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沒有,塞外戎族將他們公主送來聯姻,以求和平。”

“據說那戎族的公主可是天下少有的美人,配上咱們得平王,再完美不過了。”

“是啊,是啊!”

萬古國百姓對他們的平王愛戴有佳,這也是我一直喜歡這個國度的原因。

爲了一睹戎族公主的美顏,我拎着酒壺,一步一步地朝皇宮走去。

在我認知裏,這個世界沒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皇宮大門的守衛看到是我,恭敬地讓開了路,並且單膝朝我跪下,“安王!”

我醉意濛濛,沒有去搭理這些侍衛,但他們的竊竊私語還是傳進了我的耳朵裏,“都變成這樣子了,還有臉回來,當初要不是他,老國王也不會……”

“噓,小點聲,他聽到了。”

對這些話,我只是僵硬的一笑,而後又狠狠地灌下一口酒,心滿意足的繼續晃悠。

我是平王的兄長,曾經的太子,也是現在的落魄……詩人吧。

我已經三年沒回來過了,而這裏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平王和戎族公主聯姻大典定在明天。”

“那戎族公主真是漂亮,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你是沒看見那幾個娘娘,看到戎族公主,臉都變了。”

宮裏開始大肆議論這件大事來,我卻皺着眉,喃喃道:“難道你忘記父親仇恨了嗎?”

我低聲嘆口氣,篤定了一個方向,走了去,這一次我腳下不在虛浮。

御書房裏,一身龍袍的他坐在那裏,埋頭批閱奏摺,兩鬢竟然填上了一絲花白。

“你來了。”他低着頭,沒有看我。

“爲什麼,爲什麼這麼做。”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哥哥,你隨心所欲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不好麼。”

我愣了,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責怪和怨恨,讓我感到無比的陌生。

我竟然不敢與那雙眼睛直視。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這裏了。”

平王的表情很冷,也很堅決。

我微微躬身,轉身離開,手裏的酒壺又狠狠地灌在了嘴上。

我徹底離開了這個地方,只因爲熟悉的人,都變得陌生了起來。

三年後……

安分的戎族突然大舉進犯萬古國邊境,平王御駕親征,前往前線,後宮卻起了火,是那位戎族公主所做。 戎族公主隱忍三年,爲的就是能等到皇宮空虛的這一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博得平王的信任。

當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萬古國都城已經易於戎族,平王作爲敗寇,被殘忍的發配到塞外,荒涼無比的地方。

他走的那一天,全城的百姓都緊閉房門,以往熱鬧的大街上,空無一人,天空在此刻飄起了淡淡的雪花,被風拂過是無盡的淒涼。

昔日地一國之君,帶着腳鐐,雙手被一根鐵鏈束縛着,掛在馬匹的後面,被拽着前行。

卸去皇冠的頭上,凌亂着一頭花髮,這跟我認識中的平王差太遠了。

駿馬拽着一道身影,出了萬古國,踏上了塞外古道。

在落日餘暉之下,我的身影拉的很長,就站在平王所行的必經之路上。

“閃開,朝廷重犯上路,不要擋着!”

馬上的士兵對我厲聲道,而我則拎着個酒壺,醉意濛濛的樣子,晃到了他的面前。

“就說幾句話,行行好咯。”

我塞給他一塊大金子,那是我用來買酒喝的。

“那你趕緊。”士兵接過了金子,不耐煩的擺擺手。

我走向了那蕭瑟的身影,終究還是一聲長嘆,唏噓不已。

“喝口吧,路上冷……”

平王無神的眼睛,看了看我,張開了嘴,狠狠地灌下去一口酒。

“哥哥,我……我丟了你的王國啊!”

平王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淚如雨下,悔恨不已。

當年,父王病重之時,將我叫到身邊,只對我說:“親情和江山比起來,你要什麼?”

