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芍藥深知轉變快會顯得很突兀,潛移默化地,閑下來,她就坐在屋裡縫縫補補,研究研究菜譜,做幾樣美食。

因為美食,她交下了來這裡的第一個朋友,吃貨陳大丫,也是因為陳大丫,方芍藥對邊城周圍,所在的碧水村,有了深刻的了解。

明日就是七日之約,她打定主意,明兒一早帶著小多餘趕去隔壁村,從那裡等進城的馬車,雖然花費多,但是卻節約時間。

馬車坐著舒服,沒那麼顛簸,車內還有炭盆,不用挨凍。

冬日裡,天黑得很快。

入睡前,方芍藥摸了摸炕頭,發覺家裡的火炕溫度不夠,灶間的柴禾不多了,她得先去撿點柴,不然這天沒柴火燒,能凍死個人!

漫漫寒夜,北風鬼哭狼嚎,方芍藥頭上裹著頭巾,只露出兩隻眼睛,悄悄地去了屋后的小林子。她家在村裡的角落,而且靠山,周圍只有張家一戶,其餘村人距離都不太近。

陰天沒有月亮,漫山的雪,隱隱可見光亮,方芍藥一路走來,沒費多少力氣。冬日的大風,刮斷了枯樹,她彎下腰,就能撿不少的柴火。

「誰?出來,我看到你了!」

不知道為什麼,方芍藥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她,她只好使詐。

可惜,四周靜悄悄的,沒半點回應。

蕭鐵山坐在樹上,皺眉看著樹下,他走鏢回來,趕夜路進村,還不等回家,就見方芍藥鬼鬼祟祟地出門。

芸檀傳 他不在這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她約了人?

蕭鐵山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方芍藥那麼愛慕虛榮的性子,怎麼可能看上山村野夫!

「就是穿黑衣服的,你以為躲著,我就找不到你了?」

被窺視的感覺太過強烈,方芍藥只好繼續瞎編,「你就躲在樹上呢!」

對啊,周圍除了樹,也沒別的東西。

等了又等,無人回應。 漫游在影視世界 大冷天的,荒無人煙,方芍藥抖了抖,硬著頭皮繼續前進。她還好說,小包子沒厚的襖子,發熱還沒好太利索,可不能凍到了。

蕭鐵山面癱臉上,劃過一抹詫異,難不成,被她發現了?真是長進了!

他在考慮要不要下去,只聽方芍藥抱拳施禮,認真道:「小婦人深夜進山,只為砍柴,若打擾眾位鬼大爺休息,莫怪莫怪!」

蕭鐵山:「……」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決定當做沒看到人,收回視線。

壓力解除,方芍藥好受了點,她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走。

「啊啊……嗯,你輕點!」

前方,傳來一聲嬌喘,又成功把方芍藥嚇一跳。

剛剛和鬼怪錯過,又突然遇見打野戰的,她是當沒看見繼續撿柴禾,還是扭頭便走?這是個問題。萬一退回去,發出響動,對方會不會尷尬?

畢竟大晚上荒郊野嶺能做出這等事的,想來也不是正經夫妻,而且,她剛剛聽見女子的聲音,有些耳熟。 蕭鐵山跟上方芍藥的步伐,夫妻倆一個在樹上,一個躲在樹叢,換了地方繼續看熱鬧。

不同的是,方芍藥看野戰,而蕭鐵山看她。

新妻上任:隱婚老公,要二胎 蕭鐵山狐疑,雖然二人成親了,不過卻沒有肌膚之親,方芍藥清高,平日離他遠遠的,二人幾乎沒交集,此刻,她一臉興味,這是怎麼回事?

