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琬詢問完價格之後,便開始和掌柜的討價還價,蕭穆寧在一旁邊喝茶邊聽著,暗笑這隻小狐狸,真是天生做商人的料,談起生意來奸詐的很。

林清琬硬是讓對方給自己又打了八折並且上門送貨才肯罷手,簽了合同付了定金,留了店鋪的地址。

除了店鋪走在街上,若影難掩對林清琬的傾佩之情,「郡主,您談生意時的樣子,淡定從容又殺得對方片甲不留,颯爽英姿啊!」

「那你看!」林清琬被誇得有些得意。

她又拿出記事本,選了一家可以送貨上門的糧店,定了一些糯米和紅豆。

她買的這幾樣東西,八竿子打不著,害得蕭穆寧猜了半天!

林清琬搖著摺扇,看著兩邊賣菜的攤位,有個攤位上正賣著芋頭,她拿起來看看賣相,擱置的時間有些長,已經不新鮮了。

簡單的跟攤主聊了幾句,詢問了價格,拍了拍手上的塵土便離開了。

「王爺,看來我們得出城一趟,你知道哪裡可以買到牛奶嗎?」

牛奶? 「我倒是知道一家,但是你會騎馬嗎?」

林清琬搖了搖頭,「不會。」

若影取來馬,蕭穆寧帶著林清琬共乘一騎直奔城外。

林清琬這輩子第一次騎馬,興奮的同時還有點緊張,蕭穆寧看著懷裡小小的人啞然失笑道,「第一次騎馬嗎?」

林清琬緊緊的握著馬鞍,還沒出城就已手心出汗,「嗯,王爺你慢點!」

蕭穆寧拉了拉韁繩,放慢了速度,「對了!你店裡需不需要夥計。」

「當然需要,王爺有推薦?」

林清琬本是打算在城內的公告欄上貼告示招聘,但就怕來應聘的人良莠不齊、效率極慢,所以遲遲沒有進行。

「一會兒你隨我去趟軍營,我帶你去見幾個人,你看看有沒有堪用的。我軍營里有一些退伍的士兵,近期領完撫恤金就要返鄉。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有的還落下些傷病,但畢竟這麼多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讓他們回去白手起家各自營生,我總有些於心不忍。若是他們願意,以後跟了你,也算了卻我一趟心事!」蕭穆寧表情嚴肅地說道。

林清琬點點頭,沒想到蕭穆寧還挺重感情,「那有沒有年輕還機靈點的?」

開門做生意,銷售跑堂很重要啊!

「有,到時候我把他們都叫出來,你看看。」

林清琬想了想,「那這算不算是我幫王爺一個大忙啊!」

「你又想跟我要人情!」

「臣女不敢,王爺前前後後也幫了我不少!」

城外不遠處有一個乾淨獨立的院子,四周都是規整的田地種著一些蔬菜,有個老農在田中除草。

「你知道就好!」

蕭穆寧抱林清琬下馬,「到了,就是這兒!」

林清琬站在地頭四處看看,隔空高喊,「你好!請問您家有牛奶和芋頭嗎?」

老農從田間起身回頭,指了個方向,「有,那邊就是芋頭,姑娘自己去看吧!」

姑娘?

林清琬吃驚,低頭看看自己,又回頭看了一眼蕭穆寧,只見他嘴角淺笑,「我就說吧!你還不信!」

「有這麼明顯嗎?」

蕭穆寧默默的點了點頭。

林清琬一臉沮喪,小心翼翼的踩著鬆軟的泥土走過去,直接伸手拔出來一個大個的芋頭,在手裡掂量掂量,「這田裡的芋頭長得真好!」

老農從田地里走出來,「奶牛在我家後院,我領你去瞧瞧。」

乾淨的牛舍里有十來頭奶牛,個個長得壯實,「大叔,您家的菜拿去市集賣嗎?按照什麼價格?」

「我兒子每天一早就進城去,姑娘若是採買,我可以讓我兒子給你送去。」老農把旁邊的乾草放進食槽里,分別報了價格。

「大叔,我想從五天後每天一木桶牛奶,五個這麼大個的芋頭!送到這個地址!這是定金!」

老農只接過地址,沒接定金,「姑娘的為人我信得過,每天驗過貨再給就行,這個芋頭算我送你的!」

林清琬抱著芋頭高興的說道。「謝謝大叔!」

誰說我是愛情老司機 去軍營的一路上,林清琬抱著芋頭,心情大好,「王爺,你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晚上給你加菜。」