我猶豫了下,選擇了前者。

第二天,我被削去了太子身份,不再參與國政,同時平王上位,替代了我的位置。

我沒有任何後悔,即便父王重新再問我一次,我的答案依然是親情。

但就是因爲如此,父王斷定我不適合做王,選擇了尚且年幼的平王。

可在我的認知裏,王是應該對自己的天下都懷具感情的,一位愛民如子的君王,纔是這個天下真正的王。

這一切父王都聽不到了,我也沒有機會再去證明自己了。

只不過,平王現在這般落魄的樣子,不是我期許,我發自內心的有一種對親情的渴望,他現在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我悄悄地繞到了那名士兵的背後,想要用雙臂勒死他,可我卻高估了自己實力,終年被酒精麻痹的身體,早就不堪重負了。

“大膽!”士兵憤怒的吼聲,還有那直刺進我胸膛的一把長劍,讓我的意識漸漸凋零。

這一世,我敗給了親情,但我無怨。

……

“第一世,不合格!”我耳邊響起凌嚴厲的聲音,卻又開始第二世。

這一世,我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有自己的家庭,老婆和女兒,我很愛他們。

我爲了保護她們,死在了歹徒的刀下,臨死前,是他們母女充滿了痛苦的眼神。

“第二世,不合格!”

第三世,我是一隻狐狸,爲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倒在了獵人搶下。

“不合格……!”

第四世。

“不合格……!”

第五世……

足足經歷了九世輪迴,當我的意識重歸本體後,卻有彷徨的感覺,好大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櫻,你錯了,他不是我找的人。”

凌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竟是拂袖轉身就要離開。

“等下……”

我出聲叫道,一旁的櫻見狀,欲言又止。

“你不用再想了,即便你是他的孫子,就這點能耐,也繼承不了我的衣鉢,輪迴需要的是無情。”

凌自以爲是道,卻見我只是淡淡地一笑。

“好一個輪迴無情,你難道忘了奈何橋上,苦苦等你的身影麼,你既然無情,那天爲什麼會對楚春秋發那麼大的火!”

我吼出聲來,只因爲這個人違背了我的信念,那是從小就在我心底烙下的信念,支撐着我走到了今天。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們可以走了!”

櫻欲言又止,我卻直接拽着她,“別理他了,沒有感情,談何輪迴,這種人也就一輩子待在這裏了。”

出奇的櫻沒有反抗,而是任由我帶着他離開了輪迴大殿。

但我卻忽略了另外一個事情,輪迴大殿之中是安全,可出了這裏,那就是監察神殿的管轄範圍了。

“給我圍起來,別讓他們再跑了!”

當我們一出現,便是聽到了楚春秋的聲音。

他竟然帶着陰兵在此等候多時了。

“哼!給我拿下這個奸賊!”

楚春秋話不多說,一手指向我,就看到拿着陰兵蠢蠢欲動。

他們沒有立刻靠上來,是因爲我這邊還站着一個狠人呢。

“楚春秋,你膽子不小啊,竟然在陰間隨便抓人,真的是沒人治得了你麼!”

櫻冷聲道,隨即踏出一步,身上的冰冷之意頃刻爆發出來,只不過我還是看到了她臉上的蒼白,顯然傷勢對她影響很大。

但即便如此,楚春秋還是忌憚地看了一眼櫻,隨即又將怨毒的目光看向了我,“只會躲在女人身後麼,廢物!”

我淡淡地一笑,出聲道:“別,這種低級的激將法就別對我用了,我要有你這個年齡,非把你揍得滿地找牙不可,還讓你跟我在這兒橫!”

算起來,這楚春秋也就欺負我比他少修行幾年。

聽到我得到反駁,楚春秋臉上表情更難看了。

“好,好,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楚春秋說着,竟然自己衝了上來,手抄兩把短斧,眼睛瞪得滾圓,煞是嚇人。

面對受了傷的櫻,他的速度不減反增,竟然直接從櫻面前一晃而過,來到了我近前。

直接揚起的雙斧就作勢力劈華山,我早就嚇得愣住了,更何況這傢伙那麼高的實力,直接用氣息鎖定了我,導致我根本跑不掉。

眼看着,那一雙利刃已經到我天靈蓋上了,我下意識就閉上了要緊。

叮~

直到十秒後,我還沒有被劈到的感覺,卻聽到一聲清脆的金屬聲。

“趕緊滾!”

極爲霸氣的聲音從我身後的大殿傳出,剛纔也是他從雙斧之下救了我。

那楚春秋重新拾起雙斧站在那,遙遙望着寂冷的輪迴大殿,臉上帶着滿滿地不甘。

我有些好奇,凌既然知道上次的事情跟楚春秋有關,爲什麼還要讓他繼續在陰間執法,難道是凌打不過楚春秋? 但很快我就釋然了,一直以來我都先入爲主了,他們二人同爲神殿殿主,職位上同級,至於實力也差不太多,只是輪迴殿主這個身份更加神祕一些罷了。

面對凌地斥責聲,楚春秋面色難看,但卻並未有離開,而是冷聲道:“我在執行公務,陽人下陰間這可不是小事吧。”

“我說了,叫你滾啊!”