蕭鐵山從不知道,自己娶回家的女子這麼八卦。

方芍藥摸了摸下巴,最後決定繼續圍觀,她一分心,就忽略了那道探究的眼神。

「蘭花,你這個小娘們,也不是第一次,還和老子裝貞潔烈女?」

男人的聲音有點猥瑣,嘿嘿地笑了兩聲,「你不把我伺候舒爽了,還想讓我給你賣命啊。」

「死鬼,少來這套!」

蘭花冷笑一聲,反駁道,「說得比唱的好聽,你不是早看上了方芍藥那個騷蹄子,我不過是給你搭梯子而已。」

自從蕭鐵山不聲不響地成親,蘭花就沒一夜安睡,尤其是這兩日,在方芍藥身上吃了不少的虧,對她更加恨之入骨。

怎麼才能讓方芍藥人人喊打,身敗名裂?揭發她虐待小多餘顯然不行,村人最多譴責幾句,畢竟是人家自己的事,別人不好摻和。

那如果是不守婦道,給蕭鐵山戴綠帽子呢?被人發現,那是要浸豬籠的啊!如果不是為了讓方芍藥名聲盡毀,她蘭花也不用自取其辱找於癩子了。

「方芍藥啥滋味,老子還沒嘗過,現在有你,先讓老子泄火。」

於癩子早已年過三十,是碧水村的老光棍,平日偷雞摸狗不幹好事,就連村長家的雞都敢偷。

村長娘子站在村口的土包上罵了幾個來回,於癩子無動於衷,論臉皮厚,他絕對是碧水村第一。

去歲,蘭花大半夜的身上癢,就去村裡的河邊擦洗,誰料,正遇上半夜摸魚的於癩子。

於癩子見到蘭花,眼睛都藍了,上下其手,還威脅,大半夜地出來洗澡,頭髮都是濕乎乎的,如果他喊人的話,村裡以為二人夜半私會,蘭花解釋不清,只能給他做婆娘。

蘭花是又著急又後悔,沒辦法,只能順著於癩子,半推半就,二人從此有了首尾。

「嗯嗯,慢點慢點!」

蘭花知道此事全靠於癩子,不敢得罪人,只能盡心伺候,兩個人打情罵俏,好不快活。

方芍藥眯了眯眼,好傢夥,她不來一次狠的,讓蘭花長記性,還真以為她是軟柿子了?

聽他們說話的意思,是想讓於癩子半夜上門,用蘭花出的迷煙,對她下手,而後第二日蘭花想法子把村人都引過來,來個抓姦在床!

這樣,就算有萬般口舌,方芍藥都解釋不清楚家裡怎麼多出個男人,坐實了給蕭鐵山戴綠帽的罪名。

方芍藥深呼吸,這個時候,她必須忍住暴打這對渣滓的衝動,不能提前破功。

如果一切按照蘭花的計劃,結果會如何?

最輕的懲罰,她被村裡人厭棄,趕出碧水村,當然,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嚴重一點,那麼多在場的證人,她完全可能被沉塘,丟了小命!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的奇怪,明明你沒做什麼,卻被對方當成假想敵,恨不得除之後快。

蘭花好狠毒的計策,這是想要跟她不死不休!方芍藥強迫自己冷靜,按照她的暴脾氣,就該直接把二人暴打一頓,扔到深山裡喂狼。

她是有一把子力氣,面對兩個人,卻沒太大把握。

「蘭花,你說的迷煙到底好使不?萬一沒作用,到時候方芍藥驚呼,再把人招來。」

於癩子對方芍藥垂涎已久,卻不敢隨便下手,只因怕蕭鐵山,那人渾身上下全是肌肉,擺弄他就和拎小雞崽子差不多。

「你怕啥?」

蘭花直起身,面目猙獰,眼底滿是瘋狂之色,她怕於癩子臨時反悔,趕緊支招,「大半夜的你出現在她家,她敢叫,更加解釋不清了!」

蘭花咬牙切齒,當時她自己也是怕把人招來說不清,才從了於癩子,而後她沒少後悔。

「也對,萬一她叫喚,我就說是她約我來幽會的。」

於癩子心裡還有些顧慮,他轉念一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事都發生了,到時候直接推到方芍藥那小娘們身上,說是她主動勾引,蕭鐵山還能對他咋樣?

蕭鐵山常年出去走鏢,自己的媳婦都看不住,還有臉找他算賬嗎?

於癩子想到此,又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

無恥啊,真是太無恥了!

方芍藥偷聽一對狗男女商議,越發惱火,心中盤算如何應對。在村裡,方芍藥只認識陳大丫一個,她不能去陳家,同樣,讓陳大丫上門,就是害人了。

再說,只有整日做賊的人,哪有整日防賊的道理,誰知道於癩子什麼時候上門,最好是能想個法子,從根源上滅絕,一勞永逸。

除非蕭鐵山能馬上回來,不然一定會給狗男女可乘之機。

方芍藥握拳,眸色狠厲。

蕭鐵山面色平淡,見過世面的人,對於此不驚訝,她好奇,蘭花的計策被自家的小娘子聽見,她該採取何種應對措施。

二人各懷心思,前方蘭花卻和於癩子打得火熱。

「出來見老子,你還穿襖子,這一抓,抓的都是棉花!」

於癩子很不滿,大冬天的在山裡,雖然不擔心遇見人,但是脫褲子凍屁股,不脫又被阻礙,很是不爽,於是提議,「不如去老子家的熱炕頭耍耍?」

「不行!」

還不等於癩子說完,蘭花厲聲拒絕。

於癩子和村長家就隔著一道牆,她去於癩子家,不可能不被察覺。

尤其村長娘子,人八卦還長著一對順風耳,萬一發現那個人她,以兩家的梁子,她還有好?

蘭花寧可在外受凍,反正於癩子時間不長,完事兒她好走人。

為了討好於癩子,蘭花當即脫掉了肚兜,主動勾上於癩子的脖子,二人就湊在一起哼哼唧唧。

於癩子和村長娘子住鄰居?方芍藥腦袋靈光一閃,想到個更坑的主意,就許這二人算計她,她就不能反擊么,比誰更無恥的時候到了! 蘭花和於癩子湊在一起取暖,兩個人全脫光,沒剩下什麼。這點,方芍藥真心佩服,這外頭至少零下二十來度,還能想著辦事,當真是勇士!

