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約瑟.伯利克.羅斯希爾。」他緩聲道:「算起來是艾格伯特的堂兄。」

愛是愛非 他微微一笑,「談到藝術,我也曾在牛津大學念過一點,有機會我們聊一下怎麼樣?」

「好的。」她點頭。

「我很期待喔。」金髮年輕人說道,「不如等宴請賓客結束后?」

宴請賓客結束,蘇曉琪離開大廳,來到一個會議套房包間,年輕男人面帶微笑坐在一張椅子上,「卡特琳娜小姐,我們可以聊聊歷史喔。」

他與她天南地北地聊起來,談話裡帶著美國上流社會風趣優雅的腔調。

末了,年輕人笑了笑,「大學時還沒有女孩能和我聊歷史聊得那麼深入呢。」

他話題一轉,「我想問你,雖然你和艾格伯特現在交往著,但是,你有沒想過將來或許會變成我的弟妹?」

「這個……」她低頭想了想,答道:「老實說,其實我們並不適合。」

約瑟放下杯子,好奇地問,「你為什麼會覺得不適合?告訴我原因好嗎?」

「約瑟先生,一介普通人和艾格伯特又怎麼合適?我和他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對面談吐儒雅的年輕人垂下眼眸,聲音淡淡地道,「原來如此,其實你滿有自知之明的,你的確配不上他。」

他的聲音有種異常冷酷的冷靜:「就和我以前的認識的女人一樣——」

「我可以告訴你一點點,她們有著過人的容貌、有良好家世、都是有教養的社交名媛,不過僅憑這點是不可能嫁入羅斯希爾家的,雖然你看起來並不想進入羅斯希爾家。」

聽到他的話,她抬眼注視著約瑟,眸光淡淡的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我那時能離開他的話,就不會有煩惱了。」

「起初我曾懷疑他的用心,當知道他對我抱持的態度時,我真的很高興。曾經把我的未來與夢想和他放在天平上比較,認為如果離開他的話,心中就不會再有煩惱了,我告訴他,不能和他在一起……可是等我發現愛上他的時候,已經太遲了!但是我一點也不後悔愛上他。」

她低垂下眼睫,「我曾經決定,抱持單身主義,這輩子只對收藏和歷史情有獨鍾,因為做事業或研究的話只要肯付諸努力,終有成就的一天。」

「可是談戀愛的話,不管我怎麼努力,也不一定會有一個結果。」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因為我是那麼的喜歡他。」蘇曉琪放下空杯,「對不起,對您說了這些話。」

她走到窗戶旁,遙望天上的一輪月亮,與約瑟的談話勾起了她心裡一絲惆悵,兩人的世界,本來就完全不同!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是否能重疊在一起?

因為現在太幸福了,所以完全忘記了……或許她只是假裝忘記,這段戀情的未來……

她靜默著,緩緩地垂下睫毛,烏黑纖長的睫毛在潔白的面容上投下陰影。如果有一天,兩人走上不同的道路又會怎麼樣?當艾倫說要她的時候,那時她就明白,這不是一出童話故事,不是自己筆下能控制的世界。

約瑟看著這個年輕女子,在旁人眼裡,她身邊大人物多多,他甚至有種感覺,她一定是喜歡他,懂得和欣賞對方的。

愛人者人恆愛之,她的懂得和欣賞令對方無法抗拒,甚至超過了她的相貌、氣質、聰明和幽默。

聽到傳聞時,他把卡特琳娜想成一個很有手段的女人。見到她之前,他心裡有過各種推測,但是真正與她交談卻又是另外一回事——她不會是個單純的女人又談不上極富心機。

女人的軟弱讓男人有愛的衝動,將她保護在自己羽翼之下,但真正能讓對方另眼相待的是她有一種獨特的力量。

對於藝術的深入和了解,對於未知的探索,這個女孩子擅長於做某種領域內對方所未知的事情,推動著他了解自己未知的世界。

他其實只想來看一看,卻沒想到自己會對眼前的女人指出這點,如果她身上沒有真性情,不可能打動得了艾格伯特和他,誰會為「假」執著和入迷呢?