「什麼菜?」

「拔絲芋頭,吃過嗎?」

蕭穆寧搖頭,別說吃了,聽都沒聽說過,「這芋頭還能拔出絲來!」

林清琬突然擔憂的說道,「那當然!哎呀!這一個芋頭不太夠啊!一會兒回去的路上再買幾個,給若影和紫竹他們也嘗嘗。」

不說這事還好,說起來倒是給了蕭穆寧翻舊賬的機會,「本王在你這兒連些特殊待遇都沒有是吧!上次的羊奶皂,你給了他們一人一塊,我還沒跟你算賬呢!現在又想著給他們做菜!」

林清琬感覺蕭穆寧有些莫名其妙,「上次的羊奶皂,我特意給你做了桃花形狀的,別人都沒有!而且他們有也都是沾了王爺的光!」

「那你就應該只做給我!不讓他們沾光」

「王爺,不要這麼小氣嘛!而且好東西要大家分享才有樂趣!是吧!王爺!」

蕭穆寧看著前方,果斷回絕道,「不是。」

軍營門口的站崗士兵遠遠的看見他們,提早打開軍營大門。 許少寵妻入骨 蕭穆寧策馬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軍營。

林清琬下了馬,抱著芋頭看到周圍感到十分新奇,原來這就是古代的軍營啊!跟電視里演的差不多。

蕭穆寧讓若影留下來陪她四處轉轉,自己進入營帳,召集將領們議事。

「郡主,這個芋頭屬下幫你拿著吧!」若影說著要上前接過。

「不用,我拿著就行!軍營里有什麼好玩的嗎?」

若影有些遲疑,軍營怎麼可能有好玩的地方,「那屬下帶郡主去教場吧!」

軍營里的教場很大,教場兩側陳列著很多兵器,中間有士兵在操練,看到若影領著一個白面小生進來,紛紛看向這邊。

要知道軍營重地從不放外人進來,更何況若影對這個小白臉還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各自心中不免揣測,暗自觀察。

林清琬站在旁邊看了會兒熱鬧,對兵器架上的弓箭頗感興趣,她把芋頭放在一邊,拿起一把弓試著拉了拉,她人小臂力不足,憋紅了臉也就拉開一點點,惹得在場的士兵們一陣嘲笑。

林清琬看著他們一愣,對若影說道,「他們是在笑話我!」

若影耿直的回答道,「嗯,郡主說的沒錯。」

高台上的教頭也看到了,忍住了笑板著臉怒斥道,「笑什麼笑!一個個以為自己有多能耐,還好意思笑別人。都給我再加練一個時辰!」

林清琬把弓遞給若影,指了指老遠處的靶子問,「你拉一個讓我看看,給你支箭能射中那個靶心嗎?」

若影接過弓箭,很輕鬆的就拉開了,「屬下不能,但是王爺的騎射很厲害,是咱們營里最好的!」

林清琬點點頭,又捧起芋頭,蕭穆寧的武功她還沒真正見識過,但能成為主帥應該真有兩把刷子吧!

要說女人愛傳八卦,這話可有失偏頗。男人多的地方這八卦傳得更快,沒一會兒的功夫,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他們的寧王帶著一個手裡抱著芋頭,柔柔弱弱的白面小書生進了軍營,而且兩人還是共乘一騎,舉止十分親密,若影對他也是畢恭畢敬。難道他們王爺有什麼特殊癖好!那郡主可怎麼辦啊?

林清琬來到營帳時,蕭穆寧已經叫來了所有要退伍的傷兵,一字排開站在他面前。

蕭穆寧起身把自己的主位讓給林清琬坐,自己站在一邊,指了指桌案上的幾張紙,「你看看,人都在這了!」

林清琬也沒客氣,大致掃了一眼眾人,坐下翻看上面的資料。

站在下面的人暗自驚訝,這是誰呀!好大的面子啊!