趁著二人情濃,方芍藥用樹枝做了個掛鉤,她怕動靜太大,只能勾走小件,蘭花的肚兜和褻褲,外加於癩子的破棉襖。

之所以能這麼順利,靠的是蕭鐵山暗中幫忙。他從不知道自己有這麼無聊的一面,竟然開始期待下一幕了。

拿到東西以後,方芍藥一狠心,當即從地上打滾,這麼做聲音小,不容易被察覺,還能破壞來的路上留下的腳印,讓人找不到是誰做的,完美地破壞了現場。

蕭鐵山內心瘋狂吐槽:原來,你是這樣的方芍藥!

他看著從雪地里打滾的某人,徹底石化,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東西到手,方芍藥沒回家,而是一路來到村長娘子隔壁的於癩子家,又從於癩子的牆頭翻入,直接摸到雞窩,拎了一隻肥肥的老母雞。

「汪汪汪!」

村長家的狗聽見動靜,瘋狂地叫出聲。

方芍藥怕被狗攆,把蘭花的褻褲甩到狗頭上,又蓋上於癩子的破棉襖,讓狗分不清東西南北,趁著這個節骨眼,她夾著尾巴溜之大吉。

全程圍觀的蕭鐵山:……這是什麼操作!

逃跑路上,方芍藥冷哼一聲,村長娘子小氣摳門,人品也不咋地,被偷走一隻老母雞,估計要心疼死了吧!

方芍藥和村長娘子沒仇,也沒什麼交集,她偷雞,實則另有原因。

「我的天哪,那個殺千刀的,偷走我一隻老母雞啊!我的命根子啊!」

方芍藥剛潛逃回家,就聽見村裡響起一聲慘叫。

夜裡,村子安靜,村長娘子的大嗓門,整個村子的人都差不多能聽到。

「啊啊啊,於癩子,你這個潑皮,敢偷老娘的母雞!」

天黑了,村長娘子也有點疲累,正準備睡下,突然聽見院里狗在叫,似乎有人跳進院子。

她嚇得拎著菜刀起身,打著油燈一看,自家狗的嘴裡,正叼著一個紅艷艷的肚兜!

村長娘子一臉懵逼,這是咋回事?接著,她瞪大了眼睛,對於眼前的一幕不敢置信。

雞籠的門被打開,裡面的雞鬧渣渣地從裡面跑出,撲閃著翅膀,顯然受到驚嚇,而下蛋最多的大寶貝,不翼而飛。

她最最寵愛的那隻老母雞,被人偷走了!

村長娘子一口氣沒上來,翻了白眼,還是被她男人及時發現,給順氣才緩過來。

家裡丟雞,小毛賊被大黃狗攆,跑得著急,留下一件破棉襖。村長娘子仔細辨認,沒錯,是她家鄰居於癩子的!

這個下三濫,竟然敢打她家大寶貝的主意,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不想在碧水村混了!

村長娘子第一時間,跑到隔壁去抓人。灶間的爐子里還生著火,於癩子卻不在家,顯然是跑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村長娘子出門,叫了十好幾個村人,就在於癩子家門口等著,不怕他不回來。 一場鬧劇正在進行時。

於癩子在山裡,正在舒爽之際,好像聽到有人喊,他掏掏耳朵嘟囔著,「這是誰啊,大半夜的!」

關鍵是夜裡聽著瘮人,害得他一個激靈,差點不舉。

蘭花凍得發抖,實在不願意在冰天雪地玩什麼花前月下,哆嗦道:「癩子哥,咱們來日方長,我嫂子坐月子,晚上還要喝一頓湯,萬一我娘看到我不在家,該出來找了。」

「那成吧。」

於癩子擺擺手,方芍藥比蘭花好看一萬倍,有好貨,誰要用殘次品啊。

「拿出來。」

蘭花穿衣裳,發現自己的肚兜和褻褲不見了,伸出手,聲音軟軟地道,「癩子哥,別鬧了,快還給我嘛。」

聽說隔壁村裡有個漢子,經常偷東西,但是偷的不是雞鴨,而是女子的貼身之物,他有收集的癖好。

夜裡偷偷摸摸地穿戴上妝,某夜,她媳婦起夜,看到自家男人穿著肚兜,塗著紅嘴唇,以為見到了厲鬼,直接嚇到昏死過去。

於癩子光棍一條,看著就不正常,沒準順走她的小衣,以滿足某些需要。

於癩子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蘭花指的是什麼,問道:「你不是說迷煙給我拿著嗎?」

「少裝蒜。」

蘭花凍得直打哆嗦,也就沒耐心繼續好言好語,她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臉色青紫,「我的肚兜呢,剛剛我掛在這裡了!」

「那誰知道!」

於癩子擺手,他現在還沒穿衣裳,光溜溜的,藏不住蘭花的肚兜。那破玩意,又不是綢緞的,他要這個做啥子,當個擦腳布都嫌顏色太艷。

「卧槽,老子的襖子呢?」

不想和蘭花廢話,於癩子扭頭,立刻做出一副見鬼的表情。

出門幽會,為了脫衣方便,他沒穿裡衣,而是直接套了一件襖子,這會兒,襖子也沒有了。

蘭花這才發覺事大,和於癩子在周圍驚悚地找一圈,沒任何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