金髮的年輕人搖曳著杯中的酒:「在和你見面之前,我覺得你是不適合於羅斯希爾家的。但世界上總有很多規則在一點一點改變,很多事可以去試試。」

她聽了覺得有些奇怪,「你既然覺得我不合適,為什麼要鼓勵我?」

他將杯子放在了桌上。

「的確,誠如我剛才所說,依然不覺得你適合嫁入羅斯希爾家,不過,對於真實的你,我不但不覺得討厭,相反還很中意,我想,這是他為你推了與威爾遜家族會面的原因吧?」

他微微一笑,「那傢伙啊,我想,以他的性格,大概不會關心藝術。艾格伯特是我們這一代,最冷靜的家族管理人。」

所以,除了艾倫之外羅斯希爾家族中最聰明的約瑟,才會從一些片斷中推斷出了什麼,這件事勾起他的好奇,就來見見這個女人。

約瑟看了看她,「不管艾格伯特表現的有多麼自信,但是,他應該其實比任何人都在乎你,不然也不會一手之力打造一個金融與藝術融合的世界。」

他道,「你的世界和他的世界,不是不能重疊在一起。」

她聽到約瑟說這句話,不由漸漸地睜大了眼睛。

晚宴結束,年輕女子穿著黑色晚禮服出來,她想單獨呆一會兒,所以沒有立即通知司機。

轉身看到一位穿著黑風毛呢大衣的男人向她走過來,「卡特琳娜小姐,我是您的國際私人管家伯納特。」

「小姐,請上車。」男人佇立於一旁,一輛豪華的房車徐徐開了過來。

「這是?」她有些疑惑。

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低聲地道,「請相信我,我是您的私人管家,有些事只能到車上詳談。」

私人管家?她忽然想起朱利奧向她提過私人管家是可以信任的,莫非這是朱利奧代替貝爾里尼家族對她家表示的誠意?

她跟著伯納特上車,他們坐下后,男人向她微笑示意,「我是來通知您一件事的。」

他聲音低沉醇厚,「那就是您通過了我們的審核標準,可以要求k-club為您做三件事。」

這句話讓她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身為會員還另有審核制度?

她開口詢問道:「這有什麼不一樣嗎?」

伯納特坐在車上回答道:「我們的會員須由大家族推薦,獲准后可以遠程要求私人管家為您辦事,比如私人事情,委託事務等。」

「你剛才說,我通過了你們的審核標準,是什麼?」她禁不住問道。

「小姐,影響力。」他說道,「在您的影響下,改變了二個重大的事件,不管您是怎樣得到影響力,又是怎樣運用影響力的,現階段你都符合了這種資格。」

「我們的會員通過審核后,才擁有整個k-club為其服務的權利。」 二嫁:豪門棄夫 伯納特聲音低沉地道:「我們可以為您辦到很多事。您可以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要求k-club為你做三件事——只要是合法的,我們就可以為您辦到任何事。」

她若有所思,原來……這就是貝爾里尼家族向她家表現出的誠意與致歉?他們曾經是歐洲不少社團的創始人。

平平無奇好男人 「任何事?」她輕輕一笑,道:「你憑什麼說,為我辦得到?」

k-club的私人管家緩緩地說道:「我們絕大多數會員是這世上最有權勢的人,所以k-club是世上最有權利的俱樂部,我們的會員不會超過200人。」

他慎重地道:「至於會員與我們之間的協定,是以秘密方式存在的,不會有任何第三方知道。」

從車上下來,她有點失神,望著街道上的車流才確定自己身處在真實的世界,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房車朝她開了過來。

她回過神,知道是艾倫過來接她了。

上車后,坐上的艾格伯特漫不經心道,「今天你好像遇到了老朋友?」

老朋友?她反應過來,應該是指朱利奧吧?「他是我表哥,我們交往不算什麼啦。」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情淡漠得和小時候一樣。蘇曉琪忽然想起義大利人沒有表親不通婚的規定,相反他們有些地方不少家族有血緣聯繫,換個話題道,「我今天還遇到了你家裡的人。」