片刻之後,林清琬點了名字對號入座,又看了看他們的傷勢,都是年紀不大的青年人,五官端正,英氣十足,只是可惜有不良於行、還有斷了手筋的。

她看著有些惋惜,這要是在她的年代,這樣的人都是有軍功的,有的還可以享受社會保障,只可惜這是古代。

蕭穆寧觀察著她的表情,擔憂的問,「沒有堪用的嗎?」

「我覺得都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他們願不願意!」

林清琬起身抱拳,「各位好,在下林清琬。前些日子謀劃了一件大事,想請各位助一助我。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就是未來的寧王妃,怪不得王爺如此,「屬下們見過郡主殿下,不知郡主所謀何事!」

「不瞞各位,我想從商,掌握大禹國的經濟命脈。如果各位與我共同謀事,我會包吃包住還發工錢,也會教各位經商要領,以後將產業遍布大禹國,融入到百姓們的衣食住行,到時候在場的各位都是獨霸一方的掌柜。」

這個時代並不重視商人,可能大家的思想都有些重農抑商,在場的聽到這話,都有些面露難色。

林清琬能理解,她那個時代的古時候不也有過這樣一段時間嗎?

「各位應該都知道,軍營中的糧食、馬匹、鎧甲、糧草、還有你們的軍餉都是從何而來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一個國家沒有錢,拿什麼打仗,百姓靠什麼生活。如果這個時代想要發展,那麼商人就是非常必要的人群,正因為有了他們,才能促進貨幣流通,貨物推廣售賣,蔬菜、布匹這樣的生活必須品,才能隨時在市面上買到。國家徵稅,國庫才能充盈,國家有錢了,才能壯大軍隊,保護人民。各位細思量,看我說的對不對?」

林清琬說完這番話,拿起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她這才發現,之前蕭穆寧能欣然的接受她從商的思想,還真是不容易! 蕭穆寧抱著手臂站在一旁,沒有表態。

林清琬的這番話,對比之前跟他說的那番,道理淺顯通俗易懂,他十分好奇,為什麼林清琬會有這麼前衛的思想?

其實用不用這幾個人,對於林清琬來說無關緊要。蕭穆寧開口,她自然要給些面子,於她也是個方便的事情,總好過在城裡張貼告示來招工,這樣能省去她很多麻煩而已。

林清琬放下茶盞,「王爺此舉也是好意,擔心大家以後的生計問題。各位跟王爺出生入死多年,行事人品他心中自然知曉,於我也是個便利。如果大家志不在此,我也不能強求,只是希望大家能替我保守住秘密,就當今天沒見過我。一會兒給大家留個地址,如果感興趣,明天領完撫恤金,可以按地址來找我,隨時恭候各位。」

回城的路上,他們三人並不著急,騎在馬上悠閑地欣賞著沿途的景緻。

林清琬想著創業的事,跟蕭穆寧抱怨道,「沒想到這個時代,重農抑商的思想這麼根深蒂固,看來王爺的好意要付之東流了!但是我特別好奇一件事,王爺你聽到我上午那番言論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他們兩個距離很近,林清琬側身抬頭微微仰望著蕭穆寧,期待他的回答。

「雖然你想法和用詞比較新奇,但是能感覺到,你要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我也想看看,你理想中的國家是什麼樣的。」

蕭穆寧接受新鮮事物的速度還挺快,林清琬低頭兩隻手擺弄著芋頭。

「其實我腦中的國家很簡單,總結三點,主要是民權、民生和法制。讓百姓們提高生活品質,讓他們老有所養、老有所依,中年人各司其職、養家糊口,孩子們都有學上、德智體美勞全面培養。這樣每個人都活得自由、有尊嚴,女性也可以出來工作,不必非要在家相夫教子。健全法制,做到公平公正有法可依!」