凌霸氣無比,根本不聽楚春秋的解釋,就連我都有些汗顏,這也太不留面了吧。

楚春秋當着這麼多下屬的面,那臉上是一陣青白交替,愣是站在那裏沒走。

咬牙切齒道:“閻現在不在,這裏我說了算。”

他的話說完,輪迴大殿之中的聲音,像是消失了一樣,場面陷入片刻的寂靜。

“看來我這麼多年沒出手,你們幫我忘了啊!”

繼而低沉的聲音自輪迴大殿之中傳出,一道身披蓑衣的身影,一步一步踏了出來。

那一刻,衆人臉色皆是大變,尤其是楚春秋。

“你……你什麼時候……可以離開的?!”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還有畏懼,從閻奇妙地消失以後,凌就是不能夠離開輪迴大殿,因爲執掌輪迴的他,不能夠讓輪迴有任何意外。

“誰說過閻不在的?”

凌走來的時候,伸手朝着天空一揮,就見那本來黯淡無光的天空,突然有黑影浮現,從遙遠的天際,一道長方形黑影慢慢飄來。

我心神一動,只覺得那黑影之上充滿了震撼之意,這一刻,櫻和楚春秋也不自覺看向了那裏,臉上充滿了震驚,那圍着我們的陰兵直接跪俯下身子,一臉的敬意。

當那黑影接近時,我纔看到那是一口巨大的黑棺,一種腐朽感覺,就像是來自萬年前的荒古一般。

彷彿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一樣,黑棺掠過我們頭頂,沒有任何停留,繼續向前飄,我很想去看一眼,那黑棺之中是不是真的存在着閻,一個陰間真正的主宰者。

黑棺消失後,這片空間的氣勢壓迫才消散。

就見楚春秋臉上,陰晴不定,終究還是不甘地離開了,不過他臨走前沒忘記看我一眼。

“你們走吧,陰間需要真的休養生息了。”

凌淡淡地揮手,起身回到了輪迴大殿。

櫻嘆了口氣,抓住我的手腕,一閃身,帶我從陰間離開了。

“剛纔那真的是閻王?”

“他更喜歡別人叫他閻,而且那黑棺之中並不是他,或者說只是他的肉體吧。”

我聽後不禁一愣,身爲陰間地位最高的閻,怎麼可能只剩下一具肉體,難道他還會死不成麼?

我沒有繼續問櫻,這一晚地獄行,給我的觸動很大,先是九世輪迴,又是閻的出現,我甚至已經隱隱感覺到,陰間出了大問題。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因爲天色已經亮起,我即將要進行最後的決賽了。

櫻將扔在大殿外就悄然離開了,我知道她需要去療傷,不過臨走前,她還是再次叮囑我要小心張天正和黑袍人。

回來的路上,我也瞭解到,櫻之所以帶我去輪迴大殿,接受輪迴歷練,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想我接替輪迴殿主的位置,似乎是凌還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去做。

對此,我只能搖頭,輪迴無情的話,那我肯定不會去當什麼輪迴殿主。

……

“開哥!你昨晚去哪了?”去比賽的路上,崔元還是那副吊樣。

“下去了一趟。”

“啊!見到我爹沒,他沒說什麼吧?”

這小子一臉擔心,明顯是害怕我把他給弄回去。

“見到了,你爹說他老了,就想有個人給他養老送終呢。”

“別逗了,我爹都活了幾千年了,要死早該死了。”

發現我是在打趣他,崔元臉色這才舒緩過來。

只不過我卻皺起了眉頭,“你長這麼大,見沒見過閻?”

果然,聽了我的話,崔元臉色立馬嚴肅了起來,他左右看了看,悄聲道:“我小時候聽我爹跟一個人談話,提到過閻,他們說閻爲了追求更高的境界,選擇了離開陰間,但爲了鎮住地府,卻留下了自己的肉體,

“我爹還說,閻離開的時候,只有他和輪迴大殿那位知道,而且提出要讓那位替代他的位置,可那位就是不答應。”

我怔怔地站在那裏,許久才緩過神來。

而這時,比賽的鐘聲也響了起來,我急忙趕了過去。

可能大夥都想看一看決賽的結果,今天大殿裏面倒是圍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