家裡的人?年輕人微微顰眉,他對羅斯希爾家的人沒有多少感情,唯有眼前的女孩代表了童年時期所有的親情、友情,以及現在的愛情。

「約瑟?」

「我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嗯,絕對因為他表示支持我們在一起。

「約瑟昨天才和新任女友分手,聽說貝絲在今晚宴會上撞見了他,你不擔心你朋友嗎?」

「……」

就算傳聞中羅斯希爾家三少爺多情,也不至於遇到貝絲,就饑渴得吃掉了吧?

再說,法國姑娘的戀愛觀完全不同,誰吃了誰還不一定。

她醒悟過來是不是剛才話題錯了?

艾倫,你是不是——在吃醋?

大概是她臉上掛著的腹誹太明顯了,他看她一眼,淡然道:「你以為你會影響到我嗎?」

她深深埋下頭,艾倫,我錯了!沒察覺到你在吃醋,是我的不對!

為什麼她心裡反而很高興?

她靠在年輕人肩膀上,輕輕地道:「艾倫,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

「走?你要到哪裡去?為什麼要走?」

她把頭埋在金髮年輕人懷裡,「在這裡呆夠了,就該走了呀,去哪裡還沒想好,可能去冒險吧!」

他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要一個人走那兒去?」

她用手臂環抱住他的腰背,閉上眼睛:「你在,我怎麼捨得走。」

當她放下雙臂想抽身退出來,他拉過她的手,彷彿在數掌心的紋路,輕輕地在掌紋上摩挲,「我不會走,也不會讓你走的。」

回到家裡,年輕人很自然的將她擁在懷裡,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低吟:「我希望,你能更迷戀我。」

「還……還要我更迷戀你?」她眨眨眼睛望著他。

「現在這樣,現在這樣……不夠嗎?」早就在他的溫柔攻勢下淪陷下去了,里裡外外都是他的人了!

「還差得遠呢!」他牽著她的手,兩人一起倒在床上,「我要你離開了我,連呼吸都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只屬於我一個人。」貓撲中文 隨著吻加深,他修長漂亮的手指,指節分明,輕撫上她的臉,彷彿奪走心智般,細密地吻著。

手臂緊緊摟住女孩腰身,加緊了手上力道,被撫摸過的地方生出麻癢,她只覺得一陣窒息,「艾倫,去我的地方。」手指緊緊拽住他的衣領。

「到你那裡去?」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凝視著她的臉,抱著她感覺很好,像是把心愛的物什,牢牢抓在手裡。

他真的是在認真地看她,話里指的是曼哈頓的那幢宅子。

蘇曉琪被這樣看著,只覺得臉上皮膚髮燙,也不知道到底要說什麼,自己不是才十幾歲的少女,不會被年少無知的衝動和誘惑蒙蔽,卻也明白對他的感情和深層次的需要。

溫雅的聲音在耳畔道:「你在怕什麼?」

手指穿過他那頭觸感柔軟的金髮,把臉貼在了他的臉頰旁邊,「在我的房子,我不會害怕。」

他修長的大手鬆開了她,看她一眼,唇貼在她耳邊輕笑,「在你的地盤就不怕了?」

她怔住了,這男人的分析能力真讓她無言以對,慢慢地從他懷裡退出來,輕聲道:「嗯。」

他的手指在她頭上摸了摸,唇邊優雅地淺笑,「我會小心。」

兩人一道出了門,來到曼哈頓大街,落日的餘輝貫穿曼哈頓東西向的街道。

冬至日出現懸日的景象十分罕見,太陽落到了克萊斯勒大廈背後時,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澤。