蕭穆寧聽完她的想法,頗感震撼,心中波瀾肆起,久久不能平靜。

「你的這個設想,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做到的。興許要窮極一生啊!」

林清琬直了直有些坐麻了的身子,轉而又像個老學究一樣說道,「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做到什麼程度吧!古人云,『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萌受來襲:末世喪屍之旅 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她剛剛不經意的動作,惹得蕭穆寧吞咽了口口水,想了半天皺眉的問,「哪個古人云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林清琬懶得解釋,敷衍的回答道,「我雲的!」

蕭穆寧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其實他們沒答應你,並不完全是因為重農抑商的想法。這麼多天,他們一直不願離開軍營,也不想領撫恤金,他們幾個人求了我很多次,畢竟軍中有軍中的規矩,而且我也有我的私心。盼著他們今後能過上穩定的生活。」蕭穆寧知道她開業在即,不免兩邊都擔憂。

「王爺不必擔憂,畢竟人生是自己的,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王爺認為是好的,別人卻未必這樣想,我們能做的只是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而已。隨他們去吧!」

林清琬行事風格一向佛系,可在蕭穆寧看來卻是超凡脫俗,極度豁達。

正說著,有人騎馬迎面而來,到他們近前時,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跪在路中間低頭說道,「王爺,宮裡來人傳話,讓清琬郡主準備接旨。」

「知道聖旨內容嗎?」

「回王爺,我們的人傳出消息說,皇上親自下旨,三日後讓清琬郡主入宮做長公主伴讀。」

「知道了,你先回去,傳話給小譚,讓她準備一下!」

那人走後,林清琬有些接受不了,排斥的說道,「為什麼呀?她想學習自己就學唄!為什麼非要拉上一個人呢?有病吧!」

蕭穆寧表情嚴肅拉緊韁繩,摟了摟懷裡的人,「坐穩了!你出府的事不能暴露,我們得趕快回去!」

一路上林清琬氣得直發牢騷,「上次我怎麼死的她不知道嗎?要不是她辦那個破遊園會,我至於被人下毒嗎?現在又找我做伴讀,她也好意思!」

既然皇上親自下旨,這件事情就是不可逆的。此刻蕭穆寧也擔心,這時候叫她入宮,跟掉進狼窩有什麼區別。無奈他剛回京中,在皇宮中安排的眼線不多,林清琬的自衛能力又有限,這事著實讓人頭疼!

蕭穆寧帶著林清琬來到東牆邊,「自己翻進去吧!趕快換衣服,我估計傳旨的公公已經快到前門了!我過去幫你拖延一會兒。」

林清琬隨即飛身入府。

小譚看見她時,激動得小跑過來,「小姐,你可算回來了!奴婢這就幫你更衣。」

就為了接個聖旨,兩分鐘的功夫。她又是上妝又是更衣的,甚是麻煩!

林清琬從前廳回院子的路上,將聖旨隨意的卷了卷,夾在手肘處,雙手抱於胸前一臉憤怒的往回走。

宣旨的還是那個洪公公,臨走前還恭喜一番,說什麼,清琬郡主的榮寵是官家小姐里的頭一份,能與皇子、公主們一起入學讀書,可見天恩啊!

我呸!還天恩!有多少事等著老娘去做呢!哪有時間陪你們玩這過家家。

林清琬越想越生氣,停下腳步,一把將聖旨摔在地上。

身後的小譚嚇得臉色都變了,趕緊撿起來,撣了撣上面的塵土,「小姐,聖旨不能摔,這可是大不敬啊!」

蕭穆寧從後面過來,嘴角勾笑,「我還以為,剛剛接旨的人不是你呢!」

林清琬聞聲回頭,「皇上派洪公公那個老奸巨猾來宣旨,不就是想看看我是什麼反應嗎?那就做給他看好了!過剛者易折,善柔者不敗,我又不傻!」

「誠然你確實不傻。」

林清琬領著蕭穆寧回到自己的書房,給他倒了杯茶。

蕭穆寧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一道聖旨就打破了計劃!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計劃不變,王爺先給我題個匾額吧!」林清琬在桌案上鋪好宣紙,用鎮尺壓著,研好墨,把毛筆遞到蕭穆寧面前,「王爺就寫,珍珠奶茶店。」

蕭穆寧接過毛筆,「那是什麼東西?那到底是茶? 柒柒醬的幻想世界 還是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