只是一時。

先祖曾留下預言,說將來會有天命之人持涅火金蓮浴火重生,引領拓跋一族重現人前,復甦往日輝煌。

涅火金蓮是拓跋族傳承至寶,擁有涅火金蓮的姜雲卿十有八九是拓跋族人,而且她的天賦、心性,修為以及所展露出來的一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