曼哈頓每條東西向的街道都沐浴在落日餘暉之下,時間長達15分鐘,她抬起頭看著紐約天際線的勝景。

面前十分壯觀的自然景象,一般只出現在曼哈頓一年對應夏至日內的二天,它被天體物理學家尼爾.德格拉斯.泰森命名「曼哈頓懸日」。

她正沉浸在這美麗的景色中,一名穿著黑色毛呢大衣男子走上前來,停在他們身前十步之遠遙遙道,「卡物琳娜小姐,您好!」

「我是您的國際私人管家納伯特。」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道,「您大概忘了,您在我們這裡申請了k-club的會員資格,現在是我們的初級會員,有一位委託人通過我找到了您。」

「委託人?」她的眼底有著迷惑,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到紐約,初下飛機時,一個男人前來通知她貝爾里尼家族為自己申報了會員。

納伯特佇立著恭敬道,「當然,作為您的私人管家可以替你辦一些事兒,您可以決定是否接受這次委託?」

她問道:「那麼,委託所為何事呢?」

他聲音低沉地道,「有人委託你鑒定一份七十年前東西,地址就在前方曼哈頓大街的一棟大樓。」

「這位委託人是從哪裡知道我的呢?」蘇曉琪不解地問他道,「他又為什麼會找上我?」

男人緩緩地道:「不瞞您說,這位委託人您認識。」

「我認識?」

「她是唐娜女士,不過,現在應該叫王女士。這批七十年前的債券上面,有著中華民國的字樣,也有著美聯儲的字據,她想要找一位值得信賴的行家看看。」

唐娜?她側過頭,看了眼艾倫,想問我們可以去看看嗎?

金髮年輕男子粲然一笑:「不用擔心,有我在,我們過去看看。」

紐約州lapis集團大廈的總部,金色的餘輝貫穿頂層大廈的落地玻璃。一個陳列的玻璃櫃中,姬周王朝的鼎在落日下熠熠生輝,上面雕紋與光澤度仍是那麼的完美,一個長發年輕女子端詳著眼前精緻的青銅器。

身穿一件黑色唐裝的男人從她身後走過來,看了一眼玻璃櫃里的文物,神情淡然道,「藝術品真是人類最高調的炫富。」

唐娜眯起眼睛,淡淡地說:「也是最大的幻覺!」聲音寂寥落下:「自古以來,多少人,為了它,不惜一切。」

「董事長,」一位西裝領革的工作人員走進來,匆匆道,「我們所聘請的三位專家二位因有有事來不了,還有一位說這件事只有中國人能做。」

他說,「銀行的人將帶著那批抵押物於一個小時后抵達,另一條消息:卡特琳娜小姐會和羅斯希爾先生一起過來。」

身穿唐裝的男人開了口,「我們聘請的專家不是有事來不了,就是臨時有事。不知董事長您請過來的這位義大利的收藏家小姐,她真的有勇氣接受我們的委託?」

「我想,現在除了她,我們沒有第二個合適人選。」唐娜慢慢地道。

穿過對面的大街,他們在安保人員和lapis集團工作人員的陪同下進入鋪著黑色花鋼岩的大廳。

一位身穿黑色唐裝的五十來歲華裔男子閑庭信步般踱了過來,他在她身前停下道,「卡特琳娜小姐,董事長在頂層會議室等您。」

王氏家族,與美國當地上流社會的大家族相比,他們同樣神秘和隱蔽,對於中國人來說,亦是如此。

gei,一個亞洲組織,也有人說,在幾百年前,他們就是一個高度秘密和非正式的組織,是一個獨立於中國政治體系的隱世家族。

那位唐裝男子帶著他們經由長廊走向電梯,在送他們上電梯時道:「小姐,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蘇曉琪抬頭向他望去,「請講。」

男人唇邊抿出一個淺淡微笑:「卡特琳娜小姐,以我三十年涉略收藏行業的感受來說,這個行業是非多!是非多成就也大。」

他佇立在門旁,對著電梯做了一個手勢,「請!」

電梯直上雲霄,停在頂層,金碧輝煌的大門在他們面前打開。

一位年輕的金髮女秘書走了過來,面帶微笑將兩人領進了一間富麗堂皇的